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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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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这般一连说了N个不重样的形容词后,山大王终于按耐不住了,又向前走了一步,冷嘲道:“本公子的容貌举世无双,见者忘俗,如何是你一句话便污蔑得了的?”
  明暗不定的烛火下,我目不转睛地望过去,虽看不清他的容貌,却依稀见到一双绝美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
  “主上!”冰山美人在一旁拦住了他。
  他缓了缓气,又退回到黑暗之中,冷笑道:“此等伎俩,本公子不屑一顾。”随即头一转,又大摇大摆地坐回了方才的那只椅子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山大王虽然常常不明所以地找我的麻烦,看起来像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连几句重伤他容貌的话都忍受不了。
  此时的山大王活像讨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就是害了李贤的罪魁祸首,我倒真联想不到他会有怎样的诡计和野心。
  “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让我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我忍不住问他。
  他倒答得坦然:“没什么,只要你一直留在这里就好。”
  “为什么?”
  “这事轮不到你管。”他冷冰冰地说,拂了拂袖子,站起身来,打算向外走。
  “慢着!”我叫住他,“柳湘如和何青在哪?我的女儿又在哪?”
  他便又转回身,邪气地笑了起来:“真是让我惊讶,你居然不问李贤的下落,倒先过问起旁人的事来了。”
  听到那个名字,我的脑中不由一阵轰然,立在原地半响没有说话。
  他见我不言不语,便耸耸肩,又抬腿向外走。我这才转过神来,颤声问他:“你找到他了?”
  他嗤笑了一声,一面向外走,一面挥手道:“你乖乖地住在这里,若是令得我满意,我便告诉你。”
  当李显问我夫君的时候,我虽坦然告诉他大致的情形,心里却依旧是打着结的。
  对于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子,我不是没有情的,只是我很清楚,那样的情可以依赖,可以荣宠,却始终不是爱情。
  所以才可以无所顾忌地显现出自己的心情,整日拌嘴,亦或是状况百出,都可以坦然为之。
  然而,若是真的爱了,便是要将整个心都交出去的,终究是会忐忑不安的,又如何会那般的随意率性?
  山大王走了以后,似乎一切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偶尔去看几个孩子,小重照见了我就紧紧地抱着我,黏着我不放。而宁儿则好奇地在一边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一只惹人怜惜的洋娃娃。我慢慢向她靠近了些,她却猛地缩在墙角,一双乌黑的眼睛无辜地含着隐约的泪花。
  我想靠近,却又害怕吓到这个不曾亲近的女儿,只好拿了一块牛皮糖给她,轻声地劝慰。小家伙瘦小的身子轻轻地抖着,接了糖就死死地攥在手里,也不敢看我。
  念情恰好从外面进来,就站在门边,扫了我一眼,说道:“宁儿再小也是县主,你这个丑八怪不要吓坏了她。”仍未脱稚气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分明的蔑视。
  我苦笑着摸了摸蒙着脸的那块布,定睛看向念情。
  她本不过比重照大几个月而已,然而女孩子长得快,倒比重照高了一大截,站在门边也是极好看的。那张小小的脸上嵌着一双清如朗月的眼睛,异常熟悉,像极了她的父亲。
  记起那个人,我心中不由一痛,便别过脸,默默地向外走。
  小重照追在后面,抱住我的左腿,仰起小脸问我:“晨姨,你哭了吗?”他本就是个乖巧的孩子,在人前并不叫我娘。即便是在宁儿面前,也不曾说过半分。
  我扯动了一下嘴唇,用手抚摸他的头,笑着说:“没有。”
  经历得太多,便试着微笑。
  假装还有彩虹,假装彩虹就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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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庐陵王府很单调,很无趣。
  待在里面的人很无聊,无聊到除了各方送来的探子,就只剩下我这个被逼上梁山的“晨姨”。
  怀孕的女人时常馋嘴,吃腻了那堆怎么吃也吃不完的梅子,我在屋子里烦躁地转了一圈,决定趁着晚上到外面偷食吃。
  夜晚的“王府”寂静安详,倒好像是一座漂亮的世外桃源。我循着一股熟悉的香气,走过一座座茅屋,记忆蒸发成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最里面的那间茅屋里,一碗蛋炒饭静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刺激着我的味蕾。
  怔忪地走过去,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大嚼起来。很好吃,真的好吃,只不过好像缺了一点什么似的……
  我偏了偏头,自言自语地说:“味道不错,就是忘了加陈醋。”
  说完这话,我自己也不由楞住了:吃炒饭时加一点陈醋本来就是我的习惯,只是今天,我怎么忽然跑来抢李显的饭吃?
  天知道我是多么无辜地饿着肚子走出来,无辜地吃了一碗饭,然而才无辜地反应到刚才吃的是自己前夫做的独门炒饭。
  耶稣大人,我真的想象不出要是让那个小心眼的李显知道我偷吃了他辛辛苦苦做的夜宵会有什么下场!我……还是迅速溜走,假装隐身去吧。
  然而,当我站起身,打算奔出案发现场的时候,一抬头,却撞上了比我更无辜的李显。
  这家伙好端端地自己做了夜宵,现在却饥肠辘辘地眼看着我把所有的饭都吃掉了,一定是很伤心,很难过,所以只站在门口看我,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团团不明所以的光亮,像是要我活活烧掉似的。
  我咽了咽口水,谄媚地说:“殿下,奴婢是看饭凉了,打算去换一碗新的给您。”
  他却一把抓住我,紧紧地盯着我,双唇微微颤抖地问:“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奴婢不回来的话,殿下打算晚上吃什么?”我被问得一头雾水。
  他眼中的火光更盛,牢牢地抓着我的手,一字一顿地问:“付、晨、吟,你、为、什、么、回、来?”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眼睛里的小火苗,身子不由得一抖,弱弱地说:“我也不想回来,还不是被人所迫?”
  “你——”他咬牙切齿地看我,怒气冲冲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好得很!”
  我更加不明所以,口中讪讪地说:“你当初说我是赝品,怎么今天又说我好了?”
  他哑然,盯着我瞅了半天,才放开我的手,一指门口,怒气冲冲地说:“你走!现在离开庐陵王府!”
  我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苦笑:“我也想走啊,可惜现在走不掉。”
  他便默然,再不做声,一屁股坐在桌子前,对着那只空碗发呆。
  都说一只馒头可以引发一场血案,那么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偷吃了一碗饭就追杀我到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正想偷偷溜出屋子去。他却忽然抬头,盯着我的肚子看,神色复杂地问:“这孩子……是七哥的吧?”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我的心在听到那个人时还是会狂跳起来。只好避开他的眼神,默然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既是如此,便将孩子生下来,我可以把他留在府里,就说是我的骨肉。”
  “你不是前阵子烧坏了脑子吧?”我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他,作势要伸手摸他的额头。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我的手,冷笑道:“反正我早就有了念情,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李显虽然早已失势,到底还是做得了这么一点主的。
  而他做的很简单,只是把颜淑叫了过来,要我们两个把衣服换了,再把布蒙在颜淑的脸上。
  于是,我成了这个“府”里的庐陵王妃,颜淑则成了打杂的小晨。
  身份的对调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只是多了一层枷锁,多了一道牢笼,如此而已。
  默默躺在床上,我便会想起互换衣服时颜淑冰冷的眼神,她盯着我看了那么就,才将布蒙在脸上,口中冷冷地说:“终有一天,这一切我都会向你讨回来!”
  我从未想过同她争抢,也无暇去鉴别她口中的话到底有多少的可行度,只好僵坐在一边,眼看着她漠然走了出去,身子挺得笔直,像是一个永不言败的斗士。
  颜淑的话还未得到证实,我的麻烦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令我应接不暇。
  先是叶静能大摇大摆地捧着一道圣旨走进门来,打了一堆“之乎者也”的官腔,宣布自己奉旨留守房州,然后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
  我看到这片娇美异常的小叶子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当日的谋算,眼睛差点冒出火来,恨不得直接把这片奸诈腹黑的坏叶子烧得干干净净,留到明年做花肥。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事情的开端而已。见了小叶子,我本就烦躁的心更是无以复加地烦躁起来,因而也开始食欲不振,不想吃东西了,就连墨函给我开的安胎药也越来越苦,害得我大吐特吐,根本咽不下去。
  李显大约是见不到我在祸害他府里为数不多的粮饷,就自己跑到厨房做了一碗蛋炒饭给我。
  说来也奇怪,我一见这饭,就食欲大开起来,也就毫不客气地开动,吃得干干净净。
  李显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日三餐都会给我送一碗蛋炒饭过来。却并不同我讲话,脸黑黑的,像是人家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似的。
  我也不管他,每天抱着饭碗,吃得欢快,把一直在我耳边聒噪的坏叶子直接屏蔽掉。
  然而,似乎是有人不愿见得我清闲安逸,我的世界总是状况频出。
  这一天,我正对着一碗蛋炒饭垂涎三尺,抓起眼前的筷子打算开动。
  一只手却忽然从侧面伸了过来,抓起碗来,口中谑笑道:“此等猪食如何吃得?”
  我头上的筋猛地跳动了一下,才要发作,屋外的重照却忽然跑了进来,一把抱住来人的腿,欢叫道:“栗子叔叔,你来看我了,太好了!”
  少年眼中的火苗一跳,却舍不得对重照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挑眉道:“天气大好,我来府里应征厨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站在天平的两端(晨吟述)

    什么?
  苒苒没有在八月十五嫁给武大冰山?
  苒苒平步青云变成谪仙人的豆卢贵妃了?
  天啊,这简直就是我最大的梦幻了!谪仙人多好啊,长得又好看,性格又温柔,现在还是皇帝之尊……
  等等……
  什么?
  她又跟武大冰山私奔去了?
  我被小栗子带来的消息惊得瞠目结舌,居然忘记了自己同他之间的嫌隙,只紧紧地抓着他,急切地问:“那她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小栗子瞥了一眼我的手,皱了皱眉:“不知道。”
  “不知道?”我惊倒,“怎么会?”
  他拂开我紧攥着他袖的手,不耐烦地说:“事关重大,宫里封锁一切消息,只派了少数信得过的统领去各地搜寻。但武承嗣位高权重,手下亲信众多,这派出去的人怕是有一半都是附庸他的,自然不可能有消息。再加上他们二人都聪敏机警,更加不容易查到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我疑惑地问。
  他瞥了我一眼:“无可奉告。”
  我于是怏怏不乐地坐回桌边吃自己的蛋炒饭,心里杂乱如麻。
  对于这段历史,除了以后武则天一定会登基以外,我所知道的实在是很少。
  不知道日后的武承嗣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李贤、李显和李旦的未来,就连自己的未来也不曾问过苒苒。
  那么,现在苒苒同武大冰山私奔了,是不是就代表她早就知道武大冰山的未来就是会不知所踪,隐居山林?
  还是说,她早已知晓他们两人的未来有多缥缈,所以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幸福赌一次?
  然而,苒苒不在,所有的问题就都没有答案。我只好乖乖地待在庐陵王府,像是坐在一间满是茅草的牢笼里。
  明明围栏不过是脆弱的麦秆制成的,只要轻轻一推,整间牢笼就会倒塌崩溃。我却偏偏无法走出去,自由自在地呼吸着充满了幸福的空气。
  年末的时候,依旧没有苒苒的消息。
  李显听了也默然,眉间紧锁成阴云密布的模样。
  我问他,是不是一直很喜欢很喜欢苒苒。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我看不懂的颜色。
  我挠挠头,发觉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玩深沉了。
  看来男人总是要经历过感情的打击,才能学会什么是忧郁。
  所以说,可以当诗人的人,大多是经历了失恋的。以此推论,李白大仙和杜甫大叔一定被唐朝的美女们甩了很多次,所以才能屡败屡战,诗作传千古。
  过年的前夜,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啃梅子,桌上的蜡烛忽然灭了,随即人影一闪,山大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随手丢了一粒梅子过去,他没想到我会忽然如此,堪堪向旁边一闪,那梅子便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正中紧跟在他身后的小栗子,打得他“哎呦”一声,便冲我怒道:“你为什么暗算我?”
  “暗算?”我摸摸脑袋,不解地说,“我不过看你们一路奔波,所以丢粒梅子给你们解渴。”
  小栗子在地上摸了摸,便果真捡起那粒梅子,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咬牙切齿地说:“连,梅子都可以当暗器,算你狠!”
  我听得一头雾水,便也不再理会,只闷闷地说:“你们来干什么?”
  山大王侧倚在门边,低沉地笑道:“小丫头,你既然猜到他们是我的手下,我自然要让你看看我的排场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不知怎的,我虽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忽觉得他的笑很是邪魅,像是从暗夜里生生地滋长出来的妖物。
  我再不敢看他,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勾了魂魄去。
  他笑了笑,声音极轻极浅地在屋里响起:“我听说你对武承嗣的下落很有兴趣?”
  “我对大冰山没兴趣,只是想知道苒苒的下落。”我撇了撇嘴。
  “冰山?”他饶有兴趣地学着我的话说了一遍,随即笑了起来,“形容得好,那家伙果真像是一座冰山似的。”
  顿了一顿,他才止住笑,问我:“那么你想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天知道我有多么想知道他俩的下落,可是连宫廷密探都找不到的人,这个山大王真的那么容易就找得到吗?
  他见我表情迟疑,就一挥手,后面冰山美人便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本小册子,面无表情地念了起来。
  “八月十三,皇帝亲请太后拟旨,以豆卢氏飞燕为一品贵妃。此豆卢氏,原为谢司籍。当夜,谢司籍以腰牌混出宫,来至周国公府求见武大人。门人不知武承嗣即将返家,便以为所指为武三思武大人,便云其前日回洛阳,正在歌舞坊取乐。谢司籍遂往歌舞坊求见,不得见,唯黯然而去。”
  我不免暗自着急:几时又冒出一个武三思武大人来?苒苒最恨遭人背弃了,有了这样的误会,难怪她后来嫁给了谪仙人……
  “八月十四,谢司籍求见太后,太后不许。谢司籍跪求于长生殿外,日夜交更,一度昏厥。皇帝至,命左右医治,留有旧疾。”
  我听得心惊肉跳:在大殿外跪了一整夜?苒苒这丫头一向体弱,当初替大冰山挡刀时又留下了旧疾,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够抵挡深秋的寒意?她不要命了吗?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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