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求你再爱一回作者:白夜独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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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讨厌得跟眼中钉似得,差一点就想把你一把掐死了。”许莫重新笑了起来,拍了拍邹言的头,“那时候谁都不懂事,讨厌一个人也是莫名其妙的。”
才不是莫名其妙,邹言默默的说。你那时候对我那麽冷淡,肯定是有恨意的。
“你是不是觉得小时候我对你不像普通父母那样对你,所以以为我是讨厌你的?”许莫问邹言。
邹言没回话,他小时候是真的那麽想的,所以才逼著自己变成好学生希望许莫对他可以再亲近一点。只是就算他变成好学生了,许莫对他还是那个样子,不冷不淡,不远不近。
“我希望你独立起来,不要太依赖别人,不是讨厌你。”许莫揉著坐在木质地板上像只大型宠物犬的邹言的头发,“独立一点,不是那麽依赖别人,就没那麽容易受伤了。”
说了最後一句话,许莫起身把餐具端起来下了楼。留下邹言一个人发怔,原来许莫只是怕他太过於依赖他人,长大後容易受伤才对他那麽冷淡。
邹言知道,许莫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没事了,才会在那麽多人面前演奏。至於那些八卦报刊上爱怎麽写,那是他们的事情。许莫不在乎,他也不会在乎。
只是邹言知道,许莫那时候多少还是讨厌过自己的吧。至少他记得清清楚楚的有一次,他想去牵许莫的手却被许莫不自然的拍开,当时心里就觉得很受伤。虽然後来许莫还是牵著他的手了,但那时候自己的心里不是没有怀疑和难过的。
杨叔带著关切的问邹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邹言赶紧解释自己没事。他知道自己对著许莫就是个小心眼,可也不想杨叔替他担心。
“杨叔,你们什麽时候结婚?”邹言岔开话题笑著问。
杨叔难得的脸红了一红说,“还早。”
邹言笑,“不早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杨叔瞪了邹言一眼,有些责怪的说,“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正型。”
邹言笑,他是问真的。那家的小孩都跟他混熟了,经常在网上联络,很是关心他母亲的未来。就算是混血儿,也被他的母亲养得有些像中国的孩子,过度关心自己家人的幸福。
杨叔打电话约那个女人一起出来散步之後,临出门前,认真对邹言说,“你也老大不小的,该找个对象了。”
邹言沈默了下来,把杨叔送出门才说,“杨叔,我是认真的。”
杨叔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什麽也没说的走了。
邹言看著杨叔远去那微驼的背影,眼角有些疼。
邹言打电话给连城宇,问他,“为什麽你们都不看好我的感情?”
连城宇大半夜的睡著了被打扰心情有些微妙,“第一,你们年纪相差太大,等他老了,你才正值壮年。第二,他喜欢的是你老爸,就算再喜欢上你也有可能只是移情。第三,只要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站在他那个角度也不会选择接受你的感情的。完毕,再见。”
被挂了电话的邹言默默的看著天花板,想起了以前在一本书上偶尔读过的诗。里面有两句,让邹言记到现在还跟刚看到那一刻的触动相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第二十六章
许莫不知道是不是从斯蒂芬那里知道了些什麽,对於一直情绪低沈的邹言说,“我的病,跟你没关系。”
知道许莫只是在安慰自己,邹言也只能撑著脸皮强装没事。心理疾病一般都被心理医生认定为是心理承受能力不高的表现,大多都是说是患者自己的问题。可要是没有诱因,那些问题又怎麽会出现?
“你那时候为什麽要把我捡回去?如果是我,我一定天天在旁边看那个孩子的笑话。”邹言一边说还一边比了一个嘲笑讥讽的眼神。
许莫盘坐在他对面,一起下跳棋,对於邹言的问题,回答得很随意,“在你眼里,我就是那麽坏的人?”
邹言堵了许莫的一步棋,有些高兴的说,“是莫叔自己说那时候还年轻,总会莫名其妙的恨一个人的。”
许莫沈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不在了,就什麽恨都没了。”
邹言知道自己又问错话了,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是要问,“小时候他对你有多好?”
“比我对你还好。”
在邹言的认知里,许莫那些年对他是好得不能再好。他到现在还不能想象出那个男人对许莫好到什麽地步才会让许莫过了这麽多年还念念不忘。
在邹言的记忆里,所有的人都对他说:哇,邹言,你叔叔对你真好。老师那麽说,同学那麽说,连小区里的保安都那麽说。
所以才让邹言觉得理所当然了那麽多年,没有想到这个人是寂寞的,单纯的以为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正好。
“他会给你洗小内裤吗?”邹言突然头脑发热的问了一句。他想起许莫对他最好的那些事情,每次给他洗澡的时候都会帮他把小内裤洗干净了挂在阳台上,然後才会回卧室抱著自己给自己讲故事。
许莫听得扑哧的一声笑了,“我十岁就会自己洗了。”
邹言腾的一下耳根红了,他记得他自己洗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他第一次梦遗的产物还是许莫替他清洗的,当时他还没觉得有什麽不好意思。一直到後来梦里总出现许莫的时候,他才有些惊恐的不再敢把自己的内裤让许莫洗了。
邹言知道,许莫在捡自己回家之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是杨叔说的,不管什麽那个男人都会准备好。许莫没有弄过饭,没有洗过衣服,那一双手除了弹钢琴之外什麽都不做。就算那时候他们很穷,却都把许莫养得跟个公子哥儿似得。王子的名声从初中到高中就没变过,喜欢他的女生数都数不过来。
邹言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杨叔加的水份进去,又不是白莲花人人都爱,哪来那麽多喜欢许莫的。只是那时候很受欢迎是肯定的,现在的许莫也很受欢迎。
“我不要因为我是他儿子,所以你才对我这麽好。”尽管都是二十七八的人了,邹言还是像个孩子一样的认真说著胡搅蛮缠的话。他要不是那个人的儿子,许莫别说对他好,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许莫眯了眯眼,对著棋盘有些犹豫下一步棋怎麽走。听见邹言这跟小孩子似的话抬起头来认真的对邹言说,“我捡你回家是因为他,但没有你我那时候撑不下去的。”
邹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麽话,可那些话都是他心里想说的,他自己想拦也拦不住。听到许莫说没有自己他是撑不下去的话,邹言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我以後也会对你好的。”邹言也极为认真的看了回去。
只是许莫又重新把头低下了,看著地面上的棋盘,当他那句类似於告白的话没听见。
“我说真的!”邹言加大了音量,“我会比他对你还好十倍!”
许莫腾的一下站起来了,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对著邹言极为冷淡的说了一句,“你是你,他是他。”
看著许莫离开的背影,邹言抹了抹脸。原来不是他不想当替身,他相当人家都不想要。
许莫,那个人有什麽好?那麽好,为什麽当初还是放弃了你们的感情?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我也也不过是重复那个男人的路罢了。
爱得太深,所以都失去了自我,谁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有一个更好的前途。
也许斯蒂芬说得没错,那个男人是混蛋,只会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别人的身上。就好像他,总想著把自己的感情给予许莫,让许莫知道,却不想知道许莫要不要肯不肯。
邹言喝醉了,对著林冉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会当一个人的替身的。不过到今天才知道,就算我想当替身,人家也不稀罕!”
五彩灯光下的林冉的脸有些扭曲,“滚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对我那麽好的人,我不爱他去爱谁?”邹言醉醺醺的问。
林冉伸手指去戳邹言刚毅的脸,觉得触感不是那麽好也放弃了,随口道,“那你来爱我好了。”
醉得迷糊的邹言还是把这句话听清楚了的,切了一声说,“他的替身我都不想当,会当你的?”
林冉拍了拍邹言的脸,笑道,“哟,还没醉,能听懂人话。”
邹言大手往林冉肩上一按,把人按萎缩了半截,“你在骂我不是人呢是吧?”
林冉被压得肩上有些疼,只好说道,“啊,许叔,你也来这?”
邹言知道这是假话,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转过了身,结果听见身後林冉有些揶揄的笑。
心里那一点点兴奋的苗头重新变成了失落,邹言转过身也懒得再去弄林冉了,只是又要了一杯酒。
“喝酒是没用的,只有跑。跑得远远的,看不见了才会有暂时的解脱。”林冉悄悄在许莫耳边说,“泡到一个他找不到你,你找不到他的地方,这个烦恼就没了。”
邹言眯了眼,“你意图诱骗我自杀!”
“……我以後会注意用词,我的意思是让你走得远远的。走远了,看不见了就不会再烦恼。时间会改变一切,等到有一天觉得自己放下了再回来。”林冉试著给邹言一些自己的建议,尽管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时间会改变一切,都他妈这麽多年了,他为什麽不试著把那个人忘了?一个死人而已,要一个大活人心心念念的念著,很得意是吧。”邹言突然咆哮了起来。
林冉见这人是真醉了,赶紧给了酒钱把人往酒吧外面带。这好歹也是国外,虽然亚洲系的都长得差不多,不过好歹也别丢了亚洲的脸。
邹言不肯回去,林冉也只好陪著人坐在冷冰冰的公园里。他只知道邹言喜欢他家那个钢琴家叔叔而已,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看这样子他家那钢琴家爱著一个死人很多年了。
“算了,兄弟。活人怎麽跟死人争呢!”林冉拍了拍邹言的肩膀劝慰道,“走,我们兄弟开房去!”
邹言侧过脸往林冉面前一凑,让林冉一个紧张心跳得有些快,然後刷的一下冷下去了。邹言有些嫌弃的说,“味道不对,难闻死了。”
林冉起身踢了醉鬼一脚,“妈的,你在里面坐几个小时试试,看身上有没有什麽烟酒混杂的味道!”
林冉懒得管这醉鬼了,典型的自虐型人才,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把人往他家里送。
把人送到家的时候,出来开门的是许莫。
本来已经快睡著的人好像闻到了什麽一样,把眼睛睁开了,整个人就往面前的许莫身上靠,“莫叔,我回来了。”
许莫对著林冉抱歉的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林冉被许莫那一笑,有了点清醒,忙摆手说,“没关系,说起来还是我不好,知道他心情不好还让他喝了那麽多酒。”
林冉准备离开的,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了,看见邹言一个人靠在许莫的身上有些像大型的树袋熊,不禁问道,“许叔叔,你知道邹言喜欢你吗?”
许莫对著林冉笑了笑,未置可否。
“为什麽不试著接受他呢?他这麽爱你?”林冉有些脑抽的多嘴问。他也是真的好奇,邹言暗恋这个大叔都快暗恋死了,瞎子都看得明白,这人怎麽这麽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那你怎麽分辨我是不是把他当作一个替身?你能分辨,还是他能分辨?”许莫笑著对林冉说。
林冉突然有些明了,摆了摆手又重新坐进了出租车。
许莫扶著的人浑身有些僵硬,在听见许莫那一句话之後。
明明是已经醉了的人,在听到那一句话之後却说不出的清醒。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跟许莫真的可能会在一起,所以他也没想过他们在一起之後的事。要是许莫真的跟他在一起,他是不是也会想,许莫会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当他是一个替身,一个死人的替身。
也许那样他会更不甘心,许莫教给他的从来都只有骄傲和自信,一身的骄傲又怎麽甘心做一个死人的替身。光有那种可能他也不能接受,他从来都不想当个替身。
邹言醉了,可又清醒著,没有让许莫给他换衣服。带著酒气,也带著傻气,对许莫说,“莫叔,我自己能行。”
许莫什麽话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邹言看著门关上後,默默的流出了眼泪。
第二十七章
邹言上大学只花了两年,读研究生也只花了两年。这种记录有些让人觉得惊异,一个人要多天才才能把七年的学业在四年里完成。
曾经有律师所的人问过邹言,邹言给的答案也很简单。拼了明的学,从早上学到晚上。别人交朋友的时候他在学,别人吃饭的时候他也在学,别人睡觉了他还是在学。学分制学校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了,学分一够,就算你再想继续呆在学校里也会被踢出去。
林冉知道他的奋斗史之後忍不住咋呼,“怎麽算你都该读博士吧?你跑来增加大学生的压力干什麽?”
邹言笑,不说话。
“好吧,那你准备几年读完?”林冉问道。
“四年。”
“……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邹言认真的看著林冉,“因为有他在,所以我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大学生活。”
林冉干笑著转过头,低骂了一句:他妈的。
邹言从来不觉得自己跟几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上一个班有什麽丢脸,尽管他比他们大了快十岁。也有学生问他为什麽要这样做,邹言都避而不答。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校园生活是什麽,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写论文,只要能尽快的毕业,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把那一所大学走遍过,甚至不知道他们学校有多少学生,多少个院系,面积有多大,东南西北在哪里。除了他必须去上课的地方,他基本哪也不会去,和初高中一样的每天在一条线上生活。教室,食堂,外面租的房子。
唯一极少会去的地方,也不过那个城市的一间GAY吧。在年轻的时候,遍寻不著许莫,天真的以为可以籍由一些人忘记他。
到了後来彻底明白了,他无法逃离许莫曾经带给他的温暖,所以那那种地方都不再去。
现在,他想有一个完整的大学时代。希望在许莫身边读完大学,去领悟大学里那些美好的生活。在邹言的意识里,没有许莫的那几年是不完整的,所以现在才要弥补起来。
每个星期回到家的时候,许莫有时候在家,有时候不会。但他至少知道他在哪里,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一只乱飞的苍蝇似得去哪里找都找不到。
这也是邹言到现在迟迟不敢告白的原因,他对这种生活向往得太久。现在终於向往到了,所以才一点点也不敢破坏,尽管他的心里叫嚣著想要更多。
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谁的都一样。邹言就像闯关游戏里的人物,一直破关到自己一直想要达到的那一层,等到了那一层又想著向更高层走去,只是又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冲上来的记录。
再闯一关,风险太大,所以迟迟犹豫不决,寝食难安。
杨叔终於决定跟那个女人正式交往,家里有点普天同庆的感觉。邹言有时候觉得杨叔对待感情太过於认真偏执,但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还是有人欣赏这种好的。就像那个女人,在经历过一段婚姻之後,有了新的领悟,才知道找一个认真踏实的男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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