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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烟色暮长天+番外 作者:清雾潋月(晋江2012-5-1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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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轻霜张了张嘴,欲说什么,却惊然发现自己已发不出声音。颈间一阵钝痛,一枚玉珠自颈间落入地上,在地上悠然滚动几下便止住不动了。
  俯视着地上的慕轻霜,凤阙舒的声音淡薄如冷雾:“来人。”
  两道身影倏然出现,跪在地上,等待着凤阙舒的命令。
  “将慕轻霜押回慕氏族地,看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放她出来。”看在他所谓的舅舅面子上,他并未下狠手。
  不顾慕轻霜的死命挣扎,那出现的两人左右两边将慕轻霜架起,三人一齐消失于林中。凤阙舒转头看了看悬于天际的明月,脸上神色不明。白皙如玉的手指摸着玉饰的腰带,指尖所碰之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原本装饰着一颗玉珠,如今已是不见。树枝不易觉察地一颤,上面已是空空如也,站立在上面的人无影无踪。
  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后,慢慢转出一个人,毓秀雅然,清丽出尘,澄澈而空灵,如雪白衣,衣带在风中飘扬。
  顾飞烟目光扫向凤阙舒刚刚站立着的树枝,又转向慕轻霜刚刚所跪之处。白履踏着月光,缓步走了过去。缓缓弯下腰,指尖拈起地上的玉珠,手指与玉珠颜色一致,玉珠在指尖微微滚动着。
  
  凤阙舒走进房间,顾飞烟正缩在床里端睡得正香。凤阙舒将门轻轻阖上,唯恐吵醒了睡着的人儿,但是门发出微小的声响仍是惊醒了睡梦中的顾飞烟。
  顾飞烟坐起身,睡眼惺忪,打了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妖孽,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凤阙舒走到桌边,将银烛台上的蜡烛点燃。
  顾飞烟瞟了一眼凤阙舒:“月下散步,你还真有兴致。”抱着被子接着道,“月下散步,若有佳人作陪就完美了。”
  凤阙舒走到床边,手勾住顾飞烟的腰,望着顾飞烟的凤眸秋波阵阵:“要不烟儿现在陪我月下散步,也不负这良辰美景。”
  妖孽啊妖孽,看着凤阙舒妩媚的样子,顾飞烟有些情迷,忙甩了甩脑袋清醒了过来。将被子抱紧,身子一躺,嘴里嘟哝着:“我还是比较想睡觉。”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凤阙舒看着顾飞烟的睡颜,唇边泛起笑意。手指一弹,烛火熄灭,屋子暗了下来。
  



一触即发

  钟声悠悠,顾飞烟纤长的睫毛一颤,幽幽睁开双眼。真重啊,顾飞烟推开搭在她腰上的爪子。眼睛一抬,那妖孽嘴角上扬,正戏谑地看着她。顾飞烟习惯性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是啊。”凤阙舒笑道,说完手便伸向她的脸。顾飞烟以为凤阙舒要替她拭净脸上的不净之物,便乖乖闭上眼睛。这感觉……好像不对劲啊,顾飞烟猛然睁开眼睛,手截住凤阙舒不老实的手。他的手摸着她的脸,哪里是在擦脏东西!分明是在趁机占便宜!
  “死妖孽,一早起来就不老实。”顾飞烟将凤阙舒的身子推开,从床上爬了起来。自床边摸出银镶白玉龙纹如意镜照了照脸,肤若无暇白玉,哪有什么脏东西啊。将凤阙舒自床上揪了起来,扔下了床。凤阙舒将皱起的衣襟抚平,悠然地坐在椅子上。
  “什么时辰了?”窗户并未打开,但是可以知晓窗外阴沉,连带屋子也是昏暗无光,难道今天起早了?顾飞烟往床上一躺,准备补眠。
  “辰时了。”凤阙舒掏出象牙梳云纹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及膝盖的墨发,神态慵懒,瑰姿艳逸。
  “不是吧,都这么晚了。”顾飞烟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她很懒,爱睡懒觉,但是仅限于自家府邸和池星苑,后来又加了个清逸王府。
  “妖……”顾飞烟望向凤阙舒正想说什么,但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来了。凤阙舒只穿着一层里衫,衣襟半敞着,露出一片白玉般的胸膛。顾飞烟尴尬地别过脸去,这妖孽居然没穿外衫,而且没有半点要穿外衫的意思。她完全忘了,不是凤阙舒起来没穿外衫,而是凤阙舒是直接被她扔下床的。不过那妖孽也没有要穿上外衫的意思。
  “把衣服穿上。”顾飞烟脸虽别了过去,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瞄向凤阙舒。将顾飞烟的小动作皆收眼底,凤阙舒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顾飞烟自床上起身,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户推开,凉风带着湿意扑面而来,带着泥土淡淡的芬芳。窗外雨声淅沥,洒于石阶之上,击得水花四溅。屋里的稍稍亮堂了些,依旧阴沉。
  凤阙舒起身走向顾飞烟,轻轻揽住顾飞烟的纤腰,将头埋于顾飞烟的颈间,声音低沉惑人:“等回府之后,给你一个惊喜。”
  温热的呼吸扑上顾飞烟的颈间,顾飞烟身子微微一颤,鼻尖萦绕着杜若淡淡的清香。身子有些发烫,稳定心神之后,顾飞烟头一偏,问道:“什么惊喜?”
  凤阙舒低笑,在顾飞烟颈间轻咬了一口道:“现在不能告诉你,否则怎么叫惊喜。”
  顾飞烟身子一僵,白皙如雪的颈脖悄然爬上了淡淡的胭脂红。因凤阙舒不告诉她是何惊喜,所有有些失望,但仍嘴硬:“不说就算了,我也没兴趣。”
  凤阙舒的发丝滑落,擦过顾飞烟的脸颊,微微发痒。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之声,顾飞烟推开凤阙舒,扬声道:“何事?”门外传来小沙弥有些紧张的声音:“主持请你们去大雄宝殿。”
  “知道了。”顾飞烟道。门外小沙弥的脚步声走远。
  凤阙舒与顾飞烟双目相对,顾飞烟凝声道:“看来那摩鸠一行来了。”算来,他们来少林已是第四日,供应礼遇,且无人打扰,很是悠然。而如今,主持让他们去大雄宝殿,可见出了大事,少林最近的大事也就这么一件,就是那摩鸠来少林讨还司格赞上师。
  “那烟儿想现在就去?”凤阙舒的手仍没有松开。
  “现在去也许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打斗呢。”顾飞烟笑得不怀好意,“说不定普觉那个刁滑和尚会被逼着出手,我都没见过那和尚真正出过手。去晚了只能收拾残局去了。这样多没意思。”语气甚是不满。普觉那和尚狡猾得很,她都没见过他的真正实力。
  雨水薄薄得附于平坦的方砖之上,亮如镜面。穿过游廊,雨水自檐下垂落,细流如注。雨中的大雄宝殿朦胧迷离,朱红色柱子,面阔三楹,进深两间,重檐歇山顶,殿顶覆黄琉璃瓦。 殿前丹墀开阔,气势恢宏。殿前香炉白烟袅袅。
  殿内供奉着三尊纯金塑造的佛像,左侧为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佛,中央为婆娑世界的释迦牟尼佛,右侧则为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十八罗汉塑像每座高约莫九尺,大佛莲花座前是二十四诸天像。
  装金供桌是百年沉檀香木所制,千佛灯安于供桌两侧。柚木柱上的楹联上分别题着:法轮自转菩提海,净域长流功德泉。
  顾飞烟与凤阙舒踏入殿中之时,长明灯火光跳跃,殿中已满是人。见有人进入大殿,纷纷转头望向他们。顾飞烟与凤阙舒丝毫不在意那些射来的目光,对着站于大殿正中的普慧大师微微颔首以示招呼,便向着为他们准备的椅子走去。这场戏,他们不是主角,是以他们便很自在地坐于一边恪守着观众的本分。
  顾飞烟与凤阙舒的出现不过是个小小插曲,众人的注意很快回到了那摩鸠一行上。大殿上原本略略一松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顾飞烟在研究了半天茶具也不见殿中之人有半点动作之时,才慢慢将头抬了起来。目光扫了大殿一圈,停在了那摩鸠一行人身上。那摩鸠有着浓密的大胡子,着绛红色僧袍,头戴明黄鸡冠帽,手上是一根丈八法杖。那摩鸠的身后跟着十人,气息内敛,双目有神,皆是一等一的武功好手。
  大殿上沉闷安静,在场的皆是武林高人,却静得连呼吸之声都能听到。而周围带着压力的气氛都无法影响到顾飞烟,她见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也没有什么精彩打斗,眼皮渐沉。
  “少林主持,本座希望你能交还本教之人。”漫长的沉默终于被那摩鸠出声打破。顾飞烟快粘在一起的眼皮又睁了开去,黑晶般的眼眸转向那摩鸠。那摩鸠的声音沙哑若粗木摩擦。
  “那摩鸠的声音真是难听啊,真不知道他们派的和尚是怎么能听进他的讲经的。”顾飞烟对着凤阙舒传音。凤阙舒并未回答,但回了一个媚眼加狐狸笑,顾飞烟嘴角一抽,背上寒气渐生,决定在这大殿之上不理睬这妖孽了。
  顾飞烟目光再次转向那摩鸠一行。那摩鸠一行此番来中土,算上他自己也就十一人,即使他们个个都是高手,也不是这整个少林的对手啊。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就这样直闯中原第一大寺。
  “阿弥陀佛。司格赞上师乃本寺上宾,他是否回去,全凭他个人意愿。本寺不加干涉。”普慧大师口念佛号,闭着双目。声音空寂,却自带威严。
  “看来主持是执意不肯交还了?”那摩鸠法杖横于胸前,面容有些扭曲。
  “该说的话,贫僧已讲明。”普慧大师眼睛仍未睁开,话亦不多。
  “看来……”那摩鸠冷笑,法杖微动,小心地调整着角度,目中凶光大盛。
  



意料之外

  殿外的雨势渐大,磅礴大雨之声掩住了那摩鸠引起的喧嚣。顾飞烟注意力却并未被那摩鸠吸引,她把目光转向殿门外,殿外已是白茫茫一片,依稀可见瑞兽石雕。
  “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向来讲究清心的佛教,弟子们一言一行从来都是淡定从容的。一个小和尚自殿外冲入,大雨滂沱,却急得连雨伞都未打,全身湿透,原本干净的大殿被拖出一段水渍。顾不上什么礼节,小和尚冲到普慧大师身边,神态焦急地对着普慧大师一阵耳语。
  闭着双目的普慧大师大惊失色,双目陡睁,厉声道:“可属实!”
  小和尚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一旁貌似漫不经心,实则注意他们对话的顾飞烟搁在椅子扶手之上的手五指渐渐紧缩。武功高强如顾飞烟凤阙舒之流,自是能够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普慧大师长叹一声,难道司格赞上师合该命绝于此次劫难?
  “不管你少林怎么样,快点把司格赞交出来!”那摩鸠只执着于此事,其他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铜制的法杖在长明灯烛光的照射下,折射着漠然冷光。
  “阿弥陀佛!刚刚虚空告诉老衲,司格赞上师已被人刺杀身亡了。”普慧大师面色沉痛道。
  “什么!”众人皆是大惊,少林将司格赞上师所藏之地必然是极隐秘且守卫森严,有谁能够探得所藏之处,并能力敌少林高手刺杀司格赞上师的?并且司格赞上师初来中原,除了那摩鸠还有谁会想置其于死地?若真有此人,那此人武功就太过可怕了。
  那摩鸠听闻此消息,楞了楞,半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声厉笑:“哈哈!天要亡他!我们走。”说完率着他所带来的高手走出了大雄宝殿,消失于雨幕之中。
  “大师,能否带我们去看见现场,说不定能探得凶手是何人呢?”有人出声道。能在少林严防之下行刺并成功撤离,委实可怖!
  “唉!”普慧大师长叹一声,他万万料不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田地,“既然如此,老衲就带你们去看看吧。”普慧大师也想弄清楚,究竟是何人能在少林严防之下取人命如入无人之境!
  一行人随着普慧大师走向藏经楼院落。穿过游廊之时,顾飞烟将目光瞥向游廊外,游廊外本植着一片白色的山茶花,开得正盛,如今被这急雨打得七零八落,柔嫩的花瓣被雨水冲入黑色的土壤之中,一片颓丧。
  “这花开得虽好,然而凋零得何其迅速。”顾飞烟轻叹。本是无意感慨,却被一边的凤阙舒听得,凤阙舒执起顾飞烟的手,目光徘徊于顾飞烟清丽如诗的脸上,邪魅而执着:“只要有心,再娇嫩的花亦能常开不谢。”
  不知为何,从不伤春悲秋的顾飞烟心中升腾起淡淡的伤感。顾飞烟甩了甩头,什么时候看到花落就伤心这么矫情了?
  顾飞烟甩去心中的伤感,用手肘敲了敲凤阙舒的手臂,凤阙舒很配合地低下头,将耳朵凑到顾飞烟的嘴边。凤阙舒面容长相毫无瑕疵,连耳廓都精致无伦,如玉般洁白的耳垂上钉着莲状的耳钉,红色的宝石若血般残艳。看着凤阙舒的耳朵,倏然想起初次见面之时凤阙舒调戏她,冲她耳垂呵气之事。嘴角诡异扬起,冲着凤阙舒的耳垂咬了下去。
  “嘶——”凤阙舒倒抽了一口气,将耳朵从顾飞烟嘴里解救了下来,却未有一丝怒气,笑容依旧:“烟儿,你属猫的吧,那么爱咬人。”调笑完后便道:“刚刚有什么要说的?”
  顾飞烟收起玩闹之心,正色道:“你不觉得那摩鸠的行为和奇怪吗?”不待凤阙舒出声便继续道,“那摩鸠此次来连他只带来了十一人,他再怎么不精明也知道就算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也对抗不了少林。他却如此自信地来到少林。而且他听到司格赞上师被刺身亡,便大笑离去,丝毫不质疑事情的真伪,甚至连尸体都不要见就可以肯定司格赞上师已死,他哪来的自信?”
  顾飞烟说完,看向边上的凤阙舒,凤阙舒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那摩鸠去大雄宝殿挑衅不过只吸引众人注意的幌子,他只要司格赞上师死,所以另派人趁众人的注意都在大雄宝殿之时候机刺杀了司格赞?”
  顾飞烟点点头。凤阙舒笑了笑:“看来那摩鸠手下竟还有如此高手。”
  顾飞烟道:“暂时只能这样猜测了,说不定去了藏经阁能发现点其他线索。”
  
  连日紧锁的藏经楼院落的大门终于被打开,原本修整整齐的草木叶子被冲了一地,满院狼藉。穿过园子,普慧大师对着藏经楼的大门连击六下,门被打开,开门的普觉禅师原本精神矍铄的双眸满是血丝,脸色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一看便知受了不轻的内伤。
  普慧大师长叹一声道:“老衲带他们去看看司格赞上师遇害之处。”
  普觉禅师嗓音有些沙哑,对着普慧大师缓缓施了一礼道:“随贫僧进来吧。”
  藏经楼里珍贵典籍散了一地,断木四散,一片狼藉,看来打斗很是惨烈。通向二楼的木质扶梯,扶手已被震飞。
  众人小心踏着扶梯而上,扶梯发出吱吱之声,擦得人心底发毛。二楼专门辟出一个小房间,是给司格赞上师养伤藏身所用。房中搁着一张简易的木板床,司格赞上师仍躺在床上,心口处插着一把普通的铁剑,一剑毙命,铁剑牢牢钉住床板,便知刺杀之人内力深厚。顾飞烟走向床边,未用内力单纯用力气去拔剑,用尽力气也拔不出。又观察了一下周身,无中毒迹象,看来这一剑便是直接将司格赞致死的原因。顾飞烟用内力拔出这把剑,仔细观察,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便将剑递给了普慧大师。
  顾飞烟转身准备离去,反正这事与她无关,既然毫无线索,她又何必再费力气。然而转身的一刹那,她注意到司格赞上师脸上的表情很奇特。极度的扭曲,似欣喜似恐惧,似乎在表情转换间被杀,所以怪异而扭曲。欣喜?顾飞烟挑了挑眉毛,估计是是她会意错了吧,谁见到刺客会是欣喜的。不过一代高僧这么怕死,说出去还真是没有面子。顾飞烟甚是无聊地想。
  



心殇

  那是?正欲走开的顾飞烟目光在扫过司格赞上师的尸体之时惊然发现在司格赞上师手下似乎有东西被挡着。顾飞烟又转过身细察。顾飞烟本欲开口喊普慧大师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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