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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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迹和不二到药室的时候,药室里除去依旧昏迷的真田,只剩下乾海和幸村在了,不过看样子大家都来看过了,因为忍足才刚一进入屋内,便听到乾的抱怨,“忍足君,你怎么现在才来,就你们最慢。”
此刻的乾,正端着一个放着各式各类药物的端盘站在屋子中间。后面站着海堂熏。
“啊哈,抱歉,因为在商量点事情,所以耽误了。”忍足抱歉地笑笑,看着站在乾身后的海堂熏,些微讶异,原来海堂熏本人是长这个模样的,太太的双眸,向上挑英气的浓黑双眉,挺直的鼻梁,略厚的唇,削尖的脸蛋,不算俊美,却也着实俊秀,只是此刻却阴沉着面无表情,比乾要矮了大半个头的身高倒是给他周身阴沉的气息减少了些许压迫感。
忍足稍稍打量了一番,轻笑着说道,“现在这样可比先前好看多了。”
“嗯。和乾配对刚刚好。”幸村抱胸看着乾和海堂,微笑着点头。
不二亦是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我也刚想这么说呢,小市。这两人看起来真是登对。”
“嘶……你们在乱讲什么!”海堂薰阴沉着脸低喝,双眉紧皱,眸中似要喷出火来,显然对不二与幸村的调笑当了真,生气了。刚想抬脚跨过去,却被前面的乾贞治眼疾手快地拦住,海堂薰抬头,冷冷地等着乾贞治,“你要阻止我?”
“海堂,他们没有恶意。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不是敌人。”乾真治推推鼻梁上的物什,认真地看着海堂,皱眉说道。
而在此同时,忍足和迹部则同时上前将不二与幸村拦在身后,皱眉看着乾海两人。
海堂与乾对视片刻,冷冷地看一眼那边的忍迹幸村不二,绕过乾走了过去。在经过忍足身边时发出“呿……”的不屑声,直接从旁边走了出去。
直到海堂走出门外,迹部才轻啐了一口,“就知道不能信这只可恶的腹黑熊的话,什么有趣的蛊王?这家伙阴森森的,哪里有趣了,啊恩?”
“可是先前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嘛。”不二委屈地嘟嘟嘴辩解。
“对啊。这孩子变脸真是快。刚刚在乾身后还是一脸乖巧的模样呢。”幸村也是很无语的样子,瞅瞅空荡荡的门外,似乎有些心有余悸,蛊王的震慑力果然还是强大的。
“看你们俩还敢不敢一天到晚地打什么坏主意。哼哼。”迹部轻抚眉心,哼了两声,便转头看着此刻虽然没被绑着,却还是躺在原先地方的真田,说道,“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醒来?敢不敢让他今天醒来了,啊恩?”
“你们先聊着,我先出去看看海堂。”早在海堂出去的那一会,乾就开始摆放手中端盘上的药物,此刻终于摆好了,放下端盘,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便奔了出去。
看乾的身影消失于门外,忍足轻笑了下,伸手探了会真田的脉搏,说道,“现在的昏迷估计是在调理这些天以来被蛊毒中伤的身体功能。急不得。”
一旁的幸村笑了笑,看着此刻安稳地躺着,不见半分痛苦神色,而且脸色也恢复正常的真田,轻声说着,“其实我说真的,虽然心里有期待,但是还能看到正常的弦一郎,我很高兴。”
“哼,本大爷就不信了。”迹部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本大爷今天就在这里等着,就看看他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忍足失笑,“小景你这是赌的哪门子气啊?”
迹部一摆手,状似老气横秋,实际上却较真得让人想笑,“本大爷跟精市打了个赌,就赌真田三天内能苏醒,今天已是最后一天,本大爷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坐等结果,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啊恩。”
“原来如此,还以为小景怎么真田呢。”忍足摊摊手,坐到迹部旁边,“既然小景要在这里等着,那我自然是舍命陪君子咯。”
而旁边的不二亦是走过来坐下,说道,“虽然我没有舍命陪君子那么夸张,但是坐在这里陪你们聊聊天,秉烛夜谈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真拿你们没办法。”幸村亦是走过来坐下,看看屋内桌上摆放的铜壶滴漏【注1】,其他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方的漏刻,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却听幸村说道,“现在不过戌时三刻,还有好一会儿,今日才算结束。”
“哎多,这样枯坐着也是无聊,不然我们来下棋吧?我房里有副象棋。”不二说着蹦跶蹦跶地走了出去。其余三人自是没有意见,不过一小会儿,不二便端着棋盘走了过来。
“呐,只有一副棋,可我们有四个人,就采用车轮战的方法,谁输了谁退位,让后面的人上位。”不二将棋盘放置在两张椅子之间的茶几上,说道。
“诶。我就不用了。我在旁边看你们下棋就好了。”忍足摆摆手说道。
“嗯,那好吧。那就我们仨咯。”不二笑眯眯地看着迹部和幸村。迹部和幸村几乎同时点头。迹部勾唇说道,“输了的人可是要受惩罚的,啊恩?”
“惩罚就是——喝一杯那个!”不二笑眯眯地指着铜壶滴漏旁边的一大罐不明液体,说。
“那是什么?”幸村挑眉问道。
不二舔舔唇,回答,“是乾发明的乾汁哦,对身体好的。”
“是嘛?那看起来似乎很不妙的样子。”幸村怀疑地瞅一眼不二,显然是不信。
“反正不是有害的嘛。”不二摆摆手,似乎不耐地样子,“就这么说好了啊。现在先小景和小市你们开始吧,我先看着。”
“嗯哼。我随意。”迹部走过去坐在摆着棋盘的茶几左边的椅子上。
“我也无所谓。”幸村耸肩,坐到茶几右边。
一场紧张(?)的比赛就此开始。
两人对干厮杀好一会。突地。
伴着旁边“滴答。”一声水声,戌时已过。幸村手一抖,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定。
看幸村落下的棋子,迹部勾唇一笑,得意地落子,“将军。”
看幸村一脸不敢置信望着棋盘的样子,迹部得意地笑了,“精市,不集中精神可是会输的。啊恩?”
幸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都没办法集中精神,定不下心思,心里一直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紧张,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嘿嘿嘿……小市,愿赌服输,来来来,喝吧。”不二端着一杯乾汁阴测测地笑着走过来,递到幸村面前。幸村接过来,看着杯中红红紫紫的奇怪液体,脑后蓦地滑下一滴硕大的汗,吞吞口水,闭上眼,一脸天亡我也的表情,仰头喝下杯中物。
“……”
半晌无声,四周一片安静。幸村面无表情了半晌,才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三人,勾唇笑了,“真是有趣呢。都这么期待地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是无死角的。”
“真是可惜~”不二感叹地替上幸村的位子。与迹部开始下一轮的比赛。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幸村的手紧握成拳,青筋凸显,显然是在极度地忍耐着。
过了好一会儿,再看不二迹部的较量。你进我退,我退你进,幸村和忍足两人看着不二与迹部两人一来一回地‘厮杀’,各种无语,这两人,其实是在玩儿吧?明明每一次哪一方可以赢了,居然都当做不知道。
幸村实在看不下去,一拍桌子,怒道,“你们俩是想干嘛!”
不二偏头,无辜地眨眨眼,“我们在下棋呀,小市。”
“明明就是在闹着玩,说好的认真呢!”幸村皱眉,直挑问题所在。
“既然精市嫌我们不认真,那就精市来好了,本大爷正好眼睛都酸了,休息会。”迹部说着站起身让座。幸村轻哼一声坐过去。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桌上的漏刻,已是亥时三刻。幸村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在不二的贼笑中开始与不二的较量。
“滴答。”又是一声,亥时已过。幸村紧抿了下唇,将手中的棋子放下。不二偷笑,“啪”地一声落子,“吃!”
“哼。”幸村轻哼一声,敛了敛心神,继续手下的这盘棋。
“将军。”又一个不注意,不二得意的笑脸在眼前展开,幸村一掀桌,笑眯眯地说道,“这么没趣的东西我们怎么能一直玩呢,对吧?”
“哦?那小市想玩什么?”不二笑眯眯地歪头问道。
幸村琢磨了下,刚想说什么,却被推门而入的白石打断,只见白石微笑着走进来,“厨房里做了些夜宵,这么晚,你们也该饿了,多少来吃点吧。”
“滴答。”
白石话音刚落。突然一滴水声,让几个人的视线全集中在声源方向。一阵沉默,良久,幸村低低地笑着,“这么快,就已经是第二日了呢。”
“哈哈。有什么关系。我们去吃点东西。”迹部一抬头,装作无所谓地笑着,揽着幸村和不二的脖子往外边走去。不二与幸村轻声一叹,也是随他去了。
几人相携离去,屋内恢复安静,只有桌上铜壶滴漏不时发出的“滴答滴答”的水声。床上的人依旧双眼紧闭,似乎睡得很沉。
幸村再回到这个屋子里的时候,已是丑时【注2】。推开门,带了些许独属于夜晚的凉意进来,因着喝了些酒,有些头昏,幸村坐在椅子上,以手撑着太阳穴,静静地看着躺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的真田,目光深沉。
良久,窄床上的人,手似乎动了动。幸村蓦地坐直,险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直到看到那个人修长的手指又动了动,连唇里都发出了声音,一股哭意扑鼻而上。
“精市……”
注:'1'铜壶滴漏:铜壶滴漏,铜壶滴漏即漏壶,中国古代的自动化计时(测量时间)装置,又称刻漏或漏刻。
'2'丑时:北京时间01时至03时。
帕特44
“嗯。我在。”幸村走上去握住真田的手,看他努力睁开双眼。微笑着说道。
真田眨眨沉重的眼皮,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幸村,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梦中,直到幸村紧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温度才得以让他确认,原来此刻,幸村是真真实实在他面前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真田急切地说道,“精市!你听我解释,那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背叛之心!”
“弦一郎,你先躺下。”幸村压住真田的上半身,真田虽然依言躺下,可是浓黑的眸子还是急切地盯着幸村,嘴里也不依不饶地说着,“那座山里,确实是有金矿,我不知道苗疆王从哪里得知我们的计划,从中坏事,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不起牧族。”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也并没有再怪你。”幸村点头,“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你说。”真田反握住幸村的手,说道。
幸村静默片刻,似乎是在琢磨着该怎么说,过了一会,才看着真田问,“为什么你们事先就知道会有毒人出现?”
“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是直到毒人事件爆发才知道的。”真田张张嘴,有些茫然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么说来,比吕士事先嘱咐雅治遇到类似毒人的人要躲开,便只是巧合了。”幸村喃喃说道。这个问题这些天一直哽在他心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着实难受。
真田恍然,“那个啊……你忘了么,那段时间比吕士沉迷于灵怪小说,其中有一本就是说的那种咬了人之后就会传染的毒人,比吕士看得太着迷,胡言乱语的。”
“……”幸村无言,站直身子,看着真田瘦了一圈的脸,略心疼的说,“不管怎么说,弦一郎下次再也不许这么冲动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以身犯险了。这次若不是有忍足君和白石君他们帮忙,我可能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救你。”
真田抬头,轻声说,“我并无大碍。”
“总之。不会再有下一次。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幸村抿唇断言。
真田沉默片刻,不苟言笑的俊脸自是一派坚毅,“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若是还有从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你——!”幸村怒极,甩开真田的手,背对着真田,面对着烛光,薄唇紧抿。
看幸村生气了,真田有些手足无措,本就嘴拙的他,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伸手去拉幸村,可是又怕幸村更加生气,只好无措地望着幸村的背影。
幸村生了会闷气,却还是没听到身后的真田说话,有些无奈。冷静下来想想也是知道,真田向来性子硬,又不怎么会说话,此刻肯定也是心下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幸村轻叹了口气,背对着真田淡淡地说,“明日我便回牧族去,你在此处修养好了,便回苗疆吧。”
“不行!你现在不能回牧族!”闻言,真田急切地站起来,握着幸村的肩膀,将他带转过身,皱眉认真地说着,“牧族现在被苗疆王控制,你现在回去很危险。”
“那里被控制着的是我的臣民。我必须守护他们。”幸村直视着真田,语气依旧淡淡地。
越是这样淡然的语气,越是让真田心慌,不自觉地加重手下的力道,真田直视着幸村紫色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幸村,你听我说,你真的不能回去,要回去也要等苗疆王落败之后才能回去。”
“我要回去杀了他。”幸村抿唇,真田握得他的肩膀有些痛,可是他却没有呼痛,只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纤眉,平静地说,“杀了苗疆王。”
真田瞪大双眼,有一瞬间的惊讶,却又即刻恢复平静,轻叹了一声,说,“你若是想杀了他,我会帮你。但是,你不能以身犯险。”
幸村眨眨眼,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他是你父亲,弦一郎。”
“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把他当做父亲,爹爹是他亲手杀的,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真田说得咬牙切齿。看着幸村,却又有些无奈,“精市,你真的不能那么做。”
幸村轻叹了口气,垂首,轻声说着,“我做的事情会有危险的时候,你会担心。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你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我会有多担心?”
说着,幸村又蓦地抬起头来,“又或者说,因着这该死的病秧子身体,连你也小瞧我?”
真田将幸村拦腰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像是要把怀中这个人嵌入自己身体中一样地,紧紧抱着,在他耳边恳切地说,“精市,你知道我不会说话。我从来没有小瞧过你。精市有多厉害我一直深有体悟。我甚至迫切地希望,精市能快点好起来,跟我好好比一场。”
感觉到真田波动的情绪,幸村埋在真田胸前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眼底波光潋滟,伸手回抱住真田精瘦的腰肢,久久无言。
良久,幸村才低声说,“弦一郎,若是我们真的成功杀了苗疆王,那时,苗疆无主,你作何打算?”
真田将幸村从怀中稍微推出,低头直视着幸村,问道,“精市希望我如何做?”
“苗疆宗室无人,你有你的责任。”幸村垂首,语气是平静的。
真田轻轻抚摸幸村长及腰的蓝色长发,默了片刻问,“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么?”
幸村沉默不语。真田抚着幸村长发的动作也随之停下,退后一步说道,“我姓真田,从来不是苗族宗室中人,苗族的存亡也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
幸村抬头看着真田,紫眸中的惊讶清晰地昭显着他此刻内心的惊讶不已,“弦一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苗族宗室的姓氏是伊藤。我是随我爹爹姓的,并未入苗族宗室族谱。”真田点头。冷峻的面容上因为幸村的反应浮现些许不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