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就是要爬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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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罗言湛哈哈大笑,乐得捂着肚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完全没有半分贵公子的形象。
“师傅,您不用如此心急的来夸赞我的手艺吧?景王殿下还没有尝过呢。”
大师傅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
不知道罗大公子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是来表示夸赞的。
在厨房里尝过罗言湛的菜后,大师傅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为了身为厨子的尊严而战,管他是瑞王景王还是王八呢!
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照砍不误。
“罗……罗大少爷,你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以为我们是平民百姓,就可以肆意的将我们的尊严践踏在脚下吗?”大师傅咆哮道,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
罗言湛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茫然的问道:“我的脚下面什么都没有啊?”
小厮急忙扶住大师傅,低声劝说着。
大师傅的胸口急剧的起伏着,他颤抖的手直指无辜状的罗言湛,喝道:“这,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无知的人!”
罗言湛笑道:“我爹和我娘相爱了,成亲了,滚床单了,于是这个世上就有了我。大师傅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大师傅的脸色由红转紫,身形摇晃了几下,似乎快要支持不住,拿出最后的关键——事情的本质来说:“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将最拿手的菜传授于你,可是……可是你去看看你做出来的菜是什么奇怪的味道,你怎对得起赋予你一片厚望的人!哼,早知道如此,就算把我杀了,也不会传授给你这种白痴!”
大师傅的儿子从未见过父亲这般难过的模样,也忍不住抱怨道:“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传授手艺,连我都不曾这样对待过,今天本以为遇到难得一见的人才,却不想最后会办成这样……罗少爷,请你尝尝看你做的菜,你对得起我爹吗?”
罗言湛牵起沅承的手,轻轻的说道:“只要我最爱的人觉得菜好吃,我便满足了。”然手摊手摇头,“其他人,与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沅承瞥眼景王,附和道:“就我来看,言湛的手艺十分了得。”
大师傅一脸悲愤之色,踉跄几步,放声大哭,声音之哀仿佛那是深入骨髓的伤痛。
祯元楼的季老板闻讯赶来,虽然路上已经得知前因后果,但是一进门就对伙计们声色俱厉的喝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怎可对当今两位王爷无理!”随即,笑呵呵的对瑞王作揖,“王爷,下面人无理顶撞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沅承轻描淡写的挥挥手,“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不同的,大师傅也许没有想到我们几个人的口味……”他顿了顿,看看笑得开心的罗言湛,“非同寻常,所以情绪难免激动了些,因此我不会怪罪于你们的。”
“多谢王爷开恩。”季老板再次拱手哈腰,又向身边几个人使眼色,祯元楼的伙计们这才满不情愿的鞠躬道歉。
“人生,太无趣了。”大师傅掩面,跌跌撞撞的离开,惊悚的狼嚎之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整座祯元楼都为之一颤。
大师傅的儿子赶紧追出去,生怕心高气傲的老爹做出什么想不开的傻事。
沅承丝毫不关心那位可怜的厨子最后会怎么样,“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可以退下了。”
房间里没外人了,罗言湛立刻又腻在沅承身边,似乎把景王当做了空气一般。
“言湛,你忙了半天,吃点东西吧?”沅承边说边夹了一些菜肴到罗言湛的碗中,“从来没见过你吃自己做的菜,今天有新的菜色,吃几口吧。”
罗言湛摇摇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就算再难吃,也会有好吃的错觉,所以我从来不吃,要看别人的感觉来判定自己的厨艺到底如何。沅承,今天又你那些话,我忙活半天也算值得了。”
话音刚落,景王忽然起身,看样子准备出去,沅承吃惊的问道:“皇兄,你这是急着去哪里?饭都还没吃。”
景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很晚了。”
沅承目送景王离开,摇头叹道:“皇兄他是在是太惜字如金了。”
“沅承……”罗言湛的手环住沅承的脖子,脸慢慢的靠上去,眸子中透出爱恋的神采,薄唇撅起,就这么打算亲上去,不想沅承一把拉开他的手,闪到一边去。
“哎呀!”罗言湛身形不稳,一头栽下凳子,眼泪汪汪的瞅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像是被相公抛弃了的可怜怨妇。
罗万正庆幸自家公子没吃到别人豆腐的时候,却听沅承冰冷的声音响起:“罗言湛,别再演戏了。”
嘿,兄弟!
罗言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眨眨泪眼,哽咽道:“沅承,我不会演戏,是不是你还没有习惯我的某些言行?”不等沅承回答,他自顾自的说起来了,“看来长时间的分别,让你我都变得陌生,这对我们将来的生活无疑是一种可怕的阻碍。”
罗万选择默默望天,听到的话从左耳进,再从右耳出。
“身为未来的瑞王妃,我觉得有必要从今天开始,时时刻刻与你待在一起,让你彻底的了解我。”罗言湛握紧拳头,满怀信心。
沅承冷笑道:“罗言湛,你是白痴吗?”
“沅承,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罗言湛摇头叹道,一副无奈伤感的神色。
“如果我还不了解你的话,你在这世上岂不是太过悲哀了?”沅承的语气越加不耐烦,这个家伙真的是傻子吗,为什么脸如此简单的话语都无法理解明白?
“所以啊,”罗言湛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不觉得正因为如此你该更加的了解我吗?市井间都说瑞王爷你常常帮助可怜人,而我身份特殊,你更不会置之不理吧?”
时间似乎停滞了那么一小会儿,沅承德脸色由阴转晴,向罗言湛伸出手来,“起来吧!其实你心中很清楚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吧!偏偏还要不厌其烦的演戏,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我当然知道了,”罗言湛顿了顿,笑眯眯的说:“是我最爱的人最喜欢的味道。”
沅承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深深的呼吸一口后微笑道:“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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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景王独自一人穿过漫长的甬道和重重院落,春日里柔和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玄色锦衣上的龙纹耀眼夺目,仿佛活了一般,将要飞腾而起。
景王的脚步有些凌乱,时快时慢,好像迷失了方向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
穿过一道破旧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门,景王终于停下脚步。空无一人的庭院颓败凄冷,墙边的荒草有一人多高,灰黑色的残垣断壁散落其中,无声的诉说着岁月的残酷,枯树上的乌鸦冷冷的盯着不速之客,不时沙哑的鸣叫几声。
荒草边有一口井,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沙尘,井栏很低,而井口开的又大,若是一个不小心,人很容易栽下去。
阳光撒满一地,白花花的一片,景王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朦胧,宛如梦境……
神采飞扬的白衣少年站在井边,柔和精致的脸部线条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明亮的眸子里深深的笑意足以融化开最坚硬的心。
一阵清风拂过,那少年犹如是纸做成的一般,竟然轻飘飘的向后退去,而他的身后正好是井口……
眼看着少年即将跌落井中,景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少年伸出来的手,不想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井不算深,井底浅浅的一汪水和柔软的泥巴使他们没有受伤。
怀中的人无声无息,但是景王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他不由地抱紧少年,抬起头看着从井口倾泻进来的微弱光芒,那光芒稀少的似乎眨眼间便会消失。而常年生长的青苔使得井壁异常的湿滑,根本无法攀爬上去。
只有等人来救他们了,可是这处院子在皇宫的偏僻角落,平时根本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要等到人来……恐怕那时候他们已化为腐尸。
景王的心跳猛得一滞,一股从未有过的窒息感压顶而来,手中的力道无意识的渐渐加大,忽然听到少年吃痛的叫声,才从绝望中惊醒过来。
少年挣脱出他的怀抱,漂亮的脸庞仿佛夜空中的月,在昏暗的井底散发出淡淡的光华,衣摆浸在水中,银色莲纹若隐若现,精美绝伦。
少年看了看四周的情形,忽而笑了,张嘴说话。
四周一片寂静,景王发现自己失去了听觉,他屏住呼吸试图听清楚,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他都没能抓住,无措的看着。
他惊讶的张了张嘴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只能茫然的看着少年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拿起一块尖利的石头,拿在手上掂了掂,冲他一笑,然后在井壁上刻字。
井里的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少年在刻什么,而脚下似乎生了根似的,无法挪动半步来上前看一看。
字刻得很吃力,少年忙活了半天才回过头,丢掉了石头,眼神是自从相识以来少见的认真,那样的认真表情让景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另外一个人,不过是容貌相同罢了。
少年又在说话,但是他依然听不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这种无声的世界让他感到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的疼痛。
景王痛苦的抱住脑袋,脸色苍白的近乎病态,俊朗的面容也扭曲而狰狞。
“你……”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就在同一时间有人重重的一拍他的肩膀,将他从虚无的幻觉中拉扯出来。
“皇兄怎么如此失态?”关切的问候响起,但景王却从中听出几分嘲谑的味道,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眨眼间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态。
“皇弟,不可胡言。”景王甚至没有转过身,以不容置疑的漠然语气对弟弟说道。
沅承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口井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笑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皇兄还记得这个地方。当年被困井中整整三天三夜,你和言湛被吓得不轻吧?井底只有浑浊不堪的水,没有一点食物,不知道你和言湛是怎么度过的?”
他不动神色的看着兄长的背影,眼中尽是不屑与鄙夷。
就算身体中流着几乎同样的血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璀璨辉煌的偌大宫殿中,兄弟,是敌人。
“忘了。”话音刚落,景王便转身朝院门走去。
沅承并不在意兄长冷漠的态度,稍稍提高了声音:“皇兄,我倒是很好奇罗言湛为什么会住进景王府,三个月前的事情你不会忘得这么快吧?不然,有必要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看了。”
白衣少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咧开嘴巴笑着说话,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景王垂下眼帘,驱赶走那道幻影。
“你不必知道。”
沅承摊手,无奈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多问了”,说着他颇有些惆怅的望着湛蓝的天空,“我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不是个花心的家伙而已。”
景王微微侧过头,眼角一扫沅承的笑脸。
“皇兄,眼看边关又要起战事,”沅承毫无征兆的转移开话题,“哎,这个世道又要不太平了,真为边疆百姓感到担忧。想想皇兄您一年前力挽狂澜之势,想必这次也胸有成竹了吧?”
想到北齐近来对端国边境的连连骚扰,景王心中疑虑顿生。
半年前,边疆告急,瑞王连连败退,无奈之下皇上派他领兵前往支援,无奈北齐军队势如破竹,英勇无比,他们原本已经做好失去一些疆土的最坏打算。
就在众人打算弃城离去之时,战事忽然有了巨大的转折——他收到一份密信,是帝师举荐的一位不知姓名的谋士写的,根据信中指点,他不仅打退了侵略的北齐军队,甚至长驱直入北齐国境几百里,吓得北齐皇帝连忙派出使节议和——北齐不仅十年内不得派兵侵扰,每年还要向端国进贡价值不菲的财报,另外将北齐皇后的幼子送到帝都来做质子。
此后,两国一直相安无事。
最近边疆来报,时常发现有可疑的人马在边境城镇徘徊,这些人狡猾异常,当巡逻的将士欲冲上前去抓住他们的时候,人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是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北齐派来的探子。
以北齐人骄傲自大的性格来讲,他们是绝不可能咽下战败这口气的,但是战事一旦再次爆发,且不说两国兵力差距,他们身在端国帝都的小皇子随时会因为议和条约的破坏而命丧异乡。
在没有抓到探子之前,端国这边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皇兄?”沅承见景王想事情想得出神,轻声唤道。
景王听到了,却没有搭理,无声的叹口气。
那场大快人心的反败为胜背后,事实的真相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他是靠着那封密信才赢的,而不是他自己的学识,否则他在朝中的威信将会降到他所不能容忍的地步,特别是……输给眼前这个人。
一时心思急躁起来,景王脱口而出:“边关是你的事。”
“皇兄,您竟然还不知道?”沅承一副惊讶之色,“此次我是卸任边疆的职务回到帝都的,除非有紧急战事,我不会再回去驻守边关了。沅策的身体越来越不大好,父皇希望我这个亲哥哥能多多陪在他身边。”
“此事再议吧。”景王的话依然寥寥几字,不想再与瑞王多做纠缠。
“哈”,沅承抬头看了看太阳,“也是也是,我们两个人在这破败的小院子里能有什么奇思妙想呢?时候不早了,我看我得赶紧回去了,言湛应该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我回去。皇兄,赏个脸,到我府上一起吃顿饭吧?
景王冷眼一扫,如万年寒冰般阴冷,不多言语些什么,随即离开。
“无趣的家伙,”沅承冷笑,“真不知道……嘿,关我什么事。”
人不风流枉少年
“少爷,您不怕瑞王殿下吃醋吗?”
罗万这句话一问出口,立刻就后悔的想找块石头拍死自己。
“我正是怕他不会吃醋,”罗言湛一本正经的回答,很快又露出很难过的表情,“小万万,你也看到了吧?沅承最近对我特别冷淡。”
罗万扭过脸去,翻白眼。
所谓的冷淡不过是没再吃一口少爷做的饭菜,想想那些看似精美的菜肴的毒性,不吃也罢,不然皇上说不定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然后咔嚓了罗家上上下下几百人。
其余的还是好吃好喝好玩的,把少爷当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一般供着。
“我要看看在沅承的心里,我究竟有几分重量。”罗言湛说着,热切的目光落在祯元楼金灿灿的招牌以及来来往往的人海上。
科考在即,帝都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各地的学子们如潮水一般涌进各大客栈,将本来就人多的帝都塞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