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红楼之环于九重-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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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在一旁看着他,随着他这放浪的动作,心中微微的抽痛,不由的皱着眉头,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秦泌回过头来,盯着环儿看了半响才道:“我们认识?”
他那陌生的表情不似作伪,这种看着陌生人地疑问、冷漠以及被打扰的浓浓的不耐的神情环儿都读到了,他从来都没有像此时异样,如此痛恨自己过度敏锐的洞察力,现在这种情况莫名的让他心中又酸又痛。
环儿忍耐着心中的异样,看着秦泌因为得不到答案,所以转过头去和冯紫英继续调情的样子。又看着因为秦泌突然的出言调戏,冯紫英脸色发红,手忙脚乱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如同看见了什么绝妙的好戏一般,发自内心的愉悦。
环儿走近了他们俩,推开了冯紫英,自己和秦泌面对着面。看着他挑动眉梢,兴趣满满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环儿满意的笑了,语调轻快的低声道:“我们不认识哦!我只是因为听到秦泌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惊讶了,才忍不住跑了过来叫叫看,想着要确认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叫秦泌诶!说起来真是叫人吃惊啊。我们家阿福的大名也叫秦泌来着。”说着,向他身边又挪了挪,神秘兮兮的道:“你知道,阿福是什么吗?”说完,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脚步轻快的闪身离开。留下冯紫英和他两个人神色各异的站在原地。
环儿和冯紫英一块出去本来也没什么人注意的,可是偏偏他们向着秦泌所在之处走了过去,众人就不由的关注起他们来。
亭内诸人悄悄地看着那边,都期待能看到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比如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之类的,谁让秦泌恶名在外呢!哪知偷看了这么久,就只是看到秦泌和冯家大公子两个比较亲密的站在一起,那个一同走过去的孩子竟是一点儿事都没有,不由地就有些失望了。正想转过身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谁知又看见那孩子也靠了过去。亭内诸人顿时热血沸腾了。可是没过多久,那孩子就一脸高兴的回来的,天真无邪的,实在是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再看看那边,冯紫英和秦泌俩个正在相当温柔的深情对视,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看破真相了。
一时间,亭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众人皆在脑海中自行脑补出了最合情合理的事实。环儿已经回来,坐在了陈也俊身边也没人注意。
亭内诸人连同北静王在内,现在都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关于亭外那两个之间不可不说的故事一下子演变出来十来个不同的版本。
“幼年相识,相知相许,因为家族的反对致使两人天各一方。十年生死两茫茫,如今再聚首,早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叫人怎堪回首!相见不如不见,与其让这段背离家族的感情再现于世,让对方痛苦不休。不若刮骨疗毒,削去病根,今生永不相见,世不相恋。在此之前,只要让我默默的看你一眼便可,余生足矣!可是这样又怎么足够,上天怎忍心看着这段震天撼地的感情就此湮灭?当然不忍心,故此便派下一位天使(环儿),以期成全这亘古的爱恋......”这个是才子佳人读多了的才子版。
“那一年,梅雪纷飞你我初相识。那一日,落日桥头你我两心相照,日月不变。那一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世俗的愚昧相逼,钱财势力,断的是你我的情,你我的命。长久的别离换了的不是六根清净,从归于世,而是你我之间更深的眷恋。离开了彼此,我为你,袖手天下,甘做纨绔,此生不换;我为你,漂泊流浪,游戏红尘,在所不惜。如此种种,只为换你一次回眸。如今老天开眼,若不是这痴心丧意的小公子从中作梗,我俩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是不得相见,可悲,可叹......."这个是在家陪着老婆娘看戏看腻了的富贵闲人版。
“这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奇妙,兜兜转转十几年。本打定注意今生就此了结,谁曾想却在此处因着当年的孩子再得相见。可见世事无常,人间因果,报应不爽......”这是修炼不到家的奇人异士模拟出来的生子版。
故事都大同小异,中心都直指一处:亭子外面站着的两个,有猫腻!
当然了这其中也不乏清醒的,比如此刻双眼微微冒光的北静王:“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在一块儿,相爱相杀?二夫夺男?”好吧,这种不靠谱的猜测纯粹是为了那小子前几天欺负小豆儿的报复。(其实,这个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真相的。)
这里陈也俊见环儿回来了,指着亭外还站着的两个问道:“你带着左边那个傻蛋过去干嘛了?”
环儿现在极其老实,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比现在更老实的,相当淡定的道:“我在这里看不清楚,不知道你们说的秦泌和我认识的那个是不是一个人,所以便出去看了一下。冯大哥跟着我一块儿去的,谁知这一过去他们俩个就......反正那个秦泌我也不认识,而且我觉得我在他们俩中间呆着不太好,所以就跟他们说,我先回来了!”不得不说,环儿这个停顿停地真是相当有意境。那些见了他回来,都竖起耳朵关注的人们,一下子觉得自己正中红心了。
跟这两个都不熟,却又坚定认为他们俩有猫腻的人:“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跟他们熟得能穿一条裤子,却开玩笑的认为他们俩有一拼的人:“不是吧,这口味换的,天上的嫦娥换地上的母猪?”
当然了,不管什么时代都绝对不会缺乏打酱油的,例如东边角落书案旁,刚刚收墨搁笔的钟贺就一脸迷茫地不知道众人在干些什么。不过,也可能是他那个刁钻的角度确实什么都看不到的缘故。
因为上述所说的一切,所以当冯紫英和秦泌两个联袂而来时,迎接他们的虽没有众人齐齐的抽气声,但其实也差不多了。眼神有时候是比话语杀伤力更大的!
秦泌见此,极其暧昧风骚的对着环儿挑眉一笑,环儿也很配合,当场眼泪汪汪无限委屈的躲在了陈也俊的后面。冯紫英就不一样了,他现在相当不平静,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看到环儿才稍微清醒一点儿。刚想过去跟他说点儿什么,就见环儿一脸大义的从陈也俊的身后站了出来,拍拍他高大的肩膀,点点头小声道:“冯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明白的!”好吧,就是因为这说话的方式够小心,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努力的听清楚啊。
果然,环儿一说完,冯紫英就当场石化了。周围的人脑补的素材更充分了。
环儿环视四周,只见秦泌安然的坐于北静王下首,对他笑的格外甜蜜。环儿心领神会,以相当娴静的姿态接受了。(就是面无表情,老实木讷。)
再看看他哥哥,眼神在秦泌和冯紫英见扫来扫去后,非常善解人意的假装看不到,继续跟北静王闲聊得开心。(他以为秦泌那甜蜜的微笑是在对冯紫英眉目传情,角度问题啊!误导人了。)
攻受。小E … 2011/8/20 9:56:00
第 53 章
北静王到底是主人家,他把大家召集过来不是为了聊某人的八卦的。现在气氛如此诡异,他自然不可袖手旁观。恰巧这边钟贺的画作完成了,现成的转移视线的借口,不用就浪费了,遂走到钟贺身边就着他的画作细细观赏。
众人见北静王有了动作,自是知情识趣的跟着回转了心思。手边事情没做完的,继续做着。其他无所事事谈天说地的,便都聚拢到了北静王身边跟着赏玩已经完成的作品。在座的都是肚子中颇有几分墨水之人,就是最差的,也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货色。这些文化气息极其浓厚的东西,自己弄不出来,欣赏还是会的,比如现在站在环儿身边已然恢复正常的冯紫英。
待书案边众人皆搁笔停画,退到一边,众人便都三三两两的结伴过去,停留在各幅画作旁边品鉴交流。一些人看完之后,就到了西边的台桌上,提笔写下了自己认可的画作,盖上后放到一边。
环儿这会子才注意到,刚才在东桌案做画的一批人并不是兴之所至,随意行动的。而是以这园中诸菊为主题,在进行一场画作比试。下场的皆是一批才名在外的青年才俊。既是这样环儿便也跟着众人行动了。
顺着钟贺所在的偏角从头看到尾,环儿觉得后边的完全都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有眼睛的都能分出优劣来。这是自然的吧!刚才在这书案边桌画的人除了钟贺,其他人皆是无法做到心无旁骛的,连梅翰林家的二公子梅贤林和卫家的卫若兰刚才都因为秦泌和冯紫英的那场戏分了一会儿的神,更遑论其他人了。此次的比试魁首,除了钟贺,便别无他人了。至于这第二与第三,便推梅贤林和卫若兰好了。
过了一会儿,在场诸人都评定好了,连秦泌也做了评判。为示公正,便由北静王来做这中人,集合众人的意见,汇出结果。这一过程,环儿暗暗地观察了一下那边聚在一处,做画之人。且不论这些人的画作这么样,光是那份心胸气度便十分令人折服了。那边在评着画,这边诸人却不见一丝紧张,照旧谈笑风生,气势满满。
环儿看着在一旁暗暗点头。那边比试的结果都出来了。不出所料,这比试的结果就是环儿给的评判。不过也有一丝意外,这第三和第四竟是只有一票之差。
环儿这会子再认真看了看那第四名的画作,又回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原来直临那边有名的才子白知允便是他。环儿回头看到了一个有着容长脸,长相清秀,看起来年将弱冠的男子。这人长的倒是不错,勉强当得起‘风流俊俏’这四个字。只是此人眉宇间透着股子淡淡的阴邪,别人或许不大看得出来,但是环儿这个小人精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只这一眼环儿便不大喜欢他,此时便有些庆幸刚才没把他算上。平心而论,这第三和第四的画作的确是难分伯仲,刚才环儿评判时也是带了点子私心的。这卫若兰好歹是他认识的,便给了他友情票了。那评判一下,环儿就有些犹豫是不是过于草率了。现在他可是十分庆幸自己的小私心,果然还是把票投给熟人比较靠谱。
环儿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立马转过了头,也不知这人平日里是不是人品太差。众人一听这结果,就有几个相当露骨的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所以说这家伙城府不低,就是这样了,他也没有怎么样,依旧是笑面对人。在那一瞬间,环儿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第二个贾雨村。
这里环儿只是很平淡略带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本来也没什么。谁知就这么给他抓住,还被他给盯上了。也不知道他是这么解读的,硬是觉得被环儿这个靠着家世富贵仗势欺人,胸无点墨的二愣子侮辱了。其实他这哪是觉得受侮辱啊,他那纯粹是因为觉得不甘心,他觉得就是因为多出环儿这么个人来,这票数多了一票,他才会输的再有这环儿也是世家子弟,跟拔得头筹的那三人一样,他便觉得自己这是受了蒙蔽了,是被这群有钱人家的公子欺负了。那一等阴暗的心思,真是说都说不清楚。
这会子众人都在就着这几幅画作点评夸奖,或是对着几个魁首祝贺。白知允便在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对着前三名的几位公子贺喜,在那三人对他的夸奖连连谦虚推辞的时候,他便趁便提出了好画需得好诗来配,引得在场诸人连连应和,又开启了第二场争斗。
一时间,群情皆奋,那些有才力的巴不得能在此一出风头,没多少力量的也不想在这里丢人,便都各自散了,或站在画作边,或立于亭外,苦思冥想,不可甚记。
这些年轻公子要靠着这些来昭显身价,比出不凡来,一个个便憋足了功夫要做一首好的出来,以期拔得头筹。只有环儿向来是不爱凑这种虚热闹的,也就没打算真做什么诗出来。况且就是做出一首好的来了又能怎么样,好处还不如坏处多。故环儿老神在在的坐于一旁,拿起果子认真的吃着,由着冯紫英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也不理他。
环儿这厢吃的开心,却有人看得不开心了。这头一个有意见的便是提出做菊花诗的白知允。他来这么一出,主要就是为了想让环儿耍宝出丑来的,再有就是想要扳回刚才输掉的那一局。如今环儿这样清清闲闲地坐在一旁吃着果子,而他们劳心劳力的,那这么可以?本末倒置了不是!这里他看不下去了,便想拿话激激他,让他自己就范。不想他还未开口,有人却比他先行动了,只听坐在对面的秦泌道:“环公子,这是怎么说的,如此仙邸美景公子毫不在意,为何却对着那盘中之物如此兴趣岸然的。难道公子早已胸有丘壑,有了好诗作?不如先誊出来,让咱们先睹为快!”说着,满脸含笑,眼带期待一片善意的看着环儿。
环儿听了,一颗果子给卡在了嘴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中抽搐不已。不就是拿你的名字做了文章吗?又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
宝玉与秦泌做的近,这秦泌一开口说话他就注意到了,这会子见他对环儿语带不善,又以为环儿给果子卡住了喉咙,吓得赶紧走过去拍着环儿的背脊。见他无事,才回转身子,眼带不善的看着秦泌。秦泌也不以为意,低滑如丝绸的笑声倾斜而出,声音的主人身体向后靠了靠,轻声道:“真是没想到,你们俩个竟然如此兄弟情深!”说完,便闭目靠在了椅子上不再开口。
这边见秦泌偃旗息鼓,白知允不干了。他斜眼看了眼秦泌,心里不由的暗暗唾弃,还说什么秦家富甲天下。这秦家说到底不也就是个商贾之族,地位低下,连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也是个废物!这样想着,他便自己开口道:“秦公子说的是,在座的都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往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如此相聚,能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身具大才的。令兄文采斐然是是出了名的,既是令兄有心将你带了来,想必环公子也是个才力出众的。不妨做出一首半首的来让咱们开开眼界。”
环儿觉得这个叫白知允的真是莫名其妙,他们俩个往日应该是从未见过的吧?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他今天这架势就好像要抓着他的小辫子,和他死磕到底了一样。心中虽不耐,但环儿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容不得他放肆。只得按下心头怒火,做出羞涩的样子道:“不......其实我并不擅长诗词之类的。”
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谁知那白知允却半点儿不知进退,依旧不依不饶的来了一句:“良辰美景九月九,若对黄花孤负诗,怕黄花,也笑人岑寂!“他这话一出口,环儿面上虽不变,心内早已经是怒火熊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真以为我是软柿子,那么好拿捏的吗?我向来都是与人为善,咱们无冤无仇你竟然偏偏要找上我。自古医毒不分家,要是再敢来一次,今天待到出了这北静王府,我必定要让你吃些苦头!想着,环儿心中冷笑着不动,想要看看若是他不动,这个白大才子还能做出些什么来。
这里的动静闹大了,原本出去的众人,见这里这么热闹焉有不回来看戏的道理。这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刚刚他才设计了秦泌,转眼间这报应就回来了。环儿面上维持这羞涩不安的神情,心中却在飞速的计较。罢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今日自己本来就像是误入仙境的山野农夫,若是此时不反击,那么不用再计较什么利弊了,不仅是丢了哥哥的脸,将来他都没脸在仕林中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