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名的情愫-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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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真偷偷瞄了王本余两眼,吃不准这句话说的是对自己迟迟不回答失去耐心还是说快失去和自己相处的耐心。如果是后者的话?应该不会是后者的!内心开始动摇的李真神色明显黯然,有点做贼心虚的他怕被王本余发现还掩饰般推了推快掉下来的墨镜。由于动作太急切太紧张,反而把墨镜震到地上。镜片接触地面时发出的啪哒声,在李真听来仿佛在耻笑笨拙的自己。
李真心里默默苦笑,连自己都讨厌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左右摇摆的自己,横竖不过就一死。可是跟母亲相依为命的经历让他又非常明白得到一些非常渴望的东西是多么不容易,尤其是感情。何况他想要的不是普通感情,而是世人眼中畸形等同于精神病级别的爱情。思及此,忐忑不安又略微期待的心情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冷静不少。
“那你该好好锻炼一下了,以后无论是学习和工作都要考验你的耐性的。”
看着李真不咸不淡地回应,王本余蹙眉有点疑惑。他的本意只是想看看李真害羞时窘迫的表情,来驱散无聊路途中的烦闷,怎么就突然被拉起了防护线。现在立场倒转,反而王本余不得不顾左右而言它。
“要是墨镜的话我还有。”
你不懂……我要的不是你的墨镜。
李真抬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王本余,似乎有挣扎又有疼苦。捕捉到李真表情的王本余,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伸出手臂抓住李真,再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冲口而出,“别放弃!”
听到这三个打字,李真的心脏开始用力地擂鼓。王本余真的明白吗?他真的懂?瞪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王本余的脸,隐隐约约看到墨镜背后坦然的神情。嘴巴忍不住开始蠕动出最接近真相的三个字:“你知道?”
王本余犹豫了几秒,还是点点头,“一直知道。”
“你*!”李真咬着牙,自认识王本余以来第一次说脏话,还顺手在王本余脸上打了重重的一拳,“你耍我好玩是不是!”
气得浑身颤抖的李真,犹不解恨,牙根咬得咯咯直响,眼眶泛红了一圈。王本余怕李真跳车,无视李真的挣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制住李真。一瞬间,除了彼此的呼吸之外,只听到拖拉机突突突的马达声。
“……对不起”王本余不说还好,一说完李真就开始新一轮的剧烈挣扎。只是王本余坚持不放手,紧紧地抱住李真。太过专注于自己世界中的两人,连拖拉机的马达声停止了都没发觉。等到大毛下车想着招呼两位朋友下来的时候,看到在后车厢紧紧拥抱的两人,顿时愣住了。
片刻后,大毛才咳嗽着提醒两人有第三者的存在。不要说李真,王本余听到大毛的声音都有点吃惊。这路途……意外地短暂?
“你还好吗?”王本余说着重新站了起来,伸出手刚想拉起李真。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李真啪地一下把王本余的手打掉,自己爬了起来。
“你们#@*%了?”大毛用蹩脚的普通话对两人说道。看了看低下头不愿意说话的李真,王本余难得地和蔼地对大毛解释,“摔倒了。”怕大毛不理解,王本余还做了个摔倒的动作。
“没#@伤?”
“没有受伤。” 王本余摇了摇头,还夸张的用手在胸前比了个交叉。原本不太高兴的李真,看着两人鸡同鸭讲似的还能交流,而且王本余还做了看起来奇蠢无比的动作,再怎么紧绷的表情也有了一丝松动。得知两人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大毛就开着拖拉机又回去了。毕竟市里离村落比较远,不快点走日头就要下山了。
“走吧。”王本余朝着李真方向说道,语气里有平日未曾有过的温柔。李真不甘心地瞪了对方一眼,拖着行李箱默默地走在王本余身后。好像诱发了李真的第二种性格?这样好像也蛮不错的。一马当先的王本余不无恶质地想着。
等到两人排队买好回去A市的票,上车休息等待发车的时候,李真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今天自己脸也丢了,脾气也发了,心迹估摸也被看清了,但是王本余却一点都没提到他是怎么想的!不要跟他说,辛苦了半天竟然又回归原点了!躺在软卧上的李真心里瞬间就无法平静了,像几片泛黄的叶子被秋风吹到簌簌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不小心按了发表之后,
发现无法召回到存稿箱里了。
不得不提前发布所有章节,
这就是所谓的天意难违么?
可怜我存了两天的稿子!
求高人指点= =
☆、第 6 章
两人没想到的是,登上火车没多久广播就在播放列车延误的通知。怀揣着心事的李真听到这个消息更烦闷了。
“怎么回事?”
同个车厢隔壁床的年轻人貌似习惯了这类事情,倒是毫不在意边打着纸牌,边热络地安慰着李真,“哪天不误点,我才要惊讶呢。我回回去A市都要延误四五个小时,有次更夸张都八个小时了。幸好我自己带了泡面,不然就要自掏腰包买推车上二十多元的饭盒。”说到吃的,下铺的年轻人突然放下手上的纸牌,朝着李真道,“看你跟我年纪相当,又不太熟悉情况,还是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买推车上的饭盒啊,又贵又难吃。其实就是工地里五元的那种饭盒,翻了五倍,你说黑不黑。”
“谢谢提醒啊。”李真听到对方连珠炮似的发言一愣,最后还是对年轻人善意的提醒表达了感激。
“不用客气啊!我看这晚餐多半是要在车上解决啦。兄弟,你还没买饭吧,赶紧去站台的饭馆里打包几个菜,虽然也贵但怎么也比这里的菜色好。既然都要被坑了,当然要选择更爽一点的被坑方式不是。”年轻人说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喔,我看我们两还蛮投缘的,做个朋友怎么样?我叫欧阳小满,你呢?”
“你好,我叫李真。”
“别那么拘紧啊。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帅气高个子是你的朋友?”
“嗯,我们一起的。”
“真是长得帅啊!我都没怎么见过这么好看的。忒高了……”
眼看着这个自称欧阳小满的年轻人又要开始絮叨,李真略微生硬地说了个借口,“我去买个饭。”
“一起。”王本余说着人也站起来把行李箱里的钱财取出贴身放好之后,一马当先地走出了车厢。李真朝着欧阳小满抱歉地一笑,也转身跟了出去。
结果走出列车的两人倒是一时相对无言。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快下山的夕阳把影子拉的细长。一旦独处,走在后头的李真抬头看着王本余宽厚的背部,又开始胡思乱想,既然都知道自己的想法,怎么就不赶快给自己判刑,是生是死也好,提早有个打算。他的视线又转回王本余被拉得长长的身影,不自觉地抬高手臂像要去触碰影子手的位置。结果刚好有个白领经过身边,一不小心就打到那白领的大腿。李真赶紧朝着那人再三道歉,幸好对方赶时间摆摆手又离开了。
“怎么了?”
王本余原本已经走到饭店门口回头却没找到李真身影,又赶紧原路折返找人。等发现熟悉的身影,就看到李真弯腰道歉的场景。
李真低着头抿着唇线不愿回答。王本余叹了口气,“这边。”
等王本余重新转身背对着自己的时候,李真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明显走得慢了许多的王本余,察觉到对方是在特意等自己赶上去,李真心里一暖。
王本余,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延误了将近五个小时的火车在翌日早上稳稳当当到达A市的时候,李真已经在软卧上睁着眼睛思考了一个夜晚,脸上的黑眼圈也已与熊猫无异,而睡在下铺的王本余也不遑多让。李真是自己纠结得睡不着,而王本余则是因为担心纠结的李真而一宿未眠。两人这也估且算是当了一回同命鸳鸯。
“行李给我?”看着李真无精打采地拖着行李,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样子,王本余提议道。
“你……”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李真嘴巴张张合合数次就是没法把完整的句子说出来。明明打定主义一见到王本余就跟他问个清楚,省得夜长梦多,怎么知道真正见到面后又开始怯懦。这么想着的李真纠结到想拿个榔头敲开自己的脑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他倒不是真的不想回答王本余的问话,而是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的他压根没留意到王本余的提问。
“那么难回答?”王本余明知李真想要说的内容其实跟自己的问话丝毫无关,还是存心装傻充愣追问道。
“我……”
我现在可是真的在烦恼!看着王本余挪揄的神情,不悦的李真到底没把这种示弱的话完整说出来。虽然自己没少在王本余面前丢脸,但是被动跟主动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饿了?话都没法说出来。”眼里带着笑意的王本余说道,“提款机在那里。”
“这跟提款机有什么关系?”
“请我吃饭。”
“现在?”李真一脸吃惊地看着王本余。也怪不得他会讶异,两人才下火车,不说大包小包的,在拖拉机上蹭的一身灰到现在都还没机会好好洗一洗呢。
“我有安排。”王本余说着,就走到提款机旁边用眼神示意李真快去取钱。不是说现在欠债的都像大爷吗?怎么自己一点都没体会到。李真心里默默地腹诽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都没落下,从贴身的钱包里翻出一张借记卡,按照提款机的女声操作提取了六百元。结果这六百元还没捂热,王本余长臂一身就把钱取走揣进兜里。李真只好恋恋不舍地目送六百元的离开。
“好,走吧。”王本余取出在拖拉机上带的同一幅茶色墨镜,往鼻梁上一架,拖着行李就往路口方向走去。
“巴士站在这边……”李真伸手往身后一指,话还没说完,王本余就回过头看着他,那轻蔑的视线仿佛在不满地述说着:你觉得我会坐巴士吗?
李真突然觉得平凡的小市民是多么亲切,怎么自己就喜欢上这样……难以用话语来形容的人。
“H海景酒店。”王本余跟的士司机报了目的地。
“不是去吃饭吗?”李真惊疑不定地看着王本余,而且这酒店还是A市数一数二的。虽然李真平时对酒店没什么研究,但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看过猪跑,报纸上报道的世界名流被捉奸的场所多半在H海景酒店,可见得这家酒店多么受到追捧。估计……房价也是价格不菲的吧,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去呢?李真双眼忍不住朝王本余的方向瞄去,看到对方气定神闲地等着和自己的眼神碰触。当场抓包的李真红着脸低下头不语。
哦?我的害羞小媳妇又回来了。王本余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打量猎物的豹子一样,贪婪地将李真的一举一动都收进视线里。
考虑到交通便利的因素,H酒店跟火车站的距离并不远,只有几分钟路程。不过几个转瞬车辆就已经到底目的地,两人拖着行李走到酒店前台。
酒店大堂顶部以黑色带暗花的壁纸为底,中间垂钓着高低错落有致的梅花吊灯,两边则以直线排列的简洁小日光灯做陪衬。所有墙壁都粉刷上柔和色调的山水图,在灯光的照射下有几分立体,绵延开来,气势恢宏。而中间镂空的山石被池水环绕,取义鱼跃龙门,有个活灵活现的鲤鱼雕刻在山石上,仿佛要随时跳过山石到池子的另一边。李真心里默默想着,怪不得名流都喜欢来这个地方,除了看着心旷神怡外,还有彩头。
“要住酒店?这里不是离家很近吗?”
“忍不住。”
听到王本余的回答,李真又得了个大红脸,熏得头顶都快生烟了。脑海中不停滚动着忍不住三个字。忍不住什么?还没互诉衷情就要……?太快了吧?就在李真再次纠结到快要晕倒在地得时候,早就开好房等得不耐烦得王本余牵起李真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这下可好,李真的大脑一瞬间当机,只能不停在王本余高大的背影和王本余拉着自己的大手之间移动视线。
等到李真的思考能力重新回归到身上,他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跟王本余在同一间房间里坐着。正确来说是他坐着,王本余站着。而且……而且王本余上衣已经脱的一干二净,看得李真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怎么?”留意到李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王本余顺着对方视线的方向看到自己裸。露的腹肌。心里忍不住好笑,不过他本人是完全不在意被李真占便宜还乐得火上浇油一把,伸出手把卸了皮带的裤子往下轻轻一拽。
“不行!太早了!”李真说着把头转过去,全身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
“太早?”玩笑点到为止,王本余还是很遵循这条守则的,再说以后还有大把时间,“一身灰,不洗不行。”
“……你说的是洗澡?”
“不然?”
“那为什么要订一间房间?”
“只借一个浴室。”
李真隐隐觉得自己又被耍了,狠狠地朝着王本余的方向瞪去。
“还是你想住一晚?”装作没看见李真想要杀死自己的视线,王本余只顾着配合自己的问话,装作沉思的样子,似乎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留宿。
“当然不是,我说太早是指你可以先洗,我晚一点再去。”咬牙切齿的李真努力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怒气,强迫自己做出一个浑然没放在心上的表情,“你是正人君子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洗澡的。”才怪!正常人哪会到海景酒店花钱借浴室洗澡!
李真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催促道,“你快点进去吧,不是还要吃饭吗?”
闻言,毫不拖泥带水的王本余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走进浴室,利落地把磨砂玻璃门关上。
再三确认浴室中开始响起水声,李真终于展露出一脸怒容。没想到,跟王本余相处几天都快晋级到阿修罗状态。将不忿用拳头发泄到素色的抱枕上后,他的心脏又开始止不住像打鼓一样咚咚作响。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看到王本余拽裤子的动作开始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深深的窘迫感让李真逃避似地把头埋进被窝里,用手指关节敲打自己的脑袋,喃喃低语道:“没救了…没救了…”
李真为了转移注意力拯救那“千疮百孔”的心脏,用手掀开蒙着脑袋的羽绒被,在房间内部四处走动张望。由于在大堂已经受到过冲击,李真看着以暗红色为基调的豪华摆设已经很镇定。唯一吸引他的是落地窗后连着的露台。不愧是海景酒店,露台铺满的圆润鹅卵石水泥缝隙间还细心地用暗线勾出贝壳的形状。造型原始的仿真树枝栏杆攀满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结合着窗外的蓝色大海就像一幅画。
过了大半个小时后,王本余总算洗好澡,一跨出玻璃门意外地发现李真歪躺在床上脸朝着露台的方向熟睡了,落地窗敞开着迎来海风吹拂着浅红色的纱帘。他把窗户关好,蹙着眉走到李真身边,有点犹豫要不要把人唤醒。
没等王本余做决定,听到声响的李真已经眨眨睫毛正要转醒。看到李真双眼下乌青的眼袋,他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动作轻一点就不会吵醒李真了。
“……你洗完了?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嗯,刚刚。”
“那我去洗吧。”
带着朦胧睡意的李真打着哈欠,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干净的衣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