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和房客-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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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不能有些创新意识吗?
三天后,远航召开股东大会。
冯慧仪入场的时候,杜航已经端坐在股东列席的第一张椅子上。
他和以前不大一样,他穿了件深色的西装,打了宝蓝色的领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这样的装扮以前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也做过,可是他整个人的感觉突然变了。
渐渐地,会议室几乎没有座无虚席,但又极为安静。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今天会议的重要,这是杜远死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远航也许要变天了。
照例是董事长的开场词,冯慧仪照着秘书写好的稿子面无表情的读完。
然后,正戏开锣。
杜航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站起来,走到台上,看向台下:“这场股东大会是由我代表我大哥发起的。”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杜航轻轻敲了敲话筒,发出尖锐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他接着说:“大家都知道,按照我大哥的遗嘱,我继承了公司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现在,我是远航最大的股东。我大哥的遗嘱中交代,虽由于我继承他的股份,但却是由我大嫂冯慧仪小姐暂代董事长兼行政总裁。我今天代我大哥召开这场股东大会,就是觉得,这个“暂代”可以终止了。”
冯慧仪突然明白他到底是哪里变了,是气势,以前他虽然沉稳,但是因为被杜远宠着,所以总是总是不经意的透出一股少年的青涩味道,但今天的他突然有了一种气势,这种气势……冯慧仪蓦然心惊,今天的杜航像极了他的大哥,杜远。
按照股东大会章程,下面就是股东投票,冯慧仪留任,赞成或反对。
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关系好的座位临近的开始商量。
但是包括冯慧仪和杜航在内的所有远航高层都知道,这些小股东们的投票只是过场,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仍然是握有公司股份超过百分之五的大股东。
现在,这些人的心向着谁?
冯慧仪看向杜航,他的表情平静无波。
半小时后,投票结果公布,百分之六十九的股东投了反对票。
也就是说,冯慧仪的卸任已成定局。
冯慧仪没有动,她在等。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冯慧仪的助理匆忙走进来,交给她一份文件,然后站在一旁。
冯慧仪重新走上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缓缓说道:“各位,我手里是一份股份转让书,我的一位朋友愿意把他手里远航的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转让给我。”股东们一阵骚动,冯慧仪嘴角噙了一丝微笑,面露得色:“加上我和杜远结婚时,杜远当做彩礼送我的百分之五,现在,我才是远航最大的股东。”
几位站在杜航一边的大股东闻言色变,纷纷把目光投向杜航。
杜航不慌不忙的拍拍手,慢悠悠的说:“大嫂好本事,三天时间就能收购到远航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我和我大哥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还真是厉害。”
冯慧仪微微一笑说:“小航你也不差,你大哥一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百分之三十三。”
两人针锋相对,知道内情的几位大股东额上冒出冷汗。两人的意思竟都是在暗示对方是杀害杜航的幕后指使。
杜航眨了眨眼,突然说:“大嫂,你为什么不打开文件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冯慧仪嘲道:“我刚才就说过了这是股份转让书,”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出文件:“我可以请在座的各位都来看看,这份是……”她突然愣住。
手上本该是白纸黑字的转让书,为什么是几张彩色的广告单页,上面粉红色的大字“看妇科,请到XX专科医院”。
前排的股东们看的清清楚楚,登时就有人张口喊:“怎么拿着这种东西来欺骗我们,以为我们都是傻瓜吗?”附和声不断。
冯慧仪完全傻了。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杜航走到台上,站在她身边,把她面前的话筒拿过来,语带笑意的说:“下面,我们进行会议第三项,下任董事长兼行政总裁人选投票。”
完全没有异议的,杜航几乎全票通过。
冯慧仪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广告甩在秘书脸上,愤怒的大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份文件?”
秘书无辜挨骂,有些不痛快的说:“我是按您的吩咐直接去汇丰找的章总,这个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冯慧仪问:“你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会不会是被谁换掉了?”
秘书答:“不可能,我一路上都好好的拿着它,从来没离开我的手。”
被章晋放了鸽子?!
章晋此时正在纠结怎么跟鲍离把事情讲清楚,如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那大家以后还是好朋友,如果发生了什么……那自己肯定也会负责。
鲍离是直男啊小章童鞋。
无意义的绞尽脑汁到脑壳疼的章晋对于冯慧仪的闯入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你不会敲门吗?”
冯慧仪冷笑一声:“章总过河拆桥好本领啊。”
章晋:“我会游泳,用不着桥。”
冯慧仪见他漫不经心的敷衍自己,怒火更加上涨:“当初我帮你暗地收购汇丰的股份,要不是我,你能顺利的坐上汇丰董事长的位子吗?现在我不过是希望你把那个人情还给我,你不帮就算了,居然还用这么不入流的方法开玩笑!你知道我在股东大会上丢了多大的人吗?”
章晋面露不解的问她:“我以为你当初帮我收购汇丰的股份,是为了把我父亲从董事长的位子上拽下来,而且你当初口口声声说你只希望和我父亲长相厮守,现在要这名利来干什么?”
冯慧仪大声说:“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如果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他根本就不会看我一眼!”
章晋诧异道:“你是市政办公室主任的千金小姐时,他就一直盯着你看了?你前段时间把整个远航抓在手心里,还把他从汇丰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了下来,他就正眼看你了?”
冯慧仪脸色唰白,目光发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让我怎么办?我爱了他十五年,我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他,我一直都知道他就是这么冷血现实的人,可是你让我怎么办,除了一直念着他想着他,我其他的什么都做不来……”她怀孕已经近四个半月,肚子凸出的很明显,此时大声哭喊,很是狼狈。
章晋叹气道:“我妈傻了二十六年,一直以为这辈子的没名没分,和家里断绝关系,都是有价值的。可你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你看我父亲为她出头讨回公道了吗?你别哭了,小心伤到孩子。”
冯慧仪抽抽噎噎的摸上肚子:“孩子……我还有孩子。章晋,你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吗?”
章晋愣道:“不是张文达的?”
冯慧仪呸道:“他有资格让我给他生孩子?”她面上突然浮上一抹红晕,语调温柔的古怪:“这是你的弟弟,他是章显政的孩子。”
现真凶(下)
章晋一愣:“他不可能……”按照时间来算,冯慧仪怀孕时杜远还在世,章显政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冯慧仪脸上泪痕犹在,偏偏配上古怪的温柔笑容,显得十分诡异:“他太有分寸,所以我只能没分寸点。”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一样,猛的抬头直视着章晋,目光凌厉:“章晋,和我结婚吧。”
杜航把一众已经算是自己盟友的大股东送走,疲惫的靠在沙发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冯慧仪刚刚求助于章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以为自己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事实上除了这份遗嘱上写明的,自己作为杜家的次子,名下本来就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即使章晋真的帮了她,她也赢不了。冯慧仪的秘书一早就已经被自己收买,他从汇丰见到章晋拿到文件袋之后就打开看了然后通知了自己。
章晋没有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杜航并不感兴趣,现在提起章晋这个名字他就如鲠在喉。
杜远的遗嘱中把股份留给了自己,却把公司行政权让冯慧仪暂时代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不对,大哥日记中写的很清楚,他不信任冯慧仪,而且他早就看出冯慧仪和张文达的关系,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在遗嘱中交代由他不信任的妻子代管公司?
那份张文达拿出的所谓遗嘱是伪造的。
杜远的病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已经严重到了那种程度,他的确应该已经备下了遗嘱。他也不可能把遗嘱再交由张文达保管。可是,真正的遗嘱,到底在哪里?
杜航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飞速的离开,他要回去继续找找,如果有遗嘱,一定还在杜家别墅。
章晋被冯慧仪的突发奇想吓了一跳:“你疯了?我怎么可能和你结婚?”
冯慧仪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男人的?以你现在的地位,你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那不如和我结婚,这样你也可以继续对外界隐瞒你的性向,而我也可以和他变成一家人,而且……”她摸上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姓章。”
章晋瞠目结舌:“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冯慧仪面上有些疯狂的神色,语气急促:“我手里还有远航的股份,而且我爸爸也快要调职到省里去,只要你同意和我结婚,我的股份可以当做嫁妆给你,我爸爸那边也会给你很多机会,这对你来说是完全的没本生意,你同意吧。”
章晋拿起桌上的电话,对那头的女秘书说:“你进来,把冯小姐请出去,她有些情绪不稳……”
冯慧仪抢过他的电话挂掉,抓住章晋的一只胳膊,脸上的神色越发的不正常。
章晋吓了一跳,想甩开她,冯慧仪一个不稳,眼看要摔倒在地,章晋又想到她是孕妇,赶忙伸手扶住。
门被推开,秘书小姐小跑着进来,一看眼前的情境,呆住。
章晋一只手扶在冯慧仪的腰间,冯慧仪的手半抱着章晋的左肩,从门口这个方向看上去,两人似是依偎在一起的亲密爱人。
鲍离一边从秘书小姐身后闪进来,一边调笑:“站门口干什么呢,傻兮兮的……”看到屋内两人,也顿时一呆。
章晋一见鲍离,顿时松开手,往后退两步,心里居然有些被捉|奸的尴尬。
冯慧仪见有了外人,脸上疯狂尽退,整理了下头发,得体的笑着说:“章晋,关于我们的婚事,下次再谈。”然后翩翩离去。
婚事?余下三人大吃一惊。
秘书小姐最先反应过来,结巴道:“鲍……先生,你……喝什么,我帮你准备。”
鲍离敛起脸上的震惊,说:“不了,谢谢。”
章晋不自在的说:“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小姐尽量表情平静的来开门走了出去,然后体贴的关好了门。
鲍离:“刚才那个……不是杜航的大嫂吗?”
章晋:“啊……是。咦?你认识杜航?”
鲍离:“唔,认识。你和他大嫂要结婚?”
章晋一脸愠色:“谁要和这个疯女人结婚!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鲍离点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突然喜欢女人了。”
章晋借机说:“我是天生的同性恋,不会喜欢女人。对了,那天……我喝醉那天,我跟你到底怎么了?”语气强硬,但是他的脸颊奇妙的红扑扑。
鲍离脸色古怪的说:“你还没想起来?”
章晋道:“你别一脸那种表情!要是我那个……那个什么了你,你就直说,我又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鲍离一怔:“你以为怎么了?啊……你以为我和你上床了?”
章晋见自己一直担心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的话他居然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顿时大囧:“你的意思是没有?那我到底干什么?你为什么从那天开始一直用那种眼神看我?”
杜航在家里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气喘吁吁的颓然坐在沙发上。这时居然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关于杜远的事情有些后续问题要跟他说。
没过一会,杜远出事时曾经来过杜家的那位警官就来到了杜家。
杜航倒了杯茶递给他,问道:“是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茶的温度刚好,警官连喝了几口,才正色道:“你大哥的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可以结案了。”
抓到的那个杀手最初什么也说不出来,给他钱、杜远的照片还有杜家地址以及周边建筑的简易地图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戴着墨镜口罩,和他联系的时候也是使用公用电话
本来调查到这里已经进了死胡同,两个多月来一直都没有进展。
可是经过警方一遍一遍的梳理案件,最终找到了突破口。
顺藤摸瓜找到的公用电话刚好在一个商场旁边的书报亭,书报亭斜对面正好有一所学校,这所学校大门口安装的电子眼拍到了打电话的那个人。
因为距离较远,拍摄到的人影有些模糊难以辨识,警方的技术部门排查了许久,最终确定了嫌犯目标。
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
杜航不可置信的吼道:“不可能!我大哥怎么可能让人去杀自己!”
方脸警官把茶杯放在桌上,示意他冷静:“我们最初也觉得这个结果太离奇,所以后来特地又去找了杜远的行程表,按照时间来看,和杀手接头的那几个时间段,他的行踪没人知道。”
杜航大声道:“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难道我大哥每天做什么都要向人报告吗!”
警官沉声道:“这些当然不是直接证据,在那人拿给杀手的照片上,我们找到了杜远的指纹。”
杜航僵硬的站着,他完全不敢相信。
杜远买凶杀人,杀了自己。
方脸警官走后。杜航茫然的上楼,进了杜远的卧房。
他站在空旷的地板上,脑袋里嗡嗡作响,不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他病入膏肓,也不必采取这样激烈的方法自我终结。
杜航觉得自己的膝盖在不停的颤抖,他扶着腿慢慢的坐在了地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突然很想乔子涵,他想抱着他,他想找到一点实在感。
章晋的追问下,鲍离不由得的回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他把醉猫一样的章晋拖回酒店房间,把他扔在床上,心内充满了不平衡,凭什么他喝酒自己付账他喝醉自己还得照顾他,真是太郁闷了。
鲍离看看自己被章晋一路蹭的皱巴巴的外套,更加不满,骂骂咧咧的脱下来去扔给酒店洗衣部。
等他再回来房间的时候,章晋已经从床上睡到了地下。
鲍离认命的弯下腰,想把他扶回床上,章晋突然猛烈的挣扎起来,一只手还扇到了鲍离的脸,鲍离大怒,直接暴力镇压,两只手穿过他的腋下,然后用力把章晋从地上抱起来扔回床上,章晋的脑袋装在床头的木板上,咚的响了一声。
鲍离得意的笑:“让你再借酒撒疯!”却突然发现章晋的表情很不对劲。
因为喝醉,他的脸本来一直都很红,此刻却泛着白,眼睛紧闭着,却源源不断的有泪水留出来。
鲍离以为他在醉梦中还惦记着乔子涵,无奈的想伸手拍拍他哄哄他,手刚挨着他的脑袋,就见章晋突然开始发抖,声音很低却带着无限的委屈恐惧:“章君……你放开我……大哥我求你不要……你不要……我……求你……”
良缘定(上)
鲍离呆住,他这是……难道说章君……对他做过什么?
章晋低低哼着:“求你……我很疼……求你不要……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额上大颗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