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嬴政 作者:云净月隐(文秀网2014-05-19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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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搂紧了她，笑眯眯的不说话。
有时候，沉默也代表着天长地久。
只是不知道天长地久，究竟是多远……也需一生，也许，一瞬间……
一直到天色已晚，他们才停了下来，邓熙因为是宫嫔的缘故不能露面，所以只得由随行的桔梗拿了食物让她在马车上用，嬴政则下车与臣同享。坐在车里，邓熙吃着并不算美味的干粮，第一次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十九年了。
她欠了许多的债，有荆轲的，有韩安的，甚至于是尉缭的。
这十九年，宛如做了一场梦，她始终无法相信，荆轲那样妖冶的男子，韩安那样明朗的少年，都不会再出现了。
都死了。
她用了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两个事实，甚至数度梦魇，而这些，都是嬴政所不知道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邓熙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捏着半块干粮，于是嬴政上车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脸泪痕的邓熙，和那块已经捏皱了的干粮。
☆、第九十九章
嬴政莫名的有些心疼，说实话，他许久不曾见邓熙哭过了。
他轻手轻脚走上前；拿掉邓熙那块干粮；然后坐下来看着邓熙；这个尽管已经年过三十却还像少女般的女人；她受过太多的苦；吃过太多的伤；而他却不能弥补她什么……
是不是离开他；她就会得到真正的幸福呢……
熙儿……
邓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她揉揉眼睛；嬴政在身旁；他没有睡；而是同昨日一般撑着下巴看奏折。见她醒了，嬴政放下奏折：“怎么样，睡得累吗？”
“不累。”邓熙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咱们什么时候到？”
“就快了。”
然而这个就快了；却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邓熙下了车，动了动又酸又涩的肩膀，嬴政上前给她披上衣：“别冻着。”说罢，还帮她揉揉肩。
“嗯。”
看到邓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抹汗，看来这位惜夫人是不知道皇上平日朝上的模样，居然这么不在意……
“朕今日同各位爱卿首次东巡，那么，便由廷尉李斯卿来说一下近几日的行程罢。”搂紧了邓熙，嬴政开口。
邓熙产生了一丝恍惚，时间过得多块，快得她都忘了嬴政现在是自称为“朕”，是“皇帝”。
是啊，因为嬴政在她面前，从未说过“朕”这个字眼。
李斯上前，打开了一卷长长的竹简：“奉皇上之命，就由我来说一下这几日的行程。吾等应先陪同皇上登邹泽山，再登泰山，到梁父。然后东北行，经黄县、月垂县到达渤海滨之成山、之罘。由之罘折向西南，到达琅邪。自琅邪而西南，取道彭城，行往西南渡淮河，进入衡山郡及南郡。在南郡小事停留，经由武关返回咸阳城。”
邓熙听到这么多山和县的词先是在心里晕了一晕，然后偷偷捏了一下嬴政。
嬴政：“怎么了？”
邓熙：“会不会把我累死啊？”
嬴政：“……”
于是登邹泽山的时候，嬴政才发觉，邓熙方才问的那句话，分明是废话。
此时是秋至，正是山林好风景的时候，他小瞧了邓熙出来玩一趟的心情……
那已经不是兴奋可言，而是相当兴奋可言了。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邓熙一直处于十分精神的状态，完全无视掉了一脸疲惫的嬴政和他的臣下们……
泰山。
气喘吁吁的登上去，邓熙开口发表意见：“嗯，这泰山比那邹泽山高。”
嬴政：“……”
来到山顶，邓熙看到那有一块碑，却无任何碑文落款，她问道：“这碑好生奇怪，是你准备的吗？”
“唔，因为今天咱们要封禅。”嬴政淡淡说道。
“封禅么？”邓熙歪头表示不解。
“嗯。”嬴政唤来一旁的儒生，“你可知封禅的步骤？”
儒生怯懦懦道：“回皇上，泰山已许久没有举行过封禅大典，所以……”
邓熙看着嬴政凝眉，晌久，说出一句：“那么，便由朕亲自举行吧。”
看着嬴政，邓熙突然笑起来：“那么，皇上主持封禅大典的时候，便有由臣妾来助个阵吧。”
嬴政看了她一会：“那么，就有劳夫人了。”
许多年以后，嬴政再想起这一幕时，已经忘记了大典是如何进行下去的，他只十分清楚的记得，那年山花烂漫，穿着平服的妖艳女子扭动着她纤细的腰肢为他助力，那场景，非常美。
时间过的就是这样快，一转眼，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又要浩浩荡荡回咸阳城了。
如果，没有那起意外的话。
☆、第一百章 邓熙生死未卜
五天后，他们到达了南郡，邓熙抹了抹吃的油乎乎的嘴：“哇，吃得好饱！”
嬴政笑：“那就好，这两天一直让你啃干粮呢，现在终于能吃上点油水了。”
“和你在一起，吃干粮都是幸福的。”邓熙认真道。
嬴政一愣，眼底的笑意逐渐扩大，她学会说情话了呢，嗯，这是个进步。
“说起来，”邓熙打了个嗝，“驻琅邪台又是为何呢？减免十二年赋税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琅邪台又有何用呢？”
“不知道，但是很早之前就想建一个了。”嬴政摸着她的脸，“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他就想为她做些什么了。
“有刺客！！”马车外的尖叫打破了短暂的温馨宁静。嬴政撩开帘子，“熙儿乖乖待在马车里，我出去看看。”
“嬴政。”邓熙拉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很不好的感觉。
“你放心，我去去就回，此行除了王离他们二人，带点功夫的侍从很少，文官有多，再怎么样，我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臣下。”说完，他跳下马车。
邓熙终是不放心的，待了一会，她掀开帘子，看见的，却是刀光剑影。
嬴政手握不知从哪里夺来的长剑，在刺客中就像是飞舞一般，可是此刻邓熙眼中无限放大的，却是对面矮山坡上，刺客射过来的箭。
“小心！”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邓熙冲到刺客们的中间，期间后背挨了一剑，可她不在意，因为她最在意的那飞速的箭头，已经刺在她的胸口，嬴政的身前。
“熙儿！”嬴政惊慌失措的想要托住她如同落叶般的身体，但他慢了一步，其中一个刺客眼疾手快的捞起邓熙，“想要回她的尸身，就来蓬莱洲。”那刺客只留下那么一句，重新带着其他刺客杀出一条血路，逃走了。
“皇上，咱们要不要追？”王离捂着受伤的左手臂，“这次的刺客全都武功高超，而且选择在这个地方埋伏，显然是精心策划好的，臣只怕他们夺走惜夫人也是个计谋。”
嬴政没说话，他只是久久的站着，方才是熙儿救了他，他看得清楚，那箭上喂了毒，而那箭，刺中的不是他，是熙儿。
他又一次失去了她。
此行巡游损伤惨重，他已经顾不得想这些，但是是去就熙儿，还是保全这些平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他是帝王，得做选择。
没有熙儿，他会疯的。
静了许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苍老了许多：“回咸阳城。”
李斯遥遥看着他们的皇上，这个大秦的帝王，他知道，皇上的心死了，随着惜夫人去了。
嬴政拖着脚步回到马车，车里不会再有熙儿，他有些吃力地上了车，险些滑了一跤，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皇上这般的面容，憔悴，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
“李斯。”嬴政在马车里开了口。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皇上。”
“上来陪朕回咸阳城。”他的声音透着太多的疲惫。
但只有李斯知道，为什么皇上会让他上车。于是，他低下头：“是。”
坐在马车里，嬴政扶着头，闭着眼睛，李斯看到他这幅模样，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因为惜夫人，多半是死了……
“李斯。”嬴政冷不丁的叫他。
“是，皇上。”李斯忙坐直了身体。
“你还记得么，多少年前，咱们第一次看见熙儿的时候。”嬴政缓缓睁开眼睛，似是在回忆。
“是，臣还记得。”李斯想到当初那个明朗的少女，再想想方才已然如同陨星坠落的她，不禁也感到心酸。
“我还是第一次，觉得生命中有了那样的一抹色彩。可是现在，我又失去了。若是当初救了她之后，我就那样走开，或者不阻止她和尉缭的话，现在的她，一定是幸福的。”嬴政眼里全是漆黑，“她碧落黄泉了李斯，是我把她送进了黄泉。”
☆、第一百零一章
李斯看到嬴政这般模样；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于是他们就在沉默中；伴随着沉重而缓慢的马蹄声；进了咸阳城。
邓熙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
尽管她还保留着一切的感官，但是身旁不知是什么发出的类似水滴的声音，一遍一遍把这黑暗空荡的地方无限扩大，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不知道，方才掳她的人还在不在。
身子动一动，她咬牙，只觉得浑身都是疼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正是因为这口凉气，身侧，有人开口：“醒了。”
这两个字十分熟悉，然而说出这两个字的人的声音她却不是很了解，她也不知是否要回答，只能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
“装死是没有用的。”那人又开口，出声提醒。
“你……是谁？”邓熙张张口，嗯，她还能说话，这倒是件好事。
“堂堂惜夫人，记性却如此的差呢。”那人的声音似乎透着冷笑，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有火光亮起来，邓熙眯起眼睛吃力的看着那人的面容。
……
“邓和？！”她喊出来，带着难以置信。
“嗬，可不就是我。”邓和耸耸肩。
“你是刺客？”邓熙看着他一身黑衣，“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你以为，秦始皇现在就很得意了？”邓和嗤笑，“他以为他收复六国，殊不知，残余下来的寮党早就恨他入骨，所以，才有了我们这样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你在为那些寮党工作？”邓熙咬牙，“邓和，你是有多傻，他们气数已尽成不了大事，而你，跟在嬴政身边，怎样还是会有一条好生路的。”
“傻的不是我，是你，邓熙。”邓和看着她，眼里的火热逐渐癫狂，“那些寮党我根本不在乎！但是邓熙，你可知道失去挚爱之人的苦楚，你可有日夜思念过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人？而我！我每天都是在这煎熬中度过！我措手可得的小小幸福，就这样被秦始皇给生生夺去！”他突然笑起来，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知道吗？她之前已经答应了我，要嫁我为妇，可最后，却是生离死别的下场！我岂能不恨！”
“邓和，你冷静些。”见到邓和这幅样子，邓熙有了恐惧，是的，恐惧，因为她很清楚，一个面临崩溃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邓和停止了笑，又恢复成先前冷漠的模样：“我很冷静，你放心吧邓熙。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替她活下去的。”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很感激你，邓和。”邓熙暗暗松了口气，“对了，我依稀记得我中了箭……”
“已经被我拔出来了。”邓和淡淡说，“不过因为箭上抹了毒，即便是我给你把毒素清出来，残余的毒素也还是在你体内，所以以后你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谢谢你。”邓熙觉得这样一直躺着说话很不妥，动了动，一动，后背就是钻心的疼，她不禁皱眉。
“别乱动，你后背上挨了刀伤，还没有好，我给你敷了药，在药没晾干之前，老老实实呆着。”
“……好吧。”邓熙安了心，这少年有多悲伤她能感觉得到，可是他，却原谅了她。
☆、第一百零二章
时间仿佛静默在这一刻；邓熙闭上眼睛；尽管毒素已经被清出来不用担心；但那钻心的疼痛还是让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邓和在黑暗中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亦是微微的疼痛。
邓姬……
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这么痛？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这么无助？
不对，她一定更痛，她一定更无助……
因为她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啊……
她没能等到他……
心口像是被撕裂的疼，邓和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他重新审视着邓熙，眼前的女子面容苍白，有些干裂的唇紧紧抿着，闭着的眼睛在微微颤动。晌久，她似是熟睡，邓和看了一会，轻轻凑上前，俯下身子，在那唇瓣上印上轻轻一吻。
哪怕是替身，他也不愿意放手。
邓熙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她着一身白衣，胸口却是哗哗淌着血，嬴政背对着她站在她的面前，她想开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嬴政……她在心里呼唤他。
似是有了感应，嬴政回过头，面容却一瞬间发生变化，披散着头发，状似恶鬼。
她吓了一跳，嬴政狰狞的笑着，“熙儿……”
猛地惊醒，邓熙睁开眼睛，自己还是在那个山洞，外面隐隐有光照进来，原来，已经天亮了。
她侧过头，邓和坐在旁边浅寐，她细细看着，发现邓和的嘴，隐隐是青黑色的。
挣扎着坐起身，邓熙发觉自己身上轻松许多，已不同昨日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爬到邓和身边，轻轻拍着邓和的脸，“邓和，邓和……你怎么了……”
邓和现在的模样，绝对不是没事。
邓和被她摇醒，“唔……你好些了？”
“现在不是谈我的时候，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邓熙皱眉。
邓和一笑，没有回答。
邓熙知道他不愿意多说，也没勉强，坐在邓和身旁，她开口，声音轻轻的：“这次你们袭秦的计划，你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吧。”
是肯定句，邓和便没有回答。
半晌，他只说了一句：“天亮了。”
看了眼邓熙，他目光空洞：“我出去一趟，片刻就回，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要乱动。”
“你要去哪？”
“取马，带你离开这里。”撂下这么句话，邓和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有些不稳，他顿了顿，一步一步走出去。
邓熙抱着膝；洞里很安静；尤其是在邓和走了后；她就这样从天亮等到天黑；邓和终于回来了。
看到邓熙像只无助的小猫蜷缩在一起，邓和心里莫名一软，邓姬一向是坚强的，不会像邓熙这般。
是啊……
就算长相一模一样，也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人。
叹了口气，邓和走上前，“走了，咱们出去吧。”
“嗯。”邓熙暗暗松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邓和上前扶住了她。两个人都一愣，扶稳了邓熙，邓和松开手，“走吧。”
出了山洞，邓熙发现邓和只取了一匹马，心里想想也是，她现在这副身体，若是自己单骑一匹估计是不行的。正想着，身子一轻，她被邓和抱上了马。轻轻圈住邓熙的腰，邓和一手拉着缰绳，“冒犯了。”
邓熙愣愣看着邓和那只握着缰绳的手；那手上有着明显的伤痕；她依稀记得多年前；邓和还是个有着明亮眼眸的少年；他叼着根草；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嗯……真的没有一丝差错，姐你从哪里学到那么好的易容术？”那个时候捏她脸颊的手，细滑细滑的，不似现在。那个时候少年的声音明朗清脆，也不似现在。
终究很多事情都变了。
☆、第一百零三章
邓和也看着邓熙的发顶，她的头发本来很漂亮，但这一连几天的折腾，本应该乌黑油亮的发变得毛糙油腻，他忽然想帮她捋一捋发丝，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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