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和房客-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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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挨了三天,忍不住打电话给杜航问什么时候回来住,杜航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最近家里有些事,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我还有事要忙,等有空了打给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子涵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有些无措。
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杜航和自己,终究不是一种人。
听到乔子涵在电话里关切的询问,杜航他心里是甜蜜的,即使知道乔子涵未必和自己有相同的想法,但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的在意,这种感觉仍然让杜航感到了幸福。
但是冯慧仪和张文达的事情压在心头,杜航不想让自己把这种恶劣的情绪传给乔子涵,更何况现在自己正在调查一些事情,住在乔子涵那里远不如住在家里方便。
他刚刚看到了从警方处索取到的大哥的尸检报告。大哥的确接受了手术,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冯慧仪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百不会是他的。
别墅的书房里,杜航东翻西找,希望能发现一丝可能会有帮助的蛛丝马迹。可搜索了半天都一无所获。他颓然的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随手打开了电脑。
书桌上扣放着一个四方的木质相框,杜航拿起,里面夹着一张去年两兄弟一起到海南旅游时的合影,相片上两人笑的十分灿烂。杜航看了一会,眼眶不知不觉又湿润了。
他想把相框摆在桌上,却发现相片夹反了,兄弟俩被头朝下放在了桌上,杜航拨开后面的盖子,想要把相片重新放一下,赫然发现相片后面有一行字,是杜远的笔迹:
吾与吾爱 20xx年x月x日于天涯海角
杜航愣住了。
电脑打开了,桌面壁纸恰是这张正被杜航拿在手里的照片,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笑的灿烂的四张脸。
桌面上快捷方式很少,除了必要的软件之外,一个孤零零的相册格外的显眼。杜航点开它,发现里面全都是自己的照片。
有吃东西的,有看书的,有走在路上的,还有趴在桌上睡着的,各种各样的自己,而这些照片明显都是偷拍到的。
杜航手心满是汗水,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他想起大哥还没有和冯慧仪结婚之前,曾经有一次晚上应酬回来喝了酒,微醺着说,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但是却不能在一起,甚至都不能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爱上了对方。他记得大哥那时的表情很痛苦,看着自己的眼睛却亮亮的。
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被大哥爱上的人,是杜航自己。
章家别墅。章显政和大儿子章君面对着面坐在花园的小亭中下象棋。
四周静谧,只能听到间或的虫鸣和象棋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章君的马和车已经冲进了对方阵营的重重包围中,而章显政的棋子都还未过楚河汉界。
“嗒”,章君的马吃掉了章显政的象,将军。
章显政悠闲的上士,章君穷追不舍。
你来我往的几步过后,章君始终不能将死,总是让自己父亲绝处逢生。
章显政突然动了一枚棋子,章君回身,才赫然发现,自家大本营竟然被父亲的小卒子围成了死局。
“父亲,我输了。”章君不甘道。
章显政微微一笑:“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章君低头说:“请父亲指教。”
章显政手指点在石桌上,一下一下,缓缓说道:“因为你初招太过狠辣,又没有留下后招以备后患,所以才会一败涂地。”
章君震在当地,章显政站起身,道:“棋如人生。以后这盘棋要怎么下,你可要想清楚了。”
章君也站起,退后一步弯腰说道:“谢父亲。”
不远处,章晋看着亭内相敬如宾的父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他知道章显政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喜欢自己,章家夫妇在外界一直都是模范夫妻的典范,自己的存在是章显政的污点。
而现在暂时的重用,不过是自己展现出了让他觉得自己有被利用价值的能力。一旦自己稍有不慎,在和章君的博弈中落败,一定会很快被弃子。
而现在,风平浪静的假象不过是为了酝酿更大的风暴。
他时刻记得并警醒自己,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为了那一个目的。
章君,我会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伪君子(中)
章晋的母亲周月蓉和章显政是在酒店里相识,她当时是客房服务员,和年轻英俊的章显政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不是灰姑娘最后都能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王子总有一天要变成国王,他可以拥有很多个灰姑娘,但却只能有一个公主出身的王后。
章显政结婚之后和周月蓉还是一直有来往,章夫人多年来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视而不见。章显政享尽齐人之福,正妻和周月蓉先后给他生下了两个儿子。但他一直都没有认回章晋的意思,就连周月蓉给章晋取名时用了自己的周姓他也没有反对。
周月蓉是个典型的小家碧玉,章夫人却是根正苗红的大家闺秀。她觉得没必要跟这被丈夫养在外面的小三计较,可她的儿子却不这么想。
章君自从发现周月蓉母子的存在就一直把他们当做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任哪个活十几年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子是父母的宝贝疙瘩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父亲居然外面养了野女人,而且还生了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儿子,估计都很难想的开,不过章君从小就和父亲感情很好,所以这腔怒火和不平全都发在了周月蓉母子俩身上。
刚开始章君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办法奈何的了他们,但是忍了好几年终于等到大学毕业进了汇丰手里有了实权,就再也忍不住了。
当时还在上大学的章晋和恋人乔子涵住在经贸大学旁边小区的旧房子,周月蓉独自住在后来章显政买来送他们母子的另一处房子里。
那天周月蓉早上惯例出去锻炼身体,刚出小区门一拐弯就被一辆疾驰的轿车撞翻在地,被街上的路人七手八脚的送到临近的医院去,却因为肇事车车速太猛,周月蓉的两根肋骨□了肺里,到医院十几分钟就宣告死亡。章晋连周月蓉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当时街上的行人还不太多,也没有找到目击者,交警根据从路边的电子监控系统中调出来的录像寻找肇事车辆,发现是个套牌车。
这件交通意外也就不了了之。
章晋在母亲去世之后虽然伤心,但也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意外。
那年春节,还没出柜的乔子涵回了家。章晋跟着章显政到章家别墅去过年,章夫人很冷淡,章君倒是很和蔼可亲的和他打招呼。
来章家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遭遇鄙夷和白眼,见到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样和善反而很不习惯。
春节的几天里,章君一直待章晋很友好,章晋也慢慢习惯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便宜哥哥是个好人的时候,章君做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
正月十五晚上,章显政夫妻俩出门去应酬,家里佣人也有一多半都回家过节。
二楼除了章晋和章君,再没有其他人。章君敲响章晋房门的时候,章晋正在和乔子涵打电话诉说离情,听到敲门的是章君就匆忙跟乔子涵道了晚安挂掉电话。
章君带着诡异的表情进了章晋的房间,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后面的事情章晋记得不真切了,他只能记住章君粗重的喘息,和自己的疼痛。或者说,他只是不愿意记住,自己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强|暴了。
后来,章君餍足声音响在自己耳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敢登堂入室跑到我们章家来装少爷。你也别想着有人能给你撑腰,要是父亲知道你是个烂玻璃……哼,说不定父亲早知道你和你那小男朋友同居的事情了,就算闹出去,我也能说是你勾引的我,装什么贞洁……”
章君说着还伸出手来用力捏了把章晋的脸,他想避开却没有力气。
章君阴冷道:“你这模样还真是长的跟你死鬼老妈一个样子……”突然诡异一笑:“她也太不禁撞了,本来我想着是撞残她的,没想到一下就死了……”
章晋眼睛蓦的瞪大,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得意的笑脸,胸膛剧烈的起伏,用尽力气坐起身,指着章君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章君冷笑着说:“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妈不跟你们这种贱胚子一般见识,我可没她那么大度,要怪就怪你妈,缠着谁不好非缠着我爸。”说完也不顾浑身是伤的章晋,扬长而去。
章晋双眼无神的看着墙壁,眼前一会出现周月蓉的脸,一会又跳出乔子涵的脸,最终全部都消失了。
从那天起,章晋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暗地里争取到了一大批汇丰股东的支持,终于在第三年的春天,向章显政提出了要回到章家的要求。
章君自以为是汇丰的太子爷,行事一向没有拘束,惹恼了一大批公司的元老,早就有点众叛亲离的苗头,章显政见小儿子作风稳健而且也有了数十名追随者,心里的天平也有些向章晋靠拢。
章显政早些年之所以一直不看好章晋,一方面因为他的私生子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章晋有个在一起好几年的男朋友,虽说如今社会开放,但汇丰的接班人如果性向有异,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所以借着这个当口,他提出了要让章晋出国去学习一段时间,而且要马上和乔子涵分手的条件。
章晋想到了会有阻力,但却没想到章显政会提出这种要求。这时乔子涵已经和章晋在一起近三年了,而且毕业之后乔子涵就已经因为要跟他在一起跟家里断绝了来往,这个时候他要怎么向乔子涵说分手。
章显政看出章晋犹豫,便道:“你可以考虑考虑,“顿了一下又说:”人在很多时候,想得到一些,就必须要舍弃一些。”
章晋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说:“我不用考虑,马上就和他……分开。”
回到和乔子涵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家,他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抽了一下午的烟。等到乔子涵马上就要下班回来的时间,他才迅速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衣服用品,留了张字条,转身不留恋的离开了。
半年后从国外回来,被章显政任命为汇丰的总经理,章君过去的所有权利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只要再有一点点的时间,章晋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时光匆匆,不知道不觉杜航离开乔子涵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乔子涵在等待中渐渐习惯了回到一个人的生活,甚至自嘲的想,要不了多久,三个月的合同一到,自己就得重新每晚跑到大学里去贴小广告了。一天,两百张。
觉得浑身没力气无精打采的乔子涵决定晚上吃速冻饺子。可是翻检了一下冰箱,发现最后那袋也被上次杜航晚上当做宵夜吃掉了。只好出门到楼下小超市去买。
楼下的超市麻雀虽小奈何五脏俱全,连速冻饺子都五花八门各种各样。乔子涵站在冰柜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袋芹菜猪肉的付账走人。
快走到家门口才想起自己其实是不吃芹菜的,芹菜是……杜航最爱吃的。
他突然变得很沮丧。
最初只不过因为杜航的依赖和信任而心动,可是习惯这种东西太可怕了。
乔子涵回忆七个多月前周晋刚刚离去时自己的痛苦心酸,觉得像是做了场大梦一样。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和杜航相守着过日子的感觉,即使没有开口说喜欢,但是因为杜航的存在,就有一种满足。
把芹菜猪肉馅的饺子放进冰箱底层,乔子涵还是忍不住打了杜航的电话:“杜航,你忙完了吗?”
那头却是个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杜航现在不在,我让他回来打电话给你好了。”
乔子涵一愣:“请问,您是杜航的大嫂吗?”
那女声道:“我不是,您是哪位?”
乔子涵轻声道:“没事了,不用他打回来,谢谢你,再见。”
即使早就了解杜航是直男,可是真到了要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乔子涵还是难以抑制的自我厌弃了。
杜航从卫生间出来,沙发上长发及肩的漂亮女孩对他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是个男的,你要回电话吗?”
杜航看了眼手机,嘴角不可控制的上弯了一下,说:“等会回也可以。”
女孩点头,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杜航:“这是这半个月来远航所有的人事调动,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帮你偷……才帮你拿到的。”
杜航道:“这人情我记着,今晚你想吃什么记在我账上。”
女孩撇嘴道:“一顿饭就想打发我?算了,这人情我也记在我的账上,以后有时间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然后女王姿态的说道:“你还不走,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我这是拨出一点约会前的小空闲接见你,你不要破坏我的二人世界。”
杜航忙不迭的起身,笑着说:“马上就走。”
出了餐厅,杜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回电话给乔子涵:“乔哥,怎么了?我刚才有些事。”
乔子涵语气淡淡的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三个月的合同还有多半个月就到了,你要是不准备接着住的话,我还得找新房客呢。”
仿佛一盆冷水泼在杜航头顶,心里所有的甜蜜期待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伪君子(下)
杜航茫然的问:“你不想我继续住下去吗?”
乔子涵沉默了一会,说道:“杜航,我和你就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你要是不住了,我们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杜航强压着失望问:“乔子涵,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房客?”说到最后两个字,因为情绪激动,已经变了调。
乔子涵说:“我今天心情不是太好,说话有不注意的地方你多担待。算了,就这样吧,你先忙你的,过两天再说吧。”说着径自挂了电话。
杜航站在灯火辉煌的街边,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远航集团相隔一条街的某茶馆。
张文达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走进去时,章显政正端着一壶雨前龙井在泡功夫茶。
此时是上午九时许,茶馆里除了在柜台打瞌睡的老板,就只有这一桌客人。
张文达无声的坐下,看着章显政悠闲的把紫砂壶里的茶水缓缓的注入茶海。
章显政端起一只闻香杯,递给张文达,说道:“这次的茶叶真是很不错。”
张文达接过,放在鼻下轻嗅,赞道:“果然醇厚。”
两人品了一会茶,张文达才说:“关于杜远的死,您那边查的有眉目了吗?”
章显政一边啜着茶,一边说道:“没有,看样子不是本市的人做的。”
张文达点头道:“我也有这个猜想。那个被抓到的杀手听说已经审了好几次,还是说不出给他钱雇他杀杜远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杜远在外地还有仇敌?”
章显政道:“这些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了。杜远死了对咱们只有好处。”
张文达:“杜航最近有些小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章显政蹙眉道:“你被他发现了吗?”
张文达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没有,该说的该做的,我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章显政道:“我早劝过你不要和冯慧仪太亲近,说不定杜航就是看出你们俩的关系了。”
张文达说:“就算他看出也没什么,现在杜远已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