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泪祭梦殇 作者:孤星泪舞(起点2013.6.27完结) >

第44章

泪祭梦殇 作者:孤星泪舞(起点2013.6.27完结)-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说,我看见那桃花漫天的桃树下,眉目依旧的男子向我伸手,让我跟他一起离开,走向温暖的幸福……
  她说,对不起,一辈子原来那么短暂,可我会在忘川河边,等你三生三世。
  他抱着她静静的立在城楼之上,朝着宁弦的方向张望。那里的桃花依旧在飞扬吧,他埋下的桃花酒是否散着醇香。她的手慢慢的垂下,伴着日出的节奏,缓缓的照亮他的世界。蓝月站在他的身后,抚着已经结痂的伤口,她多想代替他的心疼,可他将他的世界隔绝。
  那一立,白了头;那一痛,迷了路。他的泪如雨下,她再也看不到。他说,我们回家吧。在日落的时候他从城楼上走下来,所有的人都诧异正当年少的将军却一日之间满头白发。他无泪,面无表情,抱着怀里的女子,失魂落魄。若说当初听闻秋夕的死讯对他的打击是痛苦,而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再失的打击却是毁灭。
  狄国倾尽全国兵力围攻霜叶,蓝月只能负伤指挥作战。现在曲河守在宁弦城下,落玄痛失所爱不能自已,霜叶若守不住,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蓝月以全霜叶的不足十万的老如病残抵御狄国二十万精兵的攻城,曲河不能撤,亦不能攻。落玄只是抱着死去的秋夕不吃不喝,听不到任何言语。那三天,蓝月守的很辛苦。她的一盆水泼在落玄和秋夕的身上时,落玄白衣似血,他护着秋夕在怀里,怒视着蓝月。
  “你睁开眼睛看看整个霜叶城,这里的百姓全部为了你拿起来兵器,老、弱、病、残,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心守护着他们的家园,他们失去了多少亲人,他们有多痛苦,他们比你承受的多得多,只有懦夫才会一蹶不振!”
  她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疼痛。她拖着他到受伤的军营里,那些老人和士兵敬畏的唤他“将军”,她拉他去教场里,那里稚嫩的孩童黑压压的一群正在练习射箭,他们同生到“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守住自己的家的!”他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他已经负了秋夕,却还要为此负更多的人,蓝月的拳头终究是把他打醒了。他对守城的将士承诺,我奚落玄决不会再让你们失望,再守住霜叶城一日,大军定来解围。然后他和蓝月带着七十二贤连夜突围而去。
  他们和曲河会合,曲河早已得知了霜叶的情形。他知道,落玄回来了,战争也要开始了。他留在军营,军心便安定了。一声令下,攻城!那些憋了太久的怨气刹那间全部发泄。火光冲天,杀伐连绵。曲河其实在这些日子并没有闲着,他早就收服了城中的许多并将,只有守城的是胡姬的弟弟,所以做不到开城迎接,但是真正攻城起来,却并不难。那一仗,只花了半日便将一切都终结。
  城破的那刻,落玄带着秋夕离开了他的军队。曲河没有阻止他,蓝月默默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黯然落泪。她记得秋夕说,我在忘川河边,等你三生三世。她为何要那样自私,连那未来都预言完整。她那样的诺言,对于落玄来说,无异于是毒药,让他痛却让他上瘾。
  曲河走向皇宫的时候,突然心生胆怯。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雪沫他才卷入这红尘还是因为他早已失去了当初孤勇。他不知道,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是否还记得,那个雪天里曾和一个叫做曲河的男子相伴?他的心已经空白,却还是期待她来点染。
  有一种注定是和缘分无关的。或许是上天怜悯,那一日,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曲河立在宫门口,忆起三年前那一幕,原来曾经也那么贪求过,可是到头来终究得不到。
  落玄抱着秋夕爬上来烈山,纷飞的雪花落满他和她的发梢,他的泪再也忍不住,在空旷的烈山上,奚落玄泪如雨下,将一生的痴恋全部搁浅,再也等不到那个一直相信的彼岸。
  
        
六 弹指三千繁华梦,遍唱阳关忘辞君
  曲河代表落玄受降了整个宁弦城的百姓和文武百官,他们匍匐在曲河的脚下,三呼万岁,每一个人都看似极尽虔诚,却又伪装的那么艰辛。作为百姓,改朝换代他们无力控制,天下易主,他们只能默默的接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曲河的话被蓝月听在心里,她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笑道,“那就留下来,有你在,至少可以减轻一些苦。”
  曲河望着远处的深宫,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浅笑,“你就那么不相信他么?还是你为那个三世之约赌上他一生戎马。他会是一位旷世明君,好好陪着他,尽管他给不了你要的。”他太了解落玄,他亦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三年前,他便已经为他批好了命数。
  宁弦城被攻陷的同时,狄国围困霜叶城的行动失败,十万精兵的火速回援让狄国遭受夹击,直退回王庭,边境回复安定。曲河任用的将领,从来没让他失望过。被内侍拥着奔逃的胡姬轻而易举的被逮捕,而沦为亡国之君的奚萧然,没有将军的命令是任何人也不敢打扰的。
  曲河突然发现,这条短短的路走的那么艰难,雪沫居住的上元宫,曾经无数次凝望的上元宫。雪花落在他的白衣,蓝月带着一小队士兵跟在他的身后,他无数次的回望,企图找到一个放弃的理由,一步一步的跨上台阶,一步一步的逼近答案。
  在上元宫的后花园里,琴音袅绕,舞姿翩跹,那男子身着黄袍,那女子凤冠霞披,那男子柔情轻抚,那女子莲步咋移。曲河远远的望着,竟舍不得前进,痴痴的看在一边。是萧然,他的琴音是那么婉转,雪沫的舞原来那般迷人,老迈的奶娘怀抱着幼子长音,他们在等待最后的结局。城破了,国亡了,属于他们的自由也将终结。曲河的心里说不出的悲凉,有些答案,不必开口,他已经看到了真相。
  所有的人静静的看着萧然在大雪纷飞里抚琴,雪沫伴着他的琴音翩翩起舞,那幅美丽的画卷烙印在曲河的心上,多年后他只能在雪中独自抚琴吹箫,却找不到任何相和的痕迹。
  “如果还爱着她,便去奋力争取!”突然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回眸,触到落玄那憔悴的目光,哀伤到骨子里的苍老。“不要像我一样,天上人间,此情最苦!”
  曲河苦笑,“我已经看到了答案!”转身凋落那红尘的伤,留给落玄一个决绝的背影。也是在那一瞬,舞着的雪沫轰然倒地,琴音戛然而止,萧然的鲜血喷涌在琴上,他拼尽全力握着她的手,雪沫,真希望下辈子还可以遇到你。落玄和曲河同时冲过去,怒吼着宣御医。
  “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落玄抱着早已服毒的萧然,有些害怕,这世上他已经没有多少亲人可以失去了。他记得小时候萧然总是喜欢跟在他的身边唤着他“哥哥,哥哥”,他记得他总是护着他,兄弟二人同住同食,经常在玉溪宫调皮捣蛋,令母后又疼又爱。是皇权让他们变了,还是欲望将情义掩埋?他开始看不懂。
  萧然沉默不语。曲河紧紧的抱着雪沫,为她把脉,然后发疯似的跑开,“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雪沫却不认识他了,只是在看到他跑开的背影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紧紧的握着萧然的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一世,无悔无怨!”或许,下嫁的那一刻只是为了爷爷的遗命,可是在她亲眼看到萧然的苦楚时,亲自经历萧然的温柔时,亲手抚平萧然的沉痛时,她确信他爱上了这个不一样的皇帝。
  “如果我没有做这皇帝,一切都不是这样了吧!”萧然悠悠的笑道,不知那话是对落玄还是雪沫说。弹指,在雪地上画下简笔的笑脸,那是小时候他和落玄最喜欢在雪天做的事情,冻僵的手指来来回回的穿梭却找不到停留的落点。“只求你,好好照顾长音,至少,他是无辜的!”
  “你唯一做错,便是逼秋夕和亲。你知道她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她一直陪在你身边吗?你知道她为你做了多少事吗?你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她,拒她于千里之外,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心落泪!”若说有恨,不为皇位,却是红颜,只因秋夕。
  “你对她,还不是那样!”萧然笑了,从一开始他都看得到落玄对秋夕的感情,他一步一步的后退,是雪沫的出现拯救了他。他已经拿了他的天下,所以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再夺他所爱。秋夕那样浓烈的感情,是块石头也会被感化,可那又如何,她是他最爱的哥哥最喜欢的女子,所以他只能隐忍。母妃将一切洞悉,却又拿性命相要挟,他不得不配合她的欲望登上那九五之尊,成为她手中的傀儡。孝义不能两全,他终是负了落玄,也让母妃失望。
  雪下的越来越大,落玄看不到萧然深邃的眼睛里究竟掩藏着怎样的苦楚,只是那哀伤的神色已经足够打败他全部的伪装。
  萧然和雪沫十指紧扣,“善待……长音……”,他还太小,承担着一些本不该承担的重负。雪花落在他的面庞,慢慢的闭上双眼,把与这个世界的一切纠葛全部割舍。雪沫倚靠在他的胸膛,缓缓垂下紧握的双手,她来不及看到奔跑的满头大汗的曲河握着手中的锦盒立在大雪中泪流满面,他甚至来不及问她,是否还记得,三年前的雪天,你救过一个书生?他甚至还来不及说,南宫雪沫,奚萧然不是皇帝了,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嫁给他?即使,他早就得到了答案,可他依旧执着在自己的等待里缱绻了一生。
  那一日,雪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曲河和萧然便那样静静的立在雪地一动不动。他说,为什么不跟我解释你的苦衷,我只是想让你亲口说出来,我懂得。他说,南宫雪沫,为什么我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舍不得放下,你的世界,从来没有我;而我的世界,你从未离去。
  “镜鸾帝秋夕元年冬,徽帝薨,其后南宫氏陪葬其陵,鸾帝加封其为英烈大帝和童佳皇后,同入皇陵,永奉香火。”他不在乎后人会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他“弑弟夺位”的大逆行为,他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一切。
  他选在秋夕生辰的那日举行登基大典,延续父皇的国号大镜,帝号为鸾,年号秋夕;他在贮秋轩种满了桃花,从此常住其中,将那乾清宫空置;他封曲河为并肩王,赐住上元宫,和他共享御膳。这一切在群臣眼里都是极为不合理的事情,可他毫不在乎。他常常一个人立在贮秋轩,右手握着左手,自言自语,秋夕,有你在,我便不会寂寞。
  落玄登基半年之后,御驾西征狄国,曲河留守宁弦,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落玄率领霜叶精兵捷报连连,一直打到狄国王庭,狄国王子拓拔文卿在战火中被流箭射中,身首异处,狄国皇帝拓拔宏硅被落玄俘虏,锒铛入狱。
  那天他骑在马背上傲然进入狄国王庭,接受全城百姓的朝拜,他只是用右手握着左手自言自语到,秋夕,我终是给你报仇了,倾了镜国,覆了狄国,可那又如何,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身边,再也不会。在那振奋人心的时刻,只有蓝月看到,奚落玄泪如雨下。
  曲河和落玄联手治国,将整个镜国的盛世繁华缔造。落玄没日没夜的批改着奏章,处理着国事;曲河也接受了落玄的安排,安心居住在上元宫,尽力在每一个官位上挑选最适合的人才,为落玄解决所有难题。他们最大的乐趣,便是陪着长音嬉闹,犹如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常常把长音弄得哭闹不已,然后蓝月便会费尽心思的哄着他入睡,嗔怒的责怪曲河和落玄。时光缓缓地走过,那岁月悠悠将他们的悲喜全部带走,在世人面前树立起一个千古明君的形象,将那过往伤痛和情仇爱恨全部掩藏,只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守护。
  在落玄登基满一年的时候,落玄和曲河、蓝月一起去了烈山,他带他们去了桃庵和梦崖,当年他亲手把秋夕葬在桃花树下,然后喝掉了所有埋下的桃花酒,那日的雪不像一年前那么大,只是零星的飞着几片。落玄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桃花树下对着梦崖,一遍又一遍的吹着埙喝着酒,曲河的箫和着他的埙,时光寂静。蓝月看着那样的两个男子,说不出的悲痛,她陪伴在他们的身旁,却看不到他们心上。
  一夜的雪落将整个宁弦城深深的覆盖,身着白色披衣静静的立在城楼之上的落玄被雪漫了眉头,他找不到任何挽留曲河的借口,所以他只能放他自由。这一年,曲河在政治上为他铺垫好了一切统治的基础,选任好了最适合的官员,让跌宕的政权迅速稳定下来。他一早就知道,他的离开只是时间的早晚,若不是为雪沫,他又怎么踏入这红尘万丈;若不是为他的知己,他又怎么缱绻在这浊世。
  大雪纷飞中曲河带着斗笠抱着长音渐走渐远,在空旷的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一如来时的路那般齐整。他能为落玄做的都已经做了,这天下剩下的必须由他自己走完。曲河回望城楼上的落玄,兀自大笑。他的一生就在这莫名的爱情里缱绻辗转,逃离不脱。可到头来,最让他无法接受的却是雪沫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我喜欢你”,而他却为了那一份执着将一生葬送。他的心再也开不出希望的欢腾,他和落玄一样,宁愿让寂寞荒芜。
  落玄用右手握着左手,自言自语到,顾秋夕,为什么我突然好冷好冷?顾秋夕,忘川河边,记得等我三世;顾秋夕,只要有你在,我便不会寂寞吧……他的泪汹涌而下,被大雪吹过的痕迹从未干涸,被狂风肆掠的白衣翩然飞舞。
  一直站在他背后的蓝月默默的将白色的纸扇移至他的头顶,为他遮住落下的大雪。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蓝月,你也离开皇宫吧。这里太冷清,去寻找属于你的自由,这样的寂寞,一个人受着便已经足够!”第一次,落玄认真的看着蓝月的眉目。这偌大的皇宫,听上去人声鼎沸,却谁和谁都没有关联。落玄是寂寞的,曲河是寂寞的,蓝月亦是,纵使他们懂得,却彼此取不到温暖。
  “曲河走了,连我也要离开吗?你就那么讨厌见到我们吗?”蓝月依旧严厉的白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只是不想她们和他一样承受那煎熬,她知道他只是想要至少她们还自由,她知道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老去,可她却和他一样,爱上了,如此而已。他无法忘记秋夕,而她亦无法忘记他。能守着他,尽管他的泪从来不为她,她也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离开吧!成就你,也成就我!”他决绝的留下背影给她,将他的世界生生割裂出去,他撇到她擎着伞的手颤抖着,他知道那把白色的伞跌落在风雪中,他猜到她那从不外泄的脆弱定将她的眼泪催生,可他依旧决绝。只要她离开,他就是真正的一个人了;只要她离开,她便可以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和自由。只要她离开。
  他的埙音响彻整个皇宫内院,贮秋轩的桃花凋零了,贮秋轩的琉璃瓦屋顶被他坐穿了,贮秋轩的雪似乎比任何其他的地方都要大。他就那样独自一人坐在房檐上一遍又一遍的吹奏着那苍凉的埙,一次又一次的泪如雨下,任大雪漫了眉头,等到人比黄花瘦。
  只是,他不知,她一直立在那城楼之上静静的聆听;他不知,他一直在那遥远的雪阁一曲一曲的和;他不知,她一直等在那忘川河边,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寂寞不是一个人作战,是再也等不到一个可以并肩的伙伴。他等不到秋夕,他失去亲人,他失去知己。爱他的和他爱的,他都没能守得住。他终于君临天下,可是再也等不到她,他说,原来就算是站在最高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6)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