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与催眠市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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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簌两眼一瞪:“楚遥你答应过我再也不提的。”
“好吧。”楚遥笑得乐不可支,凑到韩衾身边耳语道,“回去时候跟你讲——或者我们干脆现在就回去?还是你想接着呆在这?”
韩衾宛然一笑:“都行。听你的。”
来自斑簌“就不要在我眼前秀恩爱了”的怨念目光第一时间发射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舞台上的麦克风:
“本次活动的终极大奖得主是,14号,繁霜!”
楚遥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酒都喷出来。
“你还好吧?”
“他刚才说是谁?”
“繁霜啊。怎么了?”
“……”
楚遥无语凝噎,心想这百分之一千是晞了。除了它再也没人会搞这种恶作剧。
两分钟之后,刚才在台上万种风情的古典美女风尘仆仆地冲过来,把手里东西往斑簌怀里一扔,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豪迈地摘下了假发和各种首饰,以及胸前的四对胸垫。
“这玩意真是难受死了。”晞一开嗓就把男儿身的本质暴露无遗。
斑簌似乎更关注着自己怀里的小盒:“这是什么?还有手机?”
没眼看了。楚遥把手套塞到韩衾手里,连连推他起来:“咱们还是走吧。”
韩衾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你的朋友很有意思。”
……一个色狼一个伪娘能有什么意思?
“楚遥,不打个招呼就走?”晞又不偏不倚地挑理了。
韩衾还在用眼神暗示楚遥什么:“应该介绍一下。”
“这是韩衾韩老板。这是……”楚遥盯着晞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未晞。”
晞很满意地上去和他握手。
韩衾笑意不减:“不是繁霜吗?”
“是。那是我好久以前的……网名。”楚遥感觉自己快哭了。
“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晞仍不改妩媚的做派:“那是。我可认识他好几百年了呢。”
一语惊得斑簌都放下了玩到一半的手机,抬头看着对面站着的韩衾和楚遥各自困惑又紧张的表情,忍了半天才没笑出声。
晞笑着耸耸肩:“只是个比喻。”
楚遥暗自松了口气,跨上韩衾的手臂:“太晚了,我们得走了。”
“最后一句。”
只见晞提着裙摆,两步一晃地迈步到韩衾跟前,呼吸交错,眼神里是千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帮我照顾好他,好吗?”
在楚遥小心翼翼的注视下,韩衾依然保持着泰然若素的微笑,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请放心。没问题。”
不管晞玩的是什么把戏,今晚都未免太惊悚了些。
“那个……他俩平时不这样,可能是今天参加活动玩嗨了……”
“没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的。”韩衾放慢了脚步,认真说道,“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圈子,怎样玩都不为过,不是吗?”
“……你就不用安慰我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说真的,你愿意我来见你的朋友们,我很开心。”
唔,这话经韩衾说出来,让人忽然好想上去拥抱他。
“是……”楚遥吸了吸鼻子,转而想到了什么:“也是。这对你来说应该都不算什么吧……我是说,你年轻的时候?”
闪光灯下,无论怎么穿都能羡煞旁人的俊男美女们,那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风光鲜亮的职业了吧。
“你想知道的话,我改天说给你听。”韩衾笑着搂过他,继续向前走,“刚才在里面你说……斑簌前年?”
“你还真记得……哈哈哈是这样的……”
刚起了个头,两个人就被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您好?”
楚遥想起来了,即使这人规规矩矩地戴上了假发蓄起了胡须,凭借着阳灵,他也能记得他秃头的样子,以及那悲伤的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多了个收藏开心开心
咳,貌似某人的生日比韩老板先过了哈哈哈哈
小兔纸,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all。O(∩_∩)O~~~
☆、34
“……我只是想说谢谢。那天晚上如果没有你,可能那之后用不了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去见我母亲了。”
“呃……我也是,举手之劳。”楚遥尴尬地笑笑,一边留意着几步之外的韩衾的反应。
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如你所说,我又重新找了工作。”男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的红包,羞涩地递到楚遥面前,“这是我的年终奖。我知道不算多……但是我想给我最应该感谢的人。”
楚遥大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我真不能收。”
那边韩衾抱着臂靠在路灯上,正表情玩味地看着这两个人你推我让的动作。
“你比我更需要这个。所以我也谢谢你还能……记得我,还等了这么久。”
望着他诚恳的眼神,男人迟迟没有收回红包,想到那边还有人在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僵硬地咧了咧嘴:“……也许我应该当晚就该付给你的对不对?”
这得从何说起才能解释清楚啊。
“不是。”楚遥拍拍他的肩膀,将善意维持到最后一刻,“太冷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好吗?”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气温骤降了,又和韩衾并肩走到一起时楚遥觉得寒气从脚心窜遍了全身。
那个人波澜不惊的样子反倒让人忐忑不安。
“也是个朋友吗?”
“……算是吧。”
韩衾轻声笑道:“朋友也会给红包?这是什么新的交友方式我不知道吗?”
楚遥猛咽口水:“准确的说是……我以前打工的……老板。”
“那红包应该收下才对啊。”
“因为……”
好吧这漏洞百出的谎话真是圆不下去了。楚遥默默拉住他的袖子:“……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韩衾又一次停住,转过身,像是在期待什么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他……其实是……认错人了……”
“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回家比较好。”韩衾凑过去,毫不犹疑地,轻轻在楚遥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最后平静地道别,“今晚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晚安。”
楚遥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韩衾快步走到路边,伸手打了辆车,很快消失在寒风里。
屋里冷得像冰窖。
韩衾进家门时,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数已经从六跳到了七。
要不是在等韩以清打过来,早就应该关机了。
只是不想说话。
也许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说的那些话还会可能让他产生了一些误解,那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是之后楚遥遮遮掩掩的态度。
毕竟从那情比金坚的十年里,他唯一学到的就是与爱人坦诚相待。
当然,如果不告而别音信全无也算是一种坦诚的话。
他还记得他们的约定。有些事假使只能用谎言来说,那就不如不说。
……可是总不能再拿这些去要求楚遥。他相信他跟年轻人的关注点多半是大相径庭的。
那样的孩子,哪怕明晚玩乐的去处怕都是未解之谜,就不要提毕业后的规划,甚至深沉的承诺了。他就像他养的那只猫一样总是走来走去,高兴就在家多呆一会,不高兴就一走了之。如果是热恋就会给你公寓钥匙同你爱得要生要死,不爱了就摆一副臭脸爱答不理,受伤时会躲起来自己疗伤,发脾气就伸出利爪。随遇而安,永远活在当下。
韩衾承认他这一点很迷人。某种意义上,他也很受鼓舞。
他更明白这对于自己几十年来循规蹈矩的生活意味着什么。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一声叹息。
韩衾关上落地窗的窗帘,握紧了酒杯,寄希望可以温暖下身体能睡个好觉。
“您先签收一下。”
“好——先放在这边吧。里面还在装修。”
“需要现在给您组装好吗?”
“暂时不用。”
“哦。您组装时如果有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或者直接叫师傅过来都可以。”
“谢谢。”
韩衾送走快递,收好了名片。接着又从电脑调出监视画面,人来人往中,他看到那个帽子围巾手套捂得严实的男孩还在那个角落里徘徊。
已经晃了一下午了。时不时换个位置,偷偷往门口瞄一眼,然后又缩回了原位。
有意思的游戏。
报价,收款记账,答疑,指路。韩衾的下午就是这几项活动随机播放,顺便再看看监视器里躲猫猫的小人消磨下时光。
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六点十分。耐不住性子的小人终于抱了两本字典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没等韩衾去翻字典的标价,他抢先把手压了上去:“你真是够了。我跟那个人只是一个晚上,当时看他怪可怜的就去安慰了一下,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他要给我钱完全是个误会好吗?当时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找我了——那时候也没收到你的明信片。就是这样。”
韩衾望望他:“你声音怎么了?”
“我感冒了。”楚遥拉下围巾,露出了黑眼圈和红红的鼻头,看上去跟刚哭过一样,“所以?你能放过这件事了吗?”
倒是理直气壮呢。韩衾看了一眼后面排起队来的人,冲他勾勾嘴角:“字典七折,一共93元谢谢。”
“……”
楚遥闭了闭眼睛沉淀下情绪,半晌,才脱下手套,把书包甩到胸前,打开拉链,不紧不慢地开始找钱包。
后面的男生终于不耐烦地出声了:“同学你能快点吗?”
听到这话,楚遥反而停了手,转过头,杀气腾腾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结果那个还高楚遥一头的汉子蔫蔫地闪到了一边。
“不用找了。”
韩衾一脸平静地接过那张红票,看着楚遥愤愤地抱着字典跑了。
图长老在。斑簌在。青烟也在。
“……一定是那时候你的催眠术在失灵。”
“还用你说。”
“可是就因为这就不打算理你了?”
“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哪怕站到他面前他都不会比你先开口。”
“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呀。”图长老的独眼依旧犀利,“我就不信以他的身份会没玩过one night stand。”
“他的操行就不用考核了。”楚遥难过地抽了下鼻子,心想那个生活克制规律得比早间新闻还准时的家伙没准还真没玩过。
斑簌从树上一跃而下:“可是分手不是正好吗?异灵的问题也不会再困扰你了。”
“只要走得远远的就好。”图长老的独眼真诚地放出了莹莹绿光,“对吧,晞?”
走得远远的。当然可以。
楚遥眼前莫名浮出那晚韩衾离开拦下的士的身影。
晞没做声,只是把青烟吹得更浓了些。
斑簌溜达到楚遥身边:“你可以让晞出马,他会忘掉这些的。”
图长老灵巧地跳到青烟里:“或者我来变一个糟糕的家伙到他身边去,这样他就会怀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更喜欢你哦。”
真好的计划。
可总是哪里不对。
混杂着妖精控制玩弄人类的法术,这一区到处充满了谎言与欺骗。曾经那些可以斩钉截铁说给颜扬听是“为了生存”的话,此刻却再也无法深信不疑了。
……也许从催眠术失灵的那些糟糕日子开始,就应该考虑要如何全身而退。
“我不想再骗他了。”楚遥感冒了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在哽咽,“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不用你们帮。”
晞的声音骤然消散了青烟:“别犯傻。”
“晞,我希望你明白。他可以就那样直接转身走掉。”楚遥重新围好围巾,决然地注视着石碑,“可我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35
楚遥走后,留得斑簌和图长老坐卧在石碑前面面相觑。
“他不会是认真了吧?”
“……这算是飞蛾扑火么。”
“抬举他。”晞哂笑一声,“这算是犯贱倒是真的。”
“所以……他刚才的确说了,不需要我们了?”
“还真是有点失落呢。”
“可怜的孩子还病了。”
“就是啊……”
忽然,许多树枝从周围的树上纷纷折断,接二连三地铺到了地上,惊得斑簌和图长老乖乖收了声。
“你们两个。”晞的语气听起来冷峻又无奈,“还是下去看看吧。”
“……上午去Johnny叔叔的妈妈家了,他们家花园里装了个秋千,还新来了一位阿姨,她会做很好吃很好吃的派。”手机屏幕里韩以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开朗了许多,“等一下呢,我要去参加Dan的生日party。”
韩衾笑:“你一个人去吗?”
“是啊。不用担心,只有一个block的距离。”韩以清调皮地凑到镜头前,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爸爸,你是不是该睡觉啦?”
“嗯。”韩衾看了看时钟,不知不觉又到了这个点了,笑容都疲倦了,“是的,爸爸该睡觉了。”
“那就快去睡吧。别不开心了。”
已经那么明显了吗?韩衾看看屏幕角落的自己,努力敛起苦涩的表情:“你玩得开心点就好。”
“好。晚安爸爸。”
“再见。”
韩以清撅起的嘴在镜头前甜蜜一吻,然后,视频里只有一片漆黑了。
而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是今天下午从围巾帽子中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不应该是这样的。
韩衾记得那双眼睛里的迫切与愤怒,也清楚自己是在有意冷落。他只是不想让一切进展太快。
可以在一起拖手共度十年乃至一生的人,毕竟不会轻易遇到。
凌晨三点三十分。
楚遥在翻遍房间里所有可能藏烟的地方仍一无所获后,终于身心俱疲地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脆弱,恐慌,患得患失。
这些最近在自己身上频繁登场的感觉,在这个暧昧时分加倍地汹涌而来。
好、想、他。
冰冻一般的空气里,楚遥自己咕哝出三个字后几乎笑出了声。呵呵笑了一会,赶在眼眶湿润前果断地把脸埋进了靠垫里。
又过了一会,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跑过去开门,看到自己正在想念的人穿着修身又风骚的大衣出现在了门口。
“楚遥。”
“什么都别说。”
楚遥用力拉他进屋,不作他想地压过去堵上他的嘴。韩衾似乎对他的举动并不意外,搂着他温柔而安静地回应着,在他背后不慌不忙地脱下手套。
天寒地冻的时空正一分一秒地变得春暖花开。
楚遥几近粗暴地拥吻着他,将积攒已久的渴望展露得一览无遗。他一步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不由分说地跨了上去,听到他轻轻的一声呻吟和不再平静的呼吸。
然后他停下了动作。
韩衾莫名其妙看着自己被按在对方腰际的手:“你怎么了,嗯?”
楚遥满目痛心地俯视着他,对着那张怎么也拒绝不了的脸,抬手就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你明明可以装得再像一点的。”
于是没有丝毫留恋,抬腿起身,下地开灯。
再回来重新审视颜扬的那双眼睛,里面燃烧的火焰早已熄灭。
“我装不出他的灵。”颜扬委屈地揉揉脸,接过楚遥递过来的水杯。
楚遥冷笑:“为什么?你的法术也失灵了?”
“怎么说呢……”
“晚安。”不等颜扬准备好长篇大论的开头,楚遥起身就要走。
习惯被冷淡对待的颜扬也学会了从容不迫:“我都听说了。所以……想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