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仙侠电子书 > 墨上花开缓缓归+番外 作者:妆儿(晋江2014-07-23完结) >

第35章

墨上花开缓缓归+番外 作者:妆儿(晋江2014-07-23完结)-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可笑……她暗想,可是脸上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玄净很快发现了窗前的她,她看着他唇瓣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说:“贫僧是来度你的。”
  池染忽觉心慌至极,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关上。
  可下一刻,她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的场景,那张被冷雨不断击打的面容……还来不及思索,手里已取来一柄油纸伞,快速地摸出门去了。
  雨泠泠,意迟迟,一方青伞倾烟雨。雨丝中,他的僧袍,她的裙裾,缥缈如云。
  她将伞挪到他头顶,浅浅逸出一声太息,“大师,何苦?”
  玄净将佛珠取下,挂在她腕间,答,“度你,度我。”
  池染摇了摇头,将佛珠递了回去,“阿池不需要。若真是苦海无边,有他在旁,亦无妨。”
  玄净略略垂下眼睑,细长的睫毛沾了雨水,分成细细几缕,纯净得仿似初生婴儿。只是那墨黑的眸中却染了抹疑惑,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七情六欲,终不过自苦。”
  她唇瓣一抿,绽出绵绵梨涡,“苦便苦吧,总比什么皆空要好一些。”
  ****************************
  第五日。
  池染以为,经昨日一番谈话,玄净再不会日日坐在门前的樱桃树下,劝她修仙了。
  然,一大早的,两个男人便坐在院中悠然无比地下着棋,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惊讶地挪过去,“阿浔,你们……”
  本当讨厌玄净的墨浔抬头朝她一笑,拉着她坐到身边,“放心,玄净大师不会再逼你当尼姑了,他是来与我下棋的。”说罢,又捏了捏她脸颊,柔声道:“虽然看不见,当陪陪我,可好?”
  池染抬头望了眼玄净,不知是否错觉,那眸中似是闪过一丝笑意。她莫名有些心慌,从墨浔掌中抽回手来,“那,容阿池先去沏壶茶来。”
  墨浔却一把按住她,刮了下她鼻尖,无奈地笑:“一旁不是正煮着茶么?你这鼻子也不禁用了?”
  本该娇羞地脸红,可是她却觉得双颊冰凉极了。稳了稳心神,遂顺从地坐到墨浔身边,又觉口干舌燥,伸手便要去取茶……
  茶没碰到,却触到谁指尖的清凉,那绝不同于墨浔的温热。
  “施主,这是贫僧的茶。”
  池染心尖一颤,猛地缩回了手,却不料衣袖拂落了茶盏,茶水撒湿了大片衣裙。
  “可有烫着?”墨浔一把将她拢入怀中,转头对玄净道:“抱歉,我先带她回房换身衣裳。”
  刚换了衣服走出屏风,墨浔便迎了上来,望她的眼神深情而关切。
  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苦,干涩地唤,“阿,阿浔……”
  他的手如轻风般抚上她颊畔,“怎么了?整日心不在焉的。”
  “我……”这是她的墨浔啊,她这是怎么了……她低叹一声,缓缓靠入那泛着冷香的怀抱,“阿浔,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玄净大师了,好不好?”
  话音甫一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
  玄净直直地看入她眼底,面色无波。“贫僧是来向两位施主辞行的。”
  墨浔问,“大师是要去何处?”
  他垂目,“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
  ……
  第六日。
  墨浔又去钓鱼了。对于他这嗜好,池染除了无奈,已别无他话可说。
  一早起来,樱桃树下,那僧人的身影已然不在……日子又恢复如常。她站在樱桃树下,指尖轻轻触摸着他靠过的树干……
  今日天气应该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她涩然一笑,将双掌合十,缓道:“阿弥陀佛。”
  沿着念丘慢慢地走,裙裾缓缓拂过大片的紫苍花,带起的微风卷着繁花,又是一舞。
  这样不知倦累地走,从清晨到日暮。
  想来墨浔也快回家了,池染想了想,终转身往回走。然,目光滑过的那一瞬,却蓦然定在了山谷那边。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模样,依稀辨得出那是一袭青灰色的僧袍……很是熟悉。
  心,扑通扑通地加速了跳动。
  眼睁睁地看着树丛将那身影湮没,她终忍不住朝着那方向飞奔而去。明明对于这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了如指掌,然,朝他奔去的这一路,却是跌跌撞撞了好几回。
  黑夜已经来了么?为何她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到底是追不上……可追上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池染无力地跌坐在紫苍花间,任眼泪肆意流淌,滴滴落入掌心。聚时短,别日长,为何她会为他如此痛彻心扉?
  “施主。”
  她双肩一颤,泪水却流得越发汹涌。她不敢回头看,只听他在身后又温声唤了一次“施主。”还有佛珠与僧袍碰撞的微响。
  那人已绕到了她跟前,她低眸望着他的布鞋,干净无尘。有什么在心底崩塌成烬,她一起身,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的胸膛,不顾佛珠磕得她胸口生疼,只不断地唤,“玄净……玄净……”
  她感觉他全身一僵,往后退了一步,她却抱得更紧,泪水滑进了他的衣襟。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已不清澈。
  “玄净,玄净……”她不管他说什么,只懂呢喃他的名字。
  静默一瞬后,她似乎听见他在头顶叹息了一声,然后身体忽然被抵在了树干上……
  池染一下子只觉得天旋地转,有纷纷花瓣落在了她发顶。她蜷在玄净怀里,颤巍巍地睁开朦胧泪眼,便见玄净的面容,就在半指之内。
  皎皎月光下,那面具愈冷,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却是深暖。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丝丝绵长,织成她心中的网。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俯身抵住她的鼻尖,微薄的唇瓣迟疑地贴上她的双唇……
  只一下,又缓缓移开。
  她听见两个字从他喉间沉沉挣开……“阿池。”
  颈间那串红褐色的佛珠“啪”地一声,碎落了一地。
  两人顺着那佛珠掉落的方向看去,却见到月光下,另一道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墨浔站在十尺之外深深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落寞而苍白。
  “我找了你很久了……为何还不回家?”
  第七日。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伫立着,谁也不说话。月亮渐渐西沉,旭日缓缓东升。可是初春冷寒,竟连这日光都显得幽凉。
  池染终于挪了挪僵硬的腿,走到了墨浔跟前。她伸出手,想如往常般拉住他衣袖,却已失去了勇气,只唤了一声“阿浔……”却又不知应该怎么继续。
  墨浔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闻言只缓缓地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苍凉得讽刺……
  “你终究是,不会属于我。”
  她心如刀割,再顾不上身后那人,紧紧搂住墨浔,“你在乱说什么?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啊……阿浔。”对,她只爱墨浔一个才对……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可我不是你的阿浔!”他挣开了她,眼睛通红,里面的痛意展露无遗。
  池染被推得踉跄后退,却是玄净接住了她。她顿时像被雷击般,猛地挣开了他的触碰,带着满脸泪痕慌张地望向墨浔,丝毫未觉那面具下的双眸含着怎样的殇意。
  “阿浔,我——”
  后面的话兀地咽在了喉中。
  雾霭中,墨浔长身而立,手中长剑直直指向玄净。
  “这就是你所谓的苦海无边?”
  玄净缓缓迎上他的剑锋,眸光深晦,平整的僧袍在晨光下缥缈如烟,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随风散去。
  “请容贫僧赎罪。”
  墨浔讥诮一笑,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幻影,却生生顿在了玄净跟前。他看着几乎贴上他剑尖的容颜,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她挡在玄净面前,对他央求,“阿浔,不要。”
  “你,爱上他了么?”
  ……
  一切变得混乱无序,池染看着一脸绝望的墨浔,想着身后同样悲痛的玄净,心痛之余,又隐隐觉得不对劲,仿似这一切都错乱了。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也许,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该赎罪的,是她才对。
  她抬起头,“对不起。”……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忽然如一只绝望的飞蛾。整个扑向那锋锐的剑尖……
  而正在此刻,天空忽然爆出一声震慑天地的兽吼声,一切风景都扭曲起来,模糊不清。凌乱的笛声愈演愈烈,天地被滚滚白雾瞬间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过了很久吧……连天色都已暗沉下来,天际的云烧得猩红。
  远处,那一树烟霞下,缓缓地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姿瘦长,朴旧的蓝衣似是在血里染过一般,脚步无力,仿若那风中的枯木残枝一般……
  将司艰难地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缓缓地在三人面前滑过,然后“轰”地一声倒在了墨浔怀里……
  他缓缓地阖上双眸,轻轻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笨蛋,连我……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如何能认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某妆想了超久的一章,写得很忐忑,但是还是很想这样写……

  ☆、君可缓缓归(一)

  在池染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是那天萧肃的寒风。
  她眼睁睁地看着将司一身是血地倒在墨浔的怀里,才恍觉自己陷入了一场痛彻心扉的误局。
  梦终究醒了。
  才记起,他们之中,原少了一个。
  她听见“墨浔”拥着奄奄一息的将司,声音颤抖得几不成句。“哥,哥哥……不,不要……”
  一阵浓烟散去,那跪拥着将司的墨浔却成了红发酒瞳的魔界少年。
  池染一时惊恸不已,踉跄转身,恰好见到那僧人的面具掉落,迷茫烟霞中,露出那张她单靠触摸就可以辨认出来的清俊姿容。
  幻魇,幻魇……原来,他们每个人都坠入了自己虚幻的华胥一梦。
  池染渴望回到那一年,即便那时候的她什么都看不见,但身边有他,便足够安心。
  寒鞘怕是爱她至深,才会宁可当别人的替身,也想成为那个她爱着的人。
  而,墨浔……明明是戒情戒欲的僧人,为何带着面具不敢示人?明明满口佛禅,却又为何对她执迷纠缠?明明一心度她修仙,最后又为何被拉入了红尘?
  一切本是虚幻,她却无力地看清——
  不论世事如何变幻,她爱的,原只有他罢了。
  “我,我们回家,回家……”谁的声音空洞无绪,却比哭泣更让人心酸。
  池染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那孤傲的落扇公子此刻如一片残破的枯叶地躺在地上,那血染透了白雪,似是一朵巨大的曼珠沙华,在他身下靡靡盛放。
  她木然地,一步步地走上前去,有什么堵在喉头,似是腥甜。
  “公子……”
  她再一次软软唤,却再没有人答应。捧住将司的手,企图给他一点温暖,可怎么也敌不过那越来越深的冰冷。
  “你早就准备好这一切了是么?!!”寒鞘忽然朝着怀中兄长大吼起来,泪花如潮涌上眼眶,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生命流失将尽,将司的唇畔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最终只淡淡地弯了弯唇角,遂缓缓地……阖上了双眸。
  天际“轰然”闪过几道响雷……这一瞬,她分明看见两行眼泪自寒鞘颊畔滑落。
  那样的悲恸,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在一刹那决堤而来……
  往后,池染再也没有见过他像那般嚎啕大哭过。
  “为什么……会这样?”池染捂着脸,泣不成声。
  肩膀忽然被轻轻拢住……她知道是谁,可是此刻,她已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只任自己靠在他怀里,随着他的指尖轻抚她发鬓,肆意地哭泣。
  “幻魇神兽最擅操纵意识……我们四人,唯他保持清醒。”
  原是如此……“若不是为了救我们,公子就不会死。”池染心口一痛,伸手摸了摸将司的眉眼,已是一丝温度也无。
  回头见墨浔手中拿着一盏灯,“神尊大人,你这是……”
  只见几缕莹白的光迅速没入了那灯盏,墨浔将灯盏收入袖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去?”
  *****
  “轰轰!!!”
  周遭一片混沌骚乱,他们竟连哀悼都来不及。那一阵巨兽踏地的声响明明响彻耳畔,可茫茫白烟之间,却是什么都没有,只看见天之裂痕越撕越宽,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红愈发深浓。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抬眼一看,三人顿时血液一滞。
  苍茫天空竟如一面巨大的水镜,不断地切换着六界被侵的影像……
  高山摇崩,大地龟裂;江水怒流,雨雪肆虐。百万天兵守陈列天门外……忘川上,幽冥鬼兵与恶灵邪鬼正当恶战……看人间,哭儿惊妇,血溅满地,全是生灵涂炭的惨状……
  天际,雷霆万钧,黑红的光芒炽烈而诡秘。耳畔,那兽吼声已越来越近……
  漫天昏雾下,她侧头看向一旁的九重神尊,依然是乌鬓莲容,可颠日月,但那眸里却藏了无尽的深凝。
  池染只觉一颗心又沉又痛,不及思量,已轻轻拉覆上了他握剑的手掌,“神尊大人——”
  “好好干一架吧。”
  寒鞘已将兄长搁置在地,轩辕枪扎入地里,他微微靠着,那模样看起来有些无力。明明是泪痕未干,他却笑得一如往日邪魅,连那骄日都为之见拙。
  “好。”
  右手一翻,断影出鞘。
  引起那一场六界祸乱的幻魇神兽究竟是什么模样?直到最后,池染都没能看见。
  那时,她守着早已冰冷的将司,看墨浔单膝蹲在她跟前,将腰间的神尊宫铃扯了下来。
  “它至少能护你一时。”他那时的眼神深得可怕,似乎这一去便永远不再回来。她可以忍受与他永生不得再见,却无法承受与他生死永隔。她一时红了眼眶,虚虚握着那水色宫铃,却不断摇头。
  他似是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终叹息了一声,“……等我回来。”
  白衣出尘,紫衣潋滟,她朦胧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没入了那扭曲的幻影中……而寒鞘,竟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
  以前在九重山,常常听闻小仙娥们凑成一堆叽喳着她的主人如何俊美,如何不容亵渎。听得更多的却是他执掌九重数百年,那运筹帷幄,料定乾坤的过人思量,以及那令八荒六界无不称颂的,他手中的断影。
  那时候,她都是躲在岩石后面偷听,联想的能力不甚强大,心想着,神尊大人挥起剑来究竟会是哪番惊人的模样?如今,看那身影翩若惊鸿,断影的清光不断在乌云里沉浮,一动一静之间,雷霆之气尽显无遗。
  她心里,除了忧,再没有半分当年肖想的惊叹。
  杀戮的画面太过残酷,池染低下头来,望向一脸平静的将司,那皓皓银发仿如青霜冻雪。
  “公子,看见这样的他,阿池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丝原谅的理由?”
  回答她的,不是将司,却是天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她蓦然抬头,只见数百个人木然地将墨浔与寒鞘两人包围起来,那姿态,如行尸走肉一般。细看之下,那些人的额头竟都浮现出堕仙的印记。
  这些堕仙,都被幻魇神兽操纵了么?
  距离有些遥远,池染隐隐听见寒鞘在恍惚低语,“那一夜,我就该看出来,那样的眼睛……他是魔界的战神,若不是被操纵,他怎会做出那样的事……难怪,你我的法力都被封印,他却可以……”
  “笨蛋,连我……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如何能认你……”
  她心中顿时一阵锐痛。难怪……
  蛮荒之地,飞沙走石。哀嚎遍野,戾气漫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