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玩家-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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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轮落到这步田地自然也没什么矜持好装,江怀柔干脆道:“是。”
那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奉上银两,江怀柔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在下家主曾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近来思慕成疾……倘若公子不弃,不妨收下这些银子,也算是家主的一点心意。再倘若……得了闲跟在下去瑶兰走一遭,也好让我家主人略尽地主之谊。”
“你们都是瑶兰人?”
“是。”
江怀柔将毛巾递给旁边的人,“我正要去瑶兰,也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那人喜道:“公子但讲无妨,只要在下能做得到。”
“我有个侍从,现在北边那条路上等我,麻烦派人将他请回来。”
“好说好说,在下这就派人过去,此时离天亮还早,公子还是……,”那人说了一半脸色开始隐隐作呕,愧疚道:“抱歉,昨晚吃的东西好像有些不干净,夜里身体一直不适……”
江怀柔道:“让厨房准备些加盐的温开口催吐,再喝些绿豆汤就好。”
众人不知中毒原因,还将他再三感谢了一番。
一盏茶功夫后,瑶兰人将纪宁带了回来,两人相拥良久。
为首的瑶兰人喝了绿豆汤,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同江怀柔道:“在下沈荣光,路上有什么需要公子尽管开口,几个兄弟也可随意吩咐使唤。”
江怀柔见其举止不凡,想必是出身大户人家奴仆,却也无心追究他家主是谁,一心只想借助他们尽快到达瑶兰,安定下来好替纪宁治病。
次日下午,众人恢复的差不多了,才一起出了夜池前往瑶兰。一路上对江怀柔跟纪宁百般照顾,两主仆也总算暂时苦尽甘来。
这夜夜池宫中,李瑞急匆匆闯了进来,内侍拦他不住,急道:“将军,这大半夜的,您有话改天再说也不迟啊!”
李瑞道:“此事耽误不得,倘若那人有个好歹,岂是你我能够担当得起的!”
南烛床上听到争吵声,打着哈欠走出来问:“什么事这么急?”
李瑞将红色珠串奉上,“禀皇上,这是……您当时赏下臣的,臣后来转手送给了江公子……”
南烛神情一冷,眸色暗了下来,“你好大的胆子!”
其一,皇上赏赐的东西他竟然敢随意送人!其二,他竟然觊觎皇上的情人!无论哪条都够他万劫不复的,李瑞扑通一声跪下来,“皇上,您听臣把话说完再责罚不迟。”
南烛用力捏着珠串,“说。”
“因为上面刻着将军府的标记,不久前有人将它送了回来……说此物是他从远阳当铺中买回来的,当它的人只得了二十两银子!在下派人沿途去查,传回来的消息说……”
南烛面上若无其事的将手下珠子捏成齑粉,“说什么?”
“跟在公子身边的纪宁得了痨病,车夫闻讯逃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有人偷了他们的马车跟为数不多的银子,离开客栈时两人身无分文,至今下落不明。”
房间里冷的仿佛结了冰一样,南烛垂了眼睛,“知道了,你退下吧。”
“皇上!”
“别让朕的话重复两遍!”
李瑞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半晌后默默退了出去。
沉默了一会儿,南烛扬声道:“张公公,宣季香入宫。”
一个时辰后,季香伏地跪在南烛脚边,一动也不敢动,气氛压抑紧张的令他大气都不敢出。
南烛道:“你是不是认为朕不会杀你?”
季香头上的汗悄无声息滑落下来,“属,属下不懂皇上的意思。”
南烛弯下腰,手指卡着他的下巴将季香整个人提了起来,“在朕面前装傻?景阳宫太后举办的酒宴上让人下毒诬陷江怀柔不够,你居然还敢落井下石?别以为朕不跟踪不打听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
季香感觉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晃了晃脚尖却始终触不到地,这才露出慌张恐惧起来,“皇,皇上,属下知错了,您看在我往日忠心的份上,饶了属下这次吧……”
南烛蓦然松手,季香扑通一声摔趴在地上,又艰难的摆成跪姿,拼命磕头,“谢皇上,谢皇上!”
“先别谢,你现在最好祈祷自己对他没做什么过份的事,否认让我出来……”
季香身体一僵,泪眼婆娑道:“皇……皇上,您不是已经答应了江公子,不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么……”话未说完,整个人再度被南烛抓着衣襟提了起来。
第一次,季香发现这个死心跟随了几年的帝王红了眼,脸上张扬着杀气腾腾的暴戾,“这是朕跟景轩之间的事,不用你们这些外人来过问。更何况,就算我们两人形同陌路,也不代表他可以被你任意欺凌羞辱!季香……”
叫着他名字的南烛目光一瞬间似乎变的很温柔,手指轻轻放在他的脸上摩挲。
他这幅神情,只是因那里有江怀柔留下的字迹。明知道这份温柔并不属于自己,纪香还是忍不住痴痴的望着他的脸。
南烛的声音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如果你让他受了什么委屈,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75
75、形同陌路 。。。
沈荣光带江怀柔到达瑶兰京都后,让他们两人暂时在客栈住下,每天好酒好菜供着,却只字不提让他们离开。
毕竟寄人篱下诸多不便,再加上眼睁睁看着纪宁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江怀柔饶是再镇定也装不下去了,便同侍候他们的下人道:“麻烦去请沈总管来,我有要事同他商议。”
没过多久,沈荣光便满面春风而至,微笑道:“不知公子请在下过来有何吩咐?”
江怀柔道:“承蒙阁下一路照顾,在下本应尽遵守为客之道,奈何侍从身染重疾,需尽快寻访名医。如果沈总管没有别的事,在下想就此告辞。”
沈荣光脸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这些日子府上忙的很,难免一时冷落了公子,还请您务必体谅。至于令侍从的病么,小人稍后会去请京城名医胡大夫前来就诊,江公子安心住下便是。”
江怀柔思索了片刻,最终妥协应下,“多谢,那就麻烦沈总管了。”
“应该的,应该的。”沈荣光同他寒暄了几句后告辞。
待沈荣光前脚刚迈出门,守在一旁的侍从便匆忙跟了上来,“大总管,大总管,我能问问为什么不把江公子请到咱们府上住么?”
沈荣光叹气,道:“只因我到现在还没下决心要不要让他们两人见面,咱们世子你是知道的,有些痴傻又一味执著,这江公子看起来并不是个善茬……我在是担心啊,万一世子迷上他闯出什么大祸来,没人能收拾得了。”
侍从搔头道:“我觉得这江公子为人很好啊,说话温和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像个斯文的读书人。”
“正因如此,你难道不曾听过一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的话么?你是没看到,那晚在客栈他偷马被抓的情形……神态倨傲不驯,虽然脸上看起来很平静,眼睛里却像隐藏着两把刀子。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服侍咱们公子呢!”
“大总太多心了吧?不过他看起来倒是有些来历。虽然穿的不怎么样,却感觉比咱们公子还要贵气……”
沈荣光道:“是啊!可偏偏到现在我还查不出他的真正身份,你说怎么能把他带进府中呢?”
侍从摸着下巴琢磨,“可老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荣光长叹一声,“今天一来,我也很头疼啊!”
侍从笑笑,“说到底,总管就是觉得他傲气,怕不好管。这个容易的很,他现在不是缺钱么,还急着给他那病殃殃的下人看大夫,想必极其重视此人。我瞧着那个下人好像病的不轻,昨天我还看到他咳血,怕是生了痨病……总管找个大夫过来瞧瞧,倘若真是的话,就跟他说病人需单独隔离就诊。大总管到时手里拿捏着那侍从,再瞒着他病因,纵使那侍从死了也不怕江公子不老实,到时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
沈荣光怔了下,笑道:“你这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就这样办,你现在就去请大夫侍来。”
下人请了大夫过来给纪宁诊治,完毕又同江怀柔商议良久,最后摇着头走出房间。
沈荣光忙让大夫叫进另一房间,小心翼翼问道:“请问大夫那少年究竟生的什么病?”
大夫警惕的看着他,“抱歉这位爷,里面公子吩咐过要给病人保密。”
沈荣光笑着取出一锭银子置于桌上,“胡大夫,鄙人是金府的总管。那两位呢,都是府上的客人……所以请大夫务必告知在下实情。”
听到金府两字,大夫露出惊愕的表情,斟酌了会儿,小声道:“回大总管,那位公子看起来像是生了痨病,实际上却是被人伤了肝肺,就算是神仙也难以救治了。”
“伤了肝肺?能否请大夫详说病因?”
“取六寸银针扎其肺叶,针针穿透而不伤其性命……肺主一身之气,却被人活生生给折磨成这样,除非将其掏出来修补一番再塞回去,您说这普天下之下谁能做得到?”
沈荣光冷咝一声,纳闷道:“究竟是结了怎样的血海深仇,才会想出这样恶毒的报复来……”
大夫点头,“说的也是,老夫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病。可怜了那年轻人……只能硬生生抗着疼痛,倘若有天熬不住也算是种解脱了。”
沈荣光问:“敢问大夫可曾告知那位江公子实情?”
大夫摇头,“那位江公子看来是懂些医理的,只是缺乏观诊经验,所以也误以为是痨病……老夫看他们主仆两人亲密无间,再加上那位公子气短虚寒,想必是有心疾的,不敢讲出实情来刺激他,以免徒增伤悲。”
“大夫做的好,做的对啊!”沈荣光又掏出一锭银子,“在下想再求一件事。”
“有话请说。”
“实不相瞒,这两位乃是府上的远亲。那位公子自幼同侍从一起长大,故感情深厚异常,倘若眼睁睁看着下人死去想必痛苦难当。在下想请大夫说个谎话,瞒过那位公子,将两人暂时分开照顾……”
大夫连连摇头,“不妥不妥,病人此时正需要亲人在旁安慰,怎么能……”
沈荣光打断他,“大夫,请看在金府的面子务必答应在下,医者父母心,您也不想因为一人病情而搭上两条性命吧!”
大夫被他说的动容,犹豫良久才叹气,“那好吧,我尽量试试。”
“他的病当真能治好?”江怀柔喜出望外的拉住胡大夫的手,“您不是在骗我吧!这一路上看过许多大夫,都说……”
胡大夫和蔼道:“公子放心,老夫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是会尽力医治,只是……”
“大夫请讲!”
“需得花费很多时间跟精力,不能整天呆在这里,而且病人需得隔离疗伤,以免传染了他人。倘若公子放心,可以将病人交给我带回医馆之中,那里环境清雅人烟稀少,倒是极宜养病。”
江怀柔立刻生了警惕之心,“将人交由你带走?”
大夫忙道:“公子倘若不放心,可以随下走一趟。老夫行医已有五十载,决不会做有违良心的勾当。”
江怀柔看他慈眉善目语态温和,便咬牙道:“好,我先随你去看看。”
两人去了趟春归堂,那里果真如胡大夫所言,再加上药铺挂着许多乡民送来的感激匾额,江怀柔总算是对他的医术放下心来。
纪宁起先不愿意去,却禁不住江怀柔苦口婆心规劝,最后点头同意,“公子,您一定要每天都来看我。”
江怀柔道:“自然,你放心,我就打算在归春堂附近住下,每天都守着你。”
沈荣光急道:“不可不可!”
主仆两人齐声反问道:“为什么?”
沈荣光吱吱唔唔道:“大夫说江公子身体虚寒,府上正好有一眼药泉,公子倘若住在府上,每天闲暇之余泡一泡,想必对身体大有好处。而且府上离春归堂也不远,坐马车过去也就是半个时辰……”
江怀柔想拒绝,纪宁却在思索后连声道:“太好了,就这样吧,公子就暂时住在金府!”
待沈荣光退出去,江怀柔冷笑看着门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阿宁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纪宁道:“咱们这一路上都不太平,我担心公子住在外面会被贼人所伤,还是住在他们府中安全些。”
“未必啊。”
“公子何出此言?”
江怀柔摸他头,道:“你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这沈荣光并非好东西。”
他本欲告知纪宁沈荣光的目的,却担心纪宁胡思乱想,便道:“总而言之,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今日占便宜明天便要吃亏。你在春归堂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跟金府下人要。只因我们现在用他们多少,将来他们就一定讨回去多少,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么?”
纪宁懵懂的摇头,“不太明白,公子是说他们现在对我们好是另有目的,将来他们还会对我们不利是么?”
“羊毛出自羊身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那咱们现在就走,不要他们的恩惠!”
现在走?从在客栈答应跟他们一起上路时这麻烦怕就甩不掉了了吧?
江怀柔安慰他,“你现在只用一心养病,尽快好起来,别的事都有我呢。”
纪宁哽咽道:“对不起公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江怀柔微微扬起眉梢笑,“应该的,谁让你当初选择跟了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即日起恢复日更,抱歉了蹲坑的各位……感谢大家不离不弃!
76、形同陌路 。。。
纪宁搬进春归堂后,沈荣光把江怀柔带回府上。
马车在大街上行了约有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大宅子前,红漆大门足有一丈来宽,上方悬挂着金光闪闪的匾额,书着苍劲的金府两字。
沈荣光面带得意道:“公子,请下车吧。”
江怀柔蹙眉,“你家主人,莫非叫做金飞波?”
在一年前,江怀柔曾带纪宁出宫游玩,中途被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跟踪,只因印象太过深刻,故至今还记得他那双充满野欲的眼睛。
沈荣光惊呼:“唉呀呀,原来您竟还记得我家世子!”
江怀柔冷笑,“印象深刻。”
沈荣光见他阴阳怪气神情,见到院中奢华摆设也毫无动容,心里不由有些发凉,便笑着转了话题。
这金府果真财大气粗,比起南烛皇宫竟也丝毫不差,江怀柔刚被他带书房前,忽听房中传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我饿了,你饿不饿?我喂你梨吃,张嘴……不理我,为什么还是不理我……呜呜……”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沈荣光登时一脸焦虑道:“世子,您怎么了?”
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钻出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影来,手里拿着一幅烂画,对沈荣光哭诉道:“沈叔,他不跟我玩儿!”
江怀柔先前见他时,便察觉出此人心智不齐,如今看来好像是比先前更傻了。
沈荣光从怀里掏出一包莲子糖,像哄小孩一般安慰他。
金飞波含着糖呜咽,把手里画儿展起来看,发现画像被撕破缺了脑袋,哭的愈发厉害了。
沈荣光忙道:“不哭不哭,世子,您以后都不用看画儿了,你瞧我身后的人是谁?”
金飞波这才瞪大眼睛把目光放到江怀柔身上,立刻破涕为笑着跑过来,紧紧搂住江怀柔。
他身材高大,比江怀柔高出许多,人傻用力也不知轻重,更加不听沈荣光的劝,差点把江怀柔给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