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林虎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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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中除了树叶偶尔的响动，到没有什么特殊的声响，江树这样静静站了一会，深深呼出一口，绷紧的神经刚想松下来，眼角余光就见那个一身冰冷的站着不动的紫墨突然袖子一挥，一道青光飞快的从江树眼角飞过，江树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直觉耳边一阵劲风呼啸而过，耳膜里只剩一片嗡嗡的响动，连靠近青光的那一面也是有些发疼，江树反射性的用手摸摸脸，没有看到手上有血，当下才记起去捂住自己被惊吓过度的心口。
这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等江树回过神时，那园中早已稳稳的多立了一个人。
☆、32 （回忆）
“邱姑娘！”
邱寒一身紧身粉红纱裙，外罩淡紫青边水袖薄纱，一手执了纯白剑身，桃花眼闪着寒彻的怒意与浓烈的杀气让那双本是美丽的眼瞳更是闪烁，唯一不美之处是那张脸，苍白着，杀气十足的瞪视着他们几人。
其他三人回头看着紫墨，只见他面无变化，负手而立，长袖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一把翠青的笛子，和一把淡白的同他衣服一般颜色的折扇一角。
江树瞪着那把翠青的笛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颤了颤：“啊，紫墨……”
那园中的叶子被风吹的挣扎般的沙沙作响，张展的生意不怒而威：“怎么回事？邱寒？你怎么……紫墨！这是怎么回事！”
紫墨斜过来一张脸，声音冷如冰雪：“哦？找到幕后主使时倒是怜香惜玉了？”
张展浓眉紧锁，哼了一声：“管他是谁，哪怕是玉皇大帝下凡了，杀了我毒谷的人就等着陪葬！”一句阴霾的话语刚落，人已经手起刀落，身子跃起，直逼邱寒。
邱寒也不着急，等到张展刀剑快要接近她的要害时，妖艳的一张脸上竟然突然扭曲，像是显出嗜血的张狂喜悦来了，江树本身看自己的主子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大打出手，正要劝一句，哪知邱寒变脸如风吹动叶子般简单，从天使变成恶魔的反差，江树差一点惊叫出口。
“小子，就这三脚猫功夫？”邱寒冷笑道，声音已经不再像是平日里德婉软缠绵，倒是有些尖刻刺耳了，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妇人般，让江树一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了，只觉得这笑声似是从地底下传过来的，天地间忽然暗淡了起来，似乎一场风暴的前兆。
张展虽知道感到了她身上满含的杀气，却是没有料到这人原来平日里连声音都是伪装的，如今正在全身用剑攻击，猛然听到这种有些熟悉的声音，不觉心下一惊，手中的剑轻抖了下，就在那一瞬间，邱寒跃起，脚尖点住张展的长剑，另一只脚尖往那张展头上处扫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外力轻微，那深厚内力却是在瞬间将张展震出几米之外，一股腥味冲进喉咙。
“爷——”江树惊呼，哪里还管其他，足下用力，跃起接住自己主子被打掉的剑朝那化身恶魔的邱寒。
只是途中闪出一道白光，“嗵”的一声，那把上好的长剑却是被一股强大力量撞出江树的手心，又一阵响，便定在了院墙上，直没入四指之深。
“不自量力。”紫墨冷冷的斜过眼睛瞄了一下被震倒在地上的江树，又带些嘲弄的瞄了眼张展：“哼，三脚猫功夫，怕是你一辈子也只能做下面的那一个。”
江树还在惊讶紫墨的功力，虽没有听懂紫墨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倒也没怎么在意，可怜了张展刚刚还觉得一股血腥哽在喉咙，而今又听紫墨拿床弟之事倜傥他，当下脸上红黑不定，张嘴就要破破口大骂，却是刚张嘴，喉间的血一下子冲了出来，印在他墨兰的衣袍上，散出点点的墨色梅瓣来了。
“你是何人！给老娘报上名来！”
“是你？你的声音我……”张展突然抬起头，声音确实满含迟疑的道。
“啊哈哈哈……张展小儿倒还能记的你老娘我……哈哈……当年你不过十几岁而已……哈哈哈……”邱寒的狂笑着，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杀气和隐忍的怒火而有些扭曲变形，正如她那走了形的声音，一样让人汗毛直直竖了起来。
邱寒越发笑的张狂疯癫，忽然一阵狂风大起，原本是晨光的东方此时却是乌云一片，那莫名其妙的风飞快的卷起尘土落叶，院中一片昏黄，江树张展回头，哪里还看得清什么，视线里一片混沌。
张展心中一惊，心里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终究这两日的事情太多也不敢掉以轻心，当下从怀里取出三个火红的药丸，自己喊了一颗侧头隐隐约约见紫墨白色的衣服，手一挥叫道：“接着！”
紫墨身子一翻，轻而易举的把到手的药丸扔到那一旁的江树口中，江树一惊，还没有想明白紫墨怎么在昏暗中正的这么准的，只见那邱寒站立的地方一道银白光冲到空中，然后盘旋在空中久久不落。
那道银光渐渐越来越亮，院中的混沌渐渐也清晰了起来，等多少能看的清了，只听江树一阵惊呼，原来就在院中清晰之时，那邱寒的墨黑长发竟在一瞬间成了火红色，散在空中，张牙舞爪的。
紫墨看过去，漂亮的眉也是皱了起来，他看看张展，却见张展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哈哈哈哈……”
银色长剑在头顶划过几圈终于终于又重新回到邱寒拿着的剑鞘中，她笑的更是狂乱了。江树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些瑟瑟的，那阴霾的天气大有要下一场雨的趋势，乌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盘在他的头顶，忽然的闪电划过，天空那一瞬间亮的脱离了现实的意味，晨起还是朗朗乾坤的，此时大有大下一场的架势。
正在这时，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传来，张展回过头：“江老——”
江老用手捋着胡子，看着院中即将陷入疯狂之境地的邱寒叹息道：“方红师姐你这是何必呢——”
江树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她是老谷主师妹，您的师妹——方方……方红！”
张展浓眉紧皱张口就骂：“怎么听着这老女人的声音这么耳熟！他娘的练得什么妖术！”
邱寒脸色一变，当下手中的银剑如同脱了束缚的长龙，竟直朝张展而去，站在院门边的江老身子一动，已经先一步的挡在了张展前面。
☆、33（回忆）
邱寒看了，内力一转，那条银龙猛然的收了攻势脸上一阵青白交错吼道：“江恬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你！”看着当年的最听话的师弟如今也逃脱不了岁月的痕迹，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半百的老者。
当真是岁月流水，带走了所有的财富容貌，却洗刷不掉那些刻在心里的爱恨纠缠。
“师弟我不敢奢望。”在雷声下江老的声音听上去隐隐约约：“师姐，这么多年，我们门派的怕是只剩下你我二人了……这么多年你杀的还不够吗？您是在怪我当年在四师兄那里没有成功救了你吗？非要把我们帮派的人赶紧杀绝不可吗！”
“够？！哈哈……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邱寒冷冷的笑道：“那群混蛋，……哈哈哈……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要他们不得好死！杀了他们是我的仁慈！我后悔没有一点点的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江老又是哀叹，如今在江湖上，再不见他们派的身影。
“师姐，如今，人已死，你又何必……”
邱寒用她那怒意十足的声音打断江老几乎接近与咬牙切齿：“何必？哈哈……当初那老贼背弃盟约，让那些狗娘养的东西才有机可乘，最会祸首就是他！我很我很不能亲手杀了他们！哼，他虽然病死，但我不甘心！我要他在地府也后悔他以前的决定！我要毁了他所创造的这一切！我毁了毒谷！我要一步步的让他看着，看着我怎么把这里的人送上天！我要他知道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因为他造成的！”
“你可知道你用的毒的后果？借尸重生，结果万劫不复！师父一直不愿把它传给我们是用心良苦，你这样做，师父在天之灵怎么会……”
“不用你来教训我！你可知道我挑选这个身子多久了？寻着机会，每一个能让他后悔的事情我统统不会放过！哈哈哈……终于不负苦心人哈哈哈……看来天也要亡你们！”
紫墨眉轻皱，借尸重生，那是利用毒来控制别人的一种的邪功，很久以前，有人用特质的毒喂养自己和‘尸’使自己内力短短几年就可以达到几十倍的功效，没想到，早已失传的邪功竟然在这里遇到！
邱寒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看江老，那一瞬间眼中的沧桑不可抑制，纵使借助别人的年轻绝美面容，这个时候也是挡不住一个正常四五十女人眼中的疲惫与沧桑：“师弟，待我灭了这些人，再送你去和师父团聚，不用太久，我也会去的。”
女人真是海底针，前一秒眼露疲倦，可是一句话没有说完，眼中的杀气有浓烈的让人不寒而栗！
江树眼前白光一闪，只见邱寒手拿二尺银色长剑，紫衣一跃，天中电闪雷鸣，地下邱寒手中的长剑似是飞舞的银蛇，地动山摇之间要和天上的闪电接到了一起，看的人是心惊胆战，银蛇腾起逼向还在惊诧中的张展，又快又狠，看的江老和江树一阵眼花缭乱。
“嗵——”
一声巨响，只见一道青光从另一边飞了过来和邱寒的长剑相撞闪出一连串的火光来。
邱寒被突来的力量惊着了，一连退了几步瞪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紫墨：“兔崽子！你到底是何人！上次一掌竟没有打死你！”
江老回头看了一眼，见紫墨面无表情手拿的青色玉笛子却是完好无损，心里不免一惊：这紫墨竟是内力如此深厚！自己竟……想着心下不禁一阵恶寒。
紫墨斜着眼睛看看邱寒，冷笑：“借尸重生？让你用了真是可笑。”
“你你！不知死活的小子！”
江老心下暗思，这紫墨的话也不是毫无根据，借尸重生，虽然是几十倍的增长，只是内力越是深厚的人用越是显得出他的威力，邱寒虽没说到了天色巨变的地步。再看紫墨一脸神奇自若的样子，江老双唇微颤道：“紫墨，毒谷中无辜者的生命就拜托给你了！”语气中竟是夹着祈求的意味。
紫墨却是连头都没有回，江老整个人一震，脸色一暗，颤颤巍巍的就跪下去：“若毒谷的人被害，老夫到了地府也无脸见他们。”
一边的江树几乎是毫无考虑的就一同跪了下来，心里却是百般不是滋味：这个紫墨，记起来以后竟是如此无情么！
张展也是也是一脸愤慨，斜了眼睛直瞪着那站在那里不动的人，一边咬着牙把江老搀扶起来：“什么借尸还魂，看老子给他拼了！该死！”说着就要飞身过去，半途中忽的一道力量直接把他震了回去。
张展身子一跳就要再冲，眼睛不小心撞到紫墨，恰见紫墨带些冷笑的嘲弄意味看着他，当下脸红黑不定。
却听紫墨在那边事不关己的淡淡道：“你们的恩恩怨怨是你们的事情。”紫墨冷冷的儿哼了哼，眼睛往下低了低，抬起来的时候却是冷冷的满眼杀气：“而你做的最愚蠢的决定就是，妄、想、动、他！”
邱寒那里听懂紫墨话语中的‘他’是谁，只觉正面忽然一阵杀气迎面而来，杀气来的又快又猛，邱寒踉跄躲过锋芒，手中的剑脱销而出：“小子，不想活了，老娘就和你玩玩！”
雨飞斜而下，一道道火花晃得人眼睛直直睁不开，白光闪过，青光紧追而至，然后哄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有些发疼，雨水被这些光环挡开了，四下里散开，打在身上的都化为了刀片，不见伤口却痛彻心扉。
“快，找到她的原身就可以了！”
“哼，我怎么蠢到让你们找到！”邱寒冷笑道：“小子，想打架跟我来——”
天边闪过一道亮线，接着雷声大起，雨陡然间已经有倾盆之势。
张展一看紫墨就要跟着邱寒跳出院子，心下一急跨出一步吼道：“不准去蠢——”
一声没吼完，后脑一震，自己倒是先瘫软了下去。
“江老，你这是？”江树接住自己的张展，收回准备好去追紫墨和邱寒的动作，望着江老的脸上有着焦急和不解。
☆、34（回忆）
“打晕他只是为他好。”大雨之中，两人站在那里，似乎谁也没有想到要躲似地，江老不紧不慢的道：“小展太过冲动，跟着去只会增添麻烦！”
“可可是……”江树吞吞吐吐的，一时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暧昧情形，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只好搀扶自己的主子先到长廊下面。
江老抬头看看那天，抖抖自己身上的雨水，转身似要离开的议意思，江树一手拉住江老吞吐道：“那人会用毒想是炉火纯青，若是紫墨不小心……谷主醒了，我当怎么……”
江老笑笑，像早就想到江树要问到这个问题似地，还没等江树问完，手中已经从湿透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从中倒出一粒暗紫色的药粒。
江树浑身一颤，脸色有些发白：“这这这……”
江老笑笑，又重新把药放进瓷瓶中，道视线转到水雾朦胧的远处，类似叹息的道：“只管把这药给他，管是百毒不侵。”
江树有些急了：“可是这药虽然能让人百度不侵但服药之人怕也是不能久活了！”
江老两眼一寒，江树立马低了头：“……是，小的这就去……”
看着江树消失雨帘中，江老深吸一口然后叹出口：“天算不如人算啊！”谁能想到关紧之时，那人竟误打误撞的被自己师姐打了一掌，恢复了记忆？这人功力让人不寒而栗，留着这样的威胁在毒谷，又是冷傲如此，怕再也不能留了，徒增威胁而已，不如趁此机会一同除了两人……
师兄，为你的毒谷，我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下一辈子，你可会回头看我一眼？老人想着，一双眼睛虽是被雨水打的湿透了，嘴角却是忍不住划开一道完美的弧度。
一场雨，一天一夜，终究停了下来，就像有些故事无论多长终究有结束的时候。
张展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那直白的太阳好像没有遮挡任何龌龊一般干净，像是真相大白的结局。
江树有些颤颤巍巍的说，昨日对战的两个人一个死了。
张展从床上跳起来道：“紫墨那蠢货倒是有些本事啊。”说罢，又似往日一般不屑的冷哼了声，嘴角却是裂开了。
门外的阳光打进屋里，翻滚着的阳光，却是隐忍着某种悲剧一般。
江树一看主子起来嘴里叫着紫墨的名字，却是披了件衣服连梳洗都不顾的往门外走，突然眼角一红跪了下来，声音也有些暗哑急切：“爷——”
走到门口的人停住，好一会才转过身来，一双虎眼没了往日的光彩，声音竟也有些暗哑了：“怎么？还有什么？你他娘的倒是一次说完啊！”说道最后声音也颤了起来。
江树双眼通红，声音哽不成句：“爷……爷……他……” 出嘴的却是只有一个短短的呼唤再也说不出口了。
张展大怒，一把将江树从地上抓起来吼道：“江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他娘的给老子说！”
“爷，小的只找到那邱寒的尸首，却是不见紫墨的……”江树自是不敢将紫墨服了药物的事情说出，只好有些心虚的说了一部分。
张展双手一松，未来的及站稳，那边跑来一个小厮突然跪在张展脚下：“爷，爷——不好了，江老昨日淋场秋雨，受了风寒，又加上前几日的伤未好，旧疾新病，刚刚已经……已经咽气了……”
☆、35
夜风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