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的童养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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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带我去投胎吧。”我心想既然来了这里,就该遵循规矩。但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在我的背后响起,如同一个魔咒。
“爹!”
我惊讶转头,那里只有漫天飞扬的沙尘,可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爹!你在吗?”这个确实是沈小曦的声音,声音稚嫩,带着焦急。
“沈小曦,你在哪儿?”我激动了,往前面走了几步,仍旧一无所获。
风声飒飒,水声潺潺,唯独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我静默了一会儿,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身体刚转向,便感到有一个东西轻柔地拱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喊道:“爹……”
沈小曦哭了,但是我却看不到他的样子,只知道他在我怀里挂着。
“对不起。”此刻,我也说不出别的,唯有一句抱歉。要是我再小心一些,或许他就能出生在那个世界,也不会随着我死去。
但沈小曦根本就没在意我的道歉,而是紧张地叫道:“爹,你快跟我走!”
“啊?!去哪儿?”我惊讶道,手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前。那力量很大,让我不得不加快步子才能跟上。
“你不能待在这儿,要不就有鬼差来抓你去投胎了!”
什么?!我要见到黑白无常了!
有句古话,说曹操,曹操到。沈小曦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就刮来,直让皮肤生疼。
我回头望去,只见一阵黑雾扑来,里面隐含着白骨刀剑,马匹嘶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移动速度怎么这么快!
眼看那黑雾原本离我一千米,一眨眼就五百米开外了。我急了,恨不得生出四条腿,变成神兽草泥马。
幸好□一凉,小黑聪明地一把将我驼在了它背上,白光忽而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眼前再能看见东西时,我们来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熟悉到我每天都能看见。这里是我家那栋楼的楼道口。
我怎么一下子就在这儿了?
“是不是因为黄泉水有穿越幽冥和现世的能力?”沈小曦一语道破,让我不再迷茫。是了,我曾经还想让小黑带我去地狱避难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变成鬼,但我现在就是一个鬼,进自己家门的时候连门都不用开。
屋子里一片清冷,家具上有了薄薄的灰尘。我皱眉,左右找了一圈也瞧不见魏庄的身影。
那天的情况太突然了,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我心中颓然,左右想了一番,还是决定给楚御打电话。
我一边心里祈祷着楚御已经回来了,一边拨了他的号码。电话接通了,我心中惊喜,但几声过去了,还是没人接。我不信邪地再打,仍旧一个样。
这下子让我摸不清头绪了,也没有死过,没个死后的经验。我不禁急得抓耳挠腮,坐立难安。
“爹,你是要去找魏庄么?”沈小曦还扒着我衣服,我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此刻他说出来的语气还算是温顺,更是道出了我的心声,我也就点点头,心头软了那么一点。做父亲的,本来就要在孩子面前高大威猛起来。
沈小曦沉默了半天,才说:“魏庄被景弦抓走了。”
什么?!这消息对于我来说不易于一个深水炸弹。
“那天你被击中之后,其实没有死。”沈小曦说这话,我却是不太信,要知道脑袋都开花了,能不死?
但沈小曦笃定地告诉我,我没死,因为楚御和白玄回来了,还带来了海中玉。
这俩人为什么有海中玉?因为魏庄家先祖要送给我的那镯子就是一大块的海中玉,送了好几次,一次被魏家先祖逗着玩了,一次被魏宅的老管家送来,却先惩以家法了。事不过三,这次玉镯子总算到我手里了。
我一边听沈小曦说,一边都泪流满面。果真是我的,就是跑不了。
“我本来想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他们用玉压着你的身,我就出不来了。”沈小曦说得开心,我听得揪心。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着急追问道,当务之急,便是让自己的灵魂重回到壳子里。
但沈小曦满是郁闷自责地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被玉压住之后,我就听不到看不见外面的事情了。再后来就是忽然有一股力,把我吸到了你那边去。”
“那你怎么知道魏庄被景弦抓走了?”
“你刚刚……走了,他就被抓了。”沈小曦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愧疚,就像是我的死是他的错一样。
他现在这个无形无质的样子,让我想安慰他都无从下手,只能叹了口气,说:“成,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去找楚御吧。”
楚御的家离我这儿挺远的,好在有小黑牌运输队,我也能快速地到了那里。
一到他家,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很诡异的气氛。他家里轻悄悄的,客厅中央摆了一个巨大的棺材。
不是冰棺,而是一个表面雕着祥云的竟撞模敫亲琶拧N倚睦锩挥衫吹乜┼饬艘幌拢南胂衷诙际枪砹耍古赂鲂馨。∥乙坏愕愕亟咏四歉龉撞模钗艘豢谄琶偷厣焱饭タ戳艘谎邸�
棺材里有人,却不是我,而是白絮!
我愣在那里,眉头皱得死紧。这下可把我吓到了,白絮都死了,魏庄他们怎么办?
“爹,快走!这不是尸体!”沈小曦猛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开。
“喀拉!”这一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我吓得边退边看着那个棺材。只见一只手从那个半盖着的棺材里伸了出来,一点点地将棺材门推开。那手苍白修长,纤细有力,将那棺材门推得向墙上砸去。白絮一点点地从棺材中坐起身来。
“我擦!”不是我想说脏话,而是现实逼得我不能不粗俗。这究竟是个什么剧情,诈尸了么?也太操蛋了吧!
我浑身紧张到发抖,却没想到白絮只是顶着一头乱发,异常不爽地冲我吼道:“你不知道影响我睡觉是要遭雷劈的?!”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语,外面还真的开始电闪雷鸣。
“我怎么知道你好好的会躺在那儿!”我说出了心声,却见白絮面不改色地告诉我,“因为这里睡起来最舒服。”
……
白絮揉了揉头发,从棺材里翻身走了出来。但他不是立刻离开,而是又伸手进棺材里,拉了个人出来。我仔细一看,那人居然是燕二。只见他也是满眼惺忪地张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白絮一眼,躺下睡了。
这一幕看得我莫名其妙,面目发囧。白絮见燕二这个样子也没再管,而是转头看向我,“你见到地狱了?”
“……是。”
白絮点了点头,冲我解释道:“嗯,看到你肚子上的东西了。看来你在地狱里的时候已经将他生出来了。”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絮,没想到他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你说沈小曦被我生出来了?”
“嗯。”白絮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肚子那儿,自言自语道:“原来包子生出来是这么个样子。”
我惊吓在那儿,这也太可恶了,莫名其妙地就生了个儿子……有我这样当爹的么?
“一点也不可爱。”白絮又低声说了一句,我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我虽然不想体验生孩子的痛苦,但这样回身稀里糊涂地生出来,也不是我喜欢的啊。白絮不等我反应过来地走到卧室里叫了一声,“沈曦回魂了!”
卧室里一阵响动,就见着楚御光着个膀子跑了出来,那视线从我身上扫了过去,顿时气得大叫:“白大师,你又……”
“楚御!”我见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泪流满面。没死过一次是不知道那个感觉,很多事情都要在一瞬间放下,因为那些事儿你都管不着了。可总是在心里想,要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就好了。
楚御愣愣地转头,后面那两个字还没有吞回去,“骗我……”
他傻呆呆地看着这里,眼睛没有眨一下,那泪水就跟着流了出来。他猛地抓起旁边的东西就往这边砸来,一边砸一边骂道:“我操你的沈曦,你居然敢死了!你死了居然还敢回来!你知道你他妈的让我有多担心吗……”
他骂了一长溜,都没个重复的,一边骂一边往我这边砸,那些东西都从我身上穿了过去。最后楚御手边都没东西,他就哭了,哭声嘶哑难听,却让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说沈曦,你倒是显个身来把东西都接住啊!你这样让我打不着看不见的,太让我憋屈了!”楚御吼了一声,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
“我不会显身啊,我也是第一次做鬼啊!”
“……对哦。”楚御点点头,继续苦逼地哭着。反倒是白絮看不过眼了,一下子将一张符拍他脑门上。楚御被这么一拍,视线立刻投了过来,却吓得尖叫一声:“我擦!沈曦,你肚子上是个什么东西!”
我肚子上……我肚子上不就只有沈小曦么?
但楚御可不知道这事儿,只听他嚷道:“血肉模糊的,太难看了!”
什么?!我惊立在原地,不敢相信楚御所说的。血肉模糊……沈小曦怎么可能血肉模糊?莫非是我上次的那个梦境成真了?
但……梦不都是反的么?
我心中风波不平,楚御却带给了我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沈曦,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别气啊。”
我看着他,暂时放下沈小曦的事,示意他快说。楚御支支吾吾了半天,白絮再次看不过眼了,直说道:“你的身体被景弦抢走了。”
“啊?!”我嘴角抽搐,这个消息简直就是噩耗了。我仿佛已经预见自己变成人彘的样子,然后被其他人的灵魂像穿衣服一样套在外面,坑蒙拐骗。
这还了得?!
“那怎么办?”我心中着急,白絮却一点不见变色的。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脸平静地说道:“怕什么,你反正都死了。”
我无语凝噎,一双泪目直看向他,按理说没人愿意死后还被分尸吧?
但白絮仍旧不为所动地说道:“放心吧,被分尸的不是你,是魏庄。而且不是分尸,是分魂。”
分魂?我一脸茫然,不明其义。没想到另一边卧室门突地打开,白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开心地看着我,说道:“就是把三魂六魄通通分开,据说比肢解活人还痛!而你,是被抓去威胁魏庄的筹码。”
我愣在原地,脑中一团乱。这事儿太严重了吧?严重到白玄居然还能笑?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三魂六魄都分开,那魏庄……还能是魏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妈叫我睡觉了,今晚只能一更。
鞠躬~
☆、魂归来兮魂是真?
有时候,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我挺害怕魏庄被景弦抓去的,因为那个变态根本就是要杀了他。可魏庄已经是鬼了,再死下去,就只有魂飞魄散了。可魏庄还是被景弦抓走了。
这让我非常想不通,按理说要找也是魏庄找景弦,毕竟自己的天魂还在那个人渣那儿。可现在景弦居然先把魏庄抓去了,还要分魂什么的,那他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果真还是我自己太傻逼了,所以才搞不懂这些牛逼的人的思想。
白絮告诉我完全不用担心,因为魏庄不会乖乖就范,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即将化作尘埃的沈伯真,我的叔父。别看他的思想不靠谱,做起事来还是很有条理的。他首先定下的计划就是指挥白玄和楚御搭档着把燕二送回去。
所谓多个普通人多个靶子。还睡得云里雾里的燕二被白絮拍了张符在脑门上,便再次睡死了过去,任由楚御和白玄将他抬着走。
而白絮这亲手寻找我叔父。他找我叔父的工具很简单,就是神识。他将神识附在树叶上,手那么一挥,便产生一股大风,把那些树叶吹散到空中。现在正是秋分,有些叶子已经泛黄了,掉落在地上慢悠悠地移动也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景弦的房子还是有些高,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树叶飘散让我觉得特别的激动。记得影视中有那么一个道术,叫做撒豆成兵。我看这些叶子,就觉得那是白絮派出去的兵。
真是威风至极啊!
白絮对这件事情很上心,因为他感觉到叔父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但我在激动了一阵后,却不能不去担心魏庄,要知道那可是变态景弦啊,他没准会想出更多缺德的方法对付魏庄。他们之间还有如此根深蒂固的蛋蛋之仇。
或许我是厌恶的面孔太明显了,惹得白絮问我:“景弦是我师傅。”
“那又怎么样?”我有些生气,“他是他,你是你。他是个变态,你不是。”
“……”白絮无言地看着我,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一听他这话,就觉得有一段密不可罄的风骚历史即将被讲述。
当真是这样,白絮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气告诉了我有关景弦这个人的历史,总结起来就五个字——很傻很天真。
没想到景弦这么变态,以前居然是个老实人。据白絮说,景弦收他为徒弟的时候还是1900年,那时候的中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景弦也还是一个含苞待放的白莲花,捡了路边的一个小乞丐——白絮,收他为徒,带着他复兴中华。
1900年一个多事的年月,上有慈禧把持朝政,下有义和团烽烟四起,外有八国联军侵占中国。
当然,那时候的景弦根本就没有趁乱起义,独占天下的野心。他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孩子,纯洁得只想用一己之力,能杀多少洋人就杀多少。但乱世之中,就算双拳有拔山之力,也抵不住人心的涣散。
那时候的中国,人心是散的。而景弦也不知道该如何笼络人心,他只知道不停地用所学的道术,救人,杀人。
正如周树人选择用医术救世人,而鲁迅却选择用笔杆子救天下一样。
真正控制世道的是人心,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力量。所以,景弦失败了。
他挡得了一些,挡不了全部。因为□乏术,因为匹夫无勇。
八国联军从大沽炮台侵占天津,最后直指天朝心脏——北京。
当慈禧带着满朝文武,带着满族皇族逃离北京的时候,清朝已经灭亡了。中国已经成为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而景弦……也成为了亡国奴。
那时候的他,虽然不再白莲花,但还没有发生从人类演变成人渣的质变。他还是美好的,一心想要匡扶国威。
可是跟着什么样的人决定了你拥有了什么样的人生,就像是狗跟着什么样的主人便会拥有什么样的命运。景弦选错了主人,他所学的道术,所学的道理,都是讲述的封建思想。所以他无视了兴中会,而改投向袁世凯。
最后的结果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