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丝绸-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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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之所以难测,是因为隔着一张修炼得当就看不穿的人皮,面上和善的笑起,心里歹毒的算计。
赵秉思量半晌,还是没什么头绪,便看向顾恽和杜煦问二人有什么意见,这两人之前一直在小声嘀咕来着,总不该是在谈论晚上吃什么吧。
顾恽蒙着一只眼,用剩下那只瞥了杜煦一眼:闻名柳州的智囊凤鸣老先生的关门弟子,看你的。
杜煦选了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偷偷白了他一眼,鄙视中意义鲜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瞪完飞快敛去嫌弃,一本正经的面向众位将军,朝前迈了一步,对着给他递飞镖的赵秉转转眼珠子,示意不用,而后拱手行了个礼道:“行兵打仗,众位将军都是沙场老手,我们就不献丑了,只能出出馊主意,大伙莫要见笑。”
他贼眼一溜,就将准备独善其身的某人拖下水:“是这样,我与顾、大、人商量一二,想出这么一个不入流的法子。我军驻扎在城内,而幽军露宿在城外的空地,他们不是白日里集军装装样子么,那我我们就昼伏夜出,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我们可以每隔几个时辰,就击鼓吹号,甚至打开城门,派出部分队伍做预备偷袭的样子,等他们仓皇结队,咱们就撤回来,将门一关,接着睡大觉。”
赵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看向杜煦,眼底浮起赞赏,抬手就往杜煦头顶招呼,不轻不重的揉了几把,笑道:“果然妙计,可这样过不了几日,幽军就会转换策略,也在白天睡觉了。”
杜煦觉得有些丢脸,不都说了男人的头、女人的腰,只准看来不许摸么,哪能这么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头呢,跟狗似的,可碍于王爷的面子,他也只是很浅的皱了皱鼻子,没有高傲的一甩头颅,将他的狼爪给扔下去。
这细微的动静却没能逃过赵秉锐利的双眼,他自觉还算一个正人君子,可不知怎的,看见杜煦这孩子就忍不住想逗,行为心思都是掩藏的恶劣,不过这样他心情也好,也就难得放纵自己。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又搓了几把,这样一来,杜煦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暗自发笑,面上平常依旧,眼底却丝丝缕缕掺了笑意。
顾恽只剩一只眼,可观察力并没有虽眼睛数量消减,大伙都在吵嚷发笑,他目光却在二人之间不动声色的来回几遭,莫名就有种杜煦遭贼惦记的诡异错觉。
杜煦皱着眉眼接话道:“等他们回过神,那我们就换成白天偷袭,晚上休息,反正我们守在城内,先占了便宜,等闹的差不多了,估计幽国也就沉不住气了,到时候,战争可就真正开始了。”
几位将军五大三粗,可察觉不了这样微妙的变化,只是先后咂摸出味来,对视几眼开始哈哈大笑,声响最大的就是李云山,他指着对面那两个弱不禁风文人笑道:“嘿,你俩小子,可真够蔫坏的,哈哈哈哈,这计策老子喜欢,先整的那堆藏头露尾的东西筋疲力尽再说,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服不行啊。”
赵秉瞧着议事也有两个多时辰了,他那老妈子操心鬼附身的弟弟也该来捉人来了,等人声差不多静下来了,便道:“时候也不早了,没什么要说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大伙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攒足精神,大干一场!”
将领们目光噌亮,很有干头,一一和王爷道了别,稀稀拉拉的退了出去。
屋里剩下三人,赵秉和顾恽将沙盘移开,在椅子上坐下,杜煦走过去将门阖上,转身回来拖了张凳子,也坐下了。
顾恽看向赵秉,道:“王爷查到奸细是谁了么?”
赵秉:“有了几个大概人选,可暂时还不能确定。”
顾恽:“在我们今晚议事的人中么?”
赵秉笑了下:“却不确定,要是计划失败了,就说明在其中,可反过来,也不能说明就不在其中,这奸细既然能在军中呆这么久而不露蛛丝马迹,必然不寻常。我估摸着不出十日,战事也该起了,到时我可能得上前线,这城门后头,就托付给你二人帮我守好了。”
杜煦顿了会,和顾恽碰了下目光,转头看着赵秉道:“不,我随你去前线,这里就交给老顾。”
赵秉敛了眉:“不成,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打起仗来又乱成一团,太危险了。”
顾恽笑着劝道:“王爷,让他跟你去吧,我派蜉蝣的高手护他就是,把他留在这里,委实太屈才了。”
赵秉闻言去看“有才”的杜大人,疑道:“不知阿煦,身怀什么绝技?”
杜煦密不透风的神秘兮兮,垂下眼像是参佛的得道高僧,慢悠悠道:“不可说——”
上战场能需要什么才,将才呗,赵秉猜的差不离,也就随他去神叨,顾恽是稳妥人,既然他都这么说,那自己也就甭操心了,再说了,从私人来说,他其实也挺喜欢看到这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小子,于是他道:“那就依你们,”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便转向顾恽,问道:“子安,子衿这几日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难事?”
顾恽脸上的笑意一僵,看着赵秉道:“无事,我昨日不肯喝药,将他惹恼了,这会子气还没消呢,多谢王爷关心。”
赵秉见他不想说,也就不追问,想着稍后去问赵子衿,也是一样。
而杜煦深知他尿性,心思藏得比海深,一丝软弱也不肯让别人看了去,他在心里鄙视一声德行——小王爷把你当心肝宝,别说不喝药,你就是砍他一刀,他照样笑脸相对,症结必定出在你这厮身上,看爷不对你严刑逼供。
从议事房出来后,杜煦勾肩搭背的挂在顾恽身上,让人将他往客房拖,一边在他耳边咬耳朵:“老顾,说吧,你又干了啥,让小王爷担心成这样,都茶饭不思了,午时吃饭的时候,出神了好几遭不说,我的乖乖,筷子差点没戳进鼻孔里去。”
顾恽被他叨叨的烦,赵子衿的失常他哪能看不进眼里,看来这金蚕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抗,他拿胳膊去别杜煦,没好气道:“你再胡说,我把筷子戳你鼻孔里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还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他,我和你认识多久了,他和你才认识多久,为了一个认识的没我久的男人,你连挚友都残害,顾恽,我瞧不起你——”杜煦很快就跑题了。
顾恽在他腰上使劲一挠:“你有完没完,撑着了自个围着院子蹦跶,别来烦我。”
杜煦扭得像油锅里的虾,发出一声怪笑:“哈——顾半瞎,你这招太贱了。”
顾恽皮笑肉不笑,右手做蓄势待发状:“承蒙夸奖,你下不下去?”
杜煦心有余悸,蚱蜢似的弹开了:“下来了。”
而后又弹回去,这次却没再挂上去,而是站在顾恽面前,搭住他肩膀拍了拍,神色很正经,很浅的笑道:“不闹了,说说吧,你在烦什么。”
顾恽一直觉得杜煦是个很奇特的人,他成天都笑眯眯的,像个缺心眼的二货,他这笑容不算虚假,却也并不是发自内心,就像是一张面具挂在脸上,偏偏却能叫人觉得掏心掏肺。或许是他一直笑的开怀,所以减淡下来,就沉稳可靠的,像是变了一个人,很容易掏出你的心里话。
顾恽怔怔的看着他发了会呆,突然开口,将京城分别后发生的事,缩略的和他说起。
杜煦静静的听,像是一桩木头站在对面,良久,顾恽收了声,杜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不想他回家这段日子,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顾恽说的很简略,可聪慧如他,自然能从赵子衿的举止中,窥探出顾恽的情况不妙。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柔声笑道:“夜深了,王爷在等你,回吧。”
而相隔不过两个院落的厢房门口,短发的赵子衿站在门口,一黑衣人朝他一礼,一转身,窜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晚了,食言了对不起~~~
多谢菇凉们的关心,我好了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第一百零五章 行走江湖
愈近深秋,寒气日重,夜如浓墨,月似淡彩。
杜煦去了茅房,顾恽念着赵子衿在等,脚步倒也匆匆,才到院口,就见赵子衿杵在门口发呆,烛光从他身后透出来,在他剪短的绒发上镀出一层昏黄色光环,脸色却在沉沉夜色下晦涩模糊,一副出神模样。
月光如水,顾恽从院中趟过去,走到他身前,脚步不止,手腕却勾住赵子衿臂弯,将人拖进了房里,赵子衿在后头顺势带上了房门。
顾恽拉着人走到桌边坐下,也不松手,笑道:“都没人和你约在黄昏后,在外面傻站什么呢。”
赵子衿道:“反正没什么事,就想出门等你。”
他这几日心事重的都快盛不住了,顾恽觉得自己该和他谈谈,便坐正了,道:“子衿,你心里有事,我这半瞎子都看的出来,你许多次都欲言又止,我想着顺其自然,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告诉我就行。可看样子,还是得我从你嘴里往外掏,你这人哪,就不能稍微主动一点么,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坦白从宽,不然,今晚就让你睡地板。”
赵子衿不说话,看着他笑的温柔似水,心里却翻江倒海的难受,他才和他聚了没几天,这就又要分开了,他甚至没法安慰自己,短暂的离别,是为了长久的相守。
赵三赵四下江湖查探,带回消息,妙山的青冥师太手里有洗髓丹,坤乾派的镇派之宝就是三纹茯苓芝,以及九华山巅的绝壁上,有人曾见过烈焰红莲,这三样,都是火行里顶尖的药物,对于镇压金蚕蛊这等寒性毒虫颇有奇效。
洗髓丹和三纹茯苓芝可以交给影卫去取,威逼利诱随他们手段,可九华山巅高万仞,山顶相传有神奇的天火阵,不是谁都能登临绝顶的。他需要亲自走一趟,算上来去行程,不出意外最快也得将近二十天,最迟明日,他就得走,这里又乌烟瘴气,他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赵子衿酝酿半晌,对上顾恽双眼,嘴唇抿成一条线,道:“阿恽,我要出门一趟。”
“作甚?”
“取药。”
顾恽来了劲,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药材还要你专门去取?”
赵子衿顿了顿:“洗髓丹,三纹茯苓芝,烈焰红莲,听说过没?”
江湖里的风云变幻不亚于朝堂,关于江湖记载的书籍也少,所以顾恽对这些并不了解,他老实的摇摇头,赵子衿当即就松了口气,生怕他知道自己叫人去强取豪夺了。
不料他一颗心才安稳的悠回肚子里,顾恽突然笑道:“虽然没听过,可这些名字听着就十分不俗,你要上哪去求?还有,人会这么轻易就给你么?”
枕边人太聪明,也不是时时都是好事,偶尔糊涂,方为甚好。赵子衿恨不得扶额,却板着一张正气的面孔招摇撞骗:“阿恽,这你就不知了,江湖人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好听着金贵不俗,还有那些招式,哪个不是取得威风八面,目的就是为了在动手之前就杀杀对方士气。”
这诋毁的,可真够彻底,一下抹黑了整个江湖,这厥词若是被脾气火爆好面子的某些掌门听了去,不得追杀他全家。
庙堂和江湖,确实是相去甚远的两个地方,顾恽觉得有理,又总觉得是歪理,便狐疑的盯着他:“是这样吗?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也没下过江湖么?”
赵子衿十分真诚的和他对视,心道我上辈子在江湖混了一生:“阿恽,你忘了,我自小就习武,听着楚伯说江湖故事长大的。”
顾恽还是半信半疑,却不再问,笑道:“等你回来了,也与我说说那些江湖故事,你什么时候走?要离开多久?”
赵子衿将他拉向自己,将人搁在腿上坐好,一手揽着腰和他额头相抵,微侧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心道好,等我回来了,就把几百年前容家兄弟的故事,说给你听。他一边探头去亲吻顾恽,一边轻声道:“明晚就走,下月十五之前赶回来。”
顾恽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捧住他后脑勺压向自己,让彼此的气息更加深入的交融,间隙里轻喘,道:“辛苦你了,我等你回来,一路平安。”
纠缠间,赵子衿见他似乎有些情动,而他本人早已浴//火翻腾,那处硬有了反应,不软不的烙在顾恽腿根处,有些难受胀痛。他一手在人背上滑摸,顺着上衣领子钻进去,在后背上头拿指尖轻刮,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而顺滑,忆起那晚销魂的快意,眼里点燃两簇火苗,幽黑的眸子上划过阵阵细碎的流光,舌头勾着顾恽的缠绵一阵,发出细细的黏腻水声。
顾恽在□上脸皮薄,只有弄得狠了,才肯发出一两声幼猫哼似的动静,低沉温软的七拐八弯,赵子衿觉得很动听。他起了玩笑心思,突然伸舌探向口腔伸出,力道十足的划过,顾恽打了个轻嗝似的一颤,终于从嗓子眼泻出一声变调的闷哼来。
赵子衿笑的眉眼弯弯,下一瞬却猛地呼吸一窒,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顾恽伸手,在他抬头的欲//望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强烈的快感从那处蓬发,刺激的他有些发软,他瞪着眼前极近这人,眸光清亮,笑的像只偷腥的狐狸,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又腻歪两口,赵子衿实在难受了,便分开黏在一起的嘴皮,和他鼻尖对着鼻尖,满眼期待的望着顾恽,声音低哑:“阿恽,你可全好了。”
顾恽白他一眼,笑着叱道:“我说你是不是缺根筋哪,我明示暗示都这样明显了,难不成你要我脱光了到床上横陈,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来,还要学着青楼里的窑姐儿唤一声‘客官快来呀~~~’,你才能开窍么。”
赵子衿嘴角抿不住的越翘越高,心道我这不是怕你吃苦么,不知好歹的东西——边骂的自己心里蘸了蜜似的,又忍不住得意他这样好,将人抱起来往床榻走,问道:“阿恽,我明晚才走,奸细的事情,要我帮你么。”
顾恽搂住他脖子斜眼瞥他,沾染情……欲的眼角上飞,特别撩人心炫,赵子衿心头砰砰直跳,血脉里都燃起一层火,微凉的皮肤发烫,听得他道:“不用,奸细也有奸细的好处,你就别操心了。我明日不出去了,留在屋里陪你。”
顾恽被赵子衿放倒在床上,就被压了个瓷实,嘴唇就黏在一起,手臂缠得像疯涨的藤萝,在身上大力抚摸,衣衫被除的飞快,顷刻就光着身子贴的密不透风。赵子衿跨在顾恽身上,支起上身拉过被褥一角,盖住自己腰身部分,四条长腿露在外头,或跪坐或屈直。
赵子衿作画似的细致,在顾恽身上一路亲吻,上到额头,顺着眉眼舔过,含住微凸额喉结,拿舌尖舔刷碾压,听得身下之人受不住的轻喘,发烫的身子微微颤栗,手指扣在自己背上,掐进去些许,却并不疼痛。赵子衿只觉一股猛火从头烧到脚,灵魂都快融在这剧烈的感触里,又从中涅槃,生出全心的满足来。
赵子衿开疆辟土似的往下,含住他左胸前那点茶色时,顾恽猛地一抖,猝不及防似的长吸了一口响气,喘得愈发厉害,他伸手去推赵子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