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嬴政 作者:云净月隐(文秀网2014-05-19完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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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思考和冷静。
一路走回兰池宫,这是一段相当恐怖的距离,可她走回来了,并且想好了,这么些年过去,她就快三十岁了,可年纪都活到哪去了?脑子一点没长,她需要好好想想,以后应该怎么在这宫里生存的问题。
她爱嬴政,但光靠爱是不行的,若她还这般下去,她和嬴政之间的爱和感情只会消磨殆尽。这样不行。
不行。
转眼又是一年,嬴政派王翦攻打燕国,燕王喜同太子丹退守,意图求和,正殿上,嬴政冷笑:“求和?好,那么把太子丹的首级献上于寡人,否则这事儿,没完。”他心里是有怨气的,因为荆轲的事情,邓熙一直郁郁寡欢,她虽聪颖,却不明白男人们经历的每一场厮杀背后的难处。尽管他认为这件事情会带给她成长,但这期间,他们彼此都不好受。
嬴政放出话的转天,燕王喜遣使斩杀太子丹,献上首级,保住燕国尚存。
殿前的桃花又开了,邓熙披了件薄衫站在树前细细望着,身后,一双大手轻轻罩上她的肩,她垂首:“你来了。”
“赏花呢,你总算肯和我说话了。”嬴政笑着。
邓熙反手抚上他的手:“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不懂事。”
“这有什么,熙儿,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嬴政搂住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她的鬓角,“是我欠你良多,把你关在这牢笼里。你本应该是快乐和自由的。”
话都挑开了,他们也都释然了。
邓熙拉着他进屋喝茶,嬴政摩挲着杯身,这杯子还是好几年前送给她的,没想到她用到现在。
把杯子放下,嬴政看着正在沏茶的邓熙,开了口:“你能和我和解,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邓熙笑笑,拿过他的杯子,换上新茶。
“不过熙儿,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议。”嬴政缓了口气,“明日,韩安会来,但是他只能来,不能走了。”
邓熙给自己换茶的手一顿,放下了壶:“你的意思,是打算让我去,送他上路?”
嬴政看着她的眼睛,她实在变得圆滑聪明许多,可对她来讲,也许根本不是件好事。
没有回答,他只是点点头。
对。
杀了韩王安。
☆、第八十二章
邓熙敛着眼帘,嬴政知她是在做一个极其困难的选择也就不催她,只是默默等待着,时不时喝上一口茶。
邓熙坐下来,抬起头看他:“那么,是毒酒,还是匕首?”
嬴政反倒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确定你要做这件事?”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邓熙笑,“或许只有我,才能让他甘心走上那条路不是吗,如果他甘愿去死的话,你也就不会来找我了。”
嬴政有些不自然的摸了一下下巴:“你真的是变得……很强大了。”
邓熙不置可否。
“那么便如此吧,毒酒。”嬴政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抱住她,“但是熙儿,不要勉强自己,我不希望你崩溃。”
邓熙闭上眼睛。
“嗯。”
嬴政走后,她一直坐在榻上,脑海里全是少年韩安明朗的模样,她已记不清那日在咸阳宫见到的韩安,她所记得的,一直都是那个乖巧想成为一名医工的少年。
可是现在,要把他逼死的,却是她。
就这样一夜未睡,强打着精神换衣服,桔梗进来问道:“陛下说,让夫人穿的华丽些。夫人可要什么头饰?”
“什么都不要,我也不穿那些,就给我准备件素服吧。”邓熙开口,淡淡的。
桔梗怔了一下,说了声是便去拿衣服,是绿色的素服,邓熙慢慢套上,白色的单衣配上绿色的素服,是说不出的怪异。她拿起案上一个小包,里面装的是嬴政昨日给她的毒粉,望了这个包一会儿,邓熙说道:“给我拿壶酒来。”
“是,夫人要什么酒呢?”
“什么酒都行。”邓熙握紧了那个包,“什么酒都一样。”
“是,奴婢现在就去拿。”
端着酒壶,邓熙悠悠朝望夷宫走去,嬴政嘱咐了,要韩安和她秘密在望夷宫相见,来到这曾近熟悉到不行的大殿,邓熙产生了一丝恍惚感。坐在大殿中央的男子,可不就是韩安。
她轻咳一声,韩安回过头来,竟意外地也穿着一身白衣,邓熙意外的挑眉,韩安穿着白衣,和尉缭居然有几分相似。
“你来了,筱蕖。”韩安笑着,唤着她。
听到这个名字,邓熙也笑:“是啊,几年不见,你变成大人了。”
“人都是会成长的不是么?”韩安眯着眼睛笑,“来,过来吧。。”
“嗯。”邓熙走过去,“我带了酒,咱们边喝便聊吧。”
韩安看了眼酒壶:“这样啊,肯定是好酒,不过我听说你生下皇子后身体虚弱,不宜饮酒,所以今天这佳酿我可独享了,喏,这是你的陛下为你准备的茶,我没动。”
邓熙坐下来:“嗯,那给你。”
韩安接过去,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他立刻红了脸,邓熙轻笑:“你害羞这点还是和从前一样呢。”
“也许吧,但到底很多东西都不同了。”韩安斟上酒,却没入口,“对了,胡微的事情,很对不起。”
“没什么,逝者已矣,我也不想再去计较什么。”邓熙把裙子下摆的褶抚平。
“胡微失了心智,她曾告诉我,打算把你的真实身份昭告于天下,这样的话,楚国首先就会反秦,若和其他诸侯联手攻打秦国,秦王再努力扭转局面也未必会赢。听到她有这么一个想法之后,我便知道,秦王,是断断不会留着胡微了。”韩安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邓熙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是陛下杀了紫苏?”她还是没有办法叫紫苏那个名字。
☆、第八十三章
韩安一抹嘴角,没有正面回答。
邓熙叹了口气:“韩安,你要知道,我和他之间已经有太多的隔阂,现在的我,只想选择去相信他。”
相信彼此,才是长久的夫妻之道。
韩安一愣:“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时间带走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他突然皱了下眉,邓熙心里一紧,半跪着膝盖认真的看着他,韩安喘了口气,笑起来:“怎么这么紧张?只是有些岔气罢了,不碍事。”
“这样……”邓熙又坐好,韩安看着她的脸,开口:“一晃这么多年,你的模样还是没变,看着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像生过皇子的人,也想不到是在宫中摸打滚爬这么多年的妃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把你从河里捞出来安置在废园那段时光,尽管你口不能语,可那段时日,真真是快乐的。”他微仰起头,似是回忆。
邓熙的目光有些涣散,是啊……那段时间,她未能走出嬴政带给她的悲伤,对尉缭也总有着淡淡的哀愁,可那个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不是这两个同她命运纠葛的男子,而是明明寂寞哀伤,却总是明朗微笑的坚强少年,韩安。
他们一时陷入了沉默,但邓熙不知道的是,韩安此刻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五脏六腑疑似火烧,他也只是暗自咬着下唇,默默忍耐。
努力使自己平静,韩安尽量减缓语速:“筱蕖,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在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其实是可以说话的,嘴里一直喃喃喊着秦王的名字。当时我就知道,你的来历一定不简单,可我能替你守得住秘密,他人未必可以,更何况当时我要带你去的,则是天下是非最多的宫廷,所以,我给你喂了药。”他看了一眼邓熙,“暂时失去声音的药。”
“所以呢?”邓熙非但没有诧异,反而十分平静。
“所以时隔这么多年,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好些。”韩安耸了下肩,说道。
“嗯,谢谢你告诉我,不过只怕有一件事,我终生都不能对你讲了。”邓熙知晓他语气中带着歉意,开口转移了话题,可她的眼神里充满的,却是对韩安的悲悯。
对,悲悯。
对眼前这个人即将到来的命运而觉得悲悯。
韩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曾一度让他被吸引,他笑起来,嘴角却缓缓溢出黑血:“可能……你所说的那件终生不能对我而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邓熙扑上前搂住他,他侧靠在邓熙怀里:“筱蕖,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呆在我身边不走?刚刚喝下酒的时候我就想过,最不希望和最怕的,便是你和我说对不起,亦或者冷漠的看我一眼转身离开,若是那样的话,我会死不瞑目。其实我,真的很自私吧?”
“不,不对,自私的不是你,是我。”邓熙抬起袖子,企图抹掉那些源源不断的血迹,从他眼睛里,鼻孔中,耳朵洞里甚至嘴里不停流出的暗黑色血液,韩安摸索到她的手,阻止了她,她愣了一下,听话的任由韩安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冰凉,同样韩安也是。
韩安断断续续的接着说:“怎么办……已经看不清你的模样了,筱蕖,不要哭,千万不要哭,可以吗?”
“嗯,你放心,我没有哭。”邓熙眼睁睁看着他几乎化成一滩血水,“真的,自私的不是你,是我,因为我的自私,身边的人都通通受到伤害,而我却装作毫无所觉的继续生活着,这样是不是很卑鄙?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卑鄙,可没办法,我回不去了。”
韩安从喉咙里吐出一个血块,咳嗽一声,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筱……蕖……”
“我在,好好睡吧。”邓熙慢慢抽出手,怀里的男子已经气息不复存在,她端详着这张血迹模糊的脸,笼起自己的袖子,一下,一下,认真的把他脸上的血迹细数擦去,然后把他的身子轻轻平放在地上,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故人已去。
☆、第八十四章
韩安的死被秘/密/处/理,邓熙回去就大病了一场,这期间,嬴政从没来过。
因为她的病,就是对背叛最好的诠释。
转眼便是冬至,今年的秦国下起了大雪,邓熙躺在榻上,侧头看着窗外纷纷而落的鹅毛大雪,明明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她听来,却是死一般的静寂。
她愈发沉默了。
桔梗捧着暖炉走进来:“夫人,陛下说您怕冷,叫奴婢多拿了个手炉,您看,还有暖炉,夫人可暖和些了。”
“嗯,替我谢谢陛下。”邓熙淡淡开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她又道,“桔梗,替我更衣。”
“夫人是想起来坐坐?”桔梗放下暖炉走上前问道。
“我要出去。”
“可是夫人,外面正下雪呢。”桔梗劝道。
“无妨,我要出宫,帮我准备下吧。”
“陛下那边……”桔梗一脸为难。
“陛下那边,我自有说法,不会叫你为难。”邓熙扯出一个笑容。
“……是。”
伴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邓熙坐在车里呈闭目养神状,这些年,她和嬴政分分合合,真的累了。
曾经的故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她想是时候了,是时候拜访一下唯一还能见到面的故人。
尉缭。
车在国尉府停下,邓熙缓缓下了马车,一别数年,国尉府好似陈旧许多,竟没有它所应该的富丽,邓熙不免苦笑,想着那个人也从不是会在这方面上心的人,只是这府里,到底不像从前了。
门前没有小厮,也就没有通报一说,邓熙见大门敞着,略微扬眉,领着桔梗走进去。
一片寂静。
邓熙有些疑惑,熟稔的径直走进正厅,尉缭坐在上座喝茶,一身白衣,若是此刻站在雪地里,只怕会融为一景,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不是说了么,我想一个人呆着,谁也不要进来。”
“尉缭。”他实在是有些落魄,和国尉这一职着实不符,邓熙心里一酸,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能放低声音轻唤。
听到这个声音,尉缭仿佛全身被重重一击,他慢慢抬起头,带着疑惑和不确定的看着邓熙,眼里尽数迷惘,待看清邓熙的面容时,那双悲戚的眼被一点点浸染上喜悦。他猛地起身,打翻了茶杯,邓熙看着那茶就这样洒在了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脚上前轻轻挪动了一小步,然后开了口,满声沙哑:“姝儿……”
“你先回马车等我,我和国尉有些话要说。”邓熙看着尉缭的眼,这话却是对着桔梗说的。
桔梗看了眼邓熙,又看了下尉缭,低下头:“是。”她转身退了出去。
邓熙看着尉缭,没有上前:“好久不见了,尉缭。”
“是啊,真的很久了,姝儿,没想到,还能这样见到你,还能这样同你说话。”尉缭笑起来,面色稍稍好些。
邓熙明白,他眼里的情愫,她别过头:“不好意思,进来却没有打招呼,我看门口没有小厮,门还是敞着的,所以就……”
“没事,一直都是那样的。”尉缭语气轻快许多,“自你走后,那扇门,便再也没有关过,因为那时的我总存了丝幻想,想着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他走上前,“看来我对了,你真的来看我了。”
邓熙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着。
尉缭开了口:“那么今天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和陛下闹别扭了?”邓熙抿唇,这个人,虽然情绪激动了些,但总能迅速的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
“不是,只是我想出来玩,他不准罢了。”邓熙扯了个谎,“听闻他准备东巡,又不知得到什么时候了,却处处限制着我不能外出,实在憋得闷了,所以来找你。”邓熙说道。
尉缭看着她,没有反驳。
邓熙有些心虚,嬴政是说过东巡之时,但当初听他的口气也要在五年之内,不可能短时间就准备东巡事宜,她这个谎,明显扯的太简单些。
☆、第八十五章
而眼前这个男子,明显是深知这一点。
吸了口气,尉缭笑得温和:“那么,你是想提前出来玩了?”
邓熙有些讶异,他明知道自己在撒谎,却还能装作不知:“嗯,嗯……”
“那么,姝儿想去哪呢?”尉缭问道。
“那就去会稽山吧。”邓熙开口。
尉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么,我去准备一下,姝儿在这等我。”
“好,有劳你了。”尽管觉得尉缭的笑含着深意,但邓熙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么多,道。
“你我之间,不要这么客气,我会伤心。”尉缭皱了下眉,转身离开。
邓熙望着他的背影,不语。
到底物是人非。
等尉缭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一个简单的包囊,便是一件女式的大麾:“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还穿得这么少,让我担心这一点倒是没变。”
“谢谢。”邓熙接过,眼神却是看着尉缭身后的。
“怎么了?”尉缭疑惑道。
“大人。”温婉的女声响起,尉缭回过头,是欧阳静姝。
“惜夫人好,惜夫人怎么出宫来了?”欧阳静姝看着邓熙,眼底流动着恶意。
邓熙没有回答她,目光停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大人是要和惜夫人出去吗?这样可不行呢,把怀着身孕的妻独自扔在家里。”欧阳静姝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看着尉缭。
“静姝,你好好歇着,我奉陛下之命,带惜夫人出去散心。”尉缭挡在邓熙身前,开口解释。
“那么,旨意在何处?”欧阳静姝看着尉缭这一连串的动作,眉心微动。
“口谕。”尉缭眼都不眨的反驳。
“是吗;那么还请夫人让陛下下道纸谕再来吧;妾身即将临盆;医工也说了;胎儿胎气微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妾身和孩子双双没命就不好了;惜夫人说可是这样?”欧阳静姝没再看尉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