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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两箱丝绸-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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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恽一愣,忍不住伸手去抚眉,想着,有么,自己倒是没发现,不过应该是有的,赵子衿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一想到这人,他就忍不住想叹气,眉头自然,也跟着皱起来了。
  
  赵子衿,他干什么去了?
  
  顾恽又一次无意识的拧起眉头,反复斟酌着昨晚说的几句话,想来想去,也觉得没什么过分伤人的地方。赵子衿的心意,来也匆匆,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谁又知道,去的会不会同样匆匆?他承认自己对赵子衿心软和操心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步,可这就是感情么,谁又说得准?
  
  昨晚进门后,转身的时候,他偷偷朝后瞥了一眼,赵子衿当时脸上带笑,心情不错的模样,看不出失落绝望之类的情绪,他稍稍放宽心,转过院门进屋了。
  
  顾恽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会辗转一晚上,谁知道倒头就睡,还一夜好眠睡到天光大亮,一如之前的每一个夜晚。所以他就以为,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他清早拉开门,看见赵全坐在车辕上发呆,而不是站在赵子衿身后眼巴巴的等门,心里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赵全看见自己,一下蹦过来,说了声早上好,顾恽记得自己问了句你家王爷呢,赵全据实以告,说王爷天没亮就独自出门了,吩咐他今天跟着自己。那瞬间,顾恽清醒意识到,他心里,是有些失落的,不过时间还不够他深想,幽明鉴就杀了过来,然后自己被紧赶慢催,弄到了这里。
  
  东阳是个安静的性子,他坐在这里,正好接着深思,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朵花来,只定下这么一个逃避型的结论:和赵子衿之前怎么相处,之后就怎么相处,一切顺其自然,到时再说。
  
  只是他这顺其自然的到时,却是等不到了,因为下一刻,半敞的窗口被拉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外头跳了进来。
  
  顾恽循声一看,来人仅着白色里衣,胸口被什么斜着划破一道,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来,头发未束,嘴角噘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怪笑,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自己,赤脚无声,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竟然是本来应该在沈复白的浮萍居的幽明鉴。
  
  幽明鉴看起来极不正常,眼神发狠诡笑不止,身上不见那股轻浮,凭空裹上一股子霸道的气场,变得侵略性十足,压人的紧。
  
  顾恽嗅到一丝危险气息,他放下茶盏,袖子从桌上拂过,看着越走越近的幽明鉴,毫无所觉似的似平常一般取笑:“侯爷不去醉卧美人膝,做贼似的跑到顾某的房里来作甚?”
  
  幽明鉴眼神一沉,朝着顾恽步步紧逼:“美人……不是在这里么——”
  
  他说话的语气也极不寻常,说是低沉,还不如说是黯哑,字里行间透出一股掩藏不住的欲念来。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侯爷从此一渣不可收拾





☆、第三十四章 蛇虫遍布

  
  赵全连滚带爬的奔到怀南王府门口时,已是气喘如牛,出声如同豁口的老旧破风箱,是种不正常的频率和尖锐,听着不免叫人担心,他下一口气会喘不上来,直接翻个白眼,然后砰然倒地。
  
  看门的侍卫哥见着他从远处气势汹汹的奔过来,扬起身后粉尘无数,到了台阶处,一个脚步没刹住,在门口的地上如同踩着青苔泥巴地似的溜出好几寸,这才像是可疾风里的墙头草一样一摇三晃的站稳了,脸色煞白惊恐万分。
  
  见他如此,侍卫哥到嘴的调侃便识趣的住了嘴,扭头目送着这小子火烧屁股的朝府内奔去,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赵全几乎是是魂飞魄散的奔进赵子衿的院子,一路狂奔一路祈祷,王爷千万千万千千万,一定必须不得不回来了,不然、,不然顾大人就,就……
  
  赵全半步还踏在内院门口,急切的一眼扫出去一半,就在樟木下看见了自家主子侧对着自己的身影,早上那身黑衣已经换下,他穿着一件绛红色长袍,坐下树下微微低着头,半头白发落在空中,挡住小片视野,手里不知道在捯饬什么玩意儿,他听见门口的动静,稍微直了直身子,没回头,接着小幅度的动着胳膊。
  
  赵全差点就热泪盈眶了,老天爷保佑,王爷已回转。时间紧急,他张嘴就要大叫王爷不好了顾大人可能要出事了,可他一路跑的太急,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除了急喘之外的任何声响,急的不行捶胸顿足三两步跨过院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赵子衿射去。
  
  他眨眼间就奔到赵子衿身后,正要伸手去拍王爷肩头,让他好歹看看自己,有要事禀报来着。谁知手才伸到一半,看见赵子衿手里的玩意儿和动作,登时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像只弹跳力惊人的蛐蛐儿似的直接从躺椅旁跳到了香樟树上,四肢挂在树上,面无人色冷汗乍起,嗓子眼里咕噜怪响,浑身抖如筛糠,极度的恐惧压过了那阵喘息,他一拐三弯音调发虚的结巴起来:“王…王王爷,蛇…蛇蛇蛇——顾…顾大人他…侯爷……”
  
  赵全心惊胆战的怀疑,他可能是跑的太急脑充血,出现幻觉了,瞧他看见了什么?
  
  他家王爷一如往常的坐在樟木下,手上的动作却可谓是匪夷所思。只见他修长的右手捏着一跟长颈勺子,勺口又细又小,差不多只能盛下一粒糙米,是大户人家喂鸟的那种,正从一个梨木的浅钵里舀出一勺褐色粉末,伸向他右手捏住的玩意儿,姿态悠然淡定,如果不是他左手捏住的东西让人头皮发麻,可谓十分优雅。
  
  赵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惊恐的去看赵子衿左手。只见他大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条通体碧绿的蛇,长约一尺,颌大张,露出尖利的倒勾毒牙,猩红的信子还在伸缩着吐息,半身在赵子衿手腕上缠绕几圈,尾部在空中卷来卷去,衬着王爷那身红衣裳,没有绿叶配红花的赏心悦目,直教人冷汗遍布。
  
  他本来说的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猛听一阵嘶嘶的窸窣细响,却是那条绿蛇朝他吐了口信子,他登时寒毛乍起哀嚎一声,四肢并用的往树上爬,语句倒是顺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咬我——”
  
  赵子衿见他像只猴子似的在自己种给阿恽的树上爬,眉头一皱就呵斥道:“赵全,下来。”
  
  赵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噩梦,蛇鼠蜘蛛癞蛤蟆,大片大片床上爬,就在刚刚,王爷手里那碧绿的长条玩意儿还朝自己吐信子,细长猩红的,将他吓得六神无主。这会子也顾不上王爷的心肝樟木和命令,只是闭着眼声音打颤的讨价还价:“爷,我有要事禀报,很急很急,我就在这里说好不好,我觉着下去了,我就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没那么怕蛇,就是被昨晚那蝗虫过境一样的虫子数量给吓到了,需要一两天淡定冷静,谁知道一回王府,猝不及防就见王爷手里就捏着那么个恐怖玩意儿,双重视觉冲击之下,可怜的小厮觉得自己还没被吓死,已经十分勇气可嘉了。
  
  赵子衿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铁石心肠道:“瞧你那点出息,它不咬人,你再不下来,我就把这一篓子全扔过去。”
  
  赵全这才发现,王爷脚边还有一个竹篾的大腹细口篓子,眯眼一瞧,篾条缝隙里蜿蜒爬行着许多细长黑影,简直像是梦境重现。赵全登时吓得打了个嗝,手脚发软贴不住树干,不用费劲,自个摔了下来,哆嗦道:“爷~~~~,我我下…来了……”
  
  赵子衿荒郊野外走一遭,收货不大也不小,心情本来不错,磨了点血竭,正喂毒呢,赵全就连滚带爬的窜了进来,自己让他寸步不离的跟着阿恽,他却独自跑了回来,阿恽那边,是遇到什么事了不成?念及次,他停住喂食,转头看着赵全,道:“阿恽呢?”
  
  赵全这才想起回来的初衷,脸色着急道:“王爷恕罪,小的也不清楚顾大人怎么了,庚楼月的沈公子从门缝里给小的丢了张纸条,小的去撞顾大人的门,却被侯爷的侍卫何群挡在外头,叫了顾玖也没应,小的就跑回来了,王爷,怎么办哪?”
  
  赵子衿眉头一拧,声音就沉了下去:“庚楼月?”
  
  赵全又语速极快的将今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简略交代一遍,王爷的脸色越听越沉,特别是说到沈相公有些肖似顾大人的时候,面如寒冰,周身透出一股让赵全不安的阴森压迫来。赵全被主子看的头皮发麻,一时竟然忘了那条长虫,爬起来跑过去,将汗涔涔的手心里揉成一团的纸条捆开了递给王爷。
  
  赵子衿面无表情的摊开那张纸,其上是清秀工整的楷书,字迹却有些浮躁潦草,可能是书写之人慌乱来不及顾瑕,可见十万火急。
  
  纸上寥寥字几行:明公子突道我于顾卿肖似,索合欢散一剂,跳窗而去,恐有难,速救!
  
  赵子衿盯着“合欢散”三字,目光像是数九寒天的冰刀子,他心头暴起一股邪火,烧的他四肢百骸蠢蠢欲动的都是杀气,恨不得将幽明鉴千刀万剐,面上却相反的更加漠然冰冷。
  
  他知道幽明鉴对顾恽有垂涎之意,所以才让赵全跟着,却没料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在西原羞辱朝廷命官,偏偏此人,还是他觊觎了几辈子的心上人。赵子衿垂眼敛住层层杀意,嗤笑一声自己倒是低估了此人,这位侯爷,竟是没有将偌大的西原,放在眼里的。
  
  赵子衿想,自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幽明鉴竟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他,自己从不想挑事端,安安心心的扮傻子,等那人接受他,可这不是,被逼无奈了么——
  
  赵子衿面无表情的丢了手里的竹叶青,随手又从篓子里捞出一条,手法娴熟的捏开下颌,迫得毒蛇射尽了毒液,一抬手,将左腕子飞快的凑了上去。
  
  赵全大惊失色,惊叫一声王爷就伸手去拉扯,动作总是慢了一拍,眼见着那长条畜生眨眼间就在王爷手背上咬出两个血洞,不深不浅,也不怎么流血,就是一眼,就能知道,这是蛇的齿印。
  
  赵全吓坏了,以为他家主子是气疯了,神志不清来自残,正要惴惴不安的劝,就见赵子衿面无表情的丢了那条蛇,起身竟然朝偏房去了,而地上那条没了毒液的竹叶青,刷的一下游进茂密的灌丛,不见了。
  
  赵全愕然的看着赵子衿走去的方向,又不解的扭头看了眼大门所在,满头雾水,一溜烟小跑着追上去,喊道:“王爷,门在那边,你去哪啊?顾大人…怎么办?”
  
  赵子衿兀自前行,步子迈的不频繁,速度确可观,眨眼间就到了偏院门口,赵全凝目一瞧,感情是直接在地上飘。他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异常冷静:“去药房,一时半会,阿恽自个能应付。”
  
  赵全只能抬脚跟上。
  
  赵子衿在药房叠立着的柜子前停下,拉开左手上方第三排最左边的柜子,从里头摸出一把干巴巴的的深褐色药草,小铡刀咔嚓咔嚓切成段儿,然后丢进药钵里头捣碎了,手法之利落快捷,比回春堂包药的伙计还娴熟,很快,药草便被碾成细细的粉末。
  
  他站了会,又转头从格子抓出几颗黑的发亮的豆子来,丢在里头碾碎了。
  
  赵全看得瞠目结舌,嘴巴都合不住,绞尽脑汁的回想楚先生来的时候,王爷有跟着学习过制药么,有吗?好像没有啊?王爷这一手,是从哪里什么时候习得练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紧接着赵子衿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从里头捏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黑块来,那东西细如丝线的多脚足在空中挥舞,赵子衿将那东西丢进碾出的粉末里,小黑块很快就在里头爬起来。
  
  赵全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是蜘蛛,他又忍不住,想跳到对面的药桶上去了。
  
  他觉得王爷今天有些邪门儿,净是拿出一些他梦见的虫子来惊吓他,他突然打了个寒战,僵硬的扭头四顾,觉得这黑乎乎的药房里,每一处都藏着毒蝎子毒蜘蛛,趁他不注意,就会顺着裤管爬上来……
  
  为了避免自己被自己吓死,他试图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他故意忽视在粉末里跋山涉水的蜘蛛,指着药钵问道:“王爷,这都是什么药?”
  
  赵子衿盯着钵里的蜘蛛,勾了勾嘴角,轻声道:“好东西,钩吻,和藜芦。”
  
  赵全被他笑的心里发寒,惴惴道:“王爷,你这是要,毒死明青候么?”
  
  赵子衿从药粉里拣出那蜘蛛,丢到桌上摔了两下,抖掉它身上的粉末,然后捏起来丢进之前的小盒子,揣进怀里转身朝外走,边走边教训:“赵全,害人之心不可有,我不是教过你么——”
  
  赵全被噎得一怔,小跑着跟上,敢怒不敢言,可是,可是,爷你这样子,真的十分阴森歹毒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父亲节,祝我爹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俺娘亦如是!
  同祝菇凉们的粑粑健康平安,看到消息的,都去给爹打个电话说声“老头我爱你”好伐~~~
  





☆、第三十五章 装聋作哑

  赵子衿带着赵全一脸惊惧的在大街上疾走的时候,庚楼月三层,顾恽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着从窗外跳进来的幽明鉴。
  
  顾恽一见幽明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意味深长的的目光,就觉得鸡皮疙瘩止不住的窜起。幽明鉴的目光露骨过了头,他轻易就能从其中捕捉还未来得及退下的汹涌情//欲。幽明鉴盯的死牢,他眼神又贼好,所以也不能自欺欺人,说幽明鉴生了副斗鸡眼,其实他看的人,是对面的东阳。
  
  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用一种满含情//欲觊觎占有的眼光死死盯住,都会觉得荒唐然后勃然大怒,正经如许季陵这种,必然要涨红了一张俊脸,用气的发颤的手指直指对面面门,怒斥一声无耻下流。
  
  顾恽自然不可能兴高采烈,对上幽明鉴目光,他先是怔了一瞬,有些跑题的想着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香饽饽,先来一个赵子衿,随后紧跟一个幽明鉴,清一色的王侯子弟,没一个不难缠,真叫人受宠若惊完后头疼不已。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在幽明鉴渐行渐近的脚步里,他还生出些闲心来,将赵子衿和幽明鉴摆在一起评头论足一番,做了个对比,不假思索就得出一个结论来,比起幽明鉴,他毫无疑问更宁愿和赵子衿呆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他想,大概是因为心平气和。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赵子衿明明对他同样心怀不轨,可他心底就是对他有种不同寻常的信任,对他提不起戒备,原因却绝不是因为赵子衿是个傻子。哪怕赵子衿把话挑明的让人装不下去糊涂,他依旧不觉得尴尬和有压力,他今早准备面对赵子衿的心态,一如之前,只不过拉开门突然没看到他,失落之下才猛然发现,原来他一直,等了这么久,久到自己,都以为是寻常,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动容。 
  
  若是赵子衿这么看着他,顾恽能抄起手边的残羹冷炙的茶碗随手就砸过去,然后怒斥一句闭上你的狗眼,然后那人妥协讨好的笑笑,软软叫声阿恽我错了。可这人不是赵子衿,幽明鉴也不可能像他会认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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