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交响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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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学,我们现在去哪?”
冬月拿起背包:“跟着我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冬月带着他们来到了帝都最大的酒吧Mint,显然这四个人是第一次出入这种酒池肉林的声色场所。当他们看到矗立在Mint酒吧中央的小型水族馆内的那两头中型大白鲨的时候,他们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里好气派!还豢养大白鲨?”
“这些黑人保镖好酷!有点吓人……”
“冬月,你经常来这吗?”
“嗯,这里的老板德马龙先生是个法国人,和我爸爸关系还不错,所以我经常来这里捧场。”冬月正说着,一个似乎是酒吧经理摸样的法国人已经朝他走来,冬月娴熟地用法语和他交流起来,法国人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领着冬月等人来到了一个卡座。
法国人走后,和冬月一起来的四个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冬月:“冬月,原来你还会说法语啊?!”“太厉害了吧!”“有你的,冬月!”
“经常去尼斯旅游,所以顺别学了一点法语,日常交流没有问题。”冬月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满满一盘的酒上来了,威士忌、伏特加、金酒、香槟、龙舌兰……全是烈酒,可把小伙伴们吓出一身冷汗:“我以前都喝啤酒,这种高档酒我还是第一次喝。”“我也是……”
“今天谁要是敢不喝醉,下次就不带他出来玩!”冬月霸道地说道,同时,已经倒了五倍威士忌,“要冰块的话,自己加。”说罢,带头一饮而尽。
“豁出去了!”其中一个同学紧接着也一口闷。
“死就死了!”第二个也一口下肚。
“总得有第一次吧!”第三个甩了甩头,跟着喝光了。
最后一个见同伴都喝了,于是心一狠,也喝了下去。
冬月看着这四个人还算有点胆识,心里嘀咕道:看你们能撑多久……要跟我做朋友,酒量可是很重要的。
“不错嘛!你们!”冬月拍手道,“接下来我们来玩击鼓传花吧。”
“击鼓传花?”“你说的应该不是传统的那种游戏吧?”“说来听听。”
冬月将十个空酒杯移到茶几中央,然后倒上各种酒,边倒边解释:“这杯龙舌兰代表低音大鼓,这杯威士忌是踩镲,这杯伏特加代表军鼓,这两杯香槟代表嗵鼓,这三杯金酒分别是高中低音吊镲,而这双筷子就是棒槌了。我们每个人打一段节奏,如果谁打错了,就把那杯打错的酒给喝了,但如果没有失误,那就任挑一杯酒喝。这就是击鼓传花,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等一下,手击乐器我明白,但是这低音大鼓和踩镲是脚击乐器,我们怎么敲?”
“问的好!”冬月诡笑一声,然后拿起第三只筷子含在嘴里,“这就是你的‘脚’了。”
“用嘴叼着筷子当脚?!”
“哈哈,真亏你想的出来!”
“可以啊,那我们来吧?”
“那第一首曲目是?”
“就来今天的练习曲《Bloody Snow(赤色雪焰)》。”冬月提议道,“由我开始怎么样?”
说罢,冬月已经叼起拿起筷子开打了。
“叮叮咚咚——”
虽然传出的是奇怪的音乐,但是节奏却依然能听出来,其他四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禁拍手称快:“好厉害!”
三分钟后,冬月表演完毕,零失误,掌声顿时响起,冬月得意地扬起嘴角:“你们都在听吧,没出差错哦。所以我可以挑一杯我喜欢的喝。”话音刚落,冬月拿起一杯金酒一饮而尽,然后再盛满。
“Next。”冬月指了指离他最近的这位,“就你吧。”
“OK,话说还是第一次拿筷子当棒槌使。”说着,这个同学就敲打了起来,但是还没撑到第十秒,就输在了嘴上的那只“脚”,于是喝了威士忌做惩罚。
之后的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也都差不多,不是死在龙舌兰的低音大鼓上就是威士忌的踩镲上。
随着酒精的增加,四个人越来越顶不住,击鼓传花到第五轮的时候,他们已经醉得语无伦次,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而冬月却依然十分清醒:“真是没用啊,你们这群白痴。打鼓不行,喝酒不行,还想跟我混,哼。”
扑通——扑通——
啊,又来了,又是这种声音,只有我一个人的心跳声,那么清晰,那么可恶,好像在嘲讽我是有多么孤独!算了,继续喝酒吧,喝醉了就好了……
“江同学好兴致啊。”就在这时,冬月背后突然传来一句语气极为嘲讽的话语。
冬月显然很不喜欢这种语气:“哪里冒出来的蠢货,没看到本大爷玩得正high吗?”边说着,冬月已经转身看去:
嗯?这个家伙不是今天早上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个男人吗?
“你怎么在这?”冬月有些惊愕,“你谁啊?该不会是我的跟踪狂吧?”
男人“扑哧”一声笑了:“江同学的自恋,一般人果然望尘莫及。刚刚在一旁看你们玩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我能加入吗?”说着,男人已经坐到了冬月的身旁。
冬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难道你也玩架子鼓?”
“嗯。”男人自信地微笑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零失误地完成了曲子,你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怎么样?你敢吗?”
冬月轻蔑地笑了起来:“口气不小嘛,可以啊,如果你能零失误地完成。”
哼,就让爷看看你这种自来熟的人有多少本事。
“一言为定。”说罢,男人叼起拿起筷子打了起来,他打的也是《赤色血焰》,一开始速度有些慢,但是没有出差错,一分钟之后,速度明显加快了,又过了一分钟,这速度已经和平时真的打鼓时的速度持平了!
扑通——扑通——
突然,冬月的耳朵动了动,有一种律动传入了他的耳膜,他的手指跟着打起了节拍:怎么回事?这个心跳声……竟然是从他那里传来的!我,竟然听到了第二种心跳声?!这太不可思议了!二十一年来,不管坏境多嘈杂多喧嚣,我都能清晰地听到并且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可是,这一次,我竟然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不再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是两个人的心跳,仿佛鼓点的协奏一般!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协奏的心跳声!
三分钟结束了,男人果真零失误地完成了第一段:“怎么样?江同学,我赢了,按照约定,你现在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冬月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开学典礼上你果然睡得很熟嘛,我是帝都皇家音乐学院打击乐组的系主任墨北玄,也是明天即将给你上课的老师。”
冬月的那双猫眼一动未动地盯着北玄,半晌,他突然说道:“北玄,我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和我交往。”显然冬月完全忽视了除墨北玄三个字以外的所有修饰语和状语。
“!!!”北玄顿觉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曲 情人的劝酒
冬月鄙夷地瞅着前三排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十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拍了拍旁边的男生问道:“前面的这些丑八怪哪里冒出来的?昨天上课没有见到她们啊。”
男生惊讶地看了一眼冬月:“江同学,这种等级的女生你竟然还说她们是丑八怪?你看中间那个,她可是弦乐组的系花白瑛啊!”
“等等。”冬月一脸疑惑,“弦乐组的跑到我们打击乐组来上课?她该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江同学的关注点果然与众不同……”男生尴尬地笑道,“今天这门课是打击乐器基础通识课,是对全校所有系的人开放的,所以谁都可以来听啊。”
“哦,是吗?”冬月拿出课表看了看,“果然是哦……”
男生惊讶地看着冬月:“江同学,你连上什么课都不知道就来了啊?”
冬月含笑道:“上什么课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上这门课的老师。”
“那你的目的不就跟她们一样了嘛!”男生指着前面一大波冬月口中的“丑八怪”。
冬月这才恍然大悟:“啊?所以这些丑八怪也是冲着他来的?”
话音刚落,女生突然比之前更加骚乱不已。原来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英俊男人走进了教室,而此人正是昨晚在Mint酒吧被冬月一见钟情的墨北玄。只见北玄朝那些女生微微颔首,而仅仅只是一颔首,就引得众女生尖叫起来:“墨老师,下午好!”“墨老师,好帅!”“墨老师,我爱你!”“墨老师,我要嫁给你!”
“不行!”突然,冬月“噌”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们这些丑八怪,北玄才不会看上你们!特别是你!白瑛对吧?你想嫁给北玄?门都没有!”
冬月的这番突如其来的声讨立刻震惊四座,全场瞬间陷入沉寂。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正好缓和了这尴尬异常的局面。
“咳咳。”北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现在正式上课,所有同学,请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江同学,请你先坐下。”
“好见外,叫我冬月就可以了。”冬月秒速变脸,笑容可掬地看着北玄说道。
北玄听罢,顿时无语凝噎:这个家伙……果然……是个头疼的孩子啊……
“咳咳。”北玄再次清了清嗓子,“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各位同学严肃点。”
“遵命!”冬月此刻已泛起了花痴状。
“此处不需要回答!”北玄严肃地瞅了一眼冬月。
“哦,早说嘛。”冬月很不应景地回应道,脸上堆满笑容。
北玄有些不耐烦起来:“都说了不需要回答!”说罢,他停顿了几秒,见冬月终于安静了,于是松了一口气,准备开始上课……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答,北玄?”冬月突然又温柔地插了一句,还直呼了北玄的名字。
然话音刚落,空中突然急速飞来一根白色粉笔,“咚”地一声稳稳砸中了冬月的脑袋。
“啊!”冬月不禁失声大叫了一声,然后昏睡了过去。
这下终于安静了……
北玄收起MLB投球手的姿势,推了推眼镜,安心地说道:“上课期间,禁止调戏老师,禁止直呼老师名字,如有再犯,形同此人。”
当冬月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下课铃声震醒的时候。
眼看着北玄即将离开,他立刻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北玄,刚刚为什么要用粉笔扔我?好残忍……”
北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拉着冬月上了天台:“这里没人,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冬月露出一副期待的面容:“特意挑没人的地方说,难道是……”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北玄每个字都用了重音强调。
“那你想说什么?”
北玄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道:“一、你不能直呼我的名字,因为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叫我墨老师。”
“啊?那我不就和那群丑八怪一样了?这怎么能体现出我的与众不同呢?”冬月不开心地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昨晚在酒吧里也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不会和你交往的,所以你也不需要体现什么与众不同。”北玄十分直接地说道。
咔喳——稀里哗啦——
冬月瞬间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交往吗?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你连试一试都不愿意?”
北玄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一见钟情,如果我是一个二十岁的美丽少女倒还能理解,可我却是一个比你大八岁的男人,这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吧。我只当你是酒醉未醒开的一个玩笑,我不会当真的,你也不用太在意。”
“我现在很清醒,昨晚更清醒,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也不是天方夜谭,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冬月的猫眼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诚意满满,“今晚我会再去Mint,我在那等你,一直等你,直到你出现为止,墨老师。”说罢,冬月转身离开了天台。
看着冬月高瘦的背影远去,北玄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裤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江老师,您交给我的差事果然比进柏林爱乐乐团还要难啊……
深夜,北玄走进Mint酒吧,混入人群中四处张望着,结果在吧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的冬月已将他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这个家伙,果然来了,还只身一人……
北玄没有立刻走上前,而是找了一个附近的位置,坐下来观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冬月的酒没有断过,他时不时看看手表,显然是在等人。
DJ不间断地播放着节奏感强劲的舞曲,舞池中的人们似乎永远都不觉得累在那里跳跃欢呼着,周围的人群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北玄就这样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喝着一杯红酒,看着吧台处的冬月,内心十分平静,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扑通——扑通——
突然,北玄听到了奇怪的律动,紧接着,他发现吧台处的冬月不见了,他立刻站起身,却猛然发现冬月已站在自己眼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墨老师……”冬月的猫眼有些迷离,深邃的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
冬月本来就比北玄要高一些,所以当北玄近距离和冬月接触的时候,因为被俯视的缘故,会有种轻微的压迫感。而此刻由于冬月的突然出现让北玄吓了一跳,使得这种压迫感猛然增加了不少。
冬月坏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让我等你等到发霉的,墨老师,你在喝什么?”说着,冬月已经拿起了北玄的红酒尝了一口:“哦,这红酒味道还不错嘛。”
“喂,江同学,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再喝了!”北玄制止道。
可北玄的话还是迟了,只见冬月已经喝光了那剩下的红酒:“墨老师,你知道吗?别人劝酒,一杯,我不醉,二杯,我还是不醉,三杯四杯,完全没有问题,因为我是千杯不醉,但是……”
冬月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越发迷离:“但是你一劝酒,我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北玄担忧地问道,“我根本没有劝酒啊……”
“好像醉了……”话音刚落,冬月就迷迷糊糊地倒在了沙发上。
北玄立刻扶起冬月:“冬月,冬月,你醒醒,你快醒醒!”
北玄长呼一口气:还说什么千杯不醉,明明是酩酊大醉!我真被你给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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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首诗出自仓央嘉措诗集,诗名乃作者自取,此处致敬仓央嘉措)
《少年喝酒》
喝了一杯没醉
又喝一杯还没醉
少年的情人劝酒
一杯便酩酊大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曲 最弱的索吻
北玄背着烂醉的冬月走在幽暗的路灯下,凌晨一点,白天川流不息的大街此刻是一片空旷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游荡的人影,车灯闪烁从身边快速掠过的车也有几辆,但里面就是没有出租车。
扑通——扑通——
北玄再次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律动声,刚刚在Mint酒吧时也听到了,而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背上的男人就突然站在眼前了。
“这诡异的律动好像心跳声……真是见鬼了,怎么可能会听到心跳声?”北玄纳闷道。
“墨老师,你没有听错哦,那的确是心跳声。”突然,睡在北玄背上的冬月在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