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语-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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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还没等丁巳回过神来，易州已经消失在门口。
“唉……麻烦大了……”说完丁巳进了卫生间，“把门关好啊。”
“好！”
几天的相处，丝毫没有让丁巳觉得苦恼。与其说是让他照顾这孩子，不如说是这孩子在料理他的生活。每天早上莫名其妙的桌上会有一顿丰盛的早餐，而那孩子都会礼貌的等着他起床再吃。
而中午和晚上的菜肴更加的别出心裁，似乎是精心为丁巳准备的一样。
“妖怪每天都会吃这些东西吗？”
“妈妈说要对你好一些，这样你才不会欺负我！”说完小男孩天真地笑了，圆润的脸颊，弯弯的眉毛，还有和他稚嫩的模样不相称的金色的瞳孔。
公司里已经用了各种方法催他去上班，而关于周宇瀚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更确切的说，是从未存在过这世界上一样。
想尽任何办法，希望能联系到周宇瀚的家人，或者其他朋友什么的。可是在公司的登记资料中，他的户籍住所是一片空荡荡的田地，而田地的主人似乎根本不认识这家姓周的人。
整个事情显得异常蹊跷，就连平时敏感的丁巳也一直都没有觉察出来，自己有可能是被骗了。
“小良是吗？你妈妈说要多久回来？”
“不知道，他说可能要去几天。”
也对，妖怪们的时间观念和人类不同，也许会去个几年也说不定。
这样安慰着自己的丁巳，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窗外阴冷的天空。似乎开始反省着自己过去对周宇瀚所做的那些事：比如他热情的招呼自己时，回应总是冷淡的；比如他邀请自己共进晚餐，自己却只是埋头吃自己的东西，丝毫没有聊天的兴趣；比如他希望能一起过夜，哪怕只是搂着他而已，可他每次都以各种完全无法让人信服的理由婉拒，可周宇瀚这个笨蛋却全都信了，而且没有苦苦纠缠下去……
“笨蛋，为什么不听我的……”丁巳趴在床上，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慢慢的渗出来。
“大哥哥，你别哭了……”小良蹲到他身边，伸出稚嫩的小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
“我没哭，我只是很伤心而已……”倔强的在枕头上蹭干了眼泪，丁巳坐起身，努力装出一副笑脸，“小良，今天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似乎是为了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情，那天的晚餐丁巳和小良吃得十分开心。那是个有着儿童滑梯的餐厅，看着小良在里面和其他小朋友完成一块，丁巳突然好像明白了易州为什么一定要把小良带回身边……
回家的路上，小良和丁巳两个人唱着儿歌，在路灯下一摇一摆有模有样的走着。
突然，在路灯的影子里，丁巳注意到那个狭窄的，但却清晰可见的通道。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拉着小良往那个方向走去。
“大哥哥？”小良叫住了他，丁巳像是被叫醒的梦游人一样，突然恍然一怔。
“对、对不起，小良，哥哥有个很重要的人，一定要去找他……能不能，陪哥哥去？”
“大哥哥？你要找的人在那边吗？”说着小良伸出手，指了指那黑暗的小巷尽头。
“嗯，哥哥一定要去找他，如果找不到他，哥哥会很伤心、很伤心……”
“哥哥，你别哭，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小良拉着丁巳的手，突然从另一边的墙壁钻了进去。毫无征兆，丁巳一个趔趄竟差一点摔倒……
过了会儿，他终于找回平衡，站稳身子，这在发现他们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里一马平川，远方有一条汹涌的大河，河水翻着血红色的浪花，奔腾而咆哮着向远方流去。
在河的对面，蓝色的火光若隐若现。
“哥哥，我们去找那个人，好吗？”
“嗯，谢谢你……小良。”
人间总有些未能如愿之事，天人相隔不下少数。可究竟要有何般的勇气，才能够翻越那无形的阻碍，到达彼岸寻找那人的身影？
16
16、第十五章 。。。
第十五章永夜
彼岸的风，既不温暖，也不冷。没有声音，也看不到人。虽然以前到过这里，丁巳还是觉得这里很陌生。他知道，这次是抱着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心态而来……
但他如果找不到那个人，可能就算是活在原来的世界，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大哥哥，把手伸过来。”小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毛笔，攥着丁巳的手，在掌心写了两个字，“如果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要是那样的话就再也回不去了。”
“嗯，谢谢你。”看着掌心上并不算端正的两个字，丁巳长舒了一口气，“好了，我们走吧。”
血一样的河水从脚下奔流而过，翻卷的浪花中，时不时会看到一些人惊恐的表情。如果稍不注意，可能会冷不防被河岸边伸出来的手拽到河里去。
“太阳，好像还没升起来呢。”小良抬头看了看天空。
顺着他看的方向，丁巳发现昏暗的天空中，一轮并不算远的椭圆物体悬挂在半空，发出淡淡的血红色。
“那边不是有座桥吗？从那里过去吧。”
“不行！”小良拽住丁巳的衣角，死死地，“只有死人才能通过那座桥，如果凡人从那上面过去的话，会忘掉自己的前世今生……”
“可是，已经没有别的路了啊。”丁巳望了望远处的那座木质拱桥，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良。
正在两人犹豫之际，血河上响起了船家的号子，响亮而清脆。那是壮年男子的声音，而且那艘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小船，飘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突然变得异常宽敞。
“年轻人，要坐船吗？”船家从斗笠下露出市侩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来者不善的意味。
正当丁巳要开口的时候，小良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这个小男孩：“有什么条件？”
“当然有，你看起来还有阳寿，如果你能将你的寿命分我一些的话，我便带你们过河。”
“我的可以吗？”小良突然接话，天真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纯洁，似乎并未受到尘世的污染，“我的可以吗？叔叔？”
“小良，你还小，我不能——”
——“不管是谁，只要把阳寿给我就行！赶赶紧上船来吧，对岸的客人已经等不及了！”船家不容分说，急忙催促着。
船在河中摇晃，血河中传来各种悲惨的叫声，有愤怒的吼叫，也有哀怨的低泣。如果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那些人死前的倒影。
“这条河，真宽啊……”上船之前觉得河对岸只不过两步路就到了，可是他们已经在河上飘了十几分钟了，却还没有到对岸。看着船家被斗笠遮住的脸颊，似乎露出了奸邪得微笑。
“想要到往生去，这点路途真的不算远……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送你回去，你大可从那座桥上过去，不过会发生什么我就管不着了。”船家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坐在船舱里的丁巳只好默不作声，生怕惹怒了他。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丁巳已经有些困倦了。突然感觉到船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上，轻轻摇晃了一下。他从疲劳中惊醒过来，冲外面探了探头。
“公子，到岸了。”
岸的另一边是夜色中的小城，看起来和现实中的小城有些相似，但那些古朴的建筑告诉他，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大哥哥？”丁巳确定自己已经安稳的站在码头上，身边却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循声望去——那不是刚才还在扯着自己衣角的小朋友，而是转眼间变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
华美的衣着，修长的身材，随风轻扬的长发，格外显眼的是，他腰际的牌子，金色的质地上面刻着一个“狐”字。绝对不同与现代的装扮，要不是他刚才叫丁巳大哥哥，恐怕会被当成另一个陌生人。
“你是？小良？”
“嗯，到了这边，我就是这个样子，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的岁数比你还大，竟然还在你面前装嫩，呵呵呵。”小良展开手中的纸扇，挡住脸轻轻地笑了笑。
“刚才真的不好意思，竟然让你付出那么贵重的代价……”
“别见外，对于我们玉面妖狐一族，寿命几乎是无尽的，少个几年也没有关系。”说完他摇起扇子，走在前方，“请随我来。”
回头看了看刚才渡过的那条河，水面竟然变得很清澈，河上倒映着斑驳的灯光。站在这里，竟然能清楚的看到河对岸的小城……
“你算是第一个陪我来这边的凡人呢，大哥哥。”走在前面的小良公子，意兴漫漫地说着，“好不容易来到这边，要不要逛逛？”
“不，我是来找人的……”
“哎！别那么客气嘛，到了这里你是客人，我得招待招待你，不然就太失礼了。”说着小良公子转过身来，笑得轻快，拉起丁巳的手，钻进路边的一户酒家。
酒保热情的一溜小跑靠了过来：“二位公子要点什么？本店新推出了各类新菜色，要不要试试看？”说着手上的一堆木牌散落在桌子上。
转过脸去，丁巳发现这个虽然穿着古代衣服的男人，竟然带着一张眉目狰狞的面具。透过眼睛上的两个孔注视着他们二人。
这时候他才发觉，周围店里坐着的所有人都带着类似的面具，有的正在喝酒，还有的正在用筷子夹菜吃。面具在嘴巴位置的那个口子开得比较大，饭菜和酒水不会沾到面具上。
“就要二两烧肉，再来两壶烧酒，小菜各来一份。”小良公子一手拿着牌子看着上面的文字，一边认真点着菜。
“这里真的不是影视村什么的吗？根本不觉得这边是另一边啊……”等到店小二走开的时候，丁巳悄悄对身旁的小良公子说。
听了这话，他只是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可以让他们除下面具给你看看啊，呵呵。”
“还，还是算了……”丁巳端起桌上的水就要喝，突然扇子落在他的手腕上。
“别喝，这边的东西，你什么都不许吃。”
“可是，你不是点了那么多吃的吗？”
“装装样子嘛，如果你不要点什么，店家会让你安心坐在这里看吗？”
直到这一刻，丁巳才明白，小良其实并没有忘记他是来找人的。看着他眼中狡黠的目光，内心深处由衷的慨叹，狐狸确实是种聪明的动物。
“仔细看，看着这些人，再看看外面走过的人，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他……”
“虽然是能仔细看，可是他们都带着鬼的面具，我也不知道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样。怎么找啊……”丁巳说的也不无道理，除了面具上三个控露出的眼睛和嘴，其他部位几乎看不到，光凭这些，一般人很难看出，每个人有什么不同。
“呵呵，如果是你心里十分想见的人，你应该能找到的……”小良公子说完收起了扇子，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扫视了一圈，丁巳发现，虽然他们只是露出一张嘴，一双眼。可他们的眼神却不太一样，有的是惊恐，有的是忧郁，有的像是得到了解脱，轻松毫无负担。还有的眼神显露出异常的不安。
而且衣着也有着些许不同，虽然看起来都是颜色暗淡的布料，可式样上却能分辨出这个人的地位，所拥有的财富，甚至是有着怎样的心态。
忽然，他注意到，坐在酒家角落里的三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那个坐在桌子中间位置的男人，衣衫不整，双手放在桌子底下，吃东西都是旁边人喂他吃。
两边的人衣服整齐，颜色稳重，看起来和其他人稍有不同，再看看他们腰际隐约的佩剑，丁巳好像发现了什么。
正当他要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按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客官，咱小店虽然生意看起来挺好，但是也怕得罪上头的人，麻烦您行个方便，可否等他们走了再……”
听了这话，丁巳强忍住内心的激动，缓缓坐了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桌的饭菜几乎都吃光了，三个人这才起身结账走出酒家。丁巳立马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等一下……”身后有人叫他，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那三个人走路的速度异常的快。看起来好像只是悠闲地漫步，可丁巳已经用跑的了却还是追不上。忽然，在某个巷口，三人失去了踪迹。
“好不容易……才，有点眉目，竟然……跟丢了。”他靠在巷口的墙上长长地喘着气，身边突然飘过一阵烟，刻着“狐”字的牌子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我才叫你等一下……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遇到事情竟然那么鲁莽。”随着扇子展开的声音，小良扶他站直身子，“你以为这边的官差是吃素的吗？哪能让你那么轻易劫走人犯？”
“那，怎么办……”
“刚才我跟店小二打听了下，好像他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审他的是阎王本人。这次像是要断了他的阳寿，让他重新投胎做人吧。”
“不行……我跟他，还没……还没……”
“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的，母亲大人这次去办事其中一件也是想帮帮你。”小良轻描淡写地说着，“不过如果让她知道我竟然偷偷带你来这边，一定会禁止我外出……”
“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丁巳累得靠在小良身上。
“之所以没有从鬼便道来这边，是因为走正道肯定会被官差盯上，到时候不但你找不到人，连我都有可能牵连进去。稍微绕一下路，也不算坏事嘛。好了，今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天色不早了。”
虽然小良这么说，可丁巳还是没有感觉到为什么会说天色不早，因为在他看来，这边一直都是黑夜。
躺在硬硬的床榻上，有些难以入眠，身旁的桌案前，小良正在微弱的烛光下看着书。时不时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看起来。
“你说，我们这次，能平安回去吗？”
“放心好了，如果你单独来我可不敢保证，但跟我一起，虽然未必能办成事情，但至少不会落得他那样的下场。”
“那我不就白来了吗？”
“这种事情，要看造化，强求不得，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要投胎那家去。快睡吧……”
话还没说完，丁巳只觉得面前有一股微风吹过，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唉，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你们人类的感情啊……”
“弟弟？娘？弟弟哪里去了？”
“瀚儿，弟弟睡着了，不要吵他……”
“弟弟？娘，弟弟为什么睡在那个木箱里？他会不会不舒服？”
“真可怜啊，弟弟死了都不知道，唉，作孽哟……”
“是啊，本来有两个儿子的，以后就算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