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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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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也就上了马车。
  马车虽舒适了许多,然而速度终究比不上骑马,再加上一路走走停停,行程无疑慢了许多。
  幸而我现在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快慢本来就没什么分别。
  才出了巴州地界,就听得“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我挑起半张蓝布车帘向外看,可小栗子结实的身躯偏偏把我的视线挡了个干干净净。我无奈,只得放下门帘,屏息听外面两个人的对话。
  “这位兄台,在下路经巴州,竟遇到了盗匪,将在下的财物洗劫一空。求兄台行个方便,将在下带出这片林子就好。”这人声音清雅,说起话来更是文质彬彬,只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有点耳熟,不知在哪里听过呢?
  “既是如此,你且上车吧。”小栗子实在是很爽快,听了这番话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我正在一边感慨素来火爆的小栗子居然也好心起来了,面前的蓝布帘子忽然一挑,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现在眼前,靡丽的眼睛弯成一道漂亮的月牙:“小娘子,我们又见面,端的是缘分。”
  我呆住:“怎么是你?”
  他躬身钻进马车,笑了起来:“姻缘天定,你我皆是有缘之人。”说着,眉目果真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倒比日前在李贤的宅子前遇到时还要娇媚了三分。
  我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板着脸问:“名字?”
  “叶静能。”双眼弯弯的,唇角也是弯成了弓状。
  “年龄?籍贯?家中还有何人?可有读过什么书?做的是什么营生?”我翻了翻白眼。
  “小娘子问的这么详细,莫非是为了以身相许?”他笑道。
  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答:“静能祖籍长安,家慈早故。诗书皆通,以典乐为职,司酒为任。”
  我点点头,同情地看他:“原来是教坊出来的,怪不得说话这么不靠谱。”
  他听了这话,脸上白了青,青了又白,一双柔美得能化成水的眼睛幽怨地看我。
  我便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有个姐妹也是歌舞坊里的人,说不定你还见过她呢。”
  “你指的是谁?”他问。
  “当然是红遍大半个长安城的裴丝娜了。”
  他想了想,唇角现出好看的弧度来:“静能确见过此人,果然歌惊曲江,舞动长安。”
  我笑眯眯地说:“就知道你既然和她是同行,一定是见过她的。”
  他的眉头挑了挑,又说:“只可惜,如今已是红颜不再。”
  我疑惑地问:“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心里也跟着突突地跳个不停:自我和李显搬到洛阳就一直没有再见过裴丝娜,难道她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先帝殡天,天下皆哀,倾步坊已然歇业,就连裴丝娜也不知所踪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看他:“原来你也是因为没活干了,才被人撵出长安城的。”
  他顿了顿,才笑着看我:“即使如此,小娘子可愿收留静能,也不辜负这场旷世奇缘?”
  旷世奇缘?我冲着他磨了磨牙:“是么?这么说来,还真不能随便辜负了这缘分。等我今次回家给儿子和女儿喂了奶就回来寻公子可好?”
  车里一片寂静,我挑衅地看向他。
  他挑了挑眉,声音软软的,满是蛊惑的语调:“叫公子多生疏,还是叫叶郎吧。”
  我咬牙切齿:“我叫你小叶子。”
  “小娘子不乖,”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随即又笑道,“不过静能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地眯了眯:“小娘子姓甚名谁,静能到现在尚未知晓,且说来听听。”
  我板着脸:“本姑娘姓马,名玛。”
  “马玛?”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乖。”
  一路上和叶静能斗嘴,时间过得也快,一转眼就要天黑了。
  小栗子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我爬出马车,对着匾额看了看,一撇嘴:果然还是叫悦来客栈。古人真是没有创意,就会取这么一个名字。幸亏这时候还没有品牌意识,要不然,一个官司下来,估计天下的客栈得被查封一大半。
  选了张干净得桌子,我在当中一坐,左边是还没炒糊的小栗子,右边是没有一休哥的小叶子。
  三个人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屋里倒有一半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盯着我们仨。
  我左看看,右瞧瞧,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同两个帅哥一起出行,怪不得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便小声地嘀咕:“你们两个长得太醒目了,害得我连顿饭都吃不好。”
  小叶子摇摇头,一脸无辜:“不是我们的错,他们都盯着那个急着回家给孩子喂奶的那个人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店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因而都好奇地打量起我来。
  我低着头狠狠地瞪了小叶子一眼,这家伙果然是个事精,一开口就没好事。
  他倒云淡风轻地笑道:“马姑娘莫怪,这些人怕是不曾见过已为人母者尚且如此美丽动人、国色天香,因而看得愣了神。”
  原本只有半个屋子的人盯着我看,经他这么一说,倒是有十成十的人都放下了筷子盯着我看了起来。还有几个人边看边研究了起来:“老吕,你说那女的估计能有多大?”
  另一个就接茬:“看那高矮和身段,也就刚过及笄的年纪,倒真不像孩子他娘。”
  “说的也是,我家孩儿他娘早就人老珠黄了,哪有这个长得这么水灵,腰是腰,胸是胸的……”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小叶子剁成肉丁,做宫保鸡丁吃。
  “住口!”小栗子终于窜了起来,狠狠一拍桌子:“哪凉快上哪呆着去,少惹人嫌!”
  我捅了捅小叶子:“说你呢,出去凉快去。”
  他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清蒸鱼,笑道:“此处最是凉爽,何必另寻他处?”
  我指指头顶的金字招牌:“等你走了,这家店一定把名字改做‘悦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叶静能很重要。。。某凉悄悄地念。。。。。


☆、打破梦境(晨吟述)

  吃过晚饭,一个人在屋里颇有些无聊。我趴在床上想了想,就走了出去。
  小栗子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边,我穿过长长的过道,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我皱皱眉,又敲,还是没人,只好悻悻地往回走。
  走到半道,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的一扇门里响了起来。
  我挑了挑眉:小栗子居然会在小叶子的房里,看来事情变得好玩了。
  也不知道深更半夜的,两个大男人躲在一间房里做什么,难道是要上演断背山了?天!小栗子,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家墨函啊!
  这样想着,我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将耳朵贴在门边。
  “你跟着我们想要做什么?”小栗子问。
  “如果不是日前在前太子的宅子前遇到了她,静能倒不知原来废后竟也会从幽所里跑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前任御厨坊的管事。”是小叶子的声音。
  废后?我皱皱眉,将头贴得更近,心里疑惑着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了一起。
  “我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你。”
  听了这话,我心中不免怨念起来:怪不得小栗子那么容易就让他上车了,斗嘴的时候也不帮着我。看这情形,两个人倒是早就认识了,居然还瞒了我这么久,真是没义气。
  小叶子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她这样挺好的,我不说,她也就永远不会知道。只要离开就好,哪有那么多话说?”
  告诉我什么?我愣住。
  然而小叶子后面的一句话却让我听得心惊肉跳却偏偏一头雾水:“她身上是非多,你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顿了顿,又听到小栗子说:“我明白,待到了钦州,自会寻机避祸。”声音冰冰冷冷的,好像五月天飞舞的白雪。
  小叶子便叹了口气:“前太子已死,你当小心行事。”
  前太子已死──
  我的头脑中因为这五个字而轰然作响,眼前不由得发黑……
  前太子是谁?为什么会死?
  整个人陷入一片混沌,当即跌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抱着头,口中却不由得吐出那个深藏在心底的名字来……
  门里的人听到响动,就冲了出来。随即有人伸手扶我:“你不好好睡觉,怎么到这来了?”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慌张,就好像方才在屋里密议的人不是他。
  我一把拉住他的领口,死死地攥着:“他是怎么死?怎么会这样?”
  那声音顿了顿,才问:“你问的是谁?”
  “李贤。”我深吸了一口气,迫切地盯着他看,却无奈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面目表情。
  “殿下在我们走后便自尽而终,太后悯其过往,特追封为雍王……”那个声音依旧平静地说。
  耳边再也容不下其余的字眼,只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几个字……自尽而终……自尽而终……
  曾经华服锦袍的太子,曾经在月下悠然吹箫的男子,永远完美的笑容瞬间消逝,再也见不到踪影。
  心里不期然地记起那日在巴州的情景,反反复复都是他说的那句从不相识。
  想到此处,我心中更是剧痛,头脑却无比地通彻起来:那日宅门口的避不见面,难道他也是另有苦衷的?
  那日……
  恰在此时,叶静能走了出来,见到此时的情景,便扬眉笑道:“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居然倒在我门口了。莫不是方才吃的东西不多,饿晕了吧?” 
  我一下子扑过去,狠狠抓住他的胳膊,逼视着那双姣美如月的眼睛:“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陷害他?”
  “你说什么?”他皱了皱眉,依旧是调笑的语气。
  “巴州,废太子宅,那天你为什么会到那去?”我一字一顿,心里像是被戳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盯着,静静地,忽目光流转,轻笑道:“你倒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
  继而身形微闪,避开我的手,淡淡地说:“我那日并没有认出你来,知道后来才想起你来,心生疑惑,便特意寻来。雍王的事早有定论,即便不是我,也会是旁人。”
  雍王……多陌生的字眼……又怎么能就这样便被用来代指那个曾在月下吹箫,锦衣繁饰的男子;替代那丰神俊朗,只凭一个笑容便令人身心俱陷的男子?
  我盯着他的眼,只觉得心痛难忍,于是侧倚在墙边,一股寒流逆袭而来,小腹一阵剧痛,便再说不出话来,继而眼前发黑……
  似是又坠入无边的梦境,李贤一步步向前走去,身上的锦衣随着步履隐隐泛着华彩,一丝不乱。
  他的步子并不快,但无论我怎样拼命地跑,却始终同他相差了半步。
  李贤……李贤……
  我一面跑一面喊。
  前面的人却并不回头,仍径自向前走,一步也不停歇。
  晦暗的天色不甚明朗,却依稀可以看到一道深不见底的泥沼横在面前,幽幽的,深黑色的泥沼像是一只狰狞的怪兽,诡异地盯着人看。
  我停住脚步,又喊他,李贤,别过去。
  他忽回头看我,远远的,看不清眉目,只有醇厚的声音穿过灰蒙蒙的空气,传进我的耳朵:到此为止了,你不必再送。
  顿了顿,又说,珍重。
  声音清清远远地传来,淡淡的,如同偶然相遇时漫不经心的一句问候。
  他又转回身向前走,明丽的华服映在幽深的泥沼前,像是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图卷。一步,两步,淡定从容,看不出一丝慌乱。
  污浊的泥迹便如藤蔓一般,慢慢爬上他的衣角,一点点吞噬掉那衣襟、袖口上的繁复纹饰,深深浅浅,倒好像浓厚的墨汁,恣意地涂抹开来。
  都说中国的水墨画不重实景,重的就是意境。
  果然。
  浓重的墨汁纵横而过,只是寥寥数笔,便再也见不到那道挺拔的身姿。
  再没有彻动离月的清越箫声,没有引人留连的完美笑靥,丰神俊朗,都停顿在丹青之处,融入满纸的墨色,消失不见。
  李贤,那间金屋,你尚未送给我。
  你,忘了吗?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再也听不到答案。
  唯有墨色浓郁,弥漫眼前……
  ……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醒来,以为自己会永远沉默在苦痛的泥沼旁,
  然而,仿佛有一道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从虚幻到现实,反反复复地不肯让我睡去。
  我听不清那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顺着那声音寻去。幽深的泥沼正中,忽然现出一条狭窄的路来,长长的,一直延伸到我看不到的远方。
  在那声音的指引下,我沿着那路一步步地走去,经过满是墨色的泥沼,身体不再听控制,只追随着那声音不断地向前……
  终于,灰蒙蒙的天际渐渐露出明晰的微光来,驱散黑夜。清浅的曙色宛如薄雾,彼此交叠,形成无色的网络,笼罩过来,在原本沉寂的旷野洒下明丽的光亮,温暖我荒凉的心头。
  光亮的尽头,一道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摇摇晃晃,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那娇小的身子分明是个小女孩,又软又香,粉嫩的小脸上衬着一对琉璃般明亮的眼珠。
  我盯着她仔细端详,终于听到那小人儿娇声唤:“娘──”声音甜甜的,糯糯的,像是裹了蜜糖一般。
  我笑了笑,便要问她是谁的孩子。谁知才向前走了,那小孩却忽然向前一跑,窜进我怀里,像烟雾一样消失了,只留下暖暖的香气,经久不散。
  娘?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抚过微微鼓起的腹部……
  天明的时候,双眼却仍旧在苦痛的边缘苦苦挣扎,缓缓睁了开来,便有刺眼的光亮射了过来。
  略略眯起眼来,才看清屋里刚好坐着两个人,一个默然不语,一个面寒眉冷。见我醒了,两个人都站起身来,彼此看了一眼,又笑着看我:“终于醒了。”
  我也不说话,只把目光从他们两个身上移开,淡淡地说:“我累了,你们都出去。”
  “还累?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杨钧皱着眉说,脸色沉沉的。
  三天三夜?我忽想起以往看过的那些苦情戏来,难不成自己穿越了这么一场,就已经退化成那些哭哭啼啼又体弱多病的某瑶女主角了?
  随即又苦笑着摇头:哪里是退化?照这样进行,总有一天,我怕是要千锤百炼成不死不灭的纠集进化体。
  见我不理他,杨钧的眉头也就皱得更紧,走过来伸手探向我的额头,疑惑道:“难道是前日烧得糊涂了?”
  发烧?我又摇头:明明是在泥潭边不断地徘徊,哪里发过烧?
  “怎么不说话?”他问。
  我深吸了口气,转眼望向一边的叶静能:“我不想再见到害了他的人。”
  他点点头,也不复以往调笑的语气,只一转身,出了门去。
  杨钧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我坐起身来,一面收拾行李,一面低头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说什么?”他听了不以为然,伸手按住包袱,“你身子太虚,还是过两日再启程吧。”
  我抬眼看他,一字一顿:“不必等到钦州,你现在就可以避祸了。走的远远地,再也别回来。”
  他顿了顿,问我:“你都听到了?”
  我点了点头,仍就低头整理手边的东西。
  他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个人挎着行李包走出客栈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头顶挂的那道赫赫有名的牌匾。
  果真是三个人一道“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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