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の细语(隐王同人志)-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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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少年语气无波无澜的道出,“是吧。”
两人同时一怔。
“这样一来,”虹一自嘲着自己早早没有看出,浅笑着扶起镜架,“莫非你……”
“森罗万象。”扯动嘴角,似乎在说着于自己毫无相关的话的少年,并没有因为此而表露出一丝自傲。
“果然。”微微叹气,诗缟坐回屋檐下,拿起茶杯眼神空洞着望着干涸的杯底,不再说什么。
“这样……”虹一无奈的搔搔头,“作为森罗万象的你为什么会帮我们呢?”
这次换少年一怔,不过尔后又慢慢恢复以往,“因为时间不多了。”
虹一凝视着他。月亮似乎无法留在那人身上痕迹一般,少年独立的小天地光色比周围任何都要黯淡。
“那么,”虹一礼貌的回复以绅士的笑容,“就劳烦你了。”
诗缟的指尖微微一震。
“等一下。”在那人发动之前,诗缟抬起头细细凝望他,“这样做对于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之类的?”
壬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身形。在黑夜里渐渐低下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影响……么。
……
“就这样决定了?”白衣和服少女再次用魅惑的音色说道,“森罗万象什么都可以做到,除了涉及生命的事情……要有代价。”
“是的。”面对她,毫无动摇的神色,如磐石一般坚固,“为了让他活下去,我可以接受。”
“真是令人感动哟。”少女白皙纤细的双臂环绕住小小的少年,“万物唯有生命不可亵渎。为了那人,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做交换,不过这样一来岂不会让他更难过?”
“没关系的。”壬晴颤动着闭上双眸,“我会让他忘掉的,会让大家都……”
“不会觉得寂寞吗?”少女咯咯的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铃。
“……对于你不必管这些吧,”壬晴凌厉的望着她,“这样做你会不愿?”
“怎么会。”少女隐没了笑靥,指尖滑过那人坚毅的面容,“你能够想动用我,不胜感激与兴奋呢。”
……
壬晴紧紧抿起嘴唇。
是的。当初为了想要那人活下去,所以用自己作为代价来交换。只是那人一直不想醒来,意识形体化之后来到自己身边,自己才得以生存这一年而已。如今事将了结,恐怕自己也……
涉及生命的事情便要付出代价……这便是森罗万象的最终原则。
而使那两人能够死去,代价也不过是上千世纪被所有人遗忘的寂寞由自己来承担而已。
没什么的。
壬晴微微睁开眼,浅碧色的眸子暗淡无光。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影响什么的,作为超越人类的睿智的森罗万象怎么会有呢。”这样轻松地答道,便静静抬起手。
“总之,”虹一莞尔一笑,“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了。”
无边的仰望。诗缟忽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死,消失,如今已近在咫尺。
“不。”壬晴默然念动咒语,看着那两人周身渐渐弥散开来的细小光芒碎片,“只是消除很久之前森罗万象犯下的罪孽而已。”
无数如樱花般细碎的光芒飘扬着直飞月空,消隐在泠泠月色之中,不着踪迹。整幅夜色如同舒伯特小夜曲的五线谱一样跃动,浮浮沉沉微微波澜。
“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吧。”壬晴伸出手触碰那碎裂的光芒,“一直以来辛苦你们了。”
“那么,”最后一簇碎光将要散去之时,诗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温和的问道,“此时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壬晴的手轻微的颤动。
心里起起落落的难以沉静。仿佛波涛汹涌而来时不可阻挡的淹没。
而月光自始至终皎洁如华。
“朋友。”
声线被细微的拨乱。散碎的银丝。
“而已。”
独自一人漫步在破晓前窄窄的街道上,如同闲散着要去逛早市的孩子一般,在天际暗暗的残光里踯躅不前。
堵在心口的沉重难以忘怀。浓黑的夜。柔软的樱花。以及碎裂的光芒。
挥之不去。
少年全然沉浸在连自己都不知何处的破碎回忆里,周身融融的早春冷光浸泡着凝固不动的思绪。每挪动一步,身体便像快要散架般,每一寸细胞在燃烧的感觉。
远远没有焦距的望去,视线里只留得如鲛绡透泠的薄云。
就这样边走边望,以至于不小心撞到了路人身上的瞬间,心智还没有片刻的反应。
“啊……对不起。”少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口中说出的话却像飘自遥远的天外。
“没关系。”路人报以温柔的语气,稍稍握紧刚刚买好的高丽菜,幽幽的紫色冷光微微投射在那人疑虑的面庞上。
“那个……你迷路了吗?”
壬晴抬起头,望向那声源之处。
如此温柔的言语。
如此温柔的笑容。
从来都只是温柔如水的那人的专有。
“英……”
后半的音节梗在喉咙里,便销声匿迹。少年欲言又止,心生波澜。
现在的我与以前的我。
“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那样熟悉的温暖的微笑。
从昨晚那一刻就不再同样了。
“我来帮你找……”
“不。”壬晴试着微笑,“谢谢您了,家就在附近,只不过是偷偷溜出来玩而已。”
这样就好。这样说。
“这样啊,”那人松了口气的一笑,更加明媚,“那么要小心哦。”
对于现在。
“是。”
已经不可能再认得自己的那人来说。
内心葳蕤疯长的落寞之间,被照射进了黎明的最初的曙光。
“也不要忘了早些回家!~”向自己轻柔的摆摆手,便渐渐离去的她。
在自己心里,这次真的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温暖。
就如同夜色的浓浓黑暗,即使没有存在于客观的界限,即使没有所谓的不能相见,却再怎样迫近也终究不能触摸到破晓的一丝裙角一样。
下一次,就再也不能向你微笑着由衷说“谢谢”了。吧。
“英阿姨。”
再次回到那人身边,微微明烈的阳光黄已然爬过深赭色的窗槛,在暖涩的小木屋的地板上跃动了。
而他一直沉睡。
安静的白色公猫独自静静的呆在窗外的樱花树下仰起脸,浅碧色的眸子仿佛承接住樱花碎片一样的温润清泠。
少年就一直安静的坐在洁净的床板上,用似『壬晴』一样温润清泠的目光望着,似乎毫无顾虑毫无心事安然熟睡的那人。
这样这样。从仿佛是湛蓝天空下金黄的麦田的暖阳里,望到涂抹着看不真切的斑斑锈迹午后的斜阳里,再到若如初见的那一天,惨烈如血的残阳里。
大半个孟春晴日的时间毫无痕迹的流淌过去,内心也根本没有什么特定的流逝感,只是一直保持着固执的姿势,在那人身边。
望着他起伏的胸膛。细腻的鼻尖。温凉的发梢。
最后一次。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如何呢,根本不晓得。或许只有在那人醒来之后,才能够获得最终的定位。
于是便这样一直矛盾着。醒来。沉睡。醒来。沉睡。
到底哪一种。能让自己在转身的那一刻,不那么难过。
目光穿过依然坐落在窗槛边的淡蓝风信子,无神的飘落在『壬晴』悠闲着伸懒腰的姿态上。视野里,樱花缠入搅乱的丝线,失去自由。
而嫩色的山坡草甸早已被碎散的血色余晖铺满。
不知不觉。
樱花树仿佛在迫近的黄昏长空下肆意自燃。
细密的睫毛窸窣颤动。蓝宝石色光洁的眸光,透过那人渐渐打开的眼睑发散四周。
后知后觉。
空气里仿佛传来细小的震颤。
蓦然醒来的少年茫然的扫视一遍小小的木屋后,将目光落在了桌在自己身边的那人身上。
“我……怎么了?”宵风微微蹙眉,支起上身,望着那人柔和的面容,“晕倒……了吗?”
言语并没有深刺入内心的柔软之处。壬晴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唇角。指尖。都平静着就好。
可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怎样说。
不知道,与一年前重合的这一幕,眼前迷惑的看着自己的人是否也回到了当初。
没见过自己的时候。
立尽斜阳。樱花飞舞。繁华无处可寻。
“那么……”打破了维持平衡的沉寂,宵风礼貌性的笑笑,“能告诉我这里是哪么?”
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壬晴轻轻抖动着双肩。
还是。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个……”眼前的蓝眸少年微微歪头思考,微微下斜的清泠发丝,仍然俊美的面容。
自己在害怕那人。
“……请问……我该怎么……”
会说出令自己心痛的不能自拔的话。
“称呼你呢?”
崩塌。
Chapter 14 Separateness
窗外是很绚烂的樱花树和铺满视野的碧绿山坡草甸,两种很悦人的色调相互融合,透过纵横交错的窗棂映入眼里,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柔和。
在碧眸少年忙着泡奶茶的时间,我一直这样静静的看着令人心醉的孟春图景。难以料到在这样繁华的小镇旁还会有这样一处淡然的仿佛没有呼吸的处所。
奶茶的香味自少年手中漫漫飘逸而来,香甜的气味略带糯软。我接过他递来的奶茶,闭起眼睛满足的啜了一小口。
“很好喝。”惊喜着赞美,我又忍不住呷一口。
“谢谢。”他用洁白的方巾抹净手掌,微笑着望着我,“不必客气,多喝一点就是。”
恍惚间,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微笑着勾起的唇角,有一种自己一直依赖的温润。
仿佛曾经用心触碰到过一般。熟稔。
可是自醒来以后,我并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少年。最先问起之时,他沉默着一语不发,便令我知晓里面有什么隐匿着的东西。
而且奇怪的是,连我自己觉得问不问都无关紧要。
“怕是……”少年略一歪头,浅碧色的眸子里泛起丝丝碎光,“和家里人闹别扭,离家出走吧。你。”
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拉回到现实里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记得自己徒步来到了乍暖还寒的孟春之日黄昏之时的小镇郊野,在那一片窗外的草坡上望唯美的夕照。遇见了飘零的樱花,遇见了微暖的凉风,遇见了……
记忆毫无缘由的在这里中断,再次恢复意识只有刚才我躺在木屋里的情形。中间的时空仿佛随着飘入流水里的樱花碎片一样逝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于是心里冷冷的多出了一块空洞的空间,好像无论如何也不能填满。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充满了一种于自己毫无关联的气息。
没有存在的实感。
也许这中间不经意就流失了一年的时间也说不定。我暗暗自嘲着。
“那个……记不得了呢。”微微抬起头,瞥见了窗槛边稳稳摆放着的风信子,淡淡如烟的蓝色让人觉得很怀念。
“风信子……很漂亮。”我不禁伸手去触碰,指尖抚触到那晶莹的肉质小碎花的瞬间,竟有一种流动之感。
“啊,是水色风信子哦。”少年将它揽抱在怀中,望着它的眼神难以比拟的温柔。
与绝望。
我这样觉得。
从刚才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有这样的感觉。落寞从少年的脚底盘旋而上,仿佛在那里生根。
“如流水一般的……漂亮的蓝色。”少年宝石色的眼眸在微笑,望着我微笑。
这一刻我感到莫名的温柔。无法逃离与万劫不复。
“就像你的眼眸一样。”
这句话的气息化成无数细小而明亮的碎片,仿佛在那一瞬间将我内心的空洞完完整整的充盈起来,而感到无比的温存。
他是一个神奇的少年。
不知不觉西沉的斜阳给我一种说不清的焦虑迫近之感。烧燎至酸涩的眼角微微有灼伤的痛觉。不过我侧过脸望了望与自己并肩而坐的那个少年,宝石绿的眼眸如此安详。
仿佛将去。
被这样乖戾的想法微微震到的我,只有再次把目光投向隐喻着消亡的残阳。与他一起,继续席地而坐在细草微风的上坡上,目尽天际无法预知的闪耀浅光。
“很漂亮……吧?”少年温和的小声问我,如沐微风。
“……嗯。”竟觉得在这样的情形下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我微微羞赧。
而樱花比天际的斜阳还要令人感到绝望与不安。是的。不安。坐在这里明明细碎的樱可以静静地落,明明微飔可以静静地流,明明暖光可以静静地消散,而我却不能平静。
胸膛里波涛汹涌。不能平静。
喉咙里硬硬的哽噎住。不能平静。
僵冷的目视着光芒淡去。不能平静。
如同不知停息的鼓槌敲击着心壁。
“那个。”少年径自站了起来,我还坐在原地仰望他的纤瘦。
斜阳远去。
“?”
樱花停止飘落。
“我想……已经够了。”
天色逐步逼近黯。
“什么?”
我看不真切。
“……你可以。”少年在深深呼气。
我听不懂的。
“我?”
“是。”少年完美的侧过脸,温柔的拉我起身,似乎短暂的思索了片刻,“不……是说,你应该。”
那只掌心稍稍濡湿的手掌,不由得让我想到沉溺。
而我发不出声音。沉静着听他不着边际的言语。
“你应该……回家了喔。”
少年像残阳一般微笑着。我觉得不可思议的难以割舍的情感,不停地在身体里到处流淌。
“回家?”
“嗯。”少年浅碧色的眸子深深印刻在我的内心了,不能抹去的淡然与。
难过。
“因为……梦已经结束了。”
完全不能了解少年的意思。但我觉得突兀的释怀。他说梦,于是我望向渺远的少坡脚。那里让人觉得莫名的向往。像温柔旋转的涡,像一个糖块对孩子的诱惑。
如此想去的我,却不敢迈步。
仿佛不想离开保护着自己的枝条的樱花。
直至用冰凉濡湿的双手推着我冰凉濡湿的后背。
然后说了一声“再见”的少年。孑然独立于天色昏暗里将是何种情形呢。
在温润的注视里,我这样想着便开始走了。
少年将我推去远离于彼的方向。
“千万不要回头。”他说。
我乖乖听话。心里不知何时开始平静。毁灭性的暴风雨已经远去,即使是紧紧抛下锚的船也化成碎片,分批次沉入深幽的海底,只剩下这之后毫无留痕的海面。
完美的杰作。
心里渐渐充盈起来了。退去的斜阳倒退回来了么。因为周身觉得像在某人怀抱里那样不能离开的温存。
我为什么却感觉得不到喜悦呢。
想最后望一眼那个神奇的少年。
我站定。
我想回头看他。
眼角的视线能搜略到少年身影的前一秒,眼前却拥满了刺眼的光。
光。
我突然觉得落寞。
是倒退回来的残阳的光么。
我蓦地睁开眼。
那是……非常漂亮的纯白色。
网格状白色的天花板。纤细的白色的窗棂。泠泠的白色玉石窗台。静静竖立的白色窗帘布。白色的床单。床头边白色的桌案。白色的花瓶。小小的白色野雏菊。
一时难以理顺好思绪。我张张嘴试着发出声音。
隐约能够听见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着,透过细细的窗帘缝向外望,黯黯的天色标志着阳光的离去。
约莫下午六点吧——我这样暗自估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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