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孕夫录-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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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孟散进门,袁玖随手递了张信纸给他,孟散将内容大略一看,愣住了,这……这竟然是袁玖的遗书!孟散受不了了,不悦地将信纸退回去,“明明好好的,你搞这些是什么意思?”
袁玖却一脸无所谓,“我这是未雨绸缪,过几天就要催产两人,若真有意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才是欲哭无泪,终生遗憾,所以我一条一条写清楚。也不只是给你,还有给竹青的。我将教中的事都托付给了他,你也可以少操些心。”
孟散无语,袁玖能说得这样轻巧,他却不能。
陪了袁玖一会儿,等人睡下,他心里不舒服,便想出去透透气。出门时看了眼床上的人,或许……袁玖没有错,只是他不敢面对而已。就说最近,袁玖越来越容易累,一天里要睡好几次。
逐渐虚弱,气竭而亡……这就是“五度春秋”。
刚走出不远,就有人告诉他说秦虹瑶想见他。孟散奇怪,这些日子他一直没见过秦虹瑶,但听说她伤正是在恢复,也能说话了。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去了。
见到了人,那憔悴的模样让他有些唏嘘。秦虹瑶看着他,双目中不由自主地露出希冀和期盼,但紧接着就转为失落。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受不了尴尬的沉默,孟散问道。
秦虹瑶却没回答他礼貌式的关心,用重伤后沙哑了许多的嗓音道:“我是不是离死期不远了?”
孟散一愣,她找自己来,只是为了问死期?
“我想,袁玖也离死期不远了吧……”
孟散心里一滞,立刻捕捉到这话背后的意思,“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我能救他活命,但要求是你永远不能见他,你答不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下章小九就该生包子啦~~~~万众瞩目地二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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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催产。。。
孟散眼中的希望一闪而过,湣鹳慷显贫耍置偷刈孤湓仆贰G睾缪成戏鹤挪唤】档目莼疲廴缫惶端浪缸啪┬硪跎植馈�
孟散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一直是个狠角色,只因对自己青睐有加,才总展现出温柔的一面。你一旦惹怒了她,她将绝不轻饶,比如上次的通风报信。
已有过一次差点儿铸成大错的经历,怎么能再错第二次?
心怀善意想与她息事宁人都不可得,自己也是时候亮出立场了。
面色冷静沉稳,孟散道:“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你爱我,我就必须爱你’的对等关系。我在古门虽是卧底,但自问一直以诚心待你,还曾几次救你性命,我以为,我做的足够了。你不愿出手救教主性命无可厚非,我也不怪你,但是,”顿了顿,他突然露出笑容,“用这种手段逼我们分开,你打错算盘了。此时此刻,我绝不会做让他不高兴的事。”
秦虹瑶一怔,她与袁玖在孟散心中的差距,原来是这样明显。
“至于如何处置你,我全听教主吩咐。你我之间,就算仁至义尽。”
“孟散!”秦虹瑶叫住扭身要走的人,诚恳道:“其实……其实我还没找到解药,我救不了他。方才那样说,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罢了。”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孟散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阵,转身离开。
连最后一个最渺茫、最不可能的希望都没有了,看来,他确实不该再胡思乱想什么。一切就按袁玖说得办吧,想尽办法让他快乐,是现下唯一能做的事。
莫竹青收到袁玖的遗书当天,心情十分不好,便将憋闷和怨怒尽数发在如苍蝇般在他周围团团乱转的丁雁翎身上,最后还把人赶了出去,夜里仍不让进门。
丁雁翎在门外苦苦哀求,莫竹青充耳不闻,躺在床上装睡,却始终无半点睡意。
催产定在三天后,所有的不确定都会在那天变成确定,所有的希冀也都会被坐实究竟能否实现。相比期待,他更害怕那天的到来。袁玖是他曾经的梦想,在他们情意最浓时,他以为一辈子也就不过如此了,可谁料事情变化得太快,转眼间袁玖就换了新人。
心中郁闷难耐却无处发泄,可过了几日转念一想,他难道真是非袁玖不可吗?
后来知道袁玖喜欢的是孟散,更是不爽了好一阵。那样愚笨的人,怎么比得上自己?然而日久天长后却也明白,这种事说不清,唯有两情相悦才是最好。
一路走来,看着袁玖与孟散来回纠缠,他唏嘘感叹不已。好在他也找到了心之所向,虽然仍有诸多不顺,可心终究不再飘着,能有个归宿了。
然而如今,当一切渐渐好起来的时候,袁玖却不知能否继续……信上将常教的大小事情和各种秘密都交代给了他,他何德何能担此大任?可若不打起精神一力抗下,便对不起袁玖。
门外丁雁翎还在嚷嚷着要开门,他心烦意乱,用被子蒙住耳朵,口中咒骂了几句。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理解,这样下去,他们真会有未来么?
终于到了催产那天,众人皆是如临大敌的备战之态,唯有冬儿和勤儿无忧无虑玩得高兴。
卧室里,莫竹青和郁景兮已准备妥当,孟散在一旁打下手。袁玖靠在床头,将近九个月的肚子比以往壮观不少,但比起旁人,比如凌中南的,还是显得小些。是以他曾三番五次求证过胎儿的健康,即使一直得到肯定答案,但仍有担忧。
人为催产,他总觉得对不起孩子。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近来不仅身体日渐虚弱,功力也大不如前,恐怕是真大限将至了。
“竹青,交代你的事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不过我看那根本是白交待,到时还得您亲自掌管。”莫竹青轻松答道。
袁玖知道他是给自己宽心,只是笑了笑,又问:“总坛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近几个月来,古门在我教总坛的势力接连撤走不少,如今已不足为患,我们派去的人定能一举舀下,想必明日就会有好消息。”
“明天……”袁玖喃喃自语,湣鹈魈於汲闪松萸螅拔艺媸窍牖厝チ恕!�
此前已经做好打算,趁现在将常教总坛的古门余孽扫清,等袁玖生了孩子就回转总坛。他要在那里做最后一战,就算一旦命不久矣,他也希望能死在那里。
那里是他的家,那里仍在挣扎的人们和牺牲的灵魂都等着他,那里是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孟散伺候他服下催产药,郁景兮又用金针之术帮助药效发散。
考虑到袁玖的身体,不敢一次下药太猛,只能循序渐进,逐渐增强药力。郁景兮两指捻转着细长的金针,一点点扎进袁玖隆起的腹部,孟散不忍去看,便握住袁玖的手给他力量。
“过半个时辰进第二碗药,袁教主现在应该能感觉到,胎动逐渐频繁了吧?”
袁玖点点头,苍白的脸上蒙了层细汗,孟散眼明手快地擦去,却发现手也已被汗水布满。按理说现在不至于那么痛,之所以出这么多汗,恐怕是因为……
不由地大力握紧那明明冒着汗却有些微凉的手,他附在袁玖耳边,“别怕,有我陪着你。”
原本无力的眼神瞬间露出欣慰神色,袁玖回望他,心下恍然,原来方才那种不上不下焦虑慌乱的感觉,就是怕。一如四年前在那个山洞里,用谎话支开孟散后,他也是这样怕着。
然而如今,心终于有着落了。
不到两个时辰,袁玖服了三碗催产药,静等了一会儿,郁景兮拔下金针,叫孟散扶他下地走走。此时阵痛已经规律起来,只是间隔时间较长,疼痛也不算剧烈。
比起上次艰难的怀胎生产,这回各路状况都好得多,袁玖忍痛的能力一向不错,又有过一次经验,倒也熬得住。厨房送来饭菜,袁玖现下不紧张了,便坐在桌边跟孟散边吃边聊,痛得时候又孟散搂在怀里,相互依偎着,很容易就挺过去了。
“你说这胎要还是女儿怎么办?”阵痛停歇,袁玖长出口气,皱着眉问。
“还是女儿?”孟散笑了,“还是女儿,那就再生一个呗。”
袁玖的脸黑了下来,将有骂人之势。
孟散立刻做投降状,“别急别急!我是说我生。”
“你生?你会生吗?”刚说完袁玖就后悔了,他也不是天生就会生的呀。
“不会生可以学嘛。”孟散笑道,“我不觉得女儿有什么不好,如若你一定想要儿子,那就我给你生。我不想再让你受这种苦了。”
阵痛再次袭来。袁玖扶着腰侧,提了口气靠在孟散身上,咬着牙道:“你不想,我也不想。”
孟散一怔,懂了。最初决定亲自生孩子,也是因为他不愿自己受苦吧?不动声色地将一切一肩担下,自己毫不知情,更看不透他那深刻的用意,反而一次次误解了他。
是该怪他用心太深,还是怪自己太蠢?
阵痛逐渐强烈,袁玖倔强地坚持走动,直到入夜时破了水。
夜里的院子静悄悄的,袁玖卧房灯火通明,窗户纸上映着几个人影,虽不怎么动,但却隐隐彰显着紧张和忙碌。郁景兮推腹助产,莫竹青照顾袁玖下/身的状况,孟散托着袁玖上身输内力,以支持着他那虚弱的身体。深秋寒意颇重,袁玖仅着一件中衣,却也已全部汗湿。
口中咬着棉布,呻/吟沉闷地抵在喉中,双手抓着床单青筋暴起,眼睛猛地一次次闭上又张开,袁玖胸膛阵阵起伏,面色通红,痛苦难耐。然而他一直在积极努力着,没有半点儿泄气。
其他三人各忙各的,孟散无心也不愿去看郁景兮狠厉的手法和莫竹青一次次接下的大量血水,郁景兮和莫竹青也没空理会孟散因心疾和内力大量流失导致的逐渐苍白的脸色。
因为是早产,胎儿个头不大,两位医者用药恰到好处,更得生产时全面的照顾,加之是二胎,袁玖虽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产程顺利。
午夜时分,第二个宝宝终于降生,父子平安。
大家松了口气,料理完后续事情,两两相视而笑。
袁玖拉起孟散的手,看到他的脸色,自责道:“我都忘了你有心疾……”
“这算什么,跟你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他将婴儿的襁褓放在袁玖身旁,“是儿子。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养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不想再舀生包子这种事虐小九了,真的不想,所以让他痛痛快快简简单单地生!
啦啦啦,小九生了之后小水和小凌登场不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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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回归。。。
“我弟弟都这么大了,你弟弟才只这么一点点。”勤儿两只小胖手比划着,一脸得意。
“那你怎么不说我弟弟昨天才出生呢,这样比不公平。”冬儿撅起小嘴。
“我弟弟白,你弟弟黑,不好看。”
“爹爹说我弟弟过几天就变白了,到时候肯定比你弟弟好看!”冬儿朝勤儿吐舌头做鬼脸,扭身跑到袁玖床边,“爹爹我说得对吧?”
“没错!”袁玖摸摸女儿脑顶,“小孩子刚出生时都很黑不好看,但长一阵子就好了。”
冬儿骄傲地看向勤儿,一脸“看吧看吧”的表情。勤儿不理会,又探头往摇篮里看了看,对着襁褓中瘦瘦小小黑黑的肉团露出质疑的神情,明明就很难看嘛,冬儿还嘴硬。
孟散端着滚烫的牛奶进来,放在冷水盆里冰着,见袁玖靠在床头,连忙过去把人往被子里塞。
“你现在见不得一点儿风,怎么记不住?上次生冬儿落下的病根,这回得一起养好了!”
袁玖听话地照做,无奈地笑着嘟囔:“养好了也没用,原本就不剩几天了。”
“别胡说!”孟散把被子盖严,怕他受风又专门戴了个厚帽子,目光温柔而隐忍,“别胡说了,大家都在努力,所以你一定不能放弃,我和孩子都陪着你呢。”
“好好好……”袁玖闭上眼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大家的用心他都看在眼里,为了研制解药,他们曾几次整夜不睡。有时想劝他们别忙了,因为总觉得到头来会是一场空,毕竟身体是个什么状况,他最清楚。
然而,他更懂得那些人的心意,不负责任地说那种话,他们会伤心难过。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咦?爹爹又要睡觉觉?”冬儿凑到孟散跟前,奇怪地问。
“是啊,爹爹刚生完弟弟,很累的,要多休息,身体才会好起来。”
冬儿状似明白地点了点头,记得田叔叔生弟弟时也这样,不过爹爹明明才起来嘛,话都没说几句呢,她有些扫兴。“那我和勤儿哥哥是不是要出去玩?”
孟散没料到女儿这么懂事,刚要说话,袁玖却睁开眼睛,“没事,你在旁边,爹爹睡得更香。”
冬儿左右为难,想留下,可是留下了又不能玩。
“那我出去了!我去看我弟弟!”勤儿安静不住,打了招呼就跑掉,冬儿更是犹豫不决,看看外面,看看袁玖,又看看孟散,真难办呐……
“想跟勤儿哥哥玩就去吧,等爹爹醒来了就找你好不好?”孟散拍拍女儿的小肩膀,谆谆善诱。
“嗯!”冬儿豁然开朗,快乐地跑了出去。
袁玖看着那小小的身体,又看看房中的摇篮,眼中溢满幸福。
即使他死了,可血脉仍在延续,有什么不好?
“就叫他续儿吧,延续的续。”
“嗯?”见袁玖用下巴努了努摇篮的方向,孟散懂了,“续儿?……好名字。”
袁玖疲惫的双眼带着笑意,确实是好名字。无论袁续还是孟续,都琅琅上口,简单大气。
产后的袁玖被无所不用其极地补着,各类补品,各色补汤,一日三餐里也有这样那样的药材。一天天吃下去,又整日窝在床上不动,他深感身体逐渐宽了起来,皮肤也不断向外撑开。
每每问孟散,那家伙却完全意识不到,还一味说他补得不够。
终于有一日他鼓起勇气照镜子,里面那个两腮鼓鼓,脸色红亮的人……他绝不承认是他。
一脸厌弃地将铜镜扔到一旁,用眼神质问着,孟散好言好语哄孩子般哄着他,说外表固然重要,可身体更是关键,顺便还叫他再把什么大补汤也喝了。
袁玖臭着脸,最终没让孟散失望。
可事实却是,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人却浑身无力,一天天地提不起精神。
恰好莫竹青来禀报最近的成果,说冬儿血液内确实有毒素,但至今没有毒发的迹象;出生不久的续儿体内的毒素更是微乎其微,只要按时服用抑制性药物,及时查看毒素的残留情况,基本不会有问题。如若两个孩子日后习武,也可以尝试以内力自我疏导。
“教主不能运功逼毒吗?”孟散问。
“教主的毒发现得太晚,错过了逼毒的最佳时机,这几年来,毒素反而随着内力的运行流遍全身,深入血液骨髓。孩子们没有内力根基,虽拖了些时间,却还来得及。”
“原来如此。”袁玖点点头,听得孩子有救,他很欣慰。
却见孟散正埋在深深的自责中。看来,是莫竹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