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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 作者:琪安(晋江2013.12.29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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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野淡淡的:“你不怪我交浅言深就好。夏莎,这些天你还有机会再考虑,如果你后悔,你可以和他在一起,谈一场轰轰烈烈不计后果不问缘由的恋爱,那才是你内心的声音。”
  我眼眶润湿,田野,此时此刻他就像我灵魂一个冷静的j□j。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他似乎明白了,反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饭毕,田野送我回房间,提起自己的行李包就要离开:“我去找找别的酒店,你就住在这里,明早我会来接你。”说罢他拿起我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你现在有了我的手机号码,不用担心我会消失,如果明天起床我还没来你就打电话给我。”
  我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今晚就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吧,反正有两张床,我们将就一晚。时间已经晚了,如果你找不到其他酒店还要耽误好多时间。谢谢你为我这么操心,我也不想你太累。”
  田野深深地看向我:“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一时冲动发生些什么?”
  我壮着胆子堵了他一句:“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而且是个特别有教养有气度的大好人,你不会乘人之危的。”
  他便顺水推舟:“好,那就将就一晚吧,你夜里可别又哭又闹,我可是真的希望睡个好觉。”我瞪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自去打开行李整理了一下,又打电话到楼下叫了客房服务,把几件脏衣服送洗,问我要不要也送洗?我一问洗一件衬衫就要5欧,嫌贵不舍得。他又掐了我的脸一下:“你穿衣打扮怎么看都不是个穷人,怎么出门在外这么抠门,都算在我账上好了,反正饭钱是你付的。”
  我摸着脸喊痛,便老实不客气地把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扔进脏衣袋,那就狠狠占他一次便宜吧!
  田野很绅士地让我先去洗澡,自己拿了Kindle坐到藤椅上面看书等候。我洗得很磨蹭,一方面是今天发生太多事,心不在焉,另一方面也是忐忑不安,第一次跟一个男人一起在旅店过夜,虽说彼此都是正大光明,总有些不方便。我胡乱涂了眼霜乳液,又仔细把个人物品收在化妆包里,叹口气,要是一个人住摆得乱七八糟也无所谓了。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后悔一时嘴快留下了田野,这次出门带的睡衣都是自己惯常穿的,此时屋里多了个男人却觉得太过暴露。宝石蓝的真丝吊带睡裙,下摆只刚刚遮住臀部,V领的开口处虽然有蕾丝遮掩,却更显得犹抱琵琶半遮面。叹了口气,也无计可施,只好拿浴巾把自己胡乱裹了一下。德国酒店大多都不提供拖鞋,我赤着脚走出去,热气蒸得两颊绯红,双手紧紧捏着浴巾按在胸部,那模样我自己都知道是诱人犯罪。
  田野只扫了我一眼,泰然自若:“洗好了?你看看电视吧,我再看几页书就去洗澡。”
  我火速溜进被窝,把被子一直拉到脖子下面盖着,拿起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台,看看新闻。
  又过了一会儿,田野才起身去洗澡,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响起电吹风的声音。他走出来,穿了一件舒适的棉T恤和格子睡裤,拿了一条毛巾继续擦着半干的头发。我心中暗骂:“你倒是穿得齐齐整整,如今倒是我有勾引人的嫌疑了。”田野突然走到我跟前又捏捏我的脸,坏笑一下:“湿哒哒的浴巾还裹着躺到床上,要是床单都湿了你夜里岂不是要爬到我这边来?头发也不吹吹干,你看枕头都浸湿了。”
  我本来心烦意乱,这才发觉果然枕头和床单都有些潮了,连忙爬起来,掀开被窝晾着。可是半湿的浴巾还是不肯解下来。
  田野叹口气:“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遮遮掩掩做什么,你都叫我大叔了,还有什么我没见过的吗。”说罢去自己行李里面拿了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递给我:“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穿我的衬衫睡觉好了,这是件全新的我还没上身。”
  我被戳中心事愈发红了脸,哎,我在这个老练的男人面前真的是透明的。我顺从地接了那衬衫,背过身去解了围在身上的浴巾。此时只觉自己笨手笨脚,那衬衫细小的扣子费了好一会儿劲才全部解开,赶紧穿在身上又把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下面,方觉舒坦了些。田野个子高,衬衫长至我膝盖,袖子也只能挽起来好几圈,总算是觉得稳妥了些。
  田野又从浴室把电吹风拿出来,让我吹吹头发。我说:“我最烦吹头发,烤得慌,我头发又长又密,吹干了我胳膊也酸了。”他便推我去藤椅上坐着:“你用我的Kindle看看书吧,我帮你吹,湿淋淋的怎么好睡?感冒了更难受!”
  我便横了心享受一把,任由田野为我服务。打开Kindle,他看的却是英文专业书籍。我跳出去翻了两页,都是德语和英语的大部头,中文只有一本南怀瑾的《论语别裁》,我调侃他:“果然是大叔,看书的品味也是大叔级的,都是干货,我可啃不动。”于是扔了Kindle,打开电视,选了个纪录片频道,看一群鹿在森林中奔跑觅食。
  田野动作很温柔,一手细致地把我纠结的长发拨开,一手拿着吹风机,暖暖的风吹在头上,脖子上,有点痒,但是舒服得我几乎想打瞌睡。突然心里闪过一念,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总是帮你的女朋友们吹头发?你真会照顾人,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田野在我背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手里的动作却迟钝了三秒钟。他说:“温柔的人不一定都会被珍惜,做一个利他主义者有时候是很辛苦的。恋爱其实是道算术题,满分十分,如果每人付出五分,那是完美的平衡。有时候我付出得太多爱得太用力,过犹不及,到头来收获的是负数。我倒是希望我可以自私一点,说不定今天我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
  我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也许其中不少都是悲伤的回忆,如同他惨痛的初恋。我忍不住说:“其实你很好,我想你会遇到会欣赏你的好,珍惜你的温柔的人。”
  田野转到我面前,帮我从前面往后把头发吹顺。他离我很近,手指有时候拂过我的耳朵,痒。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他没用酒店的浴液,应该是自己的私物,我在暖风和香气中有点开始迷恋这个男人的如水温情。
  他接着说:“女孩子说你是一个好人,和说喜欢你,那是完全两码事。我摸索了十年,如今才算悟出了这个道理。”
  我心里突然想起薇如,我忍不住想和田野聊聊她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夏莎并不是一个很开放的女孩,但是她对田野的帮助心怀感激,因此主动邀请田野和自己同宿,并无勾引的意思。
  田野因为在德国多年,其实比夏莎更放得开,顺理成章。
  


☆、旁观者清

  田野帮我吹干了头发,只觉得每一根都干爽妥帖,舒服至极。
  我重新赖到床上,田野在藤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我讲薇如的故事。我想田野和薇如这一辈子应该是不可能见面的,说说也不妨。
  我告诉她薇如当初在大学里是多么引人注目,艳光四射。她和孟彦西在大一第一学期就开始的闪电恋爱让多少男生心碎扼腕——因为被抢先了。
  “他们曾经真的很快乐,薇如每天起得很早,自己还没吃早饭,先开个台灯在桌上给吐司涂果酱,她舍得花钱,买的是莎莉文蛋糕房的紫芋吐司或者葡萄干吐司,进口食品店的各种有机果酱买了不下十种,轮换着日日不同口味。果酱吐司涂得厚厚的香喷喷的,用保鲜盒子装起来,然后梳洗打扮出门,去学校食堂自己吃点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小笼包,却在超市的热饮处另买一杯热热的珍珠奶茶,和吐司一起带去给孟彦西吃。她家里是北方人,所以早饭习惯吃咸的。孟彦西是无锡人,是吃白米饭都恨不得拌白糖的人,不甜不欢。我那时候自叹不如,我就是结了婚恐怕也没力气这么伺候老公。”
  田野问:“那姓孟的对沈薇如怎么样?”
  我叹口气:“一开始自然也是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直到有一次她趁下午没课和孟彦西进城逛街被她妈撞见了。我忘了跟你说,薇如家教极严,她母亲每周五晚上都接她回家住,就是防着她和男生有谈恋爱的机会。薇如和孟彦西谈了两年地下情,还是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本来以为不是周末就很安全,谁知她妈妈那天也在那商场里会朋友,俩人没逛一会儿就撞了个照面,还正是十指紧扣。她妈妈很有涵养,当时没有发作,只是跟薇如耳语了两句就告辞。那个周五薇如破例旷了课,周四晚上家里就来了车接她回家去。星期一薇如回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不知道在家哭了多少次。她告诉我,她父母都要求薇如和孟彦西分手。”
  田野忍不住问:“为什么?虽说大一有点早,不过也是18岁的成年人了,沈薇如的父母也太强势了些。”
  “薇如的父亲是南京军区的,她父亲到底什么军衔我从来没搞清楚过,她也不提,肯定不低。薇如的母亲自己在外面经营一家公司,生意红火,是个女强人。她这样的家庭对掌上明珠的婚姻大事当然是有计划的,不会由着她自己选。孟彦西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还不符合她父母的要求。”
  “那沈薇如真的跟孟彦西提分手了吗?”
  “他们谈了一次,自然是不肯分,说了要一起坚持直到父母接受。但薇如的妈妈不是好对付的。那之后不久,她母亲主动打电话请我们宿舍几个姐妹和班里的班长团支书一起吃顿饭。薇如很紧张,她妈妈肯定是打听到了孟彦西正是班长,找个借口要当面看看这男孩子。她很想替我们推掉,孟彦西却胆子大,应了约。那是个星期六的中午,薇如家里派了一辆七人座的小面包车来接我们。车子没有开去某个饭店,而是一直开到军区大院里面,门口持枪的警卫朝我们的车敬礼的时候我都懵了。车子绕了好半天,带我们去了一个有假山有人工湖的花园,鲜花掩映的深处有一个造型别致的玻璃房子,那才是饭店。”
  “对你们学生而言,自然是很奢侈的地方。”
  “毕竟是部队里面,奢华倒是谈不上,主要是紧张和稀罕,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穿军装的人来来往往,一道道门口都是持枪的警卫。饭店里面装修到是不显山不露水,开阔清爽,不见什么包厢和吧台之类,三面都是落地大玻璃窗,挂着织锦窗帘,一律都是铺着淡绿桌布的圆桌,吃饭的人绝大多数也都是穿军装。我们在一个靠窗的大圆桌坐下,薇如的爸爸并没有出面,只有她母亲招呼我们,薇如不敢和孟彦西坐在一起,便拽着我一起坐着。这顿饭明摆着是鸿门宴,孟彦西也是如坐针毡,一直偷偷看薇如颜色行事,生怕失了礼数,或者吃相不佳,我看他几乎也没怎么动筷子,估计是没胃口。”
  “吃得可好?”
  “吃得自然很不差,味道也很好,连香菇炒青菜都是极鲜美。南京那地方特别爱吃河鲜,主菜有一大盆十三香龙虾,香气四溢,我不顾形象吃了一大盘。此外每人一只大闸蟹,全是母的,另外上了一道小米和鱼混着煮的鱼,每人一小碟子,鱼肉只得三指宽一小块,我吃了一点只觉鲜美异常,入口即溶,一口气就着汁把小米拌着全吃了。”
  田野插话:“那是河豚吧?巴掌长一只河豚就是好几百人民币,你们七八个人还不吃掉好几只?河豚身上只有一小块肉是最好吃的,讲究的餐厅只取那一块烹调。”
  我笑:“原来你也是个识货的,我那是第一次吃河豚,我们都吃完了她妈妈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本来想点海参,看看不新鲜,于是改成河豚。你们不要怕,这是老资格的厨师做的,绝不会有毒。喜欢吃以后常来,我叫厨师留好的给你们。”
  田野也笑了:“这位妈妈嘴上轻描淡写,招待几个学生而已,却下了重本要压住场子,吃不要紧,要紧的是借着吃饭聊的话吧。”
  “你猜对了,饭吃得差不多,又给女生一人上了一份木瓜炖雪蛤,男生是鱼片粥。我很不争气地在美食面前缴械投降,一直不停吃,都没注意薇如一直忧思重重,几乎什么都没吃。她那时候只是担心她妈妈会让孟彦西难堪。”
  “那她妈妈真的为难孟彦西了吗?”
  “其实也不算,饭毕她妈妈又带我们去餐厅外面露台上跟我们喝茶吃水果,问我们家长里短,老家在哪儿,父母做什么的,在南京可习惯什么的。聊天的时候她并没有刻意盘问孟彦西,和每个人都嘘寒问暖,听起来都是长辈的关心,其实是在探家底呢。轮到孟彦西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父母都是无锡人,爸爸是普通公司职员,母亲在风景区开了个卖紫砂壶的小店。孟彦西说话的时候,薇如妈妈那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种疏离的客气,那种被教养掩饰得很好的鄙夷,我顿时觉得之前吃的所有美食都味同嚼蜡。薇如那时候握着我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在那一刻我茅塞顿开:所谓阶层,所谓云泥之别,真的是存在的。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世界是我18岁的年纪无法想象的。薇如,她就算再坚持,那个圈子她永远脱离不了,那是她骨血里的东西,是她的家庭她的根基。”
  “这次吃饭之后,沈薇如就和孟彦西分手了吗?”
  “还没有,只是两个人有点陷入冷战,薇如不想分手,她一直安慰孟彦西,他父母并不是嫌贫爱富的势利眼,他们只是不想她这么早谈恋爱,她需要时间让爸爸妈妈接受。可是孟彦西似乎大受刺激,可能他体会到薇如的那种家庭背景是他没法融入也不可能被接纳的。真正的破裂是有天晚上,孟彦西约薇如去校园里散步。薇如快熄灯的时候才回来,头发都散了,脸色凄楚,鞋子也是脏兮兮的。我吓了一大跳,拉她到阳台偷偷问怎么回事儿。她抱着我就哭了,说孟彦西带她去了小树林僻静的地方,突然就推她在树上要强吻。薇如虽然外表美艳,毕竟是个大家闺秀,骨子里端庄保守,俩人平常拉拉手搂搂肩就是极限,哪里受得起这样的侮辱,她死命挣扎,孟彦西还要扯她裙子,她情急之下,抬手就打了孟彦西一巴掌。她哭着对我说,她一时激动下手太重,打得孟彦西当时就嘴角渗血,她很怕不知道怎么办,就一个人跑回宿舍。我听了气得发抖,大骂孟彦西衣冠禽兽。她只是哭,说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分手了,她喜欢的孟彦西变了,他们再也找不回那种单纯的美好。”
  “原来是这样。孟彦西可能是怕失去沈薇如,所以一时失控,覆水难收。”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说过话,直到毕业。薇如毕业不久就嫁了人,可是阴差阳错,实习期之后,她跟的大律师跳槽,她又和孟彦西到了同一个律师事务所工作。如今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薇如只想做个好太太,孟彦西却是纠缠不休,当着她丈夫的面也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我都撞见好几回。”
  田野想了想:“你看在眼里,沈薇如婚后生活可愉快?”
  我不得不承认:“我虽然并不十分喜欢他老公,可是她总说老公待他很好,她心满意足。个中缘由我看不明白,可是她看起来确实很幸福,被宠爱的女人就像精心浇灌的花,开得好不好,一目了然。”
  “她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其实并不了解他丈夫,他们似乎认识了很多年,可是直到婚礼,薇如都从未向我提及这个人的存在,她只是说,迟早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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