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崛起-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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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石人卖起了关子,初夏心里发笑,面上仍是严肃,话也正经小心:“只是什么?”
小石人乐了乐,把手里的胡子缠缠又绕绕,最后编成了细长的辫子后才笑淹回道:“只是这伤势甚重,不若战时那般肤浅,需得百万年的调养,方能大好。”
初夏听了,眉头紧皱,抱着婴孩的手也紧了几分。她心里是万般滋味难言,对人族的恨意已是入骨,只是想着怀里这位自出生起就惦念着那些小人儿,心中恨意亦是苦苦压抑,她是分点也不想怀里这小孩儿为难。
小石人见她面色不好,稍一思索,就知这位忠心爱主的在想什么。他也不去安慰,自顾自的理了理身上竹叶做的衣裳,往瓶中一蹦,又化成了小石子呆在最称心的那枝竹叶上翻滚起来。
过了许久,蹭得快要睡着了,他才对着已然想开的初夏说:“我于外间流浪之时,虽然意识朦胧,却也知个五六七八。那凡人有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此时外间那般惨状,亦是他们自做自受。源神曾说,她的神使是个清雅无方,净静世外的妙人儿。既是如此妙人儿,也实是犯不着去和那些懵懂小人儿计较。”
初夏甚少见这家伙正经,如今还会劝导宽慰人了,实是难得的很,这般一想,心里倒是真的畅快了许多。她活了这般久,怎会真去钻那牛角尖尖。只是前几日听那人说源神已走,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给她生命又待她如姐妹一般的源神,心里总是不会好过的。
好在寻到这家伙作陪,此后的日子就算难过,也能挺得下去。
想通了,初夏面儿上也带上了笑意,她看了看睡在竹叶上的小石子,笑着说:“欢迎回来,朝露。”
小石子没动,倒是躺着的那枚竹叶轻轻的荡了几下,初夏知他心里别扭,便也不再逗他,抱着怀里的婴孩亲了口,哼着曾在江南听到的歌谣,回了座位。
“你们几个,今后有何打算?”
听她这么问,四人打量朝露瓶的动作都停下了。回头一看,初夏笑得温和,眼神也带了些慈爱,真是让他们受宠若惊,鸡皮疙瘩四起。
坐回原位后,先是妖皇说:“我自是回妖界理事,花苒与我一道。”
听见妖皇替他拿主意,花苒眼睛登时瞪大,还未等他吼出什么,就听妖皇又说:“他是我妻,亦是失踪了许久的妖后,此等时刻回去,正好安抚妖界一众。”
这话虽是对着神使说,却是解释给花苒听的。花苒本心也没有反对,只是恼这人不与他商量,这下见神使点头,心里的气也消了,只是瞪人的眼神却收不回来。不知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喜爱自己的恋人,却不知这是在耍脾气。
这二位有公职在身,自是不用去理会外间纷扰,只等三年后大战即可。
可陈柑与张春晓却无法置身事外,且不说W。U。C,就是他们自己也无法对人族的事冷眼旁观。
“我们两个自然是要回去复职,神使你一人在此,安全——”
初夏抬手打断张春晓的话,她细细的看了两人一番,最后招手让陈柑过来近旁,对着他的脑袋一番敲打,最后叹着气让他回去。
坐到张春晓身旁之后,陈柑才愣愣问道:“我的头怎么了?”
初夏看这徒弟一如既往的愣傻,气得笑出来,既气自己对他们的未来无能为力,又气那个害他们到如此地步的混帐!
张春晓看她脸色变来变去,最终还是出声问道:“神使,是否阿喵神魂有异?”
初夏回神看他,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你且放心,吾说你二人受尽眷顾,可不是骗哄之言。”
张家夫夫心底都是大松口气,一个想,自己的命可能还很长;一个想,这话就是在告诉他们万事俱有转机。
总之,神使的话让他们都免去了后顾之忧,此后做事俱都专心了不少。
大势
送走妖皇一行后,初夏站在玉阶之上,遥看着天际发呆,正出神间,身后一低哑的声音响起:“他们走了?”
“你怎么出来了?”初夏没有回话,只是侧头看了来人一眼,见他面色红润,便知这人已然恢复。
那男子听了,笑得开怀,只是眼神却是戏谑无比,漂亮的凤眼因着笑意微眯,倒是没有让初夏看到那眼神,否则这人绝对会再次躺到竹苑的地上休养。
“你笑什么!”初夏久不见他回话,扭头一看,见这人笑得妖艳,不知怎么的,脾气就上来了。
“无甚,只是觉得神使对我的态度与源神相比,太过厚此薄彼,于是便笑了。”
这人说得正大光明,好似神使真欺负他了似的,初夏心底无奈,表情却带上了鄙视之意。
“吾怎敢对您冷待?就是源神在此,也得叫您一声乳娘!”
男子听了这满满都是刺儿的话,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待初夏被他看得红着脸别过头去,才正色道:“那两个孩子所说的死星,你有何看法?”
初夏脸色一正,道:“若无意外,应是误入那混帐的地盘了。”
男子听后凝神细想了会儿,摇头说:“我未见过他,倒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那两个孩子身上并没有标记。再者,若是入了那人地盘,他们可不是遇到小小的危险那么简单了。”
“……”初夏闻言神色复杂了许久,才缓缓道:“死星一事且不说……既然你能感应到他,为何当初诸神被下了标记之时,你却不说?”
这种质问的话,于神使来说是大大的逾矩,这男子的地位可是高得很呐。可这些话自见了他之后,便一直埋在心里,短短几日便长至参天大树,这种时机之下,说了正好。
男子听了挑挑漂亮的眉头,问她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何总是不叫我的名字?”
初夏神情一滞,带着点疑惑看向他,这个问题实在是出乎意料,她还真的从未想过事。两人每次见面并无外人在,是以她每次也不用称呼,现在被问住,那也是情理之中。
见她这般表情,男子又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初夏的头发,说:“我既转生于人族,日后你喊我人族之名便是。他们十三个与我的关系并没有你所想的那般复杂,若真要说,也是普通的兄弟姐妹,可并不是什么乳母。以后,莫再说这笑话了,若不小心让他们几个听到,你可有的苦头吃了。”
初夏头回见他这般正经,表情语气亦是柔和得不行,当即愣愣的点头叫了他一声:“花娆。”
花娆笑了下,放在初夏头上的手垂下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直把初夏激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你、你干嘛!放开!”
初夏觉得尴尬,抬手狠狠的打下花娆的手,人也连连后退了好远。
花娆挑眉笑道:“无论事成与否,这天宫日后可真的只有我们四个了。这百万年见不得外人,当真是无聊透顶,那朝露与小源神一味修炼倒没那个闲心,倒是你我……不如趁此机会谈谈情说说爱,莫辜负源神对你的一片心意。”
初夏的脸青了红,红了白,最后黑成锅底一般。只见她恨恨的看了花娆一眼,对他呸了声,扭头便走。
花娆见她耳根红透,笑着大步上前拉起初夏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才说:“你可知我为何没有告知诸神标记一事?”
初夏正挣扎呢,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放弃了,想问吧觉得羞得慌,只得哼了声扭头不语。
花娆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花香味,拥着初夏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后,才喃喃道:“既是大哥,我又怎会看他们遇险。当初从虚无之地出来,我受创太重,一直都处于昏睡中。直到那人对他们标记,我才醒了那么一会儿,好在还有些残力,便帮着他们掩去了气息,这才让他们几个平安脱险。残力透支之后,我便陷入假死之境。直到那时十三神才意识到不对,而后便有了保护生命之树一事,也是因此,我才会在混沌侵入地心之后,借那混沌之力养好身体……你见过我那真身的样子吧,当初源神念生神使的时候,便是在生命之树下。你头一眼看到的不是她便是我,只是那时我没有能力化形,只能摇晃枝叶表达对你的喜爱。”
初夏听他所说,只觉心中酸涩难当,那轻描淡的语气更是让她心疼不已。而那最后一句话,让她无措的红了脸颊。
若说初生时的记忆,她确是有的。
源神是按着自身的模样念生神使的,是以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有神力智慧。虚无之地,在她的眼中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纯白之地。那刺目的纯白之中,一位优雅美丽女神对她笑得温柔,而那温柔之后,便是一棵望不到顶的巨树。
她还记得,睁开眼时的懵懂无措,在听到那树叶轻摇,哗哗作响之后,立时清明透彻,安宁平和。
花娆见她不自觉的抓紧自己的衣袖,心中一片欢畅。若说孤单寂寞,早于兄弟姐妹出世的他是体会得一点不漏。而源使的出生,却是照亮他未来道路的一道光芒,让他有了想要拥有什么的心情。
毕竟对比一下诸神,即可知晓他若是早早找对方向,那肯定早就有了形体。只是虚无之地,空空寂寂,那时的他每日每日除了睡觉便是望着远方发呆,根本什么想法都没有。
若说天道无情,也不尽然。事事无常,就如无所求的生命之树一般,哪里会知未来某日会对一小小源使产生爱意惦念?
而源使初夏,日日伴随源神左右,于她心中,只有源神一位。这么久的岁月之中,也是未曾想于情爱一事,每每见到诸神与彼此爱人相处,也只有敬爱祝福这一心意,更多想法,是一点都没有。
也不知是否与转生为人有关,养好身体的生命之树也不再犹豫,直接表白。而初夏亦不知为何,对他的言语行动甚至是他的存在,都无法忽视。
或许,缘分真的早就注定。
而人族,优秀之处是怎样也掩不住的。
混血真的不好?就是诸神亲临,也无法判定这个问题的对错。
大势所趋,源星走到这一步,推脱着说,那也是天注定。
且看当初的初代混血,战力惊人不说,智慧更是堪比九部智部一众前辈,确是优秀。只是事有利弊,那时的初代不占优势,成了可悲的试验品。若非三代绝望于自身未来,使计套住源星上的诸多种族,源星今日是何等模样,也是说不得的。
现代人常说,混血的好啊,孩子漂亮优秀,智商也高,殊不知这是在走祖宗的老路。
由此可见,混血的确是优秀的,进化的事实摆在那儿。近代人族虽然仍有基因冲突,比起曾经,漫长的演化后已是好了太多。而初时的那三代的下场惨了些,但于大势来讲,也是必然的牺牲。若是回头问问他们的想法,只怕也是欣慰的居多。
只是现今的人族扭曲了混血的意义,不是攀比便是唾弃。
一切的本意,只是为了延续。
人族如今的基因里面,承载了诸多种族的未来,虽然过往辉煌不可再现,但血脉与意志是真的承继了下来。只是能不能意识到那些,就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而纯血与混血之间,矛盾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很大。
张家夫夫与白家夫夫分别之后,回到秋子产标明的上古遗迹之时,就看到这那么一出血统之争。
如今留存下来的人不过十之一二,里世界一众存于外间的俱是如此。
有能力不是不想躲入异世间,只是那里也有认可这个东西在,居于源星之表的这些种族,大多没有那个认可在。天宫都能拥有神智,更不用说那些异世间了。
这下可好,人族之间本就大矛盾小摩擦的,再上了那些火爆的料,不炸天那真是对不起遗迹这么好的地段。
这不,闹吧闹吧的,上层也懒得管了,反正现在也只剩下这么点人了,你们愿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他们都已经尽了全力了。(上层:哭得心都有了好不好,耗尽心血努力了这么久,也还是挡不住必然的衰亡。这些小子们还一个个牛逼啊,牛逼个球啊!闹吧闹吧,总比一个个哭喊着要去死的强!)
反正现在的事啊,都摊开了说,嘛,你再瞒着还有用鸟用?说开了也好啊,毕竟上层也不容易,心里憋着个小秘密万千百十儿年,是个人他都受不了!
把遗迹内的状况弄明白的夫夫俩,那是头痛头晕之余乐呵得不行。
行啊,这一招走得妙啊,这时候当甩手掌柜的确是招好棋,耗吧耗吧的,剩下的就都是人精了,也省得他们到时候再筛吧筛吧给上面的上级交差。
至此,若是遗迹中的哪个人看得清楚明白,便知这些事也有着猫腻在的。
张家夫夫如今对人族虽然不喜,可也说过,那也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神使曾说,在计划之内,他们虽不知为何,却也隐隐觉得与星战所夺的源力有关。
源力为何?源神的力量,能够更完美的掌控规则之力的力量。
而人族为何?有源人血脉灵源存储的人啊!就是当初的魔族,那也是吃源人,吞灵源的。当初大战更是内忧外患,叛徒奸细不断。
稍一想便明白,当初失踪在雾区的另一部分人去了哪儿。
敌人此时再来,那可真是一点点好心思都没有。
张春晓想起老美还是哪里,游戏还是电视电影中曾说过——收割者一词。
这可是大大的天机啊,也是那边儿的胆大包天,敢这般明晃晃的说出来。也不知是背后的什么人不管不顾了,还是他们真的拉来了外援这才不怕不怕,当然,也有可能是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咳咳,说这么多,现今的源星上也只有遗迹之内这么点活物了,那些曾经的阴谋了算计了,估计都清零归到冥星了。
哎,那个小石人说小源神要休养个百万年,那岂不是说那些灵源若想再度投生也得等上个百万年?
“想什么呢?”陈柑见张春晓一会皱眉,一会捏下巴深思,还时不时的表情扭曲,看不过去这才问了句。
张春晓回神,亲了亲他的额头,一把抱过羞红脸的人,继续看热闹。
嘛,就如神使所说,现在那是能热闹一天是一天了。
且过且开心嘛?哎,是这一句吧,应该没记错。
对,就是这样。
三年
转瞬即逝,时间太短,遗迹内众多存在的矛盾并未完全磨合。但在两年前九兵开战的战报传下来之后,大家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努力留存之上。
敌人都要打在自家门口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他都得想想到底该做什么。
于是遗迹之内,闹事的少了自杀的少了打架的也少了,这些闲人加入了各个部门之中,或种植或建造或教育,总之都有事情做。
虽然关在这地下几千米,抬头看到的依然是那被污染的天空,但好在这遗迹足够大,三年之内,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这些人,并没有多少压抑的感觉。
或许是麻木了也说不定,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杀也是死,破釜沉舟也是死,怎么选,大家心里都有底。
毕竟,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奶奶的,我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正大光明!我的家人同伴族人都被那些不知什么玩意的东西给害得那么惨,我就算打不死它我也得努力蹦跶膈应死它!
以上,就是现存大多数人的心声。
嘛,这种情况在张春晓一众的眼里,那也是好笑居多,欣慰居少,毕竟他们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若是那些收割者的真正目的被这些‘乐天派’知晓了,恐怕大多数还是会选择归于冥星吧,毕竟那样会少上许多痛苦。
真不知道以前人们为何以惋惜的态度理解‘好人不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