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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深宫女配 作者:陈灯(晋江vip2013.10.17正文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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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萱只是道:“慢慢总会有消息的,先等着吧。”
  一旁的江文恪却是面上有些不乐,最后打起精神道:“曦娘睡着了,小孩子熬不得夜,让人送去睡吧。”大家看果然曦娘已是睡意朦胧的趴在林萱膝上,手里还紧紧捏着那福橘。
  江老夫人赶紧道:“萱娘你身子也还没完全调养好吧,还是不必守夜了,且先和曦娘下去睡吧。”
  林萱点点头告辞了,便轻轻抱起曦娘下去了。
  江文恪一直看着她纤巧的身影,即使是除夕,她仍穿着浅藕色的素服,只系了条赭色的腰带,围了暗红色的大氅,看上去不至于素净到招人忌讳,她是为了先帝在守孝吧,他心中黯然,目光中遮掩不住的流连疼惜直让一旁的江老夫人悚然而惊。




☆、558烟花易逝

  秦淮河上;陈翊第一次身旁无亲人的度过了一个冷清的年。
  在瓜州短暂停留;挑挑拣拣买足了资质甚好的小丫鬟后,王妈妈也带着九娘她们一同去了南京秦淮河上,边接客边调教小丫鬟。陈翊则白天教小丫头,晚上就紧闭房门,足不出户,以防被客人看到。
  由于天气寒冷,河上风大,生意不太好,王妈妈只得掏了些钱在秦淮河边上租赁了一所宅子;打算过完年便搬进去住。
  这夜正是大年除夕;画舫上摆了宴席;鸨母和女儿们均在大堂里喝酒助兴守岁,看秦淮河上官府放的烟花喝彩。
  玉九娘看易先生没有来和大家一同饮酒助兴,也知道他虽落魄,也不肯沦落到和老鸨龟奴们同桌吃饭过年,便去厨房拾掇了些精致的小菜和酒,给他房里送去。
  下了舱房,果见易晨靠在房间窗子上往外边看秦淮河上一朵一朵升起的烟花出神。经过一段时间的安定休养,他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渐渐又恢复了从前那优雅从容,举手投足自流露出贵气,只是仍是瘦,人也忧郁许多,总是落落寡欢,不爱说话,却是迷得那些乡下来的小丫头个个都对他心服口服,为了博他一句夸奖,学得十分认真,个个都长进飞快,小小年纪描眉涂唇,束腰含胸,在易先生面前个个都矜持娴雅,倒是把王妈妈乐坏了,对易先生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买了这样多的小丫头,哪一次这么好调教?早知道一个气度从容贵气英俊的男先生这么有用,她真应该早些发现的。
  玉九娘轻笑道:“秦淮河上的烟花虽不如京城的豪阔,但在水边放起,意境分外不同,先生也看住了?”
  陈翊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从迷离的回忆中挣扎了出来,颔首道:“确实是有些想家了。”
  玉九娘让小丫头将酒菜摆上道:“先生也用些酒菜,待明年开春,想是就回京城了,倒要拖先生的福气,几个新妹妹教得很好呢。”
  陈翊苦笑了下道:“九娘莫要调侃了,我已是如此落魄了,说点别的吧。”
  玉九娘微微一笑,转眼看了看外边一朵一朵升起的烟花,道:“这样的烟花,倒是让我想起一句词呢,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我们烟花女子才是朝不保夕,易先生不过是暂时落魄,总要回京崛起,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又有什么好郁郁在心的呢?”
  陈翊郁郁寡欢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一起可以重来,人也都不是旧人了,不过都是明月夜,短松冈,西陵下,风吹雨罢了。”
  玉九娘看他满脸落寞,却也触动心事道:“易先生是在怀念易夫人么,奴有幸见过一面,的确是个少见的端庄大气的好女子,也难怪易先生念念不忘了,死人大概总能在男人心中占据更多吧,便是如何怜惜眼前人,也再争不过死人了。”
  陈翊叹了口气,他又何止是想念常皇后,还有那香消玉殒的犹如火凤一样的刘明舒,那仍怀着身孕的总是安静的不说话的林萱,还有总是一直严厉的要求着自己的严母。这些人都再也不会出现了。
  玉九娘也郁郁地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陈翊看她因过年,穿着红裙,露出雪白的一节皓腕,不禁又想起最爱穿红的刘明舒,玉九娘看他发呆,问他:“易先生在想什么?这样盯着奴的衣袖?”
  陈翊恍然发现自己失礼了,只得尴尬笑道:“我只是想起,从前一同饮酒作乐的日子,如今人各天涯了。”
  玉九娘笑了笑道:“朱公子如今贵为摄政王,自然和从前不同,国事繁忙,哪里还有空出来闲游呢,再一个,其实,阿纤进宫以后,他也就不爱出来玩了,你们其实也是吧,自从阿纤入宫以后,我也没见过您了。”
  陈翊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嗯……当时事务比较多……”
  玉九娘也想起了从前那快活日子,阿纤穿着鲜红的衣裙,手持牙板,轻敲慢叠,朱允炆放声歌唱,也笑道:“你们都喜欢阿纤,她爱穿红,我那时候也不敢穿红,哪里配穿呢,她那样的美不是俗世可留的,果然天妒红颜,便是帝王也无福消受,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倒让大家伤心了一趟。”
  陈翊愣怔道:“果然是帝王……也无福消受么。”
  玉九娘撇了撇嘴道:“其实摄政王和她,青梅竹马,早就彼此有情了,先帝横插了一脚,可不是这就折了福,早早就死了。”
  陈翊如遭雷击,愣愣道:“他们彼此有情?”
  玉九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看他震惊的神色不似有诈,便颔首道:“可不是么?你竟没看出来?咱们几个一起玩的,谁看不出,不过都含糊着没挑破窗户纸罢了,他们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无逾礼之处……”
  陈翊只觉得耳朵里隆隆的响,只觉得从来没这么困难的想明白一件事情过,他们竟然有情?莫非,莫非阿纤入宫只是为了圣命难违,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
  他面色苍白,玉九娘看他脸色难看,她一贯聪明伶俐,心念一转认为已是知道他为何伤心,笑道:“想来你当时也十分喜欢找阿纤搭话,对弈,应当也是对她有情吧。不过你已有贵妻,阿纤如此高门,如何会委身于你做妾呢。摄政王也是已经定了亲,不敢亵渎于她,现在想起来,早知道她入宫最后如此命薄,倒不如嫁了摄政王,总得个两情相悦,一世安稳呢。”
  陈翊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总之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最后终于酩酊大醉,迷迷糊糊中,似乎是玉九娘扶着他上了床,替他脱了鞋盖了被子,一双手十分温暖,让他十分留恋。
  京城里,摄政王府,朱允炆也在黯然神伤。今日除夕夜,他少不得要带着生母、妻子回归仁伯府老宅去拜祭祖宗,吃年夜饭,陪老夫人守岁。
  由于今非昔比,如今他贵为摄政王,妻子为王妃,生母也有了诰命,终于不需要再跪拜嫡母,回去看到嫡母和两个嫡兄弟面色难看,他视若无睹的行了家礼,又让徐若阕抛婺浮⑸福漓牍螅莶莩粤四暌狗梗憬杩谟姓拢拍盖灼拮踊亓松阏醺�
  书房里,他一页一页地在反复翻着看着一叠纸张,上一张写着:“十二月初二,贵女已入了永平府地面,开粥棚救济灾民,又收留孤儿两个,击伤前来调戏的流民一批,仆等待人散后,将犯贵女流民送当地官府查办。”
  第二张记载:“十二月初三,贵女将收留孤儿交孤儿院,又一一慰问院内孤儿,留下银三百,因全身白衣,蒙白纱,神仪宛然,孤儿均唤之为观音姐姐。”
  第三张:“十二月初五,贵女夜半劫永平为富不仁、战争时囤积货物之富商家三家,均取财产,未伤人而去,在墙上书不义之财天收之大字,自京城至永平一路,已如此劫了二十余家,因白纱蒙面,白衣翩然,风姿若神,来去如风,如今江湖人称其观音侠。”
  第四张:“十二月初十,贵女在劫一富户时偶遇一贼名懒龙,其心机灵变,身手甚好,与贵女相谈甚欢,联手盗后,于江边船上夜饮长谈至天明,此后便结伴而行。仆等已飞鸽传书暗部查懒龙身世。”
  第五张:“暗部禀尊主:懒龙为苏州人士,自幼身材小巧,胆大心细,习得登屋跳梁、扪墙摸壁之术,出没如鬼神,善偷喜谑,能说十三省方言乡谈,江湖人称其神偷,又因其偷盗一处后好画一枝梅,因此人也称之一枝梅。为人颇义气任侠,时劫富济贫,又好戏弄人,颇得江湖人称赞。”
  第六张:“贵女与懒龙携伴一路往南而行,一路劫富济贫,相对颇为收礼,并无逾礼之处,懒龙似有所察仆等踪迹,然未曾喝破。”
  朱允炆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已是痴了,只有阿纤才有这样传奇的举动,他的阿纤,是这样的奇女子,从前看那些传奇杂书的时候,他们就一同幻想过这样的并辔联袂,快意江湖,如今她一个人远赴江湖,行侠仗义,又遇到了新的伙伴,开始了新的征程,自己却还陷在禄蠹庸俗之中!
  他一头翻看一头饮酒解闷,却看到前头有书童进来禀道:“王妃请见,道今日老夫人有言交代。”
  他将纸张爱惜的收到木匣子里头盖好,淡淡道:“请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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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轻轻地道:“老夫人今日责怪我服侍夫君不够精心,还请王爷怜惜眼前人。”
  朱允炆什么话都没说,满脑子仍然想着刘明舒遇上了新的男子,看到徐若е皇蔷苫爸靥幔闹醒岱常坏氐溃骸叭缃窆路泵Γ又ァ⒏干チ街匦ⅲ庑┦虑橐院笤偎蛋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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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新年庙会

  大年初一早晨;天气晴好,江文恪便兴致勃勃的带了个小厮来了晚梅院;林萱正带着曦娘在院子里头踢毽子,一旁乳母抱着福哥儿在看她们踢毽子;福哥儿手里还抓着个五彩的鸡毛毽子在摇摆。
  江文恪笑道:“闷在屋子里头有什么好玩;今天带你们去看庙会;我们唐栖的庙会可热闹了,有许多好吃好玩的,还有花鼓戏、皮影戏;木偶戏;曦娘想不想去看看?”
  曦娘听到,眼睛便亮了起来,又转过头去渴求地看着林萱;林萱也忍不住笑了,实则她整天闷在屋子里头,穿越过来又一直呆在宫里,如何不想看看?只是之前一直大着肚子,生了孩子又要坐月子,哪里能出门,好不容易有个热闹看,她心中也是颇为高兴,便说:“既如此,要麻烦江大哥了,我们这就去收拾一下。”
  江文恪笑道:“一家人不要外道,我到二门外等着你们。”
  林萱便替曦娘收拾了下,穿上素蓝面的袄子,头上只简单扎了点花绳,身上手上脖子上挂的珠链什么的全除了下来,又叮嘱她道:“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要紧紧拉住娘或者舅父的手,若是不认识的人叫你或者给你递好吃好玩的东西,一定不能自己接,要问过娘,更不可以和不认识的人走,明白么?”
  曦娘睁着大眼睛,点点头。香附笑道:“小姐太小心了,一会儿奴婢紧紧跟着曦小姐,定不会有事的。”
  林萱点点头,福哥儿太小了,还是不带出去了,她叮嘱了一番留在家的乳母要按时喂奶按时睡觉,记得喝水之后,才自己也换了身素兰花的衣裙,牵着曦娘的手,带着香附出门去了。
  唐栖镇是标准的水乡,处处临河有桥,房子一色的白墙乌瓦,错落有致,弄堂十分多,他们正走在一条临河而筑的单面街,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匆匆而走,携老带幼,想也是要去赶庙会的,街的一边是河,一边是房屋,街上隔一段有堵直通河边的墙,墙中有月洞门相通。江文恪看到曦娘张大着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笑道:“这边镇上的街面都是沿河而建,落成在屋檐里面,我们叫它‘过街楼’。 唐栖水多,沿河老街多有廊檐,尤其是水南那边,廊檐几乎将所有街道连成一体,甚至连石拱桥、石梁桥上都有檐顶。夏日不用草帽;落雨天无须套鞋、雨伞,十分方便。”
  林萱好奇地往上看,她这身体的原主虽也在江南出生,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廊檐街,加之年幼便随父进京了,记忆已经很是淡薄,她忍不住也张望了起来,沿街房子一般都是楼下开店楼上住人,而住人的二楼其实就横跨在街上,骑街而筑,她们隔着楼板,能清晰地听到上头廊顶偶然响起踢踏的木屐声。河边还有着护栏,由两根四方的长木做主体,形状活像一部横放的木梯,上方还连有稍带倾斜的木条做靠背,有许多人正靠在那儿小憩,又有三五成群的女子,包着青帕子坐在那儿嗑瓜子聊天,衬着泥地、木栏,青瓦、石埠,协调妥帖地散发出一股子闲适、慵懒的气息,散发着江南水乡才有的柔美韵致。有的女子认得江文恪,抿着嘴笑着一口吴侬软语的打招呼道:“江大夫,清清早上头,急煞活煞做啥?”
  江文恪只是笑着点点头,并不回答,只领着她们匆匆走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最热闹的广济桥附近,那儿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又有着浓烈的食物香气,路边已有搭着戏台子、杂耍台子,木偶戏、皮影戏,又有在唱花鼓戏的,江文恪将曦娘举起坐在自己脖子上,正是看得清清楚楚,看了一会儿,林萱却是觉得有些枯燥,便自去看旁边小百货摊子,上头有许多小巧玲珑的玩具、梳子、花钗、镜盒之类的小玩意儿,林萱一时却是没有忍住,买了许多做得十分精巧的布老虎、小兔子,绣得配色大胆浓烈的鞋垫,倒让一旁香附笑了起来:“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倒是稀罕这些小玩意儿。”
  林萱心中暗暗腹诽:他们哪里知道,这样精巧的民俗手工制品,到了后世已经是批量生产,机器绣制,绣线粗糙,配色统一的商品,全无灵气,哪里像现在这样,每一个小玩意儿都是精心手制,宛如拥有灵魂一般灵气十足。
  逛了一会儿,曦娘也看完了一出皮影戏,又东张西望找林萱,着急地打着江文恪的肩膀,江文恪赶紧放了她下来,带她找到林萱。林萱看她面上激动得通红,知道她自幼在宫中生活,没有见过这样繁华的场面,便牵着她让她慢慢地走着看着。
  孰料走到水边,一股浓烈的香气传了过来,曦娘已是走不动路,只指着香气传来的地方,他们一看,正是一对夫妻,生着火炉,火炉上一大锅滚汤,妻子正忙着将旁边已经洗好的肉片、小鱼、猪耳朵一类的肉食和一些干香菇、豆芽之类的菜涮到锅里,发出了十分鲜香热辣的香气,旁边围着一群穿着短打的似是船工的农民在围着吃,位子已经不够坐,他们便站着狼吞虎咽,江文恪笑道:“这是麻辣烫,路边的菜品不够丰盛,外头的小摊子,恐怕曦娘你吃不惯要闹肚子,若是想吃,一会儿我们去个店家里头坐着吃,我知道一家,他家的汤是用鸡骨头、牛骨头熬的,还添加了其他调料,那才是好吃,曦娘且先忍忍。”
  曦娘依依不舍地继续往前走去,却又被另外一摊更为浓烈的香味吸引住了,却见前方一个摊子已是围得水泄不通,不断有人从里头出来,手里捧着一张粽叶,叶子上拖着方方正正的几块黑色的豆腐,江文恪笑道:“这是七孔桥臭豆腐,用苋菜制的臭水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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