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 作者:琪安(晋江2013.12.29完结)-第5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田野和他父亲两人自斟自饮,吃一盘干切卤牛肉下酒,切得薄薄的,蘸着红红的辣椒面儿。我按捺不住悄声问田野:“辣不辣?我想尝尝。”
他说:“牛肉是我妈自己卤的,你可以吃,只是这辣椒怕是你吃不惯。”
我偏不信,也学他沾了些辣椒面,吃了一块牛肉,肉极香,可是辣椒真的太厉害,瞬间嘴里火烧一般,赶紧喝水。田野妈妈敲了田野一下:“你怎么让莎莎吃那么辣的,那全是朝天椒磨的面儿还掺了花椒粉,看她难受的。”
田野便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冰牛奶给我说:“喝这个比较解辣。”
我接过喝了大半杯,终于好受些,说:“真的很辣,可是辣得好舒畅,还想吃,上了瘾一样。”
他们都笑起来,便招呼我多吃几样香辣的川菜。
作者有话要说: 川菜我也爱吃啊……还有火锅。
☆、天下父母心
吃了饭,我主动帮忙去收拾碗筷,其实也没什么可忙活的,一来饭菜量不大,吃得差不多,一点点残羹剩饭田莫言都倒掉了,正如田野那样,他们家人都不吃隔顿的饭菜。二来脏碗筷都三下五除二放进洗碗机并不需要手洗,我打量一下厨房里面都是簇新的装修,看来田野父母也是舍得花钱享受的,不像一般的老人家,一味俭省。
擦了桌子,田莫言看看点儿说:“我得送诗韵去上课了,新年有个演出,她们老师抓得紧不好缺课。”田野摸摸诗韵的头发说:“好,那晚上还是一起吃饭吧?姐夫来吗?”
她说:“当然来,他白天有应酬脱不开身,要不就亲自开车去接你了。”
我问:“诗韵,你上什么课啊?今天周六呢。”
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芭蕾舞,我每周六都要去练习。莎莎姐姐你不要出门,我晚上再回来跟你玩儿,我还没弹钢琴给你听呢!”
我心想怪不得长得一双笔直的美腿,原来从小学舞蹈的。田野一拍脑袋说:“等等,我有礼物给你差点忘了。”
他蹭蹭上楼去,片刻取了一个粉红色的扁长礼盒下来,扎着漂亮的白色蝴蝶结。李诗韵毕竟还是小女孩,欢呼一声就拆开看,原来是一双精致的绸面芭蕾舞鞋,还有配套的粉红色头饰,纱堆成一圈密密玫瑰花,镶嵌着闪亮的水钻,小公主一般。
田野说:“这是我在法国给你买的,尺码是你妈说的36,才12岁,你脚长得也太快了些,以后大了怎么好买鞋子呢?”
她一看就欢喜不已,抱着田野亲了两下:“谢谢幺爸!你最好了!”
田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大伯回来的时候送你泰迪熊你也说他最好了,到底哪个叔叔最好呢?”
田莫言掐他一把说:“你跟小孩子也计较这些,当下有甜头自然就是你最好。你给我带礼物没?”
田野说:“自然少不了你和姐夫,晚上给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这一番动静下来也提醒我该把见面礼送给田野父母,我取了东西下来,田野和父母正坐在客厅聊天,我先取了笔墨给田野父亲,又把珍珠项链和燕窝阿胶都送给田野妈妈。他们面露喜色,直夸我贴心。田野父亲打开礼盒看了一下,眼睛一亮说:“好笔!好墨!等下就开封试一试。”
我很欣慰,投其所好总算押对了宝。田野妈妈也拿出项链端详说:“这珠子真润真圆,苏州特产名不虚传,就是太让你破费了。”
我据实相告:“这不是现买的,我舅舅做养珠生意,有了好珠子他都是留着给我和我妈妈。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也算精挑细选,您喜欢就好。”
她立刻取出来戴在身上,问:“好看吗?”田野和他父亲都点头赞好,我看她是真心喜欢,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她握着我的手说:“怎么冰凉凉的?穿得也不少啊,屋里空调也开着的。看你样子是气血不畅,这些阿胶燕窝巴巴地送给我干嘛,你该留着自己吃,多补补。”
我讪讪地说:“我一向这样,夏天也是凉的。不过我身体还可以,很少生病。”
她微笑说:“你还年轻自然不觉得什么,以后上了年纪就受罪了,要注意调养。”
我们坐着聊些家常话,问我平常爱吃什么,爱做什么。田野父亲示意要和田野去书房单独聊聊,只剩我和田野母亲两个,看我有点不自在,她便带我去露台上看她养的花,田野那样细腻体贴的性格想必就是遗传母亲的吧。她和我妈妈火爆的性格不一样,十分温柔可亲,让我也觉得不那么拘谨了。
二楼推门出去是宽敞的露台,一角用玻璃门隔出洗衣房,晾着些衣服。遍植花木,砌了小小鱼池,另有一个青花大瓷缸种着睡莲,虽然是11月了,许是四川湿暖,还开着花。一片绿色藤蔓快要枯萎,底下架着白铁秋千,想来是给李诗韵准备的。我们的客房顶上也算是一个晾晒的平台,可以从扶梯上去,隐隐看见晒着被褥。
我赞道:“有个大露台真好,生活空间都拓展了。”
田野妈妈喂着一池锦鲤,笑说:“要是在市中心里面就不敢弄这样开放的露台,灰尘太多,也是在温江这样的郊区才能享受一下。我们正是看中这个露台才决定买这处房子,其实我们老两口用不着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过几个儿女回来的时候,还是宽敞些住着舒服。平常李诗韵过来,假小子一样翻箱倒柜,上楼下楼,弄得乒乓响,你是第一次来,她在你面前倒是装小淑女呢。”
我四处张望,果然每栋顶楼的房子都弄成漂亮的屋顶花园,甚至还有搭建了小亭子和假山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来也是个有些档次的小区,住的都是经济比较宽裕的人家。田野说他父母都已经退休,想来养老金很丰厚才能如此安享晚年。
过了一会儿,田野捧着围棋和父亲一起到露台来,田野父亲拿着自己独用的紫砂茶杯。
田野对我说:“外面有些凉,你进屋里去吧,可以睡个午觉什么的。”
田野妈妈也说:“你进去吧,我在这儿浇浇花,你睡饱了起来,我弄些水果给你吃。”
我想着他们三人也许要说些体己话我不方便在场,加之起得早赶飞机也确实有些疲倦,便去客房里自己歇了。
脱了外衣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真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感觉有人轻轻揉我的脚。睁开眼睛看见田野坐在床边,我坐起来,他说:“应该给你灌个热水袋的,或者让我妈给你把电热毯铺上,你脚又是冰凉的。”
我揉揉眼睛说:“才11月,不必这么麻烦。你跟你爸下棋了?”
“随便玩了两局,很久没下棋,不是我爸的敌手。主要是说些家长里短。”
“你爸妈说什么了?他们有没有提到我?”我有点紧张,怕他们对我有些指摘。
田野含笑说:“有,他们都很喜欢你,我爸说你大方温柔,我妈一直夸你长得乖。”
“乖,到底什么意思?”
“四川人形容女孩子长得漂亮,讨人怜爱,就说长得乖。”说着他凑过来就想吻我,我念着他父母还在家呢,红了脸,推开他,起床理了床铺便去梳头补妆。
一起下了楼,田野父亲许是在书房,田野敲敲门进去之后又关上了门,只田野妈妈在客厅,电视声音开得低低的,有一搭没一搭看新闻,手里在绕毛线团。我赶紧过去和她一起坐着,沙发很舒服,靠着软软的厚垫子,温暖适意,怪不得田野一直惦记着要回家,家里总是最让人放下一切烦恼的地方。
田野妈妈招呼我自己剥砂糖橘吃,我道谢但也不好意思自己吃,主动帮她绕毛线,动作娴熟。
“你还会这个?现在年轻姑娘都不会做手工活儿了。”
“我小时候常常帮我妈妈一起绕毛线,自己也会一点简单的,能织个围巾什么的,太难的也不会。”
她含笑说:“织毛衣是打发时间的好方式,到了我这个年纪,最不缺的就是闲暇。这一篮子都是李诗韵的旧毛衣,她好动又能吃,个子长得快,衣服隔一年就不能穿了,只能给她拆了再织成袜子和护膝什么的。她妈妈舍得花钱,这件背心买的是最好的羊驼毛织的,就穿了一冬,扔了可惜。”
我点点头,这毛线我摸着也觉得舒服,虽然是旧的,比一般羊毛更柔软更暖和,原来是羊驼毛。过了一会儿,田野妈妈拍拍我的手说:“莎莎,看得出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姑娘,我一见就喜欢。跟你说些心里话可以吗?”
我连忙说:“您但说无妨。”
她停了手里的活儿,说:“我看你和田野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来,他的意思我们老两口都明白。田野是个外刚内柔的孩子,喜欢谁就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给她。他一向诚实,想来从前的事情你也知道。他刚满十八岁就出国了,对父母放得下,倒是舍不得他高中那个小女朋友。在德国读书那几年,我们给了他丰厚的生活费,他不舍得自己吃穿好些,倒是都买了机票偷溜回国看那女孩子。以为我们不知道,岂不知他父亲在慕尼黑那边都有通风报信的朋友呢。那姑娘偏巧也是熟人家的闺女,我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随他去吧。”
我心里也一软,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田野还是很上进,并不因为这些事情荒废了学业。”
她点点头说:“确实,他是要强的,上高中开始就自学德语,他大哥在美国给他联系了几所好大学,那些Offer他都拒了,坚持要去德国。好不容易本科读完,他又决定修双硕士。我明白他是下定决心要闯一番事业,给他那初恋女友良好的物质生活。莎莎,你也是学德语的,知道德语有多难。两年时间用德英双语分别修读两个硕士学位,这考验的不仅是脑力,也是体力,靠的是废寝忘食的非人意志。哎……只可惜那姑娘不明白,也不珍惜。”
我握着她的手说:“阿姨,田野就是这样的,爱别人胜过爱自己,其实也是优点。”
她也握紧我的手说:“你知道刚才你睡午觉时我们谈了些什么吗?田野没跟你说?”
我摇摇头。她眼底有点疲倦,但还是打起精神说:“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拿你当外人。田野大哥在美国旧金山那边已经定居多年也成家了,总是惦记田野一个人在德国孤孤单单。最近他把田野推荐给一家美国公司的老总,对方很欣赏田野的资历,有意请他去那边当职业经理人,主要负责开拓中国市场,这样他可以旧金山和他哥哥一家在一起,也可以常常借回国出差的机会和我们团聚。美国那边承诺的薪酬比他现在的年薪还要高三成,条件不能不说优厚,家庭事业两全其美。我们和他谈了一下,但是,他拒绝了。”
我大吃一惊,这么大事,田野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刚才叫我起床,脸色一如往常。
“为什么啊?”
她含笑看着我说:“果然是个没心机的傻姑娘,当然是为了你。”
我愣了,只听她说:“田野说,他还是决定带你去德国定居,你是学德语出身的,在那边你可以继续读学位或者谋一份工作,可以有自己的事业,生活也自在些。若是去了美国,你恐怕只能在家当个主妇,他怕你过得不开心。”
我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田野首要考虑的是我。我咬咬唇说:“阿姨,说实话,我跟田野还没到真的要论及婚嫁的地步,我是真心喜欢他,正因为如此,我还是希望他过得好,我怎么样是其次,何况我也还没答应要跟他去德国。”
她叹气道:“我们都是过来人,岂有不明白的。如今看你们在一起,眉目传情,难舍难分。我这个当妈的当然是希望你们早日修成正果,田野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我真的是心疼他,只是长大了的鹰是养不家了。田野确实是舍不下你,若是你不肯去德国,他也许会争取外派回国常驻的机会,但至多也不过三五年就要召回,而且也是待在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工作,和你还是聚少离多。你们分隔两地总不是个法子,只不过我们并没有权力强求你舍下自己的家人和工作到德国去陪伴他。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们家也一向是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的。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彼此退让牺牲都是应该的。这些事儿留着你和田野自己去商量,无论你们怎么决定,你不要有压力或者负疚感。”
我眼里噙着泪,想哭又不敢哭。田野妈妈见状,抽了一张纸巾给我,我按在眼角,一下子都浸透了,鼻子有点酸。
“阿姨,你让我好好想想,我不愿意让田野伤心,也不想让你们二老难过,只是……我自己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决心。田野是我第一个男朋友,谈婚论嫁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破天荒头一遭,我心里乱得很。”
她轻轻拍拍我的肩膀:“我都懂。莎莎,活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这个世上,父母终有一天会撒手人寰,孩子长大了也会离家,唯一从青春红颜一路携手走到白发苍苍的那个人,只有你身边的伴侣。那个人是值得你付出一切的……”
作者有话要说: 身边这个人,是会一直陪伴到老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父母会死,孩子会走,唯有爱人,是一生所系。
☆、推心置腹
正说着,田野和他父亲都打开门走出来,我眼睛红红的,已然来不及掩饰。田野疑惑地走过来,捧着我的脸,问他母亲说:“妈,你趁我不在欺负莎莎了?这都哭了。”
我赶紧说:“没有,我有根眼睫毛倒了,扎得眼睛疼。”他抬起下巴来端详了两眼,哪里瞒得住他,他低声用德语跟我耳语:“骗我干嘛?你刷了睫毛膏根根挺立,哪有什么倒插的睫毛。我妈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好意思地推开他起身说:“我去洗个手。”说罢便赶紧上楼去。
田野立即也上楼,也不顾父母随时可能上来,跟着我进了浴室反锁上门。我又羞又急,要赶他出去。他抱着我不放:“怕什么,我又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是我女朋友,二楼也只有我们俩。”
我拗不过他,任由他抱着,取了化妆包出来补一下眼妆,幸而还没晕成熊猫眼。
这次是田野沉不住气:“我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你妈妈人和蔼得很。”
他不信,在脖子里磨蹭着,弄得痒痒,一直追问。
我实在挣脱不了,只好说了实话:“你妈妈告诉我,你拒绝了去美国的那份工作邀约。果真是为了我的缘故吗?”
他脸色一变,松开我,不说什么,沉吟片刻,微笑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顺便买些水果鲜花什么的回来。”我想他可能是想去外面和我单独谈,便答应了。
跟他爸妈打了招呼,我们去小区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些新鲜果品,在花店选了一盆三角梅。走到小区里面的花园,找了个小亭子坐一下,田野抱着我,轻轻在脸上吻了两下说:“小傻瓜,不要胡思乱想好吗?一路你都是闷闷不乐的。”
我心中压着沉沉大石,忍不住说:“田野,以你的条件和年纪,事业上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若是有好机会,你不必因为顾虑我而放弃。”
他揉揉我的头发说:“我妈是这么跟你说的吗?我跟他们陈述了好几个不想去的理由,她倒是只记得最主观的一个原因了,怪不得你都急哭了。”
我不吭声,当妈的自然心疼自家儿子,我说到底还不是一家人。他握住我的手,在掌心轻柔地摩挲,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