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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温度(出书版)+番外 作者:司溟(晋江2012-07-18 完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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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傅司垂在两侧的十个手指关节完全是吓人的惨白,但他还是垂着眼帘,冷酷地册开温禧环在他腰上的手指,“留下他,我会很困扰。”
   “莫傅司,你不能这样做!他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孩子!”温禧一面朝他尖叫,一面往后退。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生得出孩子?”莫傅司脸上有古怪的笑容,他慢慢朝温禧走近,仿佛戏耍老鼠的猫。手掌贴向她的小腹,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莫傅司可以感觉到来自于她肌肤的温热,那是生命的热度,几乎灼痛了他的掌心。
   “他也有我的份,所以由不得你说了算。”径直打横抱起温禧,莫傅司扭头沉声吩咐管家,〃 Stephen,开车去商氏的医院。”
    温禧拼命踢打着莫傅司,像一只露出了爪牙的猫。莫傅司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扑腾,只是死死抱住她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里。
    老管家亲自开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它的名字幻影一样,在夜色里驶出了莫宅。
    温禧一直被莫傅司禁锢在胸前,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条逐渐离开水源的鱼,就要死了。
    呜咽声从她喉咙里响起,听得让人心碎,“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宝宝!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他!傅司,我求你,把宝宝留给我,我求你,好不好,把宝宝留给我……”
    莫傅司只是沉默,但两条环住她的胳膊却收紧了。
    商氏医院是蔺川最大的私立医院,商家的产业。商渊成作为长房长孙,又学医,自然是院长。
    老管家拉开车门,莫傅司抱着温禧出了车厢。
   “给商渊成打电话。”莫傅司把手机丢进管家怀里。
    正在办公室看病历的商渊成看到电话上的“莫傅司来电”惊讶不已,他赶紧接通了电话:“喂,傅司,找我什么事?”
   “让他找最好的妇科医生。”莫傅司交代管家。
   “商医生,我们少爷请你在商氏找一位最好的妇科医生,现在就要。”
   “怎么,你们家莫少变性了,要看妇科病?“当然,这种话商渊成也只敢对着老管家说说。
    老管家正色道:“我们已经在医院楼下了,麻烦您快点。”
    看来十有八九是莫傅司搞出人命来了。商渊成打了个电话,请妇产科的主任和他一起下了楼。
    两拨人在医院一楼大厅会合时,商渊成还特意安排了一辆移动推车。莫傅司冷冷地瞥了眼推车,抱着温禧径直进了电梯。
    商渊成汕汕地笑了笑,“我这不是以为你搞出人命了嘛。”
    莫傅司的脸一下子又阴了几分,额角的青筋直跳。温禧已经心如死灰,她闭着眼睛,谁都不看。
    到了妇产科,莫傅司俯身轻轻地将温禧放到床上,温禧依旧紧紧闭着眼睛。
    “她怀孕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要,做掉吧。”莫傅司简明扼要,直奔主题。
    当事人都发话了,妇产科主任只能点点头,“请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帮她做一下检查。”
    几个男人出了诊室。商渊成狐疑地看着莫傅司,“你这么大阵势来医院就是为了给小嫂子堕胎?”
    莫傅司坐在长椅上,神色邀远,仿佛他的肉体和灵魂已经分离。商渊成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难道不是你的种?”
    莫傅司灰色的眼睛里有风暴升腾,“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商渊成缩了缩脖子,嘀咕道:“那你摆出一副如丧考姚的样子干吗?”话音刚落,他才发现将自己的母亲也咒了进去,赶紧“呸”了两声。
    女医师出来时,以一种科学的语气朝莫傅司说道:“孕囊还太小,不适宜现在做人工流产手术,要一周后才可以。”
    莫傅司眉头紧锁,指了指雪白的墙壁上贴的宣传画,“不可以做宫腔镜取胚术吗?”
    女医生似乎感觉专业水准受到了质疑,声音有些不悦:“成人宫腔镜取胚术对胚囊大小也是有要求的,太小了子宫内膜会受损伤。何况宫腔镜取胚手术前应禁食12小时,禁饮4小时,以保证胃排空。即使是无痛人流手术也要术前6小时禁饮食和饮水。”
    商渊成崇拜地看着妇产科主任,太牛了,居然敢这样和莫傅司说话,实在是太牛了。
    温禧白着一张脸出了诊室,她不看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莫傅司朝商渊成微一额首,“我们过些天再来。”说完上前抱起温禧,还是公主抱的姿势。温禧想挣扎,但是体力上显然不是莫傅司的对手。
   “等一下。”女医生喊住莫傅司,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手术前不可以有性生活。”
    莫傅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抱着温禧进了电梯。
    商渊成看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的背影,愈发狐疑,明明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干吗还逼着小嫂子把孩子拿掉?
    女医生也忍不住八卦,“商院长,这两位到底是什么关系?刚才在里面我给那个女生做B超的时候,她一直闭着眼睛,眼泪流个不停,跟雨打梨花似的,连我是个女人,看了都舍不得。我跟她说胚囊太小,现在还不好做手术,她才把眼睛睁开,说要看她的宝宝。这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只顾自己快活,罪全是女人受,你说像这种人怎么就不得ED呢?”
    商渊成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有些尴尬。对于莫傅司来说,得ED,这也太狠了点吧。还有那么多处女地等着他去松土灌溉,怎么能得ED?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准备在温禧这块土地上耕种灌溉下去,不打算挪窝了。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他干吗要温禧堕胎?商渊成越发搞不懂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了。



第十九章 极寒 …40℃

    温禧生病了。
    也许是风寒内郁,又受了凉,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就开始发热,鼻管里的呼吸像火烧似的,整张脸都是病态的潮红。
    莫傅司请了医生到家里来给她看病,医生要给她挂点滴,病得浑身骨节酸痛的温禧却拼命往华盖床里缩,梦呓一般喃喃自语:“不许碰我,我不挂水,我不吃药,我要宝宝好好的。”
    莫傅司被她的执念震撼了,她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他不会允许她留下来,现在她居然为了一个注定不会出生的胚胎据绝配合治疗。莫傅司心中有怒气升腾,他一把抱住温禧,拽住她的手,强行送到医生面前。
    温禧推他,打他,咬他,像疯了一样。莫傅司脸色铁青,只是寒声命令医生扎针。
    温禧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猛烈地颤抖着,忽然,她“哇”的一声毕出来,“莫傅司,我恨你!”
    莫傅司心脏像失控的电梯,咯瞪一个停顿,拽着她手腕的手不由放松了些。
    还是医生从中斡旋,“目前只是感冒而已.既然夫人怀孕了,那就吃点中成药吧。中成药副作用小,不会对胎儿产生什么影响的。”开了药之后便避犹不及地退了出去。
    老管家将感冒冲剂端进来时,温禧和莫傅司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沿,是对峙的姿势。
    “少爷,药好了。”
    莫傅司起身接过粉彩小碗,递到温禧跟前,“喝掉。”
    温禧扭过脸去,不看他。莫傅司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孔扳正。
    “你是要我给你灌下去吗?”莫傅司阴沉沉地开了口。
    温禧垂下眼帘,依然不去看他。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尽可能活得久一点,慢慢恨。”莫傅司将碗往床头柜上一搁,转身出了卧室。
    温禧看着那棕褐色的药汁,像一面小镜子,颤巍巍地照出她的脸。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前几天,他们还好到蜜里调油,这才多长时间,就翻天覆地了?温禧忍不住哽咽起来,她捧起温热的小碗,泪水将药汁打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再加上药剂开得实在高明,温禧闷头闷脑睡了一夜,身体便有了起色。
    教研社自然是暂时去不了了,莫傅司帮温禧请了假,他自己也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温禧看来,这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软禁。
    她和莫傅司之间的关系变得格外诡异。他们一起起床,刷牙洗脸,吃饭休憩……几乎如同连体婴一般,什么事都是一起。但是经常的,他们一整天没有一句话说,只是置身于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情。
    她还在病中的时候,莫傅司大概怕她无聊,找了一大堆影碟出来。华盖床床尾的墙面上装有超大3D平板电视,只要把卧室内的音响和落地式扬声器插上电,再拉上窗帘,便可以享受堪比电影院的豪华视听效果。
    莫傅司收藏了许多的电影碟片,甚至有保存完好的老式默片,他一直都是一个善于享受的人。于是温禧每日里消磨时间除了睡觉,便是看碟。
    在厚厚一堆影碟里温禧找到一张极为素净的碟片,封面上青色的木瓜被剖成两半,有乳白色的汁液流淌出来,名字有些怪,叫《青木瓜之味》,是越南导演陈英雄的作品。
    故事很简单,几乎谈不上什么情节,完全是一个大闷片。一个叫梅的幼女被送到西贡某个大户人家做女佣,因为长得像女主人死去的女儿,所以格外受到疼惜。后来家道中落,女主人不得不将梅送到音乐家浩民那里当女佣。新东家是大少爷的朋友,当梅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曾倾慕于他。最终定然是大团圆结局——梅的古典长相和恬淡气质打动了音乐家的心。
    一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越南版灰姑娘的故事。也许是因为心有戚戚焉,温禧看得很专注,以至于原本在她身边看书的莫傅司也丢下了手里的书本,和她一起看起来。
    音乐很美,随着影片缓缓推进,和未婚妻解除婚约的浩民开始教梅认字读书念错了音会用小木棒轻轻敲一下她的手,不时温柔地纠正她的姿势……温禧不由自主地想起莫傅司替她翻译艺术品手册的那个晚上。
    她吃完晚饭的时候,他已经翻译好了。雪白的纸上满是黑色的圆体字母,自己原本翻译好了的那一段也被他修改得惨不忍睹。看见她,莫傅司难得孩子气地朝她扬了扬手里的译稿,眼睛里有难以抑制的得意。
    然后在她看译稿的时候,他却趁机使坏,伸手将她拉坐在他的大腿上,左手箍着她的腰,右手执笔,在暖昧的气氛里一本正经地给她讲粉青、豆青、天青各色釉彩;讲剔花、描金、镂空种种雕饰手法;讲仙人渡海、龙凤穿花、五鬼闹判等等纹饰该怎么翻译。她自然有些心猿意马,身体忍不住扭动起来,结果莫傅司虎着脸问她一句:“你到底要干脑力活还是体力活?”
    她傻傻地愣在那里,半天才明白过来,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我脑力活干够了,想干体力活了。”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莫傅司理直气壮地拉着她一起去干有益身心的体力活去了。
    莫傅司显然也想起了这些,视线从屏幕上不自觉地移到温禧身上。温禧只装作看不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影片最后,梅穿着明黄色的洋装,小腹已经明显隆起,正捧着书给肚子里的新生命读故事。在女子温柔的一声“哎哟”里,腹中新生命第一次胎动,影片到此戛然而止。
    温禧也情不自禁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她都没有机会感受到她的宝宝第一次胎动就要失去它了。莫傅司看着她的小动作,放在身侧的右手痛楚地握成了拳。
    “明天开学,我要去学校报到注册。”过了很久,温禧才低声说出一句话来。
    “我会送你过去。”莫傅司平淡地撂下一句,又一次进了书房。


    等到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时,温禧已经睡熟了,屏幕里在放着李安的《色戒》。易先生凉薄的唇里啥着晦暗难明的笑意,“你人聪明,赌牌倒不怎么行。”
    王佳芝也笑,“老是输,就赢过你。”
    莫傅司手上青筋暴起,“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
    “老是输,就赢过你。”这句话仿佛成了魔咒,在他耳边不断地回响。他们俩,到底谁赢了谁?还是俱是输家?
    睡梦中,温禧眉心微整,一头长发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越发显得乌黑润泽。莫傅司侧身坐在床沿,定定地看了很久。他默默地看着温禧,明天,明天就是约定手术的日子了。去学校报到之后,他就要送她去医院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室,将那个一半来源于他的骨血的胚胎剥离掉。
    莫傅司白皙修长的右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似乎想去触碰温禧温软的小腹,又不敢,僵硬地悬在半空,许久,许久,像一道哀坳的伤口,触目惊心。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收回了右手,侧身躺在了温禧身旁,睁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温禧醒来时,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莫傅司穿着浴衣站在罗马窗前,手指里夹着一根烟,地上还有零星的烟蒂。
    她心里忍不住一痛,他是在痛苦吗?他又在为什么而痛苦?法文里有一个单词 agonie;中文释义是“痛苦”,但它的发音却类似于“爱过你”。这个单词如同先知一般预言了爱情注定是一场疼痛,因为把一颗心交付给别人,是人生最大的冒险,心会被轻贱、被辜负、被遗弃、被踩踏,并且在无休止的跌堕里变得破碎,即使补起来也会留个疤。
    莫傅司缓缓回头,望她一眼,掐灭了香烟。温禧看见他眼眶下的青灰色,又一次心疼起来。看吧,她就是这般不争气,永远只记得他的好,记不住他的恶。
    沉默地下了床,温禧进了盟洗间。莫傅司无声地尾随其后。
    鸳鸯洗手盆前,他们一人占据一边,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后莫傅司拉开衣帽间里宽敞的壁橱拉手,翻拣着他的一堆西服衬衫,不知道在找什么。
    老半天,他才拿出一件明显和平日风格完全不搭的球衣,左胸还绣有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徽,一个盾形纹章里有三顶皇冠,胸前和背后还有巨大的数字“11”。温禧吃惊地看他穿上了这件雪白的球衣,然后又换上了修身的牛仔裤,以及一双网球鞋。这样的莫傅司,看上去就像大学里的青葱男生。
    收拾妥当的莫傅司又拿了一套衣服给温禧,示意她换上。
    那是一套运动衣,简单的鹅黄色印花T恤,外面是一件浅灰的连帽拉链衫,下身是同色的运动裤,裤管微微呈喇叭状。完全是崭新的,她从来没有穿过。
    当然,这个衣橱里有很多衣服她都没穿过,因为实在太多了。也许是因为自尊心作祟,她并不爱逛名品店,于是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新款时装画册被送到她手里,任她挑选。莫傅司总嫌她挑得少,每每自做主张,按照他的品味替她挑选一些与日常生活根本不相宜的衣裙,而这些衣服最终的命运只能像养在深宫里的美人,寂寞而死。
    对于莫傅司突然老黄瓜刷绿漆—扮嫩的举动一直不解的温禧,直到他将车停在学校外面的停车场时,才隐约明白了他的用心。
    今天,休息了一个暑假的学生拖着行李箱,从四面八方回到了校园。试想,在满校园T恤仔裤板鞋的男学生里面,一个穿着手工西装的成熟男子出现,该是何等引人注目。可是穿着球衣的莫傅司,看上去俨然大学校草,丝毫不会让别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妄加猜测。
    懂了他的心思,温禧只觉得悲喜交集。他们二人本来就都长得极好,看上去完全是一双璧人,今日又都穿的是运动休闲风,效果堪比情侣衫,走在校园里,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球。
    到报到处注册手续很简单,不过是在学生证上敲个章,再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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