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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烟色暮长天+番外 作者:清雾潋月(晋江2012-5-1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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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谢遥羽冷汗直流,那声轻轻的“嗯?”仿佛一张看不见的网,拢得她的心脏透不过气来。她侍候了凤阙舒十年,太明白凤阙舒那绝美容颜背后的冷酷残忍了。他这般问自己定然是已全然知晓了,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没有用了。
  只是真的好不甘心呐,自己侍候了他十年,是伴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女子。她以为即使他不明说,她在他心里也一定有着特别的地位。可是三年前,他在夕照楼遇到了一个醉酒的女子后,从不执着于一件事物的凤阙舒却是寻找了那个女子三年。自己虽然耿耿于怀,但是也不曾过分在意,只期盼他永远也寻不到那女子。但是,不久前他有事回宫,竟然在宫中遇到了那女子!
  她每每看着暗探传来的密报,心都恨得颤抖,恨不得撕了那些密报,却仍是强忍着嫉妒看下去。看着这密报上的每一个字,就如同在她心里扎了一针,尖锐而疼痛。她不甘,十年的相伴难道就抵不上一次相遇吗?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凤阙舒为了接近那个女子,竟然把皇上特别赐给他的天山雪莲给了那个女子!那个女子要天山雪莲不过是救她那个负心的情郎罢了,怎值得殿下这般!短短的一次相遇,那女子在凤阙舒心中竟然已是这般重要了吗?连天山雪莲都给了她。那一刻,她再也压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于是就花重金请了销金楼的杀手除掉这个碍眼的女子!更是要夺回天山雪莲。可让她没料想到的是,那个女子竟然会武功!她一个深居绣阁中的大家闺秀竟然武功极高,八个销金楼的一流杀手竟然全部是有去无回!她好恨好恨,竟然奈何不了那女子。
  她绕过了无色殿的眼线,暗地里雇了销金楼的杀手,本以为天衣无缝,即使刺杀失败了也查不到她。可是凤阙舒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她刚接到刺杀失败的消息,凤阙舒就回到了无色殿。见凤阙舒脸色如常,她以为他这时回来只是时间上的巧合,故而心安了下来。原来他早已明白了,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个表演拙劣的小丑而已。
  凤阙舒的脸在烛光下明灭不定:“你不该动她。”
  一切都完了,她好不甘心啊。谢遥羽一下软倒在地,失声痛哭:“为什么,就为那个女子,殿下竟然连天山雪莲都给了她!她有什么好!她心里只有她那个负心的情郎,殿下何苦为她如此!”
  凤阙舒脸色一凝,然而马上绽开了令人心醉神迷的笑,快得恍若那一凝从来不曾有过。“本殿做事什么时候要你过问了。”语气温柔若情人低语,却让谢遥羽打了个寒噤。她知道凤阙舒是真的生气了。
  “宵明。”凤阙舒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晶莹的玉莲,恍若透过玉莲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
  “殿下。”暗中的侍从突然出现于屋中,对着凤阙舒单膝下跪,低唤道。
  “将谢遥羽关到三十六牢。”凤阙舒轻旋玉莲,似是不经心地吩咐道。
  “是。”跪在的侍从面无表情地应着。然而,瘫倒在地上的谢遥羽却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凤阙舒,他竟然毫不在乎这十年的情谊,将她打入了第三十六牢!
  无色殿设有一百零八牢,专门关押犯有重罪的弟子或罪大恶极的江湖中人。譬如二十年前为祸武林的邪帝龙冥止,连杀七十八人的嗜血魔头宇文冲,背叛无色殿的前那迦宗宗主风淳照。可见一百零八牢级别之高。而凤阙舒竟然将相伴十年的侍女打入了一百零八牢中的第三十六牢,可见是动了真怒。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谢遥羽惊恐至极。
  “那你要本殿怎么对你?”凤阙舒自台阶走下,红衣上暗金的纹理在灯火下若隐若现。“拉下去。”
  语罢,地上的侍从连着谢遥羽皆已不见。
  谢遥羽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敢背着他去刺杀顾飞烟,凤阙舒神色冷然。以为他查不出吗?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包括在他身边设暗探。若不是他默许,她以为那些暗探能把消息传到她手里?敢管起他的事了,这女人胆子还真是不小。以为她在他眼里很特别吗,在他眼里,她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烟儿。”凤阙舒看着手中的玉莲低叹道。
  不知道烟儿如今在干什么?一想到先前收到的消息,让他不禁莞尔。她竟然去了天水山庄,还将了周不群一军,这个小狐狸。只是周不群竟然敢下毒,要不是周不群自尽,他也绝对会让周不群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谢遥羽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该去找烟儿了。几天不见,真的很想她了呢。想到顾飞烟,那个淡雅素净,不露锋芒而灵魂中却自是一片光风霁月的女子。凤阙舒微笑起来,不似对着他人那风情万种的笑,笑容真实浅淡,却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缱绻柔情。世事沉浮,东风尽,星落如雨,繁华如过眼烟云转瞬即逝,却因为那一袭胜雪白衣,再绚丽的色彩都成了背景。
  



被劫持

  顾飞烟只觉马上一沉,一只素白的手缠上她的腰际,红色绣金线的衣袖是如此的招摇,耳边是温热的呼吸。不用想是谁,顾飞烟手肘往后一撞,手臂却被一只手缠上。顾飞烟欲挣开那只死死缠住她手臂的手,耗尽了力气却无果。
  “凤阙舒!”顾飞烟咬牙道。
  “烟儿,几日不见,见到我也不必这么激动啊。”凤阙舒轻轻吻着顾飞烟小巧的耳垂,闻着顾飞烟身上淡淡的香味,很是满足。
  激动你个头,我这叫愤怒!这个自恋狂!顾飞烟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凤阙舒一眼。不过对着厚脸皮的凤阙舒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顾飞烟不接口。顾飞烟自己没发现,在凤阙舒面前,她冷淡疏离的面具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
  “我们去哪?”凤阙舒很自然而然的把他和顾飞烟归于一途。
  “谁要和你一路了。”顾飞烟无视凤阙舒。
  “烟儿不与我一路啊……”凤阙舒拉长声音道。
  顾飞烟刚想点头,凤阙舒接着道:“没关系,反正我与烟儿一道。”
  顾飞烟眼泪汪汪:这有区别吗?
  于是乎,两个别扭的人“亲亲热热”地同乘一骑奔向远方——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而实质又有谁会去探究呢。
  
  刚刚非常坚定地要和顾飞烟一路的凤阙舒很是后悔,他哪里知道顾飞烟竟然是漫无目的的瞎转悠。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可是你瞎转悠也该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啊!现在的状况是这样的:月白风清,很美……腹内空空,很饿……这荒山野岭的,连只耗子都逮不到。
  凤阙舒的下颔支在顾飞烟的肩膀上,顾飞烟连连耸肩:“把你的脑袋拿开。”
  “饿得没力气。所以你要负责。”凤阙舒理所当然道。
  顾飞烟忍住想要把他摔下马的冲动。
  
  “站住!”一听一声巨吼,树影后面窜出十几个着粗布麻衣的大汉,手上一把大砍刀——标准的一副强盗打扮。
  “此山是俺开,此树是俺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看吧看吧,连口号都是这么土,真是没什么创意。
  顾飞烟暗笑道,肩头不停地耸动着。这强盗都是粗汉子,哪里知道顾飞烟心里是这么想的,以为是因为害怕而发抖,愈发得得意,挺了挺满是膘的肚子,以便让自己显得更加威风。
  “这山你花了多长时间开的?这树既是你栽的,你知道有多少棵吗?”顾飞烟强忍着笑调侃道。
  强盗傻了眼,打劫这么久,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们不应该吓得发抖然后乖乖把钱财交出来吗?这种情况咋办?
  为首的强盗用手肘碰了碰左手边的同伴:“墩子,你知道这林子有多少棵树不?”
  墩子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树,只觉地越看越花:“老大,这树太多了,俺实在是数不清啊。”
  实在是忍不住了,顾飞烟笑出声来,这些强盗太好玩了。
  听到顾飞烟的笑声,那些强盗才明白过来,他们被顾飞烟耍了。
  “这啥子树俺们不管,快点把钱财交出来。”为首的强盗恶狠狠道,面上的伤疤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亘在脸上。
  “我们没钱。”凤阙舒悠然道。
  “那就……哎呦喂。”那为首的强盗正要说什么,抬眼一看马上的顾飞烟和凤阙舒,眼睛瞪的无比的大。好漂亮的小娘子啊,俺那凶悍的婆娘和那两个小娘子一比那是连个汗毛都比不上啊。特别是那个红衣的小娘子,俺滴娘哎,被她看一眼这腿子就酥了。
  “老大,你哈喇子出来了。”一边的墩子用刀柄碰了碰盗首,一边警惕地看着顾飞烟和凤阙舒:听村里的老头子说,有狐狸精晚上会变成漂亮的小娘子勾引路人,然后吸他们的精气。不会被俺们碰上了吧。要不要撤?可是看那小娘子的衣服,一定是头肥羊啊。墩子纠结万分。
  “漂亮的小娘子,你们从了老子吧,否则别想活了。”盗首色迷迷地看着凤阙舒,威胁道。
  那强盗竟然把凤阙舒当女人,要抢过去当压寨夫人?这下好玩了。顾飞烟的眼睛亮了亮,兴致勃勃地看着凤阙舒,他的每一个表情都不能放过。她是兴奋地忘了,她也位于这被抢的压寨夫人之列。
  可是碰上的是凤阙舒这个妖孽,顾飞烟注定会失望的。凤阙舒答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走。”看那表情是十二分的高兴。
  顾飞烟郁闷了,这妖孽看上去很高兴被劫持啊。虽然那妖孽有当小倌的癖好,但是对着这个粗野的强盗,难道他也能下得了手?
  凤阙舒哪里不知道顾飞烟的想法呢。真是佩服她的思维,搭在顾飞烟腰际的左手拧了下顾飞烟腰间的细肉,叫你乱想。
  “啊。”顾飞烟疼得直抽气,狠狠打了下凤阙舒那只不老实的左手。
  众强盗却是齐齐地打了个哆嗦:“老大,你确定要带着两个小娘子回去?”色令智昏的盗首一挥手:“废话。”虽然这盗首实在是没什么智可言,但被美色冲昏头是真的。
  “可是大嫂……”一想到老大那个凶悍的老婆,强盗们的刀几乎都拿不稳了。
  在美人儿面前怎么一副熊样呢?盗首刀往地上一插:“那婆娘敢管老子的事?那婆娘敢撒泼,老子就把她给休了!”说的那个叫豪气冲天。
  众强盗是齐齐忽略了这句话,老大也只能在背后耍耍威风……不过老大是被这两个美貌小娘子冲昏了头,这胆儿也忒肥了点,想把她们带回去做压寨夫人。要是被大嫂知道了……想到这里,强盗们身子又是一抖。希望他们不要被牵连啊。
  “妖孽,你在搞什么鬼?”顾飞烟低声道。
  “这荒山野岭的,你打算吃树皮吗?”凤阙舒的爪子又不老实地攀上了顾飞烟的腰,“去吃顿便饭再走。”
  “你真无耻。”顾飞烟白了凤阙舒一眼。
  “烟儿~要不是你瞎转悠转到这个地方连个饭都吃不到,我又怎么落到为吃饭而被强抢的地步?”凤阙舒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是无人能比。是他硬要跟着顾飞烟的,如今一副被顾飞烟拐骗至此的委屈样。要是平常人估计会被他这委屈样软了心肠,深感罪恶。
  可是他面对的是顾飞烟,这良心啊道德感啊少得可怜,对他这皮相也极具免疫能力的女人,自是不会被他迷惑:“你自己要跟来的,活该。而且我看你被抢去当压寨夫人还是挺兴奋的嘛。”
  凤阙舒咬唇笑道:“饿半天了,有饭吃当然很高兴啦。而且嘛……我也想看看这当压寨夫人是什么个样。”
  “无耻。”顾飞烟骂道。
  



世事沧桑

  凤阙舒执着筷子顿在半空中已经半天了,他实在是下不了筷子。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能吃吗……一向不挑剔的顾飞烟是干脆连筷子都不碰。
  凤阙舒转向在一旁殷殷看着他的盗首,叹了口气:“你们这里还有其他吃的东西吗?”盗首为难地摸了摸头:“小娘子,这些都是俺们这里最好的东西了。”
  凤阙舒额角一抽:“有米饭没?”
  顾飞烟眼角挑了挑:这妖孽以为这是在客栈呐。
  匪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马彪,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竟敢背着老娘找女人!胆子肥了是吧!还想休老娘?”
  凤阙舒和顾飞烟齐齐朝门外看去:一腰缠红绫,擦一脸胭脂铅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女子,眉横杀气,眼露凶光。
  顾飞烟暗道:没想到这粗鲁的强盗头子竟然有一个这么美艳的妻子。
  端是看这二人却是极不合衬,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
  刚刚还威风凛凛在林中大吼要休了妻子的盗首见到妻子,满身肥肉一抖:“婆娘,俺怎么会休你呢。”一边偷偷看着妻子的反应,一边小心地赔着笑。
  顾飞烟瞧着只觉有趣,却不想凤阙舒的爪子又探上了她的肩。顾飞烟转头瞪了凤阙舒一眼。
  孙熹微教训完马彪,看向顾飞烟和凤阙舒。她倒是要看看这迷得马彪脑子发昏的两位姑娘到底长得如何。
  一看,不打紧,她笑出声来:这着红衣的哪是什么女子,明明是个男子。一个极其美丽的男子。
  她一瞟在一边赔笑的马彪:“你劫个男人回来当压寨夫人?”
  什么?那个红衣的小娘子是个男人?马彪愕然,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下凤阙舒:有喉结,胸部平坦,身材虽是清瘦但是比他还高……那个小娘子竟然是个男人!马彪大受打击,一下蔫了。
  还没等他伤完心呢,就觉耳朵一阵疼:“哎呦,婆娘俺错了,你你别揪俺耳朵了。”众多的强盗是识相地一个个溜出了草屋。一时间,这草屋里就只剩下了顾飞烟凤阙舒以及马彪夫妇。
  孙熹微一脚踏着矮凳,一手揪着马彪的耳朵:“当着老娘的面你还敢动歪心思?”
  “婆娘,婆娘,俺再也不敢了,俺耳朵都快被你揪下来了,快点松手啊。”马彪兀自哇哇大叫。
  顾飞烟看着却是暗自惊奇,这女子看到凤阙舒竟然毫无反应。要知道凤阙舒这皮相很少女子能够免疫的。她居然只是扫了凤阙舒一眼,眼中只有那个虎背熊腰的盗首。
  “你先出去。”孙熹微冲着盗首小腿一踹,那盗首就乖乖出了门。这黝黑粗鲁的大汉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看得顾飞烟是抿嘴直乐。
  孙熹微轻轻阖上了门扉,淡淡的看着顾飞烟和凤阙舒道:“熹微知晓二位非寻常之人,今日我夫君多有得罪,希望二位不要介怀。”
  顾飞烟扫开凤阙舒骚扰她的爪子道:“夫人看起来不似这山里之人。”
  孙熹微目光闪了闪,似是回想极其遥远之事。
  是啊,到底多久了,回想起来是如此遥远,远得连她自己都从不曾去回忆。豆蔻少女,抚琴扑蝶,和羞走倚门嗅青梅,原来自己也曾是那般娇憨的少女,于闺房中在心中暗暗描绘未来夫君的样貌,那定是丰神俊秀,淡雅斯文……
  孙熹微眼帘低垂,是啊,憋得太久了,马彪他们不过是粗鲁汉子,哪里知晓她的心事,她的悲伤与痛苦。
  望着幽静灯火中那对如谪仙般的男女,回想往事,不禁悲从中来,心思如潮涌。世事沧桑,人世无常。半夜时分,对着铜镜看着自己逐渐苍老的容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或许可以真正倾诉一回,背负的往事实在是太沉重,沉重到将往事深埋心底以为从来不曾有过。
  “姑娘,你说的不错。”孙熹微幽幽道,“我叫孙熹微,也本是好人家的女儿,父亲是乡里的员外,家中也略有薄田资产,父亲在乡中也颇有声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晕开了厚重的胭脂,将泪染成了红色。花了的脸有些滑稽,然而顾飞烟与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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