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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王的恩宠by李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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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多久没见着你的笑颜了,都快忘记你笑起来是这么的灿烂。」说着,涉王双臂一揽,强势地将他拥入怀中,以折腰的力道,紧扣着他的身子,在他耳畔说:「瑛,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

  褪去笑容,他听得出男人真情流露的话语中,有遗憾与无奈。而同样地,在自己的心底,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渴望能破茧而出。

  他咬住了唇,将莫名上涌的热泪吞了回去。

  如果可能,他也很想将「他」还给涉王,奈何。。。。。。天不由己、力不从心。

  他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静静地,任由男人抱紧,汲取一点男人的悲伤,给予男人一点力量,希望多少能使男人获得点安慰。



  远远待在旁儿侍候的小宫女瞧得心都拧了,也跟着叹气道:「喔,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令娘娘忧闷呢?奴才好不忍心,有没有能令娘娘开心的事啊?」

  另一个小宫女眼一亮,说:「有,我知道有东西可以令娘娘开心,你等着看!」

  兴冲冲地,小宫女揣着一只宝盒道:「娘娘、娘娘,殿下又给您送来东西了!今儿个不知是什么呢?昨儿是京畿老铺的各色织锦水缎十疋,前天是番邦进贡的翡翠玉镯玛瑙耳珰,大前天是来自珠蓝城的锦靴花鞋百双。您快开来看看,好让奴才也跟着大开眼界嘛!」

  牵了牵唇角,他淡淡地说:「想看你便开吧。」

  「娘娘不看啊?」

  小宫女张大眼睛,大家都好奇死了,但她连开也不想开吗?

  无论是哪位妃嫔收到这些胭脂花粉、绫罗绸缎或珠宝琉璃,绝对会欢喜雀跃、爱不释手吧?这些有形的东西,就等于是妃嫔们的「受宠」程度,满室金银财宝堆积得有多高,亦象征着君王的恩宠有多深。

  可。。。。。。王妃似乎并不这么想,殿下每送一件礼物来,王妃叹气的次数也越多。

  「不用了,我只想静一下。」

  小宫女唉声叹气地抱着宝盒离开,刚好遇上了阿巧长宫女,便将娘娘近日郁郁寡欢的事告诉了她。

  「娘娘,您有时间吗?」阿巧趋步上前。

  「没有。」头也不回地说。

  「小的有事相禀,请娘娘给小的一点时间。」

  他重重一叹,转头抬眸说:「你非说不可,我洗耳恭听便是。」

  「经过这段日子的疗养,娘娘身上的伤势也好了大半,前些时候您玉体不适、头疼晕倒的情况也不复见。小的觉得,是娘娘该恢复侍寝的时候了。」

  心不在焉的神情丕变为全副武装。「什么侍寝?」

  「在床上侍候殿下入睡。」阿巧直言不讳地说。

  他跳起来。「等、等等!是谁说我好了?我、我还是会痛!昨夜我甚至头疼得无法入睡呢!」

  「小的昨夜很清楚地听见娘娘打鼾如雷,睡得很沉。」

  啧!这招没效。那。。。。。。他小声地说:「我正好。。。。。。癸水。。。。。。」

  「娘娘一辈子也不会来。」阿巧板着脸,一笑也不笑地说:「侍寝前,王妃得先沐浴净身,娘娘的『情况』又特殊,时间得花得长一点。因此,请娘娘在午后小憩过后便开始准备。」

  「不能明日再说吗?这。。。。。。你总得给我点时间。。。。。。作心理准备。」

  蹙起眉。「娘娘需要准备,现在就可以准备了。到夜寝前,还有好几个时辰。小的给娘娘一个忠告疼,牙一咬也就过了,顶多流几滴血,死不了人的,比娘娘以前在战场上还安全多了。」

  「这种事怎么能和那种事相提并论!」他气急地说。

  「娘娘,该来的躲不掉,您不是早该懂了吗?」阿巧福一福身道:「小的这就去禀报殿下,请殿下今夜于中宫留寝。」

  「且慢喂,阿巧!」

  他追出去两步,谁晓得阿巧这么厉害,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这下可好,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最担心害怕的事,终于得去面对了。

  涉王每日来看他,动不动就抚摸他的发、牵起他的小手,时而凝视着他一语不发,看得人心慌意乱(头皮发麻),这种种迹象早让他心生警惕,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

  正值青春年少又精力旺盛的涉王,过去夜夜春宵都不嫌累,可见涉王能按捺到今日,全是「体贴」他的身子,这点他很感激。但是再怎么感激,要他陪涉王同床共枕又另当别论了。

  阿巧说死不了人,话是讲得很容易,问题在于他害怕。

  一怕,木已成舟,再想回头也难。以一个男儿身,要在后宫中终老一生,没有破釜沉舟的心,绝对办不到的。二怕,东窗事发,涉王与他的「秽乱」关系,将成为天隼皇朝开朝以来的最大丑事。因为他,涉王将一辈子扛着这污点,更没可能继承皇位了。三怕。。。。。。万一,万万一,朝暮相处,日久生情,假戏真做地害他真喜欢上了涉王,那又该如何?

  我将置身于一世不得解脱的牢笼里,中意一个没可能属于我的人。因为涉王的心,早被嬅与瑛给占据了。这是多苦的地狱?

  一辈子守着一个人是庞大而沉重的承诺。

  没有过去、身如浮萍的他,岂有这能力许诺涉王一辈子?

  抉择的时候到了。

  他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仅有的两条道路非常清晰,一条是接受涉王的安排,同他们所说的,做涉王名副其实的「妻」。另一条则是。。。。。。离开涉王。此路难如登天,难就难在他一个人想逃离宫中重重耳目、森严护卫,不是不可能,却有可能拖累濮宫一族。要如何离开涉王而又不会被满门抄斩?他想到了一个法子,能否成功,机会一半一半。

  经过一番长思,他下定决心地朗声道:「外头有人吗?」

  很快地,一名小宫女奔入寝殿内。「娘娘有何吩咐?」

  「你,过来一下。」他招招手,让宫女靠近自己。

  当他于眨眼间使出一记手刀劈往不疑有他的小宫女后,她连轻哼一声都没有,就宛如昏睡般地倒在地上。他小声地在她耳边道歉,然后动手扒下她的宫女侍服。

 

  有个形迹可疑的宫女,在走廊问徘徊着。「她」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这才选定一个方向,大步迈前。身后则有一双眼睛悄悄地跟随着「她」,而「她」却并未察觉。

  又窄又短的衣裳,撑得他好难过,为了遮掩这不合身的衣裳,他在外头又加了件长褂。希望没有人会因为他怪异的穿着,将他拦阻下来。

  幸好,承天之佑,他安然无事地到了西宫门前。

  两名守门宫女问道:「你身上的衣裳不是西宫的,跑这儿来做什么?」

  掀开遮脸布。「我是王妃,想求见皇后娘娘。麻烦通报!」

  很显然地,他的到来引起了西宫上下的骚动。他走在通往偏厅的回廊上时,许多宫女纷纷探出头来,对他评头论足着。这状况一路维持到他进入偏厅,见到皇后为止。

  「你要求要单独见哀家,为什么?」凤心不悦地,皇后扬眉。「莫非你是专程来向老身抱怨上次的事?」

  他一个欠身,说道:「有样东西,想请皇后娘娘过目。」

  「喔?是毒药还是匕首啊?」嘲道。

  他伸手将系在自己颈子上近一个月的白绫,慢慢地拉开,说:「如您所见,罪臣确实是不该身在后宫的人。」

  皇后凝目细瞧,神情并不意外。「老身有自信没看走眼,果然没错。那,你来找我,是想求哀家别将此事闹大吗?哼,涉王那二愣子,说什么都要袒护你这公狐狸精,有他的保护你还不知足,还想贪求我谅解吗?」

  「不是。」他深吸一口气,下跪说:「罪臣愿意认罪,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请皇后严惩问罪,务必将罪臣放逐到宫外,以保全殿下的千秋英名。」

  皇后满脸震惊。「你、你是在演哪出戏啊?」

  「罪臣没有演戏,罪臣是真心请皇后治我的罪。罪臣对娘娘只有一个请求。」他伏着身,恳切地说:'请娘娘不要追究罪臣以外的濮宫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同样被蒙在鼓里的,他们也以为罪臣已死。请娘娘务必、务必高抬贵手!」

  皇后错愕的眼,渐渐透出了解,她终于晓得自己该「怪」的对象是谁了。这可怜的东西,一旦被看上了,哪有能力反抗呢?

  「你起身吧。哀家帮你作主就是。」

  「王妃是我的妻子,不用他人帮他作主!」一句冷冷的声音骤出,跟着走入偏厅的,不是别人,正是涉王!



五、

  他眼里映着一个受伤的小男孩,血淋淋的伤口不在他的身,在他的心口上。

  而伤害小男孩的人,就是他。

  冰冷如寒冬的眼瞥过了他手上的白缎巾,缓慢的凌迟目光移往他细而光洁的颈,仿佛要一口咬下似地往上爬到他的脸,与他因惶恐而瞠大的眼对上了。

  「皇后,方才爱妃告诉你的事,你若想向父皇告状,请便。不过,就算是父皇也不能阻止儿臣他是我的人,从头到脚,从他的每根发到他的每寸肤,早就烙着属于我的印记,谁都不能将他从我手中夺走。所以你不用替王妃作什么主了,他早有主子,就是我。」

  没有平仄起伏的嗓子,抚触过在场每个人紧绷的心,在这一触即发的场面中,似乎连呼吸都是件危险的事。

  「。。。。。。涉王,你冷静一点。。。。。。」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皇后,都不免声音抖颤。'哀、哀家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好好地与皇上商」

  「王妃!」

  声似鞭,一击笞向他的耳,他惊跳了下。

  「快过来孤王身边吧。」

  瞅着他的黑瞳是魔的眼,箝着他的意志,饬令他不得违抗。他心儿七上八下地摇摆着,不知该或不该将手搁在男人伸出的手中。

  求助地望向面白如纸的皇后,换得的却是皇后同情、怜悯、却也无能为力地一叹。

  「你还在磨蹭什么?过来啊。」

  如果现在他转身冲出去,毫无疑问的,涉王会像头渴血的猛兽,恶狠狠地往他的背一抓,像撕裂白帛般轻易地撕裂开他的身子,汲着他的血,顺着本能将他的一根根骨头、一寸寸血肉啃光殆尽。

  而他是没资格抱怨的。

  抑也抑不住周身发冷,簌簌颤抖着,他将手交到了涉王的手中。

  「恕儿臣不多奉陪了,娘娘。您若不想待在孤这『昏君』的屋檐底下,可随时回京畿,只是儿臣近日将会非常忙碌,因为我得好好地管教自己冥顽不驯的妻子,分身乏术,所以无法送您一程,还请娘娘见谅。」

  冰着张沭魄人心的俊脸的涉王「携」着王妃,不给皇后多说什么的空档,掉头便走。

  好、好骇人啊!

  皇后抚着胸。她一直以为几个孩子里头,涉王是最好说话、最好指挥的。

  膝下无子的她,与成天只知在后宫嫔妃间周旋、放荡好色的皇帝关系形同水火,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因为她不想待在皇宫里,作个有跟没有都没两样的皇后,才想到各皇子的藩国轮流小住,挑个适合自己养老的地方。

  当时她想也不想地就挑中了垠淮,便是看上涉王的个性。谁晓得原来外貌温和谦恭的孩子,真性情却如火般刚烈。

  总之,她已惹恼了涉王,池城是住不下去了。

  「阿隰,吩咐西宫里所有的宫女,整理哀家的行囊,准备动身离开。」

  「娘娘要回皇宫吗?」

  「当然不。」

  去哪里好呢?。。。。。。她不喜欢阴气森森的照王,也不想成天面对鬼灵精的四子暮王。虽然个性闷得有点无聊,她就转往中规中炬的长子邺王那儿去好了。

  

  数十支的大红烛,灿灿地被点亮,光照满室,熠熠生辉。

  小宫女一边为他梳理着涂抹上香脂的缎亮长发,边说:「净身沐浴过后的娘娘,真是美丽不可方物啊!瞧这袭银白雪绸裹着娘娘吹弹可破的冰肌、玲珑的玉体,多娇多艳呀!哪个公子哥儿能不心动,小的就不信!今夜的殿下可真有福气呢!」

  另一名小宫女则替他的唇点上胭脂,笑嘻嘻地说:「娘娘也是有福之人啊!放眼垠淮,姑娘家谁不羡慕能独占英俊挺拔的殿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娘娘!」

  「嗳,总归是一句话娘娘与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羡煞鸳鸯!」

  小宫女们格格笑着,没有人注意到「王妃」眼中的怅然、留心到他面无表情底下的心灰意冷。

  阿巧走了进来,问:「你们替娘娘准备好了没?」

  两人慌忙地退到一旁回道:「是,长宫女,全都照您吩咐的,弄得妥妥当当了。」

  「那就退下吧。」

  窸窸窣窣地,等宫女们全离开后,阿巧站在他身前,静默地看着他一会儿后,冷冷地开口说:「娘娘真是做了件愚蠢的事呢。」

  他转了下眼珠,茫茫眼神飘向不苟言笑的老宫女,

  「小的说娘娘傻,娘娘不服气吗?」

  阿巧从梳妆台前的宝盒中,拿起一支镶着珍珠琉璃的钗头凤。

  「这些东西没有心,但是送的人却有一颗心。在娘娘眼中看见的是庸俗的礼物,在小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个笨拙的郎君希望讨好他的娘子、心上人。男人图的如果只是一副身子,他早就到手了,还巴巴地买你的心做什么?」

  他敛眉不语。

  阿巧不动声色地从衣袖里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扁平雕花金罐,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上。

  「这。。。。。。是?」

  「请娘娘好好地向殿下谢罪。娘娘心若诚,定能打动殿下的心,让他息怒。倘使娘娘真那么怕疼,在燕好前,请殿下替你把这玩意儿涂抹在腿儿间。有这大内秘传的销魂合欢膏助兴,什么疼都不疼了。」

  恍悟自己拿在手上的竟是媚药,刷地,他双颊染上重重尴尬的红霞,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一摔手,小罐便飞了出去,远远地掉在墙角边上。

  见状,阿巧挑了挑眉,道:「用或不用,交由娘娘您自己决定。小的告退。」

  空荡无人的屋内,他以眼角觑着那滚落在地上的金罐,红晕更显。悠悠地叹口长气,走过去将它拾起,放回梳妆台上。

  支着下颚,他瞅着那玩意儿,苦恼地皱起脸。

  。。。。。。阿巧说的不无道理。

  自他清醒以来,涉王在他身上确实费了许多心思。不只是大把金子、银子地花在他身着的锦服罗裙,还召来一流的大夫为他诊病,甚至为了不使他感到枯燥无聊,而安排戏子到宫中唱戏等等。这些有形的再加上他时时有心地献殷勤。。。。。。

  倘若,自己是情窦初开的女儿家,与涉王邂逅、相知,他定会为涉王的一举一动心花怒放,满心喜悦地沉醉在涉王的爱里,为两人能相遇在这世上而歌颂世间美好的一切,绝不会落入今日这样苦闷的困局中。

  。。。。。。说这些又有何用?就像一代朝起、一代朝灭的历史无法改变,春去秋来的时间流转更不会受人扭转而逆行,他与涉王的命运,已走到一个彼此都回不到过去的转捩点了。

  「王上驾到!」

  他猛地…抬头,这、这么快?

  娘娘,该来的躲不掉,您不是早该懂了吗?

  咬咬牙,硬着头皮,慢慢地起身,准备迎接他的君王到来。


  涉王沉着脸,走进熏过檀香的寝殿里。当他乍见瑛披散长发,一身雪白地站在床榻前的一刻,不由得屏息。

  从七岁看到瑛开始算起,十年后的现在,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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