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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昏事.婚事 作者:疯子三三(晋江vip2014.04.16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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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温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贺沉给带上车的,她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再回头看时,只见顾铭琛长久地站在原地,而表情早就越来越模糊。
  车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好像要结冰一样,阿爵把后视镜掰到一个看不到后座的角度,他可不想时不时窥见那张吓死人的脸。
  温晚坐了一会见贺沉不说话,犹豫着还是礼貌道谢:“刚才,谢谢你。”
  贺沉瞥她一眼,一副轻蔑的口吻嘲笑道:“平时对付我挺能耐,怎么到你前夫面前就战斗力为零。”
  温晚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模样,深呼吸一口才将火气压了下去:“我之前也帮过你,咱们扯平了,前面路口放我下车。”
  贺沉许久都没发脾气了,现在却被这女人气得不轻。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后颈,拇指和中指堪堪好掐住她颈间的脉络,表情狰狞可怖,好像只要稍稍用力就准备把她给掐死一样。
  温晚被他吓了一跳,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她招惹不起的。呼吸渐渐有些艰难,她还是昂着脖颈倔强地望着他。
  贺沉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坚硬厚实,却此起彼伏地释放怒意:“如果是为了向顾家报恩,那么送你两个字,愚忠。如果是因为爱那个男人,那就是愚蠢。”
  他说这些话时几乎贴着她的唇,温晚都能感受到他那股来自胸腔的恨意。
  贺沉说完便将她重重甩开,温晚转过身大口呼吸着,等缓过劲儿便对他怒目而视:“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贺沉冷冷望着她,温晚沉吟片刻,还是轻声说了出来:“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善良,不是报恩,更不是为了爱。”
  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是她心底最不堪的一面,仿佛只要从未说出口,她就没有那么肮脏。
  “和铭琛结婚,是为了我自己。我从六岁开始就没有家,寄人篱下的生活我早就受够了。我在顾家待了十年,当我知道铭琛要结婚的时候,很害怕,怕叔叔阿姨会觉得我多余把我赶出去,不想再换地方、也不想再漂泊。”
  “纪颜出事的时候,顾叔叔要我和铭琛结婚,他知道我的弱点……”
  温晚说的艰难,每个字都难以启齿,说到这她便长久地沉默了,肩膀微微发着抖。贺沉看着她瘦削的脊背,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过了许久温晚才抬头看贺沉,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只是眼眶明显红的厉害:“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贺沉皱眉听着,没有再接话。
  到路口温晚就执意下车了,她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些话告诉贺沉。因为年幼时的那些经历,她非常善于在别人面前伪装,要将最完美的一面表现出来,她害怕被讨厌和看不起。
  其实人自私一点又有什么错呢,以前她觉得自己的自私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那让她稍稍减轻了一些负罪感。
  可是和顾铭琛之后两年的婚姻,她看见了顾铭琛的痛苦。
  终于还是走到离婚这一步,她更加不敢说出自己最真实的心思,太龌龊了,也太卑鄙。
  贺沉直到目送那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里,这才缓缓合上了眼。
  阿爵把后视镜重新调好位置,看贺沉还是冷着一张脸,忍不住道:“反正都要离婚了,就是多看他一眼也没关系。”
  贺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阿爵说:“虽然在警局温医生的目光一直没落在你身上,可是就为这事吃醋不划算。”
  贺沉被气的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吃醋?”
  阿爵僵着脸,居然当真腾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两只。”
  “……”
  …
  贺沉回去之后直接去了阁楼,管家手里还抱着他的外套,一脸疑惑地看阿爵:“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阿爵摇了摇头。
  
  “阁楼里的东西都大半年没碰,还以为他没事了,这又是受什么刺激……”管家絮絮叨叨地走开,只剩阿爵还站在楼梯口。
  贺沉抬手摸了摸阁楼里的东西,这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所以没有落下任何灰尘,而且采光非常好,就连桌角那株绿植都生长茂盛。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面的摆设都有些年头了,却看得出来主人非常爱护,而且似乎主人很爱收藏书画一类,在北面墙的中央正挂了一幅画。
  这幅画贺沉已经看过很多次,它的名字叫做莫迪里阿尼的女人。
  他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格外珍惜这幅画,手指试着轻轻抚摸上去,一点点仔细欣赏,却依旧没能看出来什么。大概他天生就是不懂欣赏这些,难怪每次都被嘲笑。
  这画拿来的时候还未装裱,他当时忙就给耽搁了,现在想想那人这么重视,他该好好珍惜对待才是。贺沉的指尖慢慢垂了下来,每次来这儿待一会,他的心情就能很奇怪地平复下来。刚想转身离开,指尖却不小心刮到了那画中女人的眼睛,贺沉脚步顿住,疑惑地转过身来,刚才那手感——
  他试着又轻轻碰了碰,再用力压下去的时候,那画中女人的眼睛部位忽然有些松动,等他的指腹挪开,那一小片就慢慢从画中整个剥落下来。
  贺沉蹙了蹙眉,慢慢俯下…身去,仔细一看,他居然发现画中女人眼底藏了个秘密……


☆、第十二章
  才不过两三天的功夫,温晚要离婚的消息马上传的沸沸扬扬,连医院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拉着她表示慰问:“男人都这样,有点钱就乱来,你条件这么好,回头给你介绍个好小伙。”
  温晚哭笑不得,只好连连点头:“谢谢阿姨。”
  “我说真的呀,我老公以前的同事自己出去做生意,现在家里条件挺好,就是儿子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对象。那孩子我见过,长得好而且聪明……”
  温晚怕自己再不拦着阿姨会真把这事提上日程,笑着握了握她的手:“不着急,我现在还有事,刘阿姨您忙。”
  好不容易才离开,温晚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按理说医院里没几个人知道她和顾铭琛的关系,离婚这事儿也才刚刚决定,怎么会这么快就传遍了?心里纳闷,倒也没想深究,反正这事儿迟早大家都会知道,也无所谓丢人与否。
  刚走了两步后面就有人叫她名字,温晚回头一看,孟行良站在办公室门口皱着眉,朝她又不耐烦地招了招手:“来来来,给你说个事儿。”
  温晚走到他面前,两人进了办公室才听主任道:“贺老的事儿你知道了,今天葬礼,贺霆衍作为长孙得出席。”
  温晚不太明白孟行良的意思。
  孟行良又解释道:“小贺知道贺老去世情绪一直不稳定,这次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你跟着去。”
  温晚挑起眉,想了想贺霆衍的情况还是同意了:“我去准备下。”
  孟行良挥了挥手,温晚已经起身要走,他忽然又出声拦住她:“还有个事儿——”
  他这次眉宇间有些犹疑,看来是不好的话了,温晚耐心听着,果然孟行良脸上很快带了几分虚与委蛇:“小温啊,按理说你的私事我不该干预,只是这事儿也传的太难听。”
  温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孟行良起身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肩膀:“前儿晚上的事我听说了,年轻人的夜生活我倒是没意见,只是这事儿都闹到警局,而且你总归是还没离。”
  温晚垂在膝上的手指不由狠狠收紧,解释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孟行良会知道,肯定其中缘由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解释的话说了也是徒劳。
  …
  温晚在走廊又接到了顾铭琛的电话,自从那天之后对方一直没联系过她。温晚也忙,现在再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里忽然生出几许尴尬:“喂。”
  顾铭琛没有马上说话,只有细微的电波在两人耳边流淌,温晚也不主动问,直到他哑声开口:“我明天有空,下午去办手续?”
  温晚握紧手机,轻轻点头,随即想到他根本看不到,这又低声回答:“好。”
  顾铭琛的声音哑的厉害,像是被粗粝的沙石碾压过一样:“这件事先别对妈说,她一定会阻止,也会为难你。办完手续之后我来讲。”
  温晚之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其实对周尔岚她当真是开不了口,虽然是顾铭琛出轨在先,可是对着抚养自己的老人总是欠了些底气。
  “我听你的。”
  顾铭琛听到她这句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温晚刚来顾家的时候黑黑瘦瘦的,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土鳖,后来她大概也发现自己不讨喜,在家里遇到他也是刻意绕着走,要是在走廊遇见,都会贴着墙根减低存在感。
  温晚肯定知道他讨厌她,所以不管什么事都是千依百顺的。
  “我听你的——”这就是她对他说的最多的话,这让顾铭琛觉得温晚特别没主见,而且一点儿个性也没有,除了使唤她之外便还时不时羞辱她。
  记得有一次,他明知道温晚很想看那部电影,之前就悄悄收集了不少海报压在书桌抽屉里,可是顾家给她的零花钱有限,所以一直没舍得去看。后来他拿了钱让温晚排队去买票,那时候还是老式的电影院,只有人工售票。
  大冷天,温晚排了很长时间,后来她拿回票时一张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就跟草莓似得,可是一双眼在雪地里却亮的出奇。
  “铭琛,我买到了。”她围着大红色的围巾,对着他笑得眼都眯了起来。
  顾铭琛只是伸手拿过她指间的票,淡淡说了一句:“纪颜也想看,下次再补偿你。”
  那时候温晚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顾铭琛仔细想却怎么都忆不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也好像没生气,因为在他记忆里,温晚从来没发过脾气。
  她被他耍过无数次,可是再遇上问题,还是会乖乖地说:“我听你的。”
  顾铭琛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婚了反而常常记起那些往事,其实想起来,他对她真的不好,怪不得贺沉那时候说起来,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他曾经有过给她幸福的机会,还是被他自己弄丢了。
  温晚见他不说话,低声试探道:“还有事?
  “……没有。”他这么说着,可是却迟迟不挂电话,这让温晚尤为别扭。
  她习惯了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顾铭琛,自从知道纪颜的事儿之后,顾铭琛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温晚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说:“铭琛,你不用觉得内疚和抱歉,我其实——”
  “我还有事。”顾铭琛匆匆打断她,好像一点儿也不想听她说下去,“明天我来接你。”
  他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给温晚再开口的时间。
  …
  贺家派了司机过来,温晚陪贺霆衍上车,那孩子一路都看着窗外不说话。
  温晚安静了一会,还是事先给他打防疫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爷爷已经走了。所以今天要让他安静的走,不可以闹事,更不可以让他放不下心。这叫不孝。”
  贺霆衍秀气的眉峰紧了紧,唇角微微抽动,却抿着薄唇不说话。垂在座椅上的拳头绷得很紧,他皮肤白,手背上的经脉都一根根凸起。
  温晚知道他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如果不开心,你可以说出来。我是你的医生,你要相信我。”
  贺霆衍侧脸瞧她,眼神审视而锐利。
  温晚不明白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防备心怎么会这么重,努力笑了笑:“我们是一条战线的,你忘了吗?”
  贺霆衍平时从不给她任何回应,所以温晚以为这次也一样。可是过了半晌,他忽然出声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温晚就是一愣。这孩子是在替她考虑?而且他这话里意思实在太多了,那隐隐的无奈口气都让人心疼。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贺霆衍朝她使了个眼色。
  温晚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前座的司机虽然木无表情地注视前方,可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往后座瞧。
  她心情更加复杂,究竟是怎样一个家庭,让所有人连说话、做事,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对贺家越发好奇起来。
  …
  贺家的祖宅在青州市最古老的南城区,这里依山傍水,所以周围的树木长势十分茂盛,而那栋古宅就坐落在林子最深处,车子一路开过去,卷起一地尘埃。
  不知道开了多久,温晚这才远远地看到一栋宅邸,门口整齐地停了许多车,大概都是来参加葬礼的。
  下车之后司机自动把车开走,贺霆衍微微驻足站在她身前,声线清冷而低沉:“别乱走,跟着我。”
  温晚本来没觉得怎么,现在忽然有些紧张,抬头看了眼面前这栋陈旧的古宅,后背陡然生出几分寒意。她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不得不老实跟在这个纤瘦单薄的少年身后,未知的恐惧总是更能让人心生不安,而且这之前贺家在她心里早就有些妖魔化。
  两人走到门口,那里有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子拦住了温晚的去路:“抱歉小姐,我们要检查一下。”
  温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她是我的人。”贺霆衍看着他们,只是个不成熟的少年,语气却强硬的可怕,“连我一起查?”
  那两人急忙低了头,谦卑地躬下…身:“不敢。”
  温晚这之前并不知道贺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只从萧潇那简单了解到贺家是做瓷器发家,再然后几乎囊括了南边的所有瓷器生意,从祖上传下来的,最早那一辈好像还是宫里御用的瓷器师傅。算一算到现在都已经多少代了,所以家业有多大可想而知。
  可眼下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哪里像一个正经人家该有的待客之道?
  想起贺沉,再想到贺霆衍,接着还有孟行良前前后后的反应,温晚掌心都泌出一层冷汗。
  贺霆衍把她的所有反应都一一看在眼里,往前走着,眼神沉了沉:“如果怕,可以往回走。”
  温晚一愣,看着那孩子一个人踩着地毯缓慢地往前走,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发酸。或许贺家真的是个狼窝,可是她现在俨然也不可能再退缩了,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她感觉自己就不可能再回头。
  温晚总有种感觉,她的人生,好像从这里开始就不一样了。
  温晚往前与贺霆衍走在一起,迎接到他惊讶的目光,微微笑道:“虽然怕,但是我是你的医生,不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走,我得看着你。”
  贺霆衍蹙着眉心,像是在思考她这话里的意思。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穿过冗长的走廊,温晚感觉到身旁的人脚步顿了顿,目光沿着他的,看到了走廊尽头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那人侧身而立,身材颀长而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服,哪怕从温晚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他俊逸的五官。
  “我二叔,贺渊。”贺霆衍介绍道,语气难得透着几分轻松。


☆、第十三章
  既然贺沉在贺家排行第三,那么肯定还有个哥哥才对,温晚是第一次见这个所谓的贺家二公子。他和贺沉长得并不像,或者说是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他肤色偏白,和贺霆衍一样看起来白的不自然。
  贺渊侧身看到了他们,挂了电话,径直走过来。
  他看起来也该有三十七八了,可是保养得当所以看起来非常年轻,即使身上穿着冷肃的黑色,却没有任何压迫感。反倒是修长挺拔的身形略显清瘦,偶尔还会压低声音咳嗽两声。
  “去看看爷爷。”他低声对贺霆衍道,语气微微沉重,大概真是心情不好,修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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