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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两箱丝绸-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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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恽本来还想装睡,眼皮缝儿里看见赵子衿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再自杀的狠绝,立刻就装不下去了。他默默又沉重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劳苦的忙碌命,浑身都疼,眼睛疼、腰杆疼、屁……这个不说也罢,疼成这样了,还要操心的安抚这钻进了牛角尖的破孩子,想起这个,头也开始疼了。
  
  顾恽将眼缝合上,扭扭身躯在赵子衿身上蹭了一下,瞬间像是不堪剧痛似的嘶嘶吐气,清隽的眉眼皱成一块苦瓜,就着抽气的空挡,憋出两眼水光慢慢睁开,做无辜的睡意朦胧状,潋滟磷光闪的看向赵子衿,声音有些暗哑,笑道:“叫我作甚?”
  
  正所谓嗔拳不打笑面、床头吵架床尾和,顾玖觉得自己的策略没错,赵子衿必然也会吃这套,可——天杀的,他发誓左眼角连绵不绝往下淌的那玩意儿,真的不在他计划中……
  
  赵子衿本来满腔怒火,可一见他扭动腰胯时微妙的吃痛表情,嚣张的怒火就实化成木头似的被削去一截,断口上长出丝丝愧疚来,昨晚不该那般折腾他的。
  
  赵子衿有些心虚的错开一眼,一瞬又飞快的撤回来,准备铁了心严刑拷问,谁料目光一对上顾恽的左眼,瞬间就妥协成了秋后算账。他觉得嗓子眼堵了一团棉花,将他想说的话全部给堵住了,他使劲握紧手指,才借由细微的刺痛回过神来,颤巍着伸手去碰顾恽的左眼旁侧脸面,断续道:“阿恽,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恽疼的想龇牙咧嘴,却碍于赵子衿在气头上而不敢让他觉得自己不够诚恳严肃,正一门心思在忍痛,猛不防听见赵子衿声音打颤拐弯的来了一句,还有些不明所以:“嗯?我的眼睛?怎么了?”
  
  赵子衿在他左眼下轻轻一碰,被火烫似的扯开。
  
  顾恽是觉得左眼有些怪异,可他才醒,赵子衿就快气死了,他忙活着捋顺毛装乖巧,也没在意,赵子衿这么一擦,手臂退开正好悬在他面前,他这才就看清,赵子衿食指指腹上的液体,不是他以为他泪水,而是暗红色的血——
  
  顾恽一愣,不想左眼的情况已经严重恶化到这个地步了,之前太不注意,如今才有切身的恐惧,这只眼睛,不是南姑娘口中的威胁警告,而是真的会瞎。可这种感觉,说实话,又实在不够强烈,一只眼睛,换赵子衿一条来去自如的命,他觉得值当。
  
  可赵子衿不这么觉得,他迅速冷静下来,边披衣服边往门外走,他抬脚就想踹门,因为神速,可一想这是顾恽辛苦扎起来的,就改腿为手,将藤麻缠就的门拉开,在地上抓了一团雪,走回来贴在顾恽左眼上,面容绷得很紧,怒气集结,不肯说话。
  
  顾恽被他两手一前一后按着后脑勺和眼睛,眼睛火辣辣的疼,被冻麻了反倒好受些,只是可怜半拉鼻子,冻没了似的。赵子衿好歹还裹着衣服,虽然光着腿,可也比自己一丝不挂要好太多,虽然巫山也赴了云雨也翻过,可眼下正值算账,赤条条实在有些那啥,况且不披人皮,总是觉得心虚气短。
  
  顾恽顶风作案,一边注意赵子衿的脸色以防它风云变幻,一边做贼似的伸手,去捡地上的衣服,他平着头,只能在地上一通瞎摸,好不容易摸到两片衣角,还都被自己压在尊臀下。
  
  自己那件外衣就在他手侧两尺,赵子衿打定主意冷眼旁观,让顾恽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他想,讲道理这条路明显走不通,这厮歪理一大串,而且最擅长的就是阳奉阴违,还不如一言不发,他要是心里有自己,总不能看着自己变成哑巴。
  
  可不说话,又不代表不管他,在他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捡了衣裳披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然后飞快的撤开,兀自酝酿沉默。
  
  半晌,头顶裁决的屠刀并未落下,可顾恽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静谧,开始坦白从宽:“子衿,你别闷不吭声的,我觉得怪不习惯的,你有什么话就问,别憋着,我发誓知无不言,不打一丝马虎眼。”
  
  赵子衿平静的盯着他,好一会才道:“那你先说眼睛是怎么回事儿,阿恽,别骗我。”
  
  他冷淡的简直有些过分了,可顾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和善的朝他笑笑,道:“在‘蜉蝣’地宫里被伤的。”
  
  “谁伤的?”
  
  “我,”他飞快的补上解释:“地宫里有迷阵,我中了幻象,看见一些迷惑神智的,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
  
  “嗯,那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恽嘴角僵了僵,干巴巴道:“明明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子衿冷淡的嘴脸有些皲裂,可瞬间又修复回去,他垂眼不去看顾恽,冷声道:“别想转移话题,我现在不吃这套。”
  
  顾恽有些奇怪的用独眼看他一眼,心道,啧,鬼门关上走一遭,这小子心眼涨了不少,牵着鼻子不肯走了,现在就这么难办,以后没法敷衍了,真是让人绝望,可他不知道的是,赵子衿有的是心眼,只是一直舍不得用在他身上。
  
  顾恽觉得经历昨晚那么一夜,不仅是床笫之间的上下问题,连拿主意和掌大旗的权力,好像也瞬间颠倒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压住赵子衿肩膀,道:“我吃了龙胆草。”
  
  赵子衿猛然抬眼瞪他,眼底风云变幻,目光凌厉的像要在他脸上削去一片肉,他心里基本有数了,可亲耳听他用这样无所谓他口气说出来,除了怒火中烧,还剩绝望,他一字一句的哑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恽笑意盎然,神色坚定:“知道,救你,也救我自己。”
  
  赵子衿眼角发红,语气激动:“你以为金蚕蛊是闹着玩的吗,发作一次,能疼死你。”
  
  顾恽左手覆在赵子衿搁在自己左眼上的手指,用仅剩的右眼看着他,条分缕析道:“听我说,子衿,我这么做,并不是准备代你去死,相反,是为了你我二人,能更早摆脱金蚕蛊——别打断,听我说。理由有很多,”
  
  “其一,你武功高强,金蚕蛊吞食内力,假设解蛊要二十年之后,那时你的修为你的内力,可能就所剩无几,我是个花拳绣腿都不会的,到时离开朝野浪季天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遇着山贼可能就横尸荒野了。可换成我中蛊,我没有内力可供它吸食,你就算不会做买卖,也该算得清其中的好处。”
  
  “其二,你武功高强,又懂医蛊,你大可以踏遍天下奇峰绝谷,去为我寻医问药,解蛊的日期,必然会提早许多。”
  
  “其三,你每次蛊发,我就担惊受怕,可就算我彻夜守在你床榻,百毒老叟来杀你,咱两同时丢掉小命,可转换过来,就算带着我是个累赘,你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其四,金蚕蛊虽然霸道厉害,可一月只会发作一天,我照样过我的日子,为祈王出谋划策,而你可以上阵杀敌,争取早日能平定战乱,你我也能早些离开这里。”
  
  “所以啊,算盘我是噼啪打过,才决定这么做的,木已成舟,回天无力,你再生气也没用,别气了好么。”
  
  ……
  
  终于,他两眼一闭,决定不要脸了:“我…我…我屁股疼……”
  
  赵子衿沉重的叹了口气,伸手去抱他:“我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愤意难平,允许你们诅咒我秒瘦十斤TAT~~~~
  orz菇凉们要相信我,不是某俗不爱h,不是某俗不写h,实在是JJ太那啥了,丁点腥气儿它都要警告上锁,野生的它们也管,对此我比你们更绝望,信我!!!
  让你们一直看这种清水炖着不下豆腐的情节,深表歉意一鞠躬!!!
  番外会单独剔出这个浪漫而重要的夜晚专来一发,现在就请菇凉们脑补一二了,二鞠躬mua~~~





☆、第一百零二章 岭南著闲

  
  大雪初歇,崔嵬谷中静谧无声,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平静,在空挡的山谷久久回荡,晕开模糊的像是鬼叫,听的人头皮发麻。
  
  范围极大的罗网铺天盖地的罩下来,百毒老叟这才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顾恽根本不在这里,这里有的,只是陷阱和埋伏。
  
  他独臂握刀,灌注内力朝天一挥,网被划破一条狭长的裂口,他趁机从缝隙里一跃而出,将带来的幽国禁卫弃子一般抛弃,独自逃窜。
  
  东面的赵十一抬脚就想追,却被带队的赵毅喝止,他嘴角噘着一抹冷笑,嗤笑道:“随他去,前方自然有人在等他,我们还有其他任务。”
  
  顾恽诡计多端,百毒老叟不敢走回头路,他取道向南,准备从另一道谷口出去,他在林间飞纵,心里的恨意蓬勃汹涌,他本来以为,弄死一个赵子衿,顾恽失去依靠,就是蝼蚁一只,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哪料到那男人诡计多端,将他骗的团团乱转,他先是在城头吐血,而后躲在城内装疯,后来潜进崔嵬谷,被幽皇识破空城计,派人来搜山,自己跟着幽国禁卫潜进来。本以为他是无法接受赵子衿的死讯,进来寻尸,追着进来,却被漫山遍野的青衣人晃得头晕眼花,鬼似的这里窜一下那里窜一下,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身。
  
  山里到处是陷阱,幽国的禁卫损兵折将,追到谷中,又发现他们是在埋设阵脚,可能是为了下一次战争做准备,他正想回去向幽皇禀报这一讯息,就被一张大网迎头罩下,差点就来了个瓮中捉鳖。
  
  真是可恶至极,可恨至极。
  
  抬头已然能看到谷口一线,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出谷,百毒老叟加快了疾行的速度,他报复的计划绝不取消,可目前只能暂时延迟。
  
  在他身形飘在半空,离出口不到两丈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他凝听一瞬,突然脸色大变,将内力蓄仅剩那只手上,朝着旁边的山壁拍出一掌,身形急退,越飘越低落在地上,单手将陶制的埙管捏在手上,目光戒备的紧盯着谷口。
  
  那里突然走出一列人来,以当中那人为中心,排成两翼伸展的阵型,个个头戴斗笠肩披蓑衣,腰悬竹管,打扮极其怪异,不像是中原腹地的人。
  
  当中那人取下遮住目光的斗笠,抬头看向百毒老叟,面无表情道:“叛徒邱壁水,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亲自来捉。”
  
  百毒老叟,也就是岭南著闲的邱壁水,虽然早知迟早都有这一天,可他现在特别不甘,他被顾恽那个小奸贼耍了一次又一次,不杀了他,他死不瞑目。他对上当中那人的眼,文不对题道:“大哥,三十多年不见,您老可还安然无恙?”
  
  他口中的大哥邱璧山脸上浮起怒气,他道:“交出金蚕蛊,我留你一具全尸。”
  
  “哈哈哈哈,金蚕蛊,诶哟我的好大哥,你来的可真不凑巧,中了金蚕蛊那人,刚死没多久,尸体还未火化,就挂在洛城外的幽国军队里,您要是觉得还有用,就多跑一趟去取了来吧。”
  
  邱璧山有些震惊,他朝前走了一步,怒道:“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真将金蚕蛊下到人身上了。”
  
  邱壁水露在外头的眼睛里全是讥诮,他嘲道:“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不是用在人身上,你们何苦千辛万苦的养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东西来。哼~~事实证明,你们自以为让人求死不得的金蚕蛊,也不过如此,那小子蛊发二次,仍旧活蹦乱跳,还是第三次蛊发坠入水中淹死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邱璧山拧眉道:“不可能,若此话能当真,那他必然是武功臻至化境的绝世高手,常人绝对熬不过第二次蛊毒发作。”
  
  邱壁水哼道:“你深居幽谷坐井观天,就少在那里自以为是。”
  
  邱璧山:“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叙旧到此为止,邱壁水,随我回著闲。”
  
  邱壁水暗中运起内力蓄势待发准备逃跑,嘴上飞快的道:“回去被丢进聚蛊洞喂虫子?那我宁愿死在外面!”
  
  话音未落刚落,他突然陡退,身形如狂风里的落叶一般迅捷,那瞬间,蓑衣人也动了,他们像几只大鸟似的腾空而起,轻功步法诡异沉重,不走中原轻灵飘逸踏雪无痕的路数,速度居然也能快如闪电,几人很快窜入密林,遁去了身影。
  
  邱璧山却站在原地没动,眯着眼平视前方,像是在等人,一炷香后,他目光如电的抬起来,看向东面的树林。
  
  在他的注视下,两个男人出现在视野里,其中一人头发极短,竟是少见的少年白头,相貌十分英俊,只是身上的衣裳除去干净,和丐帮的长老级人物也差不了多少,破破烂烂的;另一人被他负在背上,行头更怪,一块布料围着眼睛裹了一圈,左眼那处一片青色草浆,右眼处却挖了个大洞,露出笑吟吟的右眼来,虽然半遮琵琶,却能见几分眉目秀雅。
  
  独眼那男人看过来,笑道:“想必前辈就是著闲的邱首领,久仰大名,我是顾恽。”
  
  邱璧山喜怒不形于色,朝他点点头,道:“多谢顾公子为我们提供邱壁水的踪迹,这份恩情著闲记下了,他日如有用得上的地方,必当义不容辞。”
  
  赵子衿背着顾恽走到邱璧山面前站定,顾恽有些无奈的笑笑,道:“身体有恙,恕顾某失礼了,邱首领大义灭亲,才让吾等佩服。惩善除恶是本分,本不该有所要求,可说来惭愧,顾某现下自顾不暇,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首领这个人情了。”
  
  邱璧山长他二三十岁,人情世故自然省得,他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顾公子有话直说无妨,力所能及之处必然不会推辞。”
  
  顾恽搂在赵子衿脖子上的手松开抱拳行了个礼,笑道:“多谢邱首领,我想向邱首领打听件事情,关于金蚕蛊。”
  
  邱璧山目光一凝,看向赵子衿道:“中蛊的是你么?”
  
  从邱璧水口中得知,中蛊之人武功奇高,可顾恽听吐息就知道是个毫无内力的寻常人,可站着这人却脚步轻无吐息绵长,不出手都知道势力不可小觑,故而他才认为,中蛊的是赵子衿。
  
  顾恽连忙道:“不瞒首领,现在中蛊的是我。”
  
  邱璧山有些惊讶,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最后停在顾恽身上,道:“现在?你们竟然找到了龙胆草?”
  
  顾恽避而不答,道:“金蚕蛊是首领一族养出来的毒蛊,对其特性和研究必然全面,若是首领知道些什么,希望首领能告知与我们,强人所难也罢,不情之请也罢,也都顾不上了。”
  
  邱璧山沉思半晌,道:“对不住,除了你试过的法子,暂时没有其他解法,二则,告知于你不可能,这关乎著闲一族的秘密,但你中蛊也是因我族而起,你可以上岭南,入我著闲深山,我与众长老们一起为你想想办法。”
  
  这已是法外开恩,顾恽笑道:“如此,先不论成败,就先谢过首领,待手中事了,再上门叨扰,估摸着贵族人也快回来了,在下就先走了。”
  
  邱璧山点头,随手摘下腰间挂着的犀牛角骨笛掷过去:“带上这个,著闲二十三道深山,通行无阻。”
  
  赵子衿伸手接住,见面以来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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