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生存法则 作者:苏鎏(晋江vip2014.2.2正文完结)-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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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跟着姐妹们一道习字刺绣,虽说水平依旧一般,但几人的关系已有了很大的改善。除了萍娘那个性子跟她不对胃口外,另外几个姐妹都与她处得不错。尤其是琳娘,自从山东遇险之后,琳娘对宁娘就产生了极大的依恋感,整日里跟她在屁股后头。六月里宁娘生辰的时候琳娘还特意绣了把扇面儿给她。虽说年纪小绣工略显不足,但那配色和布局倒也别具匠心,看得宁娘好生喜欢。
莹娘待她也算不错,平日里话虽少,但她生辰时竟也让人送了一对玉福豆过来。那对福豆胖胖圆圆很是可爱,莹娘指明了她与修哥一人一个。宁娘收了后少不得对她谢了几句,莹娘若有似无看她一眼,重又低下头去写字。
大房里两位姐姐虽然平时对萍娘颇有些挑刺的举动,但对她倒还和善。有时候知道萍娘与她不对付,还特意过来与她交好,像是故意刺激萍娘似的。宁娘对她们并未过分亲近,却也不至于疏远,高兴时也会说笑几位,萍娘在一旁看了难免气闷,一张脸自打上京后就时时拉得老长。
宁娘这里相安无事,修哥那里倒是传来了意外的惊喜。自来了京城,二太太重新为几个哥儿礼聘了先生。修哥便同朗哥几个一道儿每日去先生处读书。
宁娘从前并不知修哥在家读了多少书,只听他说母亲那时也是特意请了学问高深的先生来家里做馆。不成想修哥在读书这方面却小有天分,才不过去先生处几日,便令陆家上下刮目相看。
修哥性子虽软,记性却极佳。头一天上课时文武两哥还想看他笑话,拿了本论语来为难他。不成想修哥当即将书从头背至尾,竟是丝毫不差。两个哥儿有些扫了面子,便存心使坏,竟叫十来岁的孩子背《大学》。听陪修哥同去白萱回来说,书房里只听得修哥清脆的声音响了很久,事后一问才知,他竟将半本《大学》给背了出来。
先生一听之下也是大为惊奇,又连考了他几本书,竟是本本背得滚瓜烂熟。再看他那一笔字也是清秀挺拔,虽则年纪小笔力尚有不足,但比之文武两哥那一□爬字,已是漂亮了不知多少。就是朗哥也有些被比了下去,直赞修哥诗书满腹。
这对宁娘来说真是个意外之喜。之前她一直担心修哥的性子太软,往后只怕什么也做不好。没成想这孩子竟是个念书的天才。在这个年代,男子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身世也不是人品,而是学问。哪怕家世再显赫,若自身不能靠功名谋个好前程,家道迟早要败落。
如今修哥读书有成,若将来能中举谋个一官半职什么的,对他大有裨益,娶妻生子也是个助力,开枝散叶家族兴旺也未尝不可。宁娘从前对修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得知此事后,她特意寻了个机会找修哥说话,问起此事的原由。修哥倒是很坦然,解释道:“从前娘不许我出外走动,我每日无聊只得看书,看得多了都记住了。只是有些书晦涩难懂,我虽能背却也不知其所以然。”
这般说来修哥倒是仗了记性好的便宜。虽则年纪小理解力尚弱,但念书首要便是记性好。记得多才能理解透。宁娘虽不知科举如何考,上辈子却也是读过不少书的。从前班里那些成绩好的同学,多半记性也好。考试时不能翻书,完全只能靠脑子里的存货。
修哥如今有了这个长处,在文武两哥面前也渐渐有了底气。被人赞得多了,他从前缺乏的信心也慢慢回来了。加之与朗哥两人颇谈得来,在府中有了说得上话的人,修哥的性子比从前好了很多。不会再整日里惶恐不安,只知道追在宁娘屁股后头。
他开始和朗哥一道玩些男孩子才会玩的东西,也开始敢在人前说话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有时会在课堂上与文武两哥小小辩论几句,将对方噎得无话可说。
看着日渐开朗的修哥,宁娘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尽管她依旧绣不好牡丹,缝的荷包也不够精致漂亮,但偶尔也有几件刺绣作品能得绣娘一两句夸奖了。宁娘觉得自己是个姑娘,也没什么特别的上进心,只盼着修哥更进一步便好过一切了。
启泰五十三年眼看着便要过去了。二老爷的官运还算平稳,这一年由杭州调入京城,总算没被先帝拿来开刀。如今新帝即位,正是用人之即,原先那些个摆明了车马支持懀鹾外醯亩嗍训固ǎ弦庋木尤幻皇芮A炊辛酥赜玫幕幔故前装鬃艘黄薄�
陆家全家因二老爷官运亨通,日子过得着实清闲。二太太整日里不得出门,时间久了不免有些烦燥,加之钱氏思念亡儿,总吵着要去严觉寺上香,求菩萨在地下对她的爱儿照顾一二。二太太思来想去,索性借着上香的机会,带一众儿女出去散散心。
几个哥儿的学业不能荒废,自然是拘在家里读书习字。宁娘这会儿便觉出当女儿家的好处来了,一面看着春晴给自己收拾东西,一面与秋霁吃茶闲聊:“听说那严觉寺是京城第一名寺,这番带你这丫头过去,倒是叫你开眼了。”
春晴听了也笑着队合:“可不是嘛,姑娘可是偏心眼儿,留我在家里做事,倒带你这丫头出去快活。”
秋霁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怕春晴多心,只得捧着她:“那是因为你比我能干。年节事多儿,小姐不放心家里的事,这才留你下来。我是个光会吃不动脑的,这么多杂事我可忙不过来,还得姐姐你出马才行。”
这番话既贬了自己又褒了春晴,把对方哄得笑微微的,也就不计较谁跟着宁娘出门了。这些日子来宁娘冷眼旁观,发现这两个丫鬟都是好的。反正目前看不出来她们有任何偏向二太太的意思,全都一心扑在自己身上。
春晴心细,主动合适。秋霁胆子大,出门在外是个能商量事的人儿。所以这次宁娘决定带她出去。她们去严觉寺大约要过一夜,真要有什么事情秋霁比春晴更能帮得上自己。
对于此次出门宁娘颇有些期待。相比于之情从杭州到京城的一路惊险,这次去上香显然闲适许多。她闷了大半年着实有些厌了,也盼着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出发前一夜宁娘睡得很好,第二日天不亮便被春晴从被窝里挖出来,有些昏沉沉地梳妆打扮完,又草用了些早饭,便有婆子过来催她去钱氏处。
宁娘到时二太太也领着莹娘过来了,不多时琳娘与萍娘竟前后脚过来,看起来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到底都是年轻姑娘家,这些天真是给憋坏了,哪怕是去京郊寺庙烧香,对她们来说也如过节一般。
钱氏这一日精神也大好,一左一右揽着大房的两个姑娘,又招呼了大太太,一行人上了早已备好的青油马车,浩浩荡荡向就郊出发。
不算丫鬟婆子,单是主子小姐们这一趟便去了近十人。钱氏自然带着大房的女儿家坐一车,二太太带着莹娘并大太太坐另一车,剩下的三个姑娘便挤了另一车。琳娘与宁娘交好,一路上两人轻声细语地交谈着,时间倒过得也快。只是时不时总要扫到萍娘一副不屑的嘴脸,间或还能听到一两声轻微的冷哼,实在令这趟出行有些煞风景。
京城前几日刚下过几场大雪,道路既湿且滑。二太太嘱咐人将车赶得慢些,这一趟路程直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她们本是天蒙蒙亮离开的家,等到达严觉寺时已是临近午时了。
这车子一路颠簸,宁娘坐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由秋霁扶下车的时候忙着在那儿整理帷帽,也没看清眼前的景象。等她整理好衣裙准备迈步时,一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若不说是烧香,宁娘定以为这是来了哪个集市凑热闹。光看院门前排着的一排排马车,并无数穿金戴银的贵气妇人,还有许多如她一般身着锦绣头戴帷帽的富家少女,宁娘一时竟有些恍惚,只觉得这情景犹如前世黄金假期游人如织的景区一般热闹。没有一丝冬日寒冷的料峭,倒显得暖意融融。
☆、第29章失踪
二太太初来京城;相熟的名门贵妇并不多,也未在院门口多做停留。
宁娘一行人跟在她和钱氏身后进到寺里;马上有接待的女尼迎了上来,将她们迎到厢房用茶。那厢房并不大;十来个女眷挤了进去;立马显得有些窄小。钱氏的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只是碍于女尼正端茶上来不便发作,只得话里有话道:“想不到今日贵寺如此热闹,我们倒是赶了个好时候。”
那负责招呼的女尼便笑了;赶忙告罪:“厢房窄小;老太太莫要见怪。这几日来寺里烧香的人实在多;不比往年清静。今日更是忙碌,概因诚亲王王妃带着家眷来寺里烧香;这会儿正在前头大雄宝殿上香,老太太且等片刻,小尼稍后便带路。”
钱氏本是一脸不悦,听到“诚亲王”三个字后立马换了个脸色。她是久经风霜的人,陆老太爷曾任工部尚书,钱氏从前在京里常走动,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也一下子想明白了为何今日严觉寺分外热闹。
大约都是冲着诚亲王王妃来的吧。这些年为了皇位之争,从前的那些异姓王爷大多没了好下场,便是正儿八经的皇亲也有不少人卷进了此事。如今慎王登基,多少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少年皇帝一时心气儿不顺,就要拿他们这些老家伙开刀。
要说还是诚亲王有眼色,在大局即定之初便表明立场,与新帝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如今皇帝即位,诚亲王府繁华更甚从前,那真是放在烈油上烹得呲呲直响,看得旁人羡慕不已。
听说亲王府里的人向来低调,诚亲王鲜少与朝中大臣结交,整日里做个闲散王爷,与一帮子交好却不在朝中为官的故交吃酒作乐,从来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王妃也跟王爷一个性子,平时不喜抛头露面,朝中官员的的女眷平时宴请四方,帖子送去亲王府大多有去无回。难得王妃今日好兴致,来这严觉寺上香,自然有不少一早得了信儿的女眷前来凑热闹,能巴结到王妃自然是好,即便不能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这大半年来不能宴请不能婚嫁,早把这些高门贵妇给闷坏了。上香是桩雅事,即便被人知道也不会说什么闲话,是以平日里有些冷清的严觉寺,今日真真是让人挤破了院门。
二太太一听之下眼睛也亮了起来,收起了方才的不悦,跟那女尼客气了好几句。宁娘几个只顾坐在一旁喝茶,样子十分规矩,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面前一寸见方的小地方。只有偶尔抬手喝茶的时候能扫到钱氏和二太太的神情。
她们两人平时不对付,这时候却是空前的团结,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后,同时露出了然的目光来。
一行人喝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外头又来一待客的年轻尼姑,笑着领她们上各处殿宇烧香拜佛,沿途还介绍各处的景色与典故,听得除宁娘和莹娘之外的其他几位姑娘皆兴致勃勃。
莹娘是天性如此,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宁娘则是上辈子见多了,名山古刹山水风景都见过一些,更多好玩新鲜的东西也都玩过。相比之下古代闺阁少女的生活真可以用“无聊”二字来形容了。平日里不是绣花便是画画习字,偶尔家中宴请宾客便能乐上好几天。像今日这样踏出家门,犹如踏青一般在寺中游玩,实在是难得的事情。
严觉寺依山而建,除了巍峨的殿阁外,还修了不少景致。像是她们方才走过的杏林,此时虽是万树凋敝,但听引路的女尼说,每到春天便是满树花开,赏心悦目。杏林后还挖有一片池塘,内里栽各品种的莲花上百株,待得天气一热便满池清香,更可赏莲采莲做吃食,听得几位姑娘面露羡色。
钱氏疼爱大房的两位姑娘,当即便表示待得来年开春时必要带她们再过来一趟。二太太在一旁只得附和几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一路边看边景边拜佛,只把宁娘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钱氏与二太太都极为诚心,每每到了一处殿阁,都要将内里供奉的各路菩萨拜个遍,同时不忘布施香油钱。宁娘她们几个小的不必布钱,却也得跟着下跪磕头,嘴里诚心念着什么,保一方家人来年平安顺遂。
严觉寺虽是尼姑庵,却是京城第一名寺。当年建寺时,先皇后曾捐金银无数装点金身供奉佛塔,又曾亲自题了大雄宝殿上的匾额。先皇后笃信佛法,先帝与皇后情深意长,自然对严觉寺也是大为照顾。是以在晋开国几十年,竟是个尼姑庵占了京城第一名寺的名头。
即占着第一气派自然足,不说后面整座山头都是寺内私地,便是这一早一木一景一物都透着别致。待到众人上香完毕,姑娘们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引路的女尼又将她们迎回方才休息的厢房里,命人送上可口素斋来。用过饭后姑娘们自是要各处赏玩一番,钱氏却是要给大老爷供几盏青灯,便拉着二太太一同去寻住持元空师太商议。
因宁娘她们一行人要在寺内住上一夜,早有女尼将偏西的禅房收拾出几间来,领她们过去休息。宁娘自然与琳娘一屋住,剩下的姑娘们两两分房,竟是将萍娘与莹娘分在了一处。
屋子分好后姑娘们各自散开去玩。琳娘紧跟着宁娘不放,生怕在这偌大的寺里走丢了。宁娘觉得有个小萝卜头跟着也算乐事,便带着她到处赏景去。其实此刻严觉寺内景致并无新鲜处,处处都盖着积雪,看多了只是一片白茫茫。初看觉得有趣,久了也有些无聊。
琳娘到底年纪小,走几步便喊吃不消了,于是宁娘只得陪她回屋歇着。两人刚进屋坐下喝了口茶,便听外头闹轰轰的,像是出了什么事儿。宁娘看一眼秋霁,对方心领神会,出去了片刻后便又回转进来,脸上也带了点惊慌的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姐,五小姐不见了。”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见了?是不是去了哪里玩了?”方才她们都说要出去走走,莹娘到处看看也是正常的。
秋霁脸色有点凝重:“不是去玩,真是不见了。陪着她的何妈妈已然快晕过去了。若是被太太知道了,只怕……”
宁娘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仔细同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秋霁便将打听来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原来方才莹娘确实要出去寺里走走,二太太不放心她,便将身边的何妈妈留下陪她。莹娘向来性子古怪,不喜欢许多人跟着。何妈妈跟着她去游寺,侍候她的步月便留在厢房收拾床铺。何妈妈说她陪着莹娘走了一段,莹娘说觉得风有些凉,让她回去取自己的掐丝珐琅手炉。何妈妈不觉有异便回来拿了,谁知再回到原先分开的地方,莹娘却已不见踪影。
何妈妈在原地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影,不由有些慌了手脚,当时便吓得两眼一抹黑,几乎要晕过去。她强撑着回来吩咐其他人赶紧去找,这匆忙的脚步声便惊扰到了宁娘。
秋霁说到这儿还不忘添上一句:“……这下子何妈妈可有大麻烦了。”
宁娘默不作声在原地站了会儿,作势要往外走,秋霁赶紧拉住了她:“小姐还是别去吧,这事你只当不知道。你一直在房里待着,此事与你没有关系。省得太太到时候发难,把火气发你头上。”
宁娘去冲她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们这么待着,母亲的火气就不会发到我们头上吗?”
秋霁是个聪明的,立马心领神会。宁娘又补了一句:“五妹是母亲最看重的人,我又是她的姐姐,妹妹出了事儿,姐姐却只当不知道,莫说母亲,便是我自己心里也是过不去的。”
她看了眼一脸稚气的琳娘,叮嘱她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