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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梦红楼之环于九重-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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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独自悲切,见薛蟠回来了,只见他一回来就呲牙咧嘴地骂个不停,见了贾政,忙道:“人家闹的也多,也没见御史参奏,怕是珍大哥得罪朋友,以致如此。还有更可气的呢,我听见说是府上的事,是家人同几个泥腿在外头哄嚷出来的。御史恐参奏不实,所以诓了这里的人去才说出来的。我想府上待下人最宽的,为什么还有这事。那些奴才们是一个养活不得的了,今儿在这里的是姨夫我才敢说,就是姨夫在外任,向来清正廉洁,是不爱钱的,可那外头的风声也不好,都是奴才们闹的,很该提防些。如今姨夫家虽说是圈起来了。倘或再遇着些事,让上头主上疑心起来,好些不便呢。以前这些我也不懂,跟着环......”

    贾政听了苦笑摇头,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薛蟠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只顾着自己生气,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说起来真是气煞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到孙姑爷那边打发人来,说是自己有事不能来,着人来瞧瞧。说大老爷该他一种银子,要在二老爷身上还的。我听了怒得不行,立马叫人给他打了出去。”

    贾政心内忧闷,又兼薛蟠性情过于鲁莽,便更是忧心了,忙说:“他是什么样了,我早就看透了,只是你不该在这时候招惹他,倘若得罪于他,打将起来,如今还有谁可保你?人说这孙绍祖混帐,那是真有些。如今且不必说他,那头亲事原是你大伯那里配错的,我的侄女儿的罪已经受够了,如今又招我来,这又能这么样呢?”

    薛蟠原本想说,打他个半死,又有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的。可又想到贾政说得又的确有几分理,贾家正遭难呢,姨夫还有心情顾他,倒是让他压下了些邪火,不再说这个。

    贾政听了,也别无他法,他深知如今这田地,相交人家有能耐的也倒的差不多了,没能耐的也指望不上,只得等待天恩罢了。 
鸡翅 … 2011/10/12 12:07:00
第89章

    贾家白天乱腾腾地这么一闹,贾环得了消息哪里还有心思玩耍。面上看起来虽没怎样,可到了夜里众人皆睡下了,他又自己跑了出去,悄悄地潜进了贾府。

    此时贾府内,所有人都被集中在内院看管。贾政夫妇住在王夫人的院子里,其余人便围着那院子住着。大观园已经给封了,大房的所有丫鬟仆妇全给就地关押了起来。唯有二房还好些,丫鬟们跟主子还住在原先的地方,那些看管的人也不曾为难。只是如今已是深夜了,里头看管的人都不免朦胧睡去,荣府的人还是毫无睡意。这些人刚经了白天那场噩梦,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思,一个个睁着眼睛对着发抖罢了。

    王夫人房里的灯还亮着。贾环在府里饶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王夫人院里的屋顶上。趴在这屋顶上,贾环的感觉不能不说,真是无比复杂。当初他第一次趴在这里,是想找机会跟王夫人摊牌,好把她母亲救出来。当时他是弱王夫人强。如今他母亲傻了,他也离家出走了,会不会被牵连还不知道,可至少比她们这样被看守起来的好。相比之下这回,竟是变成了他强王夫人弱。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贾环在屋顶上趴了好一会儿,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朝四周看了看,灯火都熄得差不多了,便如一条蛇一样,刺溜滑下了屋子。他从另一头没关好的窗户里爬了进去。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只见贾政躺在床上,额上贴着浸过凉水的百步,看起来好像是病了,身边只有王夫人坐在床边悉心照顾他。

    贾环看了这个场景,又是心酸又是气愤,心酸地是他不过半年没回家,可是父亲就成了这副样子,额上的白发更明显了。气愤地是如今陪在他父亲身边的竟然是王夫人,不是他,不是宝玉,更不是他母亲。

    他在气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莫名的觉得好生气。这个情感丰富的傻孩子,还没意识到,有一种情感,是孩子对父母天然的愧疚与眷恋。做为贾政的孩子,他的童年时期又很长一段时间是受尽父亲庇佑的,他不是一开始就被父亲抛弃的那个。他的父亲就算是对他不好的时候,让他觉得讨厌的时候,也始终是中气十足。如今,他的父亲变成这副虚弱的模样,纵容是为了家里头出事了。可又何尝不是为了没有一个尽心尽孝地子孙的缘故。再加上现代时候的父亲的重合,就由不得他的潜意识里不生出一种愧疚。

    因为高烧而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贾政,不知道什么原因清醒了过来。一转头便看到环儿在屋子里专注地看着他。他抬起头来,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贾政这个动作,惊动了王夫人,她一转身,见环儿站在她身后,吓得差点喊叫出声。不过也就是差点儿,到底没叫出声。王夫人看清站在她身后的人,一瞬间怒得几乎冲眼里喷出火来。可见贾政召他过去,到底没做什么,只是她也不肯挪开,始终坐在贾政身前,不然贾环过于靠近。

    贾环走进了几步,本想与贾政好好的说两句话,让他不用担心,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可是话还未出口,便听贾政道:“孽子,你还敢回来!为了出人头地竟然连生身母亲都敢谋害,拿来做棋子。如今你母亲给你弄得傻了,太太揭发了你,给你一条生路,没将你打死,只是让你滚出贾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也不跟你多做计较了,你要去祸害人就去,别带累了我荣府的百年名声。我都不追究了,你还不自足?还回来干什么?要把我也弄死才甘心吗?我贾政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畜生?”

    贾环听了他的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王夫人。谁知王子娴这个女人反应比他更快地多,趁着他愣神地功夫,扯开了嗓子大喊道:“有贼啊,快来人啊!”

    喊了没几声,便听到外响动渐渐大起来,火光点起,贾环也知事情不好,连忙从窗外又溜出去,跑了。

    一路飞奔回贾府,那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下掉,心中怒极,恨极。到了代儒家,纵身一跳便进了里头。也没注意四周,蒙着头就往屋里跑。进了屋子便觉得不对,转头一看。黑灯瞎火的,代儒正做在外间的椅子上看着他,丫鬟们都回自己屋子里歇息了。贾环看见代儒,便有些害怕,还有些委屈。他不吭一声的跑出去,还给太爷抓了个正着,如今自然是脸上火辣辣的,怕太爷训他。谁知太爷什么也没问,只是对他说了一句:“回来了,快去谁吧!”

    贾环听了,心里的委屈顿时被放大了无数倍,拉着代儒不让他走,嚎啕大哭道:“为什么我的好心每次都被人当作驴肝肺,太爷!从小就是这样,对姐姐们好,姐姐们都不喜欢我,背后骂我贱,骂我自私自利。明明下雪之前约好了要到园子里玩雪,结果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傻傻地等,大家都临时决定不去了,却没有一个人来通知我。我在雪里冻病了,一个冬天都在咳嗽,末了还要假惺惺地问我身子怎么了。换了是宝玉哥哥,三催四请都不厌的。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一次次都忍下来了!不管对谁好都是错的,每次都是我的错。每次都是我自己孤零零地一个,哥哥有林姐姐,兰儿有他娘,母亲有她的富贵荣华,父亲有他的家族名声。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拼死拼活,掏心掏肺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每次都是万年老二,这回连老二都没得做了。师傅不见了,太爷也一直有事瞒着我,我做错什么了,都要这么对我?我想要的,永远都不属于我。我不想要的,却又为了各种各样地理由,千奇百怪地欲望接近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太爷,您说啊?”

    这个问题,代儒无法回答他。只有一次次拍着他的孙子的背,由着他纵情放声大哭。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不到时候啊!

    打那之后,贾环便不再开口询问关于贾家的事,丫鬟们谈论着这些事也刻意避着他。其实贾环心里不希望她们避着,他更希望她们能当着他的面说,贾府的消息倒是其次,关键是她们这种小心翼翼地态度,就如同在对待病入膏肓的病人,让他很不舒服,甚至让他有又被排挤了的感觉。当然了,这些丫鬟们是被他一手调、教出来,当然不可能排挤他,只是一个人心里装着事,就免不了胡思乱想,这也是没办法的。再家上如今贾家出了事,他不想节外生枝,料想着形式不明,连明年的科考都不敢想,不敢准备了。如此无所事事,又因为被避着,他反倒有了偷听的心思,每天都竖着耳朵在那里发呆,练武附带的超强听力,便被他用于该这种暗里窃听的勾当,也真是让人无奈。其实又有什么可听的呢,不就是忠顺王点明要了袭人,这个贞洁烈女为了保全贾家,为了保全宝玉跟着王爷走了。再不然,就是凤姐儿放贷的事如今贾府人尽皆知,贾琏闹着要休了她之类的。

    养心殿内,原本是皇帝下朝之后小憩的地方,此时这殿内却不只皇帝李清丁谡舛胰是淄趵钋迓灰苍凇A饺烁髋踝乓煌胨扇琢又啵缤俺H思业男值芤话愣宰拧�

    皇帝用了一半,便将勺子搁下取了一旁端放着的方巾擦了擦,便道:“贾家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忠仁亲王见皇帝搁盏也跟着不吃了,只接回道:“已是定好了罪了。江南发生的事得瞒着,毕竟是皇家的丑事,父皇也是这个意思。那就不能用谋反的理由给他们定罪了,只好按照御史台原来呈上的罪证下罪,不过那刑罚还是要按照谋反的来定的。”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继续道:“那贾家藏匿的那批财物呢?老二找着了?”

    忠仁亲王见问,立马笑了,道:“要我说,二哥还真是能耐,看不出来他还有点儿耗子的本事。甄家托付给贾家的财物还真给他找着了。皇兄猜那些东西藏在何处?竟是在史老太君生前住的院子里,在人家陪嫁柜子下头的暗桩里。这都能给他挖出来,可真是神了!不过二哥他这回也难得沉得住气,在东西找着了之后,他也没急着往外搬,就这么放在里头。我猜他是想等着贾家的事判下来了,那贾府彻底归他管了,他再往外头搬。”

    皇帝听了之后也笑道:“何老受了伤,虽说好了,可是父皇就是霸者人家不肯放。等他顶不住了,召了老二这个大才子进去陪客。我不是又得派一个王爷过去替他,他的算盘珠子还不全散了。”

    忠仁亲王听了,眉头都皱在了一块儿,哭着脸道:“皇兄,你说得不会是我吧?我不想当地鼠啊......”

    皇帝也没理他的喋喋不休,只是但笑不语。

90、第 90 章 。。。
  进了十二月,贾家的事也彻底解决,一切尘埃落定了。所有罪名该成立的,都没有了翻案的可能。宁府国孝家孝期间引诱世家子弟聚众赌博,强占良民妻女为妾,因其女不从,凌逼致死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不仅贾珍,连贾蓉都逃不掉。贾珍被判了斩刑,贾蓉派往海疆效力赎罪。据御史指出贾赦与平安州互相往来,包揽词讼,倚势强索石呆子古扇,逼勒致死者,要求严鞫贾赦。自此,他交通外官,恃强凌弱,纵儿聚赌,强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的罪名皆已成立,与贾珍一样,也判了斩首。至于贾政,外任期间,指使下仆,贪墨地方,虽系贵妃亲父,但国法无情,罪不容恕,进发往台站效力赎罪。宁荣两府所有之产,仆妇人等悉数抄没入官。贾氏遗孀李氏贞孝仁义,给还财产,携子析府别居。两府之事,着义仁亲王全权处理。自此,宁荣两府皆败,无需多缀。
  
  圣旨下达的时候,王夫人眼看着贾政走出了院门,便立即回了房内。她不用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也完全不想知道。她很清楚,宁荣两府是彻底没有明日了。这个结论不是轻易得出的,而是从忠顺王爷进入贾家之后,前后不一的态度中看出来的。贾府已经不可能再翻身了,王府也已经败了。她做为贾家的当家太太,被逼着供出了甄家家产的所在。那时候她们荣府还仅仅是被圈禁看守。如今罪名一定,谁知还会遭受到什么?贾家早已事败财尽,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这些吸血鬼拿走的了。
  
  思及此,王夫人一步步坚定地往内室行去。拿出了她惯常装果脯用的盒子,指腹顺着那盒子底部的花纹轻轻的描绘了一遍,再沿着底层轻轻一推,最后一层薄层便给推了出来。王夫人看见里头放着的一层薄薄的果脯肉,捻起一片,慢慢地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如同平常一样,一片接着一片,毫无异常地吃着。就算身边有人看守着,防止人畏罪自杀又如何?就是一切危险之物都被收走了又怎么样?那怕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我吃我惯常爱吃的东西不是?谁又会想到,我从嫁入贾家的那刻起,这个陪嫁果盒的最后一层就一直装着浸过毒的果脯,到日子了就会更换。我是王家的闺女,我王家人从来都是生死由己,连鬼神都奈何不了,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就是死,我也死得有王家的骄傲。
  
  只见王夫人的吼间微微一动,咽下了最后一块果肉。吃完之后,趁着神志还清醒的时候,她慢慢地躺会了床上,微笑地喃喃道:“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给你!”说完,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睡着了。
  
  王夫人的死讯连同宁荣两府定罪的消息一同传来,贾环听完,木着脸,看着毫无表情,不哭也不闹,更不说话,好似这些更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大伙儿还来不及为他担心,今年开春刚下广州的孙磊便回来了。一身破烂,满脸乌脏地回来了。贾环还没从贾家败亡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父亲被定罪的悲凉之感还未消散,孙磊便带着林觉破产的消息回来了。
  
  一连串的打击砸过来,贾环好想就这样昏死过去。算起来,他两辈子受过的苦难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年来得多,姐嫁娘傻,母死父伤,家亡财破。这一刻他完全麻木了,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如果他都倒下了,这个家,他的家人们也就全部都没有活路了。至少,现在还有个好消息不是?贾府其他人都被收押了,而他是却是自由身,他的脑子和身体都是自由的。
  
  这样想着,贾环慢慢地镇静了下来,将那些惊慌失措地丫鬟们皆给赶了进去。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代儒、孙磊三人,他才开口道:“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孙磊此时又累又饿,仅凭一口气撑着。可是他呆在主子身边许多年了,他深知不能误了主子的事儿,有时候事情早知道跟晚知道,结果可能会差许多。因此,他也从来不会自作主张,主子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如今见问,孙磊便急忙回道:“我到了广州之后就一直跟在林哥身边干活。广州那个地方,倒洋货是最是赚钱的,咱们这边一般般的茶叶瓷器,一到了海外,那换回来的珠宝黄金何止十倍。是以林哥早就想自己组一队商船出海倒洋货,赚大头。实在不怪林哥,做生意的有几个不想多赚钱,有几个能抵制得了这个诱惑。今年七月,林哥便抓住了一个机会,和一个熟识的南洋商人伙同广州那边的一些大商行组商船出洋倒货。那边的上下官员都打通了,船也顺顺利利的出了海。可谁知道没几个月就传来了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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