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英雄方世玉]少林小和尚-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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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大可放心,弟子不会不顾惜自己的。”凌多多对着他感激一笑,又道,“那弟子跟世玉去去就来,还请师傅并几位师伯先行歇息。”
智能一点头,还想多叮嘱自己徒弟几句,就见方世玉已经走上前来拉凌多多了:“大湿,我们快走吧,让他们继续睡觉吧。”
妈蛋我跟我徒弟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说点贴心话呢,就你一个劲儿在边上跟着捣乱。智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想想后仍然没能气平,又瞪了他一眼,见凌多多还在看着自己,倒是心情平复了些许,颔首赞同道:“那好吧,你们先去。”
方世玉笑眯眯拽着凌多多走出去了,往前多走了几步,就听见凌多多道:“高兴得合不拢嘴,先擦擦你的口水吧,丑死了。”
方世玉下意识先去摸自己下巴,没摸到口水倒是摸到刚长出来的胡茬了,转身去搂他的大腿:“大湿,隔了几个月才跟你再次见面,你怎么一见面说话就这样损?”
凌多多低下头弯下腰去看他,这样仔细一打量,见方世玉确实憔悴了好多,皱皱眉道:“你刚刚说在路上遇到了鬼?”
“鬼”字一出,方世玉先下意识打了一个寒噤,左右看了看,方道:“是真的啊,我没有骗你——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长毛怪物……”说到这里又打了一个寒噤。
方世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凌多多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给吓成这样,端正了态度,收起玩笑的心思,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得知了你跟大部队分开的消息,心慌意乱的,晚上也睡不着觉。”方世玉说到这里,后怕地紧了紧搂着他大腿的胳膊,“于是我就趁着他们睡了,走出寄宿的破庙想要在周围树林里走走散散心……结果一走走到村子里面的义庄了……”
凌多多颇感头疼地抬手一掐自己的额角,这果然是主角的特定命运,出去散步竟然还好死不死的走进了义庄。
义庄是暂时存放未安葬棺材的特定场所,里面不仅有被暂时停放的棺材,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尸体,连在白天都显得阴冷冷的,何况是大半夜晚上方世玉一个人去,八成是不知道冲撞了什么,给吓到了。
果然是苍蝇不盯没缝的蛋,这要是不出去走说不定还不会遇上这种事儿,凌多多一想事情还可以说是自己引起来的,愧疚道:“都是我不好,以后你可跟着我紧一点,若是那长毛怪物再来,我还能顶着光头给你辟邪。”
方世玉虽然心中恐惧,却也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先是弯了弯唇角,方才道:“真的是有长毛怪,我靠在义庄的井边自言自语,说希望早日能跟大湿团聚,却被从井口伸出来的手抓住了辫子——真的是手啊,还是温乎的呢,我不小心压住了他,胳膊都感觉得到上面传来的热气……我回过头一看,正好跟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面对面……”
凌多多若有所思,心中冷不防冒出来了一个猜想,追问道:“然后呢,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情?”
“对的,没有错,如果只有那天晚上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从那天之后,我就被那个长毛怪给缠住了——”方世玉重重一点头,看着他感动万分道,“大湿你真好,竟然相信我的话——之前我不论跟谁说,他们要么就说我在胡闹,又说我可能是赶路太累出现了幻觉……”
凌多多安抚道:“那倒不至于,我知道你虽然平时惯会胡闹,却也不会舀这种事情开玩笑。”
方世玉吸了吸鼻子,脸颊微微涨红:“那天智能师叔训斥了我一顿就去睡了,我一个人睡不着,忍不住又出来查看,结果被那个长头发的老鬼,用十分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身体上摸来摸去……他一边摸我,还一边喊着‘就是你就是你’……”
被男人调戏已经很尴尬了,被不知道是老男人还是老男鬼的玩意调戏那尴尬就是双倍的,方世玉挠了挠头顶,连忙继续说道:“第二天晚上啊,我半梦半醒间,又听到有人说‘引气灌顶,百汇入体,气强于力,阴阳相接’……”
凌多多却仍然揪着前面的话没有放,追问道:“等等,你先等一下,他确实是摸了你的身体,然后说‘就是你’吗?”
方世玉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也没有都摸,就摸了肩膀和腰腹,还有大腿小腿——大湿,他这是不是在找合适的蘀身啊?”
凌多多道:“可是世玉,你听他第二天说得那些口诀,那不是很明显的练武的口诀吗?说不定你这是遇上了世外高人了。”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搅基人群或者鬼群啊,先前在摸来摸去,八成是那位高人在试探方世玉的根骨,一试之下觉得他根骨清奇,是练武的奇才,进而产生了传授武功的心思。
——这事儿要是搁在别人身上那叫痴心妄想,可是放在方世玉这个主角身上,却可以说是顺利成章的,甚至可以说是必然发生的。
凌多多本来就还在纳闷以方世玉的武功和白眉之间的差距不啻云泥,编剧要如何让主角杀了反派boss,来一个完美的大结局——如果在赶路途中莫名冒出来一个半人半鬼的家伙传授了方世玉绝世武功,那倒也说得过去。
方世玉重重一拍大腿:“没有错,对啊,我也是这样子想的——所以第二天就试探性地练了一遍这四句口诀,结果一连几天连觉也睡不着,神采奕奕,连老虎都可以打死几只,就光想着赶路,浑身湣舳加杏貌煌甑木⒍兀 �
这是好事儿,跟方世玉说起那个长毛怪就不寒而栗的情形很不一样,凌多多料定中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因而追问道:“世玉,那后来呢,他又出现了?”
方世玉重重一点头:“后来他又冒了出来,也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说‘以口观鼻,以鼻观心,以神御气,以气定息,呼吸出入,任其自然’……”
凌多多听得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句口诀跟前面的联系起来,根本就是胡扯八扯,若是练了,恐怕对人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
方世玉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我第二天还当捡了宝贝一样,连忙练起来,还没有练完一周天,就直接昏睡过去了——其后几天,越背越累,越背越困,走着路都能睡着,全赖熙官一路上把我背着才到这里……”
“……那后来呢?”难道这真的是遇上鬼了?事情邪乎得不太对劲儿,连凌多多都感觉到奇怪纳闷,莫非是编剧在故弄玄虚?
方世玉摇头道:“没有后来了,那个玩意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却连着十天半个月都不敢睡觉,一来是怕鬼,二来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说到后面,他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了:“对了,大湿,还没有问你呢,这段时日江湖风声很紧,你没事儿吧?”
“我好得很。”凌多多飞快扫了他一眼,见方世玉强忍着恐惧的模样分外可怜,宽慰道,“别怕,我们两个聚在一起,日后行动都在一起,我也相信你说的话,就算是鬼,我们齐心协力,也能打下他来。”
方世玉颇为感动,抱着他的大腿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后才重重点头道:“好!”
凌多多弯腰把他拉了起来:“先走吧,我们去隔壁山沟的小破庙中看看熙官和严姑娘练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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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多多和方世玉走近的时候,看到严咏春和洪熙官二人正围绕着一桩木桩来回转圈打斗。严咏春用的是短桥寸劲打法,出招快,变招也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力,看得人目眩。
倒是洪熙官就差了一截,左突右支,似乎无所适从,一直是诺诺接下严咏春的攻击招式,很少能够寻找到主动抢攻的机会。
两人打着打着,渐渐从手上的功夫转变成了脚上的功夫,洪熙官接连躲过两次严咏春踩过来的脚,问道:“咏春,怎么我练了你的二字钳羊马之后,反倒步法慢了呢?”
严咏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诧异地反问道:“怎么会?”而后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二连踢。
洪熙官咬咬牙比较顺利地躲了过去,却被严咏春趁机勾住了小腿,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摁倒在地上了。
凌多多拍了拍巴掌,赞叹道:“咏春,你的这路拳法用得真是流畅,行云流水一般,轻轻松松就获得了胜利。”
他说完,对着走过来的五梅师太行礼:“弟子见过师太。”
五梅师太看着他,难得露出了笑容:“能够平安抵达,这真是太好了。”说完后又看向严咏春,表扬道,“你这套咏春拳已经用得挥洒自如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么大的进步,真是孺子可教。”
她心中很清楚,此时的严咏春跟凌多多和白眉自然是没得比,但是要打赢方世玉和洪熙官,却也并不困难了。
方世玉把半趴在地上的洪熙官扶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灰尘:“熙官,这老婆还没有过门呢,怎么就这么着急地让着她?打得你七零八落的,如果再不努力,将来可就把你管得严严实实的了。”
刚刚严咏春的武功虽然不弱,但是方世玉自忖换了自己绝对不会像洪熙官刚刚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他甚至就感觉洪熙官从头到尾都不在状态,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严咏春俏脸一红,连忙把方世玉推开,自己帮着洪熙官拍打衣服:“世玉,你在胡说什么啊?小师傅不在的时候整个人成天魂不守舍的,怎么他一回来,你就又贫嘴成这副模样了呢?”
方世玉动了动嘴唇,也是禁不住红了脸,不甚自在地低头咳嗽了一声,走到凌多多身边不说话了。
凌多多笑着转移话题道:“其实这也不怪熙官,我看咏春拳讲究的是巧劲儿,并不适合熙官练习。”
五梅看了看一脸黯然的洪熙官,轻声道:“硬让熙官练习咏春拳,确实是勉强了一点。”
洪熙官叹了一口气,走到破庙门口蹲着去了。
严咏春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他这是在纠结什么,想想自己也不方便在此时追出去劝,因此只能朝着凌多多看了看。
凌多多会意过来,起身道:“我去看看他,你们先说着话。”
方世玉第一个反应是迈步想要跟上,却被严咏春拉住胳膊阻拦了下来:“我知道你们两个形影不离关系好,可是这事儿不是人多就管用的,世玉,让小师傅自己过去好不好?”
方世玉听她话语中似乎带了点深意,扭头飞快扫了她一眼,见严咏春嘴角含笑、目光清澈的模样,似乎真的看出了点什么,禁不住脸颊涨红,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闷闷一点头。
凌多多走到寺庙门口,挨着洪熙官坐了下来:“熙官,不进去跟我们说话,一个人跟着一块石头一样坐在这里干什么?”
洪熙官目视前方没有接话。
凌多多放缓了声音道:“嗨,世玉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话口中惯是没有把门的,常常这样的,有什么说什么不经大脑,别放在心上。”
“我不是怪世玉,不管他的事,他说得很对。”洪熙官长长叹了一口气,“咏春她才貌双全,学什么都快,她自己自创了咏春拳,还练得出神入化,真是了不起。”
凌多多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他的后半句。
洪熙官果然继续说道:“可是你看看我,一个大男人,竟然什么都比不上她……唉……”
有一个太能干的女朋友或者老婆总是给男人很大的压力,洪熙官虽然不是那种看不得老婆比自己好的猥琐男人,却也有些受不了这样大的反差。
其他的则还罢了,他想得更多的是自己跟严咏春是不是真的不相配,堂堂杭州首富唯一的女儿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自己要是再没有出息,那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凌多多笑道:“其实是你想事情太固执了,你自己也说了,咏春拳是严姑娘自己创的,是女人打的,轻柔巧劲儿——你自己擅长的是什么?是四平大马,路数完全不一样的。以你的粗豪性格去学她的拳法,当然绑手绑脚了。”
洪熙官微微动容,显然是把他的话听到了心中去,却也仍然黯然道:“不管怎么说,咏春的武学成就是比我高很多,我真是望尘莫及。”
这人脑子怎么就一点弯都不会拐呢?凌多多有点头疼:“咏春现在是比你厉害,但是不代表她一辈子都比你厉害。”
洪熙官无奈道:“我现在就被她甩出了十里地去,以后还如何能够追赶呢?”
“她能够自己创出咏春拳,你也可以用你自己的力量,用你的硬桥硬马这个特点,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拳法。”凌多多说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要妄自菲薄,咏春是比你聪明有天资,但是你也不差,只要肯下功夫,要创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拳法。世上没有谁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根据自身的特点创造一套拳法,你一定可以的。”
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来不及睡觉就得先担任青少年心理健康辅导老师,创造武功并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这样简单的,不过以洪熙官的能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横竖先给他树立一个宏远的目标,接下来几天都想着这事儿,总好过他一个人胡思乱想,再纠结啥“配与不配”的狗屁问题。
凌多多见洪熙官当即就蹲在地上沉思起来了,禁不住微微一笑,道:“以心行气,以气运身,要做到招由心生,意随心发,大巧若拙,刚柔并济,这就是武学的最高境界。”
稍稍一停顿,他飞快打量了一下洪熙官,稍一沉吟,便继续道:“你创造的武功要豪迈有劲,桥手刚劲,马步稳健,出拳沉浑有力,拙朴沉实,藏而不露,内静外猛,攻防紧密,刚猛无匹,这样才行——那我不打扰你了,自己慢慢想吧”
洪熙官听了他前面几句话,脸上禁不住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对着他郑重一抱拳:“多谢大师指点,熙官明白。”
几个人刚刚认识的时候,洪熙官和方世玉、胡惠乾一般都是称呼他为“小师傅”的,然而其后熟悉之后,也随着胡惠乾叫“三礼”了。
这次洪熙官口中的“大师”和方世玉惯常叫得“大湿”可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他是第一次深刻感觉到自己跟凌多多之间的巨大差距,一声“大师”叫得真心实意,自觉把自己摆到了小辈的位置上。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对方能够得到少林寺方丈和几大长老的青眼,还能被白眉看中几次三番想要收入门墙,天资出众与否则还两说,真正超脱的是这份高超的武学眼光。
凌多多微微一笑,对着他一颔首:“你肯吃苦,又有天资,只要能够过了这个坎,日后江湖武林中一定有你和咏春的一席之地。”
洪熙官对着他一点头:“承你吉言了。”
凌多多返回到寺庙里面把方世玉叫了出来,两人一齐告辞出来,走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
此时已经将将第二天凌晨了,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但是林木间仍然显得黑黢黢的,十分渗人,方世玉扫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幸亏有大湿陪着走,不然这条路我还真的不敢走……”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本来含笑听着的凌多多骤然神情大变,扭头朝着旁边的树木丛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