男男女女 作者:芥末三三(晋江2013-11-18vip正文完结,高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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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还来不及喜忧参半的感慨呢,不明物直冲冲的飞了过来,竟然是何欢晨戳飞了鱼丸……
百货大厦一层基本是化妆品,艾萌萌记得从哪看到那么一个说法,百货大厦一层化妆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四楼……这样的格式安排,似乎是从南方传过来的,说是方便男士给女士买礼物,增大消费量什么的,何欢晨建议在一层转转,说是一层可能有香薰精油,他晚上睡觉可以点一点,睡眠好。
“你晚上睡不好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有点紧张,完全诠释了‘关心则乱’四个字。
“唔……反正……眼一闭是摸黑,眼一睁还是黑,晚上点安睡的香薰的话,感觉会不一样吧……”
“……”
这话说的……她心里不是滋味。
听说大部分人出过车祸后,精神上会受到一定刺激,而且要是严格的来说,最好接受一点心理辅导,就是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从明到暗,需要辅导吗?
她也试着在卧室里,蒙了自己双眼,来回的摩挲着走,就是为了感觉一下他此时的感受……
事实证明,她怕极了,那种漫天的黑暗,她没法接受,也恐慌不已。
是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对于黑暗,天生就多了一份害怕?他起码是个男人,而且心理素质不差,不然她为什么从没听他抱怨过一句,甚至看起来精神气还不错?
是的,因为他是男人,他不会怕的,她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尽量不去提起关于眼睛的话题,她以为,她不提,不承认,那事情就不是那么糟糕。
俗话不是说,人最难以克服的,是飘渺的恐惧吗?何欢晨最怕什么,他最怕她离开他,她看得出来,他现在依恋她,依赖她,仍旧爱着她,那么,她不走,好不好?
“是薰衣草的味道,你闻闻,不错吧?”
一股淡淡清香蓦地钻在艾萌萌鼻间,她回神,应和着:“恩恩,不错,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试用品的小香薰蜡烛在燃烧,一位姑娘一边介绍着,又一一拿出不少试用品,招揽着客人。
“就这个吧,我又不挑剔,要是没效果,下次我们再来买其他的。”
何欢晨自顾点头的说,然后又不无遗憾的说:“可惜家里浴室是淋浴,要是有浴缸,你倒是能弄缸玫瑰的泡水了。”
艾萌萌小脸一红,连忙拉扯了他一把,就见销售员立马笑容可掬的接上了话,无非是说也可以睡前按摩用啊,美白啊,紧肤啊,要么洗头发啊之类的……然后买完还有优惠呢,可以去大厦东角的珠宝店抽奖,最差有个四等奖,买珍珠项链打九点八折呢……
然后她好像又成打秋风的了,买了复方的玫瑰精油,也不去抽奖了,赶紧扯着何欢晨直接上三楼。
三楼都是男士衣物,何欢晨兴致明显低落了不少,就要了几双白袜子,两人就往电影院走。
他说的那部最近要上映的影片,票都被人买完了,而且时间也是在后天,正好六点多开播的是港台的搞笑剧,她买了票,又应着他的要求买了可乐、大爆米花桶,瓜子之类的小零食——还大言不惭的说,那是为了应景,去电影院谁是为了专门看电影的,不就是为了感受那份情趣吗?
她点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赶紧应了声,心里暗想:这可是越活越倒回去了,就算是大学恋爱、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他们进电影院都是两手空空的,因为何欢晨说,那是不成熟的表现啊!
她有心提提这话,打趣打趣他,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那些话,提也别提,不提就安之若素的相处,一提就满目都是苍夷。
影院黑黑的,一束光从脑后直竖竖打在银幕上,周遭并不吵杂,满是搞笑桥段响荡在耳旁,艾萌萌忍不住的捧腹捂嘴笑,何欢晨因为要拿耳朵仔细听,所以笑声都要迟一拍,有时候没听清楚,就不顾她笑的快要跌下椅子,一把扯过她,着急忙慌的问:“说什么了,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艾萌萌就忍着笑,趴在他耳边细细的说,偶尔她嘴唇擦了他耳廓,他扭头时他脸颊碰了她鼻尖,酥酥麻麻的触电般感受蓦地袭来,她就干干笑着,小心移开一点,心里却是被百种滋味席卷掩漫。
偶尔旁人都不笑,他蓦地笑出来,她被吓了一跳,他可能察觉了,就悄悄拿脑袋抵过她肩膀处,低低的问:“你怎么不笑?旁边也没人笑?不搞笑?没听见吗,他在说‘是狼是狗’,这不是拐着弯子骂人吗?”
艾萌萌来回念了两遍,顿时明了,紧捏住下巴,强忍住笑意,悄声告知:“此‘是狼’非银幕上‘侍郎’……”
何欢晨来回想想,也明白了,然后再听去时,银幕不等人,剧情转别处了,就缠着艾萌萌问刚才又演什么了,现在演在哪一块了?
影片糊糊涂涂又笑声满满的看完,两人意尽未犹的跟随众人往出走,不时互相交流几句,回味一下,饶有兴趣。
回到超市的时候,艾萌萌还未取那一包东西,何欢晨就发话了:“等下再取吧,晚上吃火锅,回家自己做的吃,记得多买点金针菇和冻豆腐。”
艾萌萌连连答应,以为他在火锅上‘意尽未犹’,转念一想,中午吃火锅的时候,她边等上菜,为了不冷场,边没话找话的说什么,回家也能吃啊,买火锅底料、在汤锅里多抓几把干辣椒、花椒之类的,味道也不比外边的差……而且吧……金针菇和冻豆腐,似乎一直是她最爱吃的呢,然后嘴馋劲就上来了,兴致勃勃的拉着何欢晨往超市里冲。
☆、第 48 章
连续几日里;两人相处融融;除了有次杜安安过来探望过何欢晨一日;并没其他人来打扰;就连林轻音也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出现;艾萌萌心里大感诧异;又不好相询何欢晨,就本着过‘偷来的时光’似的;甘愿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了,所以在早上听见门铃响起;看见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的何妈妈时,一下子傻了眼。
何妈妈笑眯眯的打招呼,转身进屋看何欢晨,独留下艾萌萌在玄关处一时回不了神。
她心里失了准头,更多的是脸红燥热——经了那么一场,她竟然还在这里,而且大清早的,她还穿着睡衣,怎么看都不是个临时上门看望人的装扮。
何妈妈来的猝不及防,艾萌萌这几日的稀里糊涂像是被猛地放在聚焦灯下,原形毕露,狼狈不堪。
她心里像是漫天疯涨了无边无际的野草,一片空茫荒凉。
立马折回卧室里,穿衣换裤的收拾着,卫生间里的牙膏牙刷毛巾化妆品乳液什么的,也不拿了,光拎着随身的小包就急冲冲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猛地摸摸小包,翻出金纹红底的盒子悄悄放在了茶几下面。
刚走到玄关处,就听见门咣得一声大响,继而就是杂乱急切的脚步和着急忙慌的声音:“艾萌萌!”
她头也不敢回,一直说:“我先回去了,我先回去了,呵呵,你别耍孩子脾气,快跟阿姨回家养病去吧……”
边甩脱了拖鞋,拎起一双夹棉的高跟往里套,听对方来得实在是来势汹汹,连鞋子也不敢换了,一把拎起高跟,慌乱的汲上拖鞋,伸手把在门把手上,就要出门了,嘴巴里还一直反复的絮絮叨叨说着那些话。
然而没走成,就在她开门的一瞬,门缝里的过堂风倏地招呼了她个浑身,继而一双有力的大手搭在了她双肩上。
“何,何欢晨……”
她哆嗦着回头,眼角湿漉,才发现自己急哭了,忙抹去脸上的泪痕。
何欢晨看起来也并不好,额头上不知道在哪划了一道擦伤,都破皮了,拉住她的那刻,他阴沉的脸色顿时转好很多,眼睛定定的落在一处,松了气似的说:“你要出门买早餐是吧?我今天不想吃小笼包子了,买几笼蒸饺吧,顺便买点酱菜,嗯……多买点,我妈也在,她吃过早餐就得走了,那边忙的不行,下午还要去东莞出差。”
他稍顿了下,猛地倾身向前,她恍惚的抬起眼,想退后一点,却夹在门板和他之间,没法动,眼巴巴的看着他俯头要贴上她脸颊,她僵硬着扭了头。
他并没有不知趣的贴上她脸颊,而是停顿了几秒,好像在静静听她的呼吸,然后低低的问:“你怎么了?呼吸这么喘?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又说:“你是想扔下我,这么跑了吧?”
似笑非笑,又似乎打趣,却叫她蓦地失去了呼吸,心更慌了起来,扭头并不看他,低低的解释着:“我不是一直在说吗……你,你叫我,我说话了,说了……”
何欢晨挑了眉头,疑惑的笑:“是自言自语吧?我以为你在嘟囔着买什么早餐,可又怕你零钱不够,这不,送钱来了。”
他掏出一把零钱,“努,快去吧,我等你。”
她不接钱,嘴巴微微翕动着:“我,我说……”
“还不快去!别去远了,小区对面那家早餐做的不错……你要不要带着保温桶去?带的话,快去厨房拿……”
他不耐烦的打断,又叮嘱着。
她静静想了会儿,低下头去,缓缓抬起脚步走向了厨房,直至出门后,何欢晨的理直气壮像是力气一样猛地抽走,他曲起手肘,靠向了墙壁。
何妈妈微微叹气,走过来拍拍他脑袋,心里想:“傻儿子。”,嘴上没说出来,示意他去客厅坐。
“妈。”
他突然开口,像是思忖很久的念头,虽然明知说出来不大好,可此时头脑发热的想一股脑吐露,“你找她谈谈,好不好。”
低沉柔和的嗓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恳求又无奈,“……她总爱胡思乱想。”
“傻。”
何妈妈翻了翻眼皮,只说了一个字,她心知肚明,他心领意会,两人继续沉默。
何妈妈认为儿子太过用心良苦了,成人间一段恋情的无疾而终,责任并不全部在于双方家庭,婚姻说白了就是个门当户对。
此门当户对非彼门当户对,过去的门当户对不外乎社会地位相当,财富相对,是传统社会按政治等级和经济贫富而划分的;而在倡导自由恋爱的今天,过去的门当户对已上升到另一层面,多是指两个人是否拥有相似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从而拥有相似的性格、喜好和精神需求。
因为家庭的门当户对,并不完全是经济原因,而是由于家庭背景对一个人的世界观有非常大的影响,相爱时也许还不明显,但如果相守一生,在经历几年的磨合中,是融合在一起,还是渐渐产生隔骇,这样的世界观都会做出潜移默化的或推动,或冲突的影响。
婚姻嘛,起码两人的追求要一致,看问题的角度要相同,不同也要起码能够互相理解,否则谈何长久?就算是感情相当好的,也耐不过现实的冲击,无法和谐生活。
何欢晨和艾萌萌是门当户对的,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父母的职业虽然高低不等,可家庭环境相差无几,性格嘛,也能互补,重要的是感情基础好。
坏就坏在艾萌萌父亲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她再进何家的门,且不提何爸爸身居高位,能否接受,官场会不会受到影响,也不提外人的冷眼相看,单单是她自己,即使想通了,能把父亲的下马和何欢晨的勘察理智的分开看,可感情上,对双方已经不对等的家庭境况少不了芥蒂,甚至会卑微——虽然她极力的想摆脱那种情绪,可事实证明,那是大水缸里捞芝麻,难上加难。
何欢晨已经明白父母的心思,就是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说白了,艾萌萌能想通,跟他在一起,不管结婚还是生子,二老不光不会冷眼相看,横加阻拦,还会全力接受,事实上,他们也做着这种心理准备。
可若是艾萌萌想不通,那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何妈妈总不至于贴心贴脸的去乞求‘嫁过来吧,嫁过来吧,我们都会对你好’之类的,倒不是她拉不下那个脸,实在是症状的终结问题不在她那厢,再说了,这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艾萌萌她不会吃那套啊。
即使何欢晨再有十个八个心思,强取豪夺的去争取,终了,她进门了,每天脸色不好看,心里满是芥蒂,今天一小吵,明天一大闹,然后两人再弄个想看两生厌,那就是背媳妇烧香,费力不讨好了。
所以,这个事,主动权还在艾萌萌手里,所以,何欢晨和何妈妈心知肚明的沉默了。
“她还会不会回来了?”
何妈妈瞧见儿子直板板坐在沙发上,看似安之若素,可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光,垂在双腿上的手不自主的颤动着,这样的蛛丝马迹让他高大的身影像是架空的虚影,形成一幅默片,让他的躁动不安和坐如针毡无处遁寻。
她不忍心看他这样,忍不住打破沉默,又暗暗叹息:“我是不是吓跑她了。”
“总得有这么一天……”
不管是拔刀相见还是相忘江湖,何欢晨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更深深惧怕着等待。
他如是说,弯腰从茶几上抽出烟盒,蓦地一怔,才僵硬的挺起身子,抽起了烟,眼睛却一直的落在一处,一瞬不瞬,心沉似海,快要走入梦靥,奔溃所有等待的理智。
何妈妈瞅瞅儿子的眼睛,头痛般的扶着额头:“那个……你不怕她将来知道了,会胡思乱想啊?”
“哪个?”
他怔肿的问,反应不过来何妈妈摸不着头脑的话。
何妈妈摆手,“算了,算了,反正你自己有主意,既然这么费心尽力了,那……后果怎么样,自己早做打算。”
然后站起来,“我还是走吧,回来都没怎么见你老爸,都快被他训了,还有你啊,记得答应我的话,等事务所有你顶着了,我就跟你爸去旅游一趟……”
她进门一直没换鞋,走起路来,后跟一直哒哒作响,刚走出客厅,听见门一声轻响,惊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客厅里瞅,何欢晨猛然抬起头来,飞快的掐灭烟火,身子松懈下来,沉进了沙发里,总算松了口气。
“阿姨……”
艾萌萌的声音响起,拎着保温桶和一袋子蒸饺,小心翼翼又佯装中气十足的面对何妈妈,迟疑的说:“您,您要走?”
“不,不不,我是上下洗手间。”
何妈妈讪笑着,钻进卫生间。
同时艾萌萌也松了口气,她在外边来回的想,脑子里就好像钻进了几千万的愁丝,想的脑子都快炸了,最后拿定主意,才去了早餐店,再折回家。
餐桌上,何欢晨似乎心情不错,一直和何妈妈说笑着,艾萌萌也就没觉得尴尬,待何妈妈要离开时,艾萌萌自觉的说去送。
两人下了楼,天气清冷,东方红日有一半隐在厚云中,晨光并不明快,何妈妈走的不急,也随口和艾萌萌捞着家常,特意不提敏感话语,其实她心里暗暗等待着,也期待对方不要再踌躇了,她心疼儿子,不想叫他在艾萌萌这里受到凌迟般的伤心。
“阿姨——”
艾萌萌猛地住脚,眼巴巴盯着何妈妈,因为感觉眼角似乎又湿润了,所以她很快低下了头。
“有话对阿姨说吧?”
何妈妈终于等来期待的,更是放缓了嗓音,柔声柔语,生怕再次吓到了她——这个女孩子,活泼聪明又坦然,就是有点自尊心太强,太敏感了。
“阿姨,我……我来照顾他吧。”
她猛地抬起头来,何妈妈表面上神色不变,心里暗暗称奇,她倒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坦白直接的说,不是‘我可以照顾他吗’‘让我来照顾他吧’,而是肯定的几近坚定,不可撼动。
“你想好了?欢晨现在这个样子……唉。”
何妈妈以退为进。
艾萌萌也不含糊,低声道:“不管他什么样子,就算他是什么样子,想来也不差女孩子心甘情愿的照顾他的,我,我就是想通了,实在不想背离心意离开他……要是阿姨你和叔叔是坚决反对的,那么我就……就此作罢……”
何妈妈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