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红楼之环于九重-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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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采又气又急，一个箭步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筷子，就给拍在桌上，连声问道：“是咱们惹了你了还是怎么着？又不说话又不笑的。香芯半夜三更地爬起来，给你做了一桌子繁琐精细地东西，累得直打呵欠，眼皮子打架，还对不起你了是吧？饭也不好好吃，人家对不起你，你就回来糟蹋咱们，那还倒都是咱们的不是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呀！要真是这样，撵了我们出去，还倒大家干净呢！咱们倒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可哪里比得过那些嘴上花花的家伙！何苦来的，就知道拿咱们撒气！”
说完，甩开手里的筷子就站在那儿哭！兰溪她们眼看着碧采冲过去，骂了环儿一通，都惊得定住了，等她们反应过来上前拦着，骂都骂完了。听着碧采的话，其他人也都僵在原地，忍不住抖着身子哭出声来。环儿听了碧采的话，又羞又怒，羞得是自己竟是堕落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全无威胁的人，破了功，还理直气壮地拿这个跟哥哥吵架。现在，竟然还祸及其它，把火气撒到一心为他着想的丫鬟们身上，谁又对不起谁啊！凭什么人家为着你，你心里不舒坦，还得别人跟着受闲气。怒得是自己也是心心念念地为哥哥考虑的，哥哥一直以来都宠着我。这次为了那个祸根孽友居然要我滚，骂我恶心，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么天差地别的待遇，竟然是为了别人，好狡猾呀！吵了就吵了，难道我还要低声下气的回去给他跪下，求他原谅才行？这还是我哥哥呢！想起来就又怒又悲，嘴里还含着食物，被碧采这么一骂，在加上满屋子的丫鬟都在哭。他也忍不住悲戚，放声大哭起来。兰溪本哭着，看他这样，吓得忙过来拍他的背，急声让他把东西吐出来，怕他给吃食卡住了。
见他一直不肯吐出来，还哭得大声，兰溪怕得拿手假意去打一旁也哭着的碧采，边打边骂道：“糊涂东西！都是你惹出来的，大早上的，这小祖宗要是给哽住了该如何是好！还不去给他好好说说！话也不会说，整天这么撩天拔地的，你这样是想叫大家一起都死了不成！”碧采听了，更是哭个不住，捂着脸跑进屋里，边跑边道：“这也要怪我！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拿剪子捅死自个儿不就结了，大家也就都好了！省得大伙儿看着我烦心！”环儿听了，哭声嘎然而止，一口把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转身就跟着跑进去，要去拦着她。碧采那个爆碳脾气，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到了屋子里，果然看见碧采正拿着剪子要刺下去。环儿急得冲过去，夺过剪子，对着她赌咒发誓，他好了，没事了，真的，她不用死的！把个碧采听了难过得抱着他痛哭流涕。兰溪她们跟进来看到了这一幕，都默默地退了出去，众人到外头收拾东西。兰溪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让人进去给他们两个梳洗，自己去开了柜子，整好东西，拿好衣物，交给了环儿，让他先去太爷家住几日。
环儿依言接过包裹，又换了套衣服，出来看大伙儿都没事了，就直接出去了。环儿这里闹了一场，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另一头，宝玉也是不得安生，昨日袭人她们接了他回来，看他的样子就觉得他不大好。晚上也没睡安稳，一晚上起来了五六次，不是说要喝水，就是说要出恭，闹得屋内人仰马翻的，直至天明才将将睡下。好容易起来了，就一直痴痴呆呆地，只要没事，安静的坐着就要流泪。袭人她们料定了是因为秦钟突然去了他才这样，以为只要过几日他自个儿想开了就好，所以象征性的劝了他几句也就不管他了，哪里想得到昨晚那段公案。只有林黛玉，看他今日进来的迟了，又是这副模样，觉得不寻常，故此暗暗留了心。
连着几日环儿都没出现，也没遣人来说，问起环儿屋里送东西过来的丫鬟他们主子怎么没过来，她们也是支支吾吾地糊了过去！再加上宝玉一直这么失魂落魄的，黛玉不由的猜测是不是他们兄弟吵架了。这日宝玉进来时黛玉正在用早点，黛玉故意这时候叫紫鹃端出了早上兰溪叫小丫头送来的扬州名点烫干丝。把点心推给了他，让他吃了，自己拿着调羹搅着碗里的稀粥。看着他用完了才道：“这么样？味道不错吧！是兰溪那丫头叫人送了来的，说是怕我因着换季，吃不下东西。这些日子，都亏了她们大早上的做好了东西给我送过来！我才用得下东西。还是环儿调教的丫鬟好，别人何曾连这么点儿小事都惦记着我呢！”黛玉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宝玉，只见宝玉一听到环儿的名字，身子便定住了，维持着用帕子抹嘴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着实滑稽。
黛玉当做没瞧见，自顾自得地说：“也不知道环儿这几日是怎么回事儿！不晓得在忙什么，好几天了，都没见他进来过一趟！”宝玉听了勉强地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我也没见着他！”黛玉听了，微微叹了口气，挥手让紫鹃他们下去了，对着宝玉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宝玉本想随便打个哈哈，混过去就算了。可看着黛玉那双认真地眼睛，他就知道，她恐怕是已经猜到了，根本别想就这样瞒过去。宝玉见此，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着背垂头丧气，一语不发。良久才开口把前几天发生的事说了，当然把他和秦钟那段隐了过去。黛玉听完他的话，连连冷笑，道：“我当是为了谁？原来是为了他！我虽只见过他一次，还是隔着帘子的，但对他的感觉也实在是说不上好！当初我和环儿每日见到都火气十足的，那是我们吵惯了的，我时常生环儿的气，但我再怎么生气，可都没真正讨厌过环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还有，我也可以明着告诉你，我从第一眼看见那秦家公子开始就不喜欢他，不，应该说是讨厌他，我和环儿关系最烂的时候，都没到那地步，而我一看见他就不舒服，你又知道是为什么？说起来，我也不喜欢他，你是不是也要就此厌了我了？”宝玉听了，急得赌咒发誓，一叠声到：“这怎么一样！你就是讨厌谁，也不会做这样过份的事……”
黛玉本是背着他的，听了他的话立马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打断他：“宝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以前也一直觉得咱们俩是世间最了解对方的人。现在我倒觉得，你还不如环儿了解我。人心这种东西最是说不准的，你就是这样，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抬头看看外头的世界。连自己身边的人你都从未看清楚过！你觉得环儿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只说他做错了，可是你听过他解释了吗？你有好好的听他解释，好好的教导他，好好的听他忏悔吗？你是他哥哥，连这些都没做到？你们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你一直觉得秦钟是最无辜的，你扪心自问，他到底是哪里无辜了？是不是真得无辜？如果是真得，你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自己的弟弟也不迟！”
激动地说完，黛玉就不停的咳嗽起来，轻抚着自己的胸口，自嘲道：“呵！我又何曾有资格说你了！我不也是这样的人！若不是我父亲去了，偌大的家就这样散了，我这辈子也都看不明白！宝玉，你知道吗？我这次回了家，目睹了父亲走后的世态炎凉，才知道原来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变化无常的。你今天弃了你弟弟，要是有一天，他突然出事了，你又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犯下的错，却又无可挽回了，你要怎么办才好啊？赔他一条命吗？”说着，好似想起了什么，泪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滑落眼角。黛玉忙用帕子遮着脸，再度转过身去，悲泣不止。宝玉见此，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安慰她，但到底没敢伸出手。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就出去了。
宝玉一路无精打采地走出去，脑子里下意识的思考着林黛玉刚才说的话。其实他心里一直都知道秦钟并非什么真正的良师益友，但交朋友贵在交心，他与秦钟第一次见面就心有所通了。若是一味考虑身家背景，作风行事，那他和他那个唯利是图，攀附权贵地老子又有什么区别。！钟虽然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但世上又有谁是完美无却的？秦钟对自己向来真诚，他以诚待我，我又怎忍心弃他于不顾。况且，他心里秦钟的死始终是道坎，一道横在他心里无法跨过去的坎。不管这么说，他现在都无法面对环儿，一条人命啊！说害死就害死了，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想起来，宝玉就不由得自责，环儿会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都是被他惯出来的。可又想到，正是环儿平日里都被他惯着，那晚被他那么决绝的辱骂，该是怎样地伤心难过啊！这样想着，宝玉又止不住的纠结起来！要不要先去看看环儿呢！正想着，宝玉就见到远远地环儿带着他的丫鬟碧采从岔道上走了过来，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宝玉看了心头火气，刚刚升起的担心立马熄灭。转过身，头以不回的走了，心里想着，到现在了还死不悔改，依旧能够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孩子果真是没得救了！他走得无比坚绝，没看到环儿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傻傻地张着嘴站了很久，连碧采叫他，他都没反应！
环儿在代儒那儿住了几日，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他把宝玉一直以来做的不好的地方都列出来，又把他做的好的地方一起列了出来。这么一比较，环儿发现真得是很难找到宝玉的缺点让他讨厌他，从而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才是做得最正确的那个。更坏的是，这样一看，环儿看出，哥哥虽然也有做得不得体的事情，但那都是对别人，对他，哥哥从来都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宝玉那些所谓的缺点都是以他老子的眼光列出来的，那些在环儿看起来根本就不算是缺点！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种东西，再想到本来好好的哥哥就要跟他决裂了，他才更加的难以接受！在代儒那里，他能好好的开导自己，他是有理由的，他做得都没错，代儒也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是真正看到他哥哥，这些理由都会变得没有用，他所能做的也只剩下无能的站在原地，连冲上去拉住他解释都不敢。环儿怕了，怕再一次从哥哥口中听到狠心的话！
攻受。小E … 2011/8/13 17：44：00
第39章 第 39 章
宝玉因为生着环儿的气，一直都没去找过他。环儿一开始不敢去找他，过了许久，环儿忍不住去找了他几次。可每次总是被各种各样地借口给挡了回来。宝玉每回看到他，就像没见到一般，连让他行个礼都不肯，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好像环儿是什么人眼看不到的鬼怪一样。几次过后，环儿的耐心也渐渐耗尽，最后，原本的种种渴求、委屈、愧疚、着急等等一系列情绪竟完全转变成了愤怒。
这段时间，环儿心里不平，脸上就带出几分阴沉来，这令本来就不受重视的他，看起来更是人见人躲，鬼见鬼嫌了！代儒早看出来了，见他一直端着这个心结不解开，背地里也不由地骂他窝囊废。他看环儿这些日子连做学问都带着浮躁之气，干脆批了他的假，让他在家里好好的歇几天。什么都不用做了，若是实在闲得慌，每天临摹几张帖子就行了。现在这种状态再让他读下去，这小子都要入了魔道了！
环儿一腔愤懑正无处发泄，读书一直以来都是他发泄的最佳渠道。如今骤然听到代儒说不让他念了，当下急红了眼，像头牛似的直喘粗气，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代儒随手拿起桌上放着地福桔，连皮都不给剥，直接堵住了环儿的嘴。当场，环儿便被呛得脸红脖子粗。代儒从他背后猛地一拍，环儿才把福桔给吐了出来，吓得他脸都青了。刚想说话，见代儒手上又拿来个桔子，脸色立马由青转白，立刻闭嘴。只见代儒慢条斯理地剥着桔皮，看也不看环儿，道：“你急得什么？看看你自己，现在你那颗心是读书做学问的心吗？人家读书不敢说心诚，至少人家心是静的！你说说看，你心静吗？平时在我面前表现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一到了关键时候就给我掉褡子！逃？你倒是再逃看看？让我用福桔直接砸得你去见你太爷爷算了，一家团聚，皆大欢喜！省得我再在你身上多费功夫！”说着，捡起一片桔瓣就往嘴里塞，继续道：“宝玉那小子就是个软虾皮，他会走，你不会先把他给煮了，看他还能走哪儿去！这种事可不能拖，越拖越麻烦。你都拖拉那么久了，你们两兄弟在这里磨叽，那秦钟在地下可能连孩子都有了！听话！快去把这事了了，以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好过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
说完，把吃剩下一半的福桔给了环儿。环儿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半个福桔离他越来越近，待到看到它最后老实的呆在自己手里，才安下心来！太爷说得没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早断早好，好赖都得有个结果。也罢，就在家里好好地歇几日吧！这样想着，环儿拿着那半个福桔向代儒告辞回去了。一出了代儒家门，他就像见鬼了一样，赶紧把那半个福桔交给孙磊，吩咐他赶快吃掉！书房内，本在看书的代儒突然抬头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福桔，摸着胡子自言自语到：“这孩子，不会从今天开始就怕了福桔了吧！嘿嘿！这怎么可以，做大事的人这么可以在这种小事上留下把柄。没关系！太爷会帮你把这个弱点纠正过来的！”说着，顺手拿起了一个，“个个和枝叶捧鲜，彩凝犹带洞庭烟。不为韩嫣金丸重，直是周王玉果圆。瞧瞧，多好的东西啊！”说完，代儒那张严肃地老脸突然弯了一点儿，笑得一脸阴险。
环儿在府里安安生生的呆了几日，听说省亲的园子建好了，他便也想去逛逛。这样想着便带人去了。园子里景致虽好，但逛了半天，环儿也觉得有些乏了，带着人就要往回走，他们没往园子深处走，所以顺着原路走回来还是挺容易的。谁知走到园门口，竟发现门给关了。问了一旁侍立的执事才知道是贾政带着宝玉和一堆清客相公进了园子。到底在内院，怕冲撞了内眷，便下令让把园门给关上。环儿来得早，进来许久了一路上只顺着幽静小道走，故也一直没见到他老子。这时，其中一个执事问环儿是不是要出园子去，环儿本来是打算出去的，听说宝玉在里头，便想今天便把事情了结，所以就想留在园子里。思及此，便开口道：“我还要在里头逛逛，没那么快出来，一会儿若是老爷先出来了，也不用特特说我也在里头！”那执事听了，也没多问，便应下了。
这里环儿带着人转身又进了园子，也没真得再跑回去，只是找了一个临近园门的地方坐着，等宝玉出来。等了半日，好容易看着宝玉出来了，却发现贾政等人也都在，环儿不好上赶着去挨骂，看着人都走了，他才带人出来。一出了园门，他就打发丫鬟们回去了，自己顺着宝玉他们走的方向跟过去，没过多久就见到宝玉回来了。因他刚从贾政那儿回来，身边也没个人跟着，环儿见此立马迎了上去。宝玉看到他就想走，环儿哪容得他就这样走了，上去一把拉着他，厉声道：“哥哥！你站住！听我说三句话，说完之后，我以后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