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梦殇 作者:孤星泪舞(起点2013.6.27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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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汐勉强的笑笑,“可不可以……为了我……不再攻打景国……”
她在赌,赌他究竟有多喜欢他。她一直知道,她在孤辰的心中多么重要,所以她卑鄙的利用了他,这样就可以为夜言哥哥保住江山。而且她用自己的性命来增值,她知道她临死的要求和愿望,实现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她不知道,其实只要她开口,他就会为她罢兵的。因为他和他的父皇一样,或者他们都一样,在江山和红颜之间,他们永远选择后者。
她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永远不会有结果。就留下这些遗憾,让他回想、让他不再寂寞。
孤辰的眼泪终是落下来了。
我,洛孤辰,在此发誓,有生之年绝不染指景国一寸领土!
她很值得!她得到了他这样承诺!景国,将亡之国,只因她的一句话,改变一切。
“夜言哥哥……可不可以,在未央之巅为我吹最后一支曲子……以哥哥的名义,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们都努力的追寻着自己的人生,不能逃避、不能割舍、不能替代的人生。
夜言和孤辰对视一眼,那两个白衣的男子为着同一个女子,一如多年前的交错。
十三 又负如来又负卿
夜微凉,风起如霜,拂了一层记忆还满;琉璃瓦,斑驳颓唐,尘封着前世的今生。
未央之巅,冷月影藏。
箫声咽,寂静断肠;泪滴垂,心碎独觞。
“好美……!”颜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躺在孤辰的怀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微笑。
夜言的箫声未止,孤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串串的画面,抱着颜汐的双手开始颤抖。
直到他吹奏了那曲《残枫》,吹出了无数的回忆……
孤辰居然跟着他的调和出了曲子,仿佛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一样。他甚至唱出了那首词:“喑哑的号角鸣吹,锋利的刀剑饮泪,寒枫吹,寒枫吹,月落征未归。灿烂的烟花流离,迷失的泪滴回忆,残雪碎,残雪碎,弦音彻天地。白首对,潇湘美,江山容颜唤不回。残红血骑,柔情妩媚,空许来生会,再不负举案齐眉……”
他没有发现,站在身后的残雪泪流满面的注视着他,嘴里哼唱的是和他一样的词,那首词,是连夜言都不知道的……
放下了颜汐的孤辰跪倒在地上,头痛欲裂,“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吹这首曲子?”
“我曾经在这里拾到一份残谱……”
“夜言哥哥……”初阳的惊叫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才看到倚在若儿怀里的初阳。她终于平安了,这一切的守护实现了他的诺言,可是却是用颜汐的生命换来的,真的值得吗?他开始怀疑一切的对与错,茫然若失。
“我记起来了,我一定是来过这里……”
“我记起来了,我一定是来过这里……”
孤辰和初阳异口同声的说道,半晌的沉默。
却在这时,澜国的一位将军闯上了未央之巅,扰乱了一切。他在孤辰的耳边私语了一番,孤辰细细的抚摸着那倾颓的栏杆,“我还会回来了!”言毕匆匆离去,留下他们错愕不已。
夜言看着躺在地上的颜汐,“我们去陪陪娘亲吧,她一定很想见你的!”他抱起她,与初阳擦肩而过,连头都没抬一下。他偏执的把一切归咎到自己身上。
五年前,失去娘亲和初阳;五年后,失去父皇和妹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如果孤独是他的宿命,那么他不愿意在连累任何人,也无需守护任何人。因为一切的守护都是徒劳,再怎么努力,有些东西都永远无法留住。
当曙光来临的时候,澜国的军队马不停蹄的往回奔赶,据暗月回报,梧国和悱国联手攻打澜国都城,战况危机,澜国守将告急,再不回救,灭亡的将是澜国。
景国日怏城内,一片战后的萧条,他们曾经的太子景夜悟,处理着一切国事,吊死慰伤,安抚百姓,整顿军队,收拾残局,不停的奔波劳碌着。
唯有他,景国新任的皇帝,景夜言,靠在一座墓碑上,不停的喝酒吹箫,他的身边,是已经逝去的颜汐,苍白的面容因为残雪的药粉依旧保持着温度。
整整一天,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残雪踏着柔软的步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知道,那两个白衣长袍的男子,都不属于他,她的寒枫,早在写下那首曲子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原来,她早就失去了他。
等了千年,爱了千年,错了千年。
前世未了的缘,却成就了今生的孽。
她给了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昨夜孤辰可以记起一切,那么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他的选择,还是像千年前一样。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也失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
不用悲伤,我可以让你活着,那么就不会让她死掉,她之于你们两个人都是那么的重要,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着,让你们不那么痛苦。
“回景山草庐吧!相信我!”残雪低声的对倒在地上的夜言说,那般的平静安然。
夜言抬眼打量着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在自己失去一切坠入悬崖后醒来见到的第一张面孔,那样一份美丽绝伦、巧夺天工的杰作,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掠过他。什么都没有问,他和她相依为命五年。她为他疗伤,他为她吹曲;她教他习武,他教她抚琴;她给他采药,他和她对饮……她只属于他,他也只属于她……
“好!”只有一个字,却道尽一生情长。
空荡落寞的景山依旧清冷如初,他们的竹楼,他们的草棚,他们的回忆。如果还有什么眷念,她想到的不是千年前的寒枫,而是和夜言在这里的五年,她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
她低声问到,以后,你还会记得我吗?只是在她的喉咙里辗转,连自己都不确定。
把你的内力输入我的体内,我将真气灌注给颜汐,使用还魂术,将她的魂魄束在体内,再以修魂术为她补命,可保她活着。在此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得撤回力量,否则,我们三人必受其反噬。残雪作着最后的交代,依旧是挂着那似曾相识的微笑。
其实,她少说了一点,输给颜汐的并不是真气,而是她的灵力,她集天、地、人、剑之精华的灵力和她千年修为的灵力,再辅以她的内丹,方有起死回生之效。她只是不想夜言阻止她,才会让他输内力给她。
“还记得你在未央之巅的问题吗?”她知道,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一旦失去所有的灵力和内丹,她千年的躯体只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可那又如何?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在她身后为她传输内力的夜言静静的聆听着她的故事。千年的蒲公英和景国太子景寒枫唯美的爱情。所以,她一直叫自己“寒枫”,所以,她一直把自己当作寒枫的来世去爱。可是,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呢?
因为我错了,我想,真正的寒枫应该是孤辰吧。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发现自己错了,我去过澜国的都城、入过孤辰的梦,那一刻我确定我真的弄错了;昨日他在未央之巅的反应,说明他还是有感觉的,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一整天,他们都在为了颜汐的生命未停止运功,也未停止交谈。那样的坦白在他们之间还是第一次,太多的谜题在疑惑中清晰。
残阳西去的时候,夜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在崖底找到我的?
好了,收回内力吧。残雪平静的说到,顺势从嘴里取出一样东西打入颜汐的体内。她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虚弱的倒下。
夜言这才发现,她嘴角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滑落。你怎么了?
你还会关心我么?残雪的心冰凉。没事的,再过三个时辰,她就会醒过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而在她醒来的那一刻,我将灰飞烟灭。
“对不起,夜言!”残雪终是绝望的说到。她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只有将一切对他和盘托出。不管你恨我还是怨我,这一切都将结束。
一切,并不是突然到来的,而是预谋很久的执着。在夜言十五岁生日前夜,在夜言和初阳亲吻在未央之巅,在残雪误认为夜言就是当年的寒枫。只因为寒枫说过,来世愿我不是景国的太子,就没有那么多的责任,可以和你相守白头。
她只为了这一句话,就决定为他逆天改命。她不要夜言成为景国的太子,她希望他只属于他一个人,和她白首不相离。
在那天夜里,她利用女人的嫉妒心和权欲心,指使夜悟的母亲去跟他的父皇说,夜言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是若瞳和那个男人的孩子。在那个本就嫉妒的男人心上再添一道伤疤。
景羽西去质问若瞳,若瞳依旧不发一言。在他强行占有她之后,她就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她的默认激怒了自尊心极盛的景羽西。他失去了理智、大发雷霆,下令处死若瞳。其实,他不知道他那时是受着残雪法术的控制,这一切无可避免。他深深的自责与内疚,其根源都是残雪。只是为了那前世的相守,一句话,足以断送一生憔悴。
还有就是,初阳的失忆。其实那天,初阳倔强的停留在宫门口,“夜言哥哥一定会来的!”她那样的相信着,不顾使臣的一再敦促,任性的就是不离开。他对她承诺过,所以她相信。
直到残雪拿走了她的记忆,她和夜言一起七年的全部时光,甚至复制着初阳的笔迹写下了那封决绝的书信。后来,她甚至想过拿走夜言的记忆,可是由于他已经缺少了爱魄和虚弱的身体,残雪只能作罢。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夜言远离景国太子,和她一起再续前世未了的承诺。
可她没想到,夜悟的母亲为了帮助夜悟登上皇位一定要斩草除根,派了大批的杀手追杀夜言,而她只能在暗处帮助,看着他受伤,看着他跳下悬崖……
这一切,其实都是我造成的,我现在唯一的补偿就是救回颜汐,并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在我灰飞烟灭之前,在带我去一次未央之巅,在吹一次《残枫》
十四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当夜言抱着残雪披星戴月的赶回日怏城的时候,天还未破晓。三个时辰,她还剩下多少。要怎么责怪她,要怎么原谅她,这一切的开始结束,都失去了意义。
他和初阳之间,若没有残雪的出现,会是幸福的;他的娘亲和父皇,他会承欢膝下,带给他们快乐。可惜,他做不了主,一根莫名的牵线让他们交错纠葛。或许,在千年前,早已经注定了,就在这未央之巅,从未走远。
夜言冲上未央之巅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漫天的纸鸢,在昏暗的夜色里飘忽不定,就像他和初阳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断线的纸鸢,他不知道,初阳到底做了多少、放了多久的纸鸢。
“夜言哥哥……我记起来了……”初阳惊喜的叫到,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一天一夜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么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不再是那噩梦般的若隐若现。
原来,真正的爱情是可以冲破一切阻力的,深藏在记忆里的眷恋,在强大的外力也无法夺走。他失去了爱魄,她失去了记忆,可是他们依旧可以凭借回忆找到彼此,为彼此倾尽一切。但是,她却找错了寒枫。是他忘记了她还在等他,还是她已经在蹉跎的流光中习惯上了那个错误的他。残雪没有答案。
“三个时辰,真的好快啊!”最后的弥留了,不管是孽还是缘,都会随着她一起飞灰湮灭、消失殆尽。
夜言才从怔怔的看着初阳的窘态中抽身,没有理会初阳诧异的目光。兀自抱着残雪在栏杆旁坐下,吹起了那首曲子,残雪静静地和着,就像当年寒枫和她的最后一晚。
突然间,天空中绽放了美丽的烟花。他看到若儿正在吃力的一个接一个的点亮。他知道,初阳以为不记得的人是他。这游戏般的圈圈,究竟何去何从。
夜,终于过去。第一道曙光,伴随着清晨的孤凉闪耀进瞳孔,淡淡的忧伤……
天空中,红色的蒲公英不断的起舞飞扬,在那些纸鸢之下,在那些灿烂的烟花之中,夜言无助的看着他怀抱中的残雪一点一点的消散,无力挽留,手中的分量渐渐成空,她仍旧说着,对不起!
直到,夜言的双手努力抓住最后一点的残余,那个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响起在未央之巅“我记起来了……残雪……”在他踏上宫殿顶部的霎那,她完全的消散……
其实,差的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当他哼唱着那首曲子的时候,他没有记起她;当他转身返回澜国的时候,他也没有记起她;当他骑在马上浴血作战的那一刻、他的身上染满鲜血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面庞,千年前的战场,千年前的离殇,清晰却又幻灭。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了她。他不顾战况的危机,只身一人丢下他的国家和子民,不顾一切的奔回到未央之巅,他只想亲自告诉她,残雪,我是寒枫,来赴你来世之约,来实现永远的承诺。
原来,昼夜奔驰,换的的只是今生无缘。他又负了她,她已经不再期许。
颓然的躺在地上,良久,没有一点的生息。夜言依旧保持着抱着残雪的姿势,尽管他的手中空空如也。寒枫仍犹在,残雪何处寻……
她等了千年,你还是来晚了!夜言终于开口对“大”字型躺着的孤辰说。
孤辰没有答应,一阵沉默后,对着天空大声喊叫,“景寒枫,洛孤辰,来世我再也不要等你!”那样欲哭无泪,那般痛彻心扉。还能做些什么,又能怎么接受这些痛苦。伤口总是会结疤,然后脱落,尽管在心底永远不会愈合,却依旧微笑着说,我会努力忘记。
夜言茫然的看向远方,在红色蒲公英落下的山头、河流,他想残雪终是自由的,一切都会过去,一切也都会到来。他不能辜负了她用生命换来的重生。
太阳渐渐的露出了头颅,夜言感到了不适,他已经依靠内力支撑了很久,这样的阳光再多一刻,他也会随着残雪一起消散。
这时,天蓝色的油纸伞掠过他的头顶,夜言惊喜的抬头。可是,这一次看到的却不是残雪,而是初阳。
“日照全部都告诉我了,以后,就让我来为你打伞!”她那般的真诚,一如当年他对她说的,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在未央之巅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夜言没有言语,只是走向了孤辰,从腰间拔下了剑,颜汐的天劫,希望你好好保管,也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他把箫留给了孤辰,随着初阳一起离开了未央之巅。他听到他吹奏的曲子,比他的还要哀婉凄凉,那是悲从中来的绝望,他懂得他,可是却帮不了他。
最悲伤的时候,一个人对着天空吹箫,吹奏千年前写下的曲子,写下爱恨交错的离殇。眼泪,已经流不出来,心早已是千疮百孔。不管爱的是谁,他都负了她们。
因为他是孤辰,所以他永远只是一座孤城。
十五 定不负举案齐眉
清晨的渡口微风荡漾,佛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悲伤。一叶扁舟晃晃悠悠、等待着离人的到来。这样安静却凄怆的场景,不潸然泪下似乎太过铁石心肠。可是,唯有经历过,才知道心死后是没有眼泪的。
唯有不永伤。多么天真的话语。
一袭黑衣的女子蒙着面纱,孤傲的伫立在渡口,落寞的背影,掩藏不住的悲伤。
“颜汐,准备好了吗?”深厚熟悉温暖的言语,那个名字,曾经那么骄傲。楚颜汐,抑或是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