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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桃花美人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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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个问题。”他的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味。“若是你不回答,我就不走。”
  “好罢,你问。”梅非没了辙。“还当自己是乖宝宝么?撒娇……”
  他隔了许久,直到梅非的耐性差一点就要耗尽的时候,才幽幽地问出了口。
  “你可后悔么?”
  梅非没听明白。“什么?后悔什么?”
  “可后悔——与我的那一夜?”
  她的脸瞬间化作热番茄,颇有些无语。“陶无辛,你——你就问这个?”
  这个时间,地点,这种情况,他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她一低头钻出他的怀抱,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你有心思想东想西,不如快点儿走!”
  他也不再强求,只是笑了一声,便跟着她往前走。
  两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了许久,一直到连梅非也快脱力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从不远处透过来。
  光亮穿透了黑暗,再一次带来了希望。
  “看到了么?!”梅非惊喜地往那里跑了几步。“一定是出口!”
  她转过头来,只见陶无辛朝她浅笑着,整张脸在幽暗中若隐若现,像是快要被吞噬。
  她的心不自觉地一沉。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不是找到了出口么?
  她重又笑着走过去拉他。“快走罢,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我有些乏了。不如你先出去罢,我随后就到。”陶无辛的声音很轻。
  “说什么呢?”梅非皱起眉,右手去拉他的手臂,左手往他的背上推了一把。“快些,我们一起出去。”
  话音还未落,她已经感受到自己左手上那种黏湿滑腻的触感。
  “你——”她忽地变了脸色,收回手举到眼前。
  就着依稀的光线,她看见一片浓稠深沉的颜色,不知怎地竟比之前的光线更加刺痛了她的眼。
  “你受伤了?”梅非喃喃地看着手上的血迹,缓缓地抬起头看他。
  陶无辛依然朝她浅笑,甚至带了些戏谑顽皮的神色。
  “还是被你发现了。”
  梅非呆了呆,却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便往光亮的地方走。
  果然是洞口,却不是之前进来的那一个。不知道他们在洞中究竟呆了多久,这时已是破晓黎明。
  她拉着陶无辛到了洞口,将他翻过身去,背对着光。
  “干什么?”陶无辛无奈地笑了笑。“我没有事。”
  她却猛地捂住了唇,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这一背鲜血淋漓的痕迹,至少是五只以上的服翼造成的。
  梅非突然想起之前他一把把自己护在胸前,原来竟是为了替她挡住这些服翼的袭击么……
  她望着那些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陶无辛已经转过身来,看她这模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心罢,我从小服用一些药物,能对抗许多毒。再说现在我已经用内力将毒压制了起来……”
  梅非心中划开了一道清明。原来他之前在石室里跟自己扯东扯西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是在拖延时间运转内力压制毒素……
  “我没事,好得很。”
  陶无辛看她那哭丧着脸的样子,勾了勾唇。“怎么,你舍不得了?”
  梅非抖了抖眉毛,嘴唇颤啊颤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真的没事。”他朝洞口走了几步。“过会儿找到微醺,不就能解毒了?快走罢。”
  他加快了脚步,朝洞口走去。
  梅非偷偷揉了揉眼睛,这才跟了上去。
  快要走到洞边的时候,陶无辛忽然脚下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往下倒。
  梅非睁大了眼,飞奔过去,恰好将他接在了怀里。两人一起朝地上摔了下去。梅非的手肘磕到了石头上,顿时一阵剧痛。
  晨光毫无保留地照进洞口,金黄色的光线隐去了陶无辛苍白的脸色。他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她浅笑。
  “臭——丫头——我只是——有点儿累——”
  “别胡说了!”梅非慌乱地抚着他的额头。“你一定是中了毒!”
  “你是——在咒我么?让我——睡会儿——就好。”
  “不许睡!你不是说你很厉害么?你不是说你不会中毒么?”梅非呜咽着,眼泪终于滑落到他的脸庞上。她大声地嚷嚷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不要睡过去。“你这个骗子!你这个烂桃子!”
  “别哭……”他皱了皱眉。“你哭得真丑……”
  梅非反而哭得更大声。
  “骗子——”
  “好吧。我中毒了,你——去替我——取些水来,好不好?我很渴。”
  梅非停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想支开我?”
  他无奈地阖了眼,又睁开一条缝。“这毒……可能会引起狂躁……我怕我会控制不住…——伤了你。”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摇着头。“你不会中毒,不会有事。都说祸害遗千年,你哪有这么容易死?”
  他轻笑了一声,像用了所有的力气。
  “刚刚——那个问题,我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哪个?”
  “后面的那个。”
  梅非呆了一呆,终于别开脸,摇了摇头。
  “没有。”
  陶无辛阖了眼,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就这么晕了过去。
  梅非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蹲在一旁看着他的脸。
  她脸上的泪珠未干,一双凤眸睁得大大的,一瞬也不眨。陶无辛皱着眉,嘴唇完全失了血色,整个人烫得厉害。
  梅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朝洞口走了过去。
  前面是茂密的野草丛,使得这个洞口很难从外面被发现。
  她拨开野草,又将它们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朝前走去。
  在周围兜过一圈之后,她发现这里之前完全没有来过,也看不见任何猎户人家,唯有鸟鸣猴啼,偶尔还有几声说睦呛俊�
  因为怕有野兽会到洞里对陶无辛不利,她不敢走远,只拿了一片叶子盛了些溪水,托着叶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肘被那石块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流血不止。
  她拿绢帕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子,单手托着水往回走。
  陶无辛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处,嘴唇灰白,因为脱水而皱起了皮。
  梅非将叶片上的水一点一点地滴到他微微打开的唇中,他蹙了蹙眉,再没有别的反应。又将他翻了个身,剥下他的衣服替他清洗了一遍背后的伤口。
  她曾经在越凤山上听师父提过关于吸血服翼的事情。被吸血服翼吸过血的人,若在一日之内没有犯狂躁之症,便是这毒素没有生效。
  也就是说,只要陶无辛熬到了傍晚,那就不会死。
  她捧着那一叶水,蹲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头一次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她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睑,时不时替他喂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傀儡,只有一根线还紧绷在她的脑中,那就是眼前这个男子的生死。
  她就这么机械的动作着,一双眼早已经湿透又晾干,再也流不出任何的泪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让自己承了这样天大的人情?若是他真的就这么去了,那她欠他的,便是一辈子也还不了了。
  为了自己这个公主,这样做值得么?他不是说只追随配得上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了她,还会有别的人。甚至他自己,也比她适合坐那个位置百倍,何必损了自己的命?
  她想不明白,想不透彻。等他醒过来,一定要好好地问他。
  一直到他终于热度消退,渐渐睁开眼对重又浅笑着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臭丫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陶无辛闭上眼,重新又挣开,挪动了手脚坐起身来。
  “臭丫头,你怎么了?”
  梅非呆呆地望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陶无辛眉一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吓傻了?我不是说过我没事?”
  洞外,黄昏已然来临。
  梅非转头看了外头一眼,又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
  陶无辛点点头。“终于睡够了。”
  “睡…够…了?”梅非打了个哆嗦。“你要开始狂躁了么?”
  陶无辛皱起眉。“喂,你是唯恐我不死么?我不都说了,我不会中毒。这点儿毒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突然发觉自己赤了上半身,只简单披了件外套。这么一起身,连外套也落了下来。
  “喂臭丫头,你趁我睡过去的时候做了什么?”他拿了衣服挡在胸前,一脸控诉。“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梅非终于反应了过来。“刚刚我替你处理伤口来着。你真的没中毒?可是你浑身发烫,晕了过去。”
  “那是因为我的身体正在自我修复。被吸走了那么多血,你当我是铁打的么?”
  “可是你刚刚都承认自己中了毒,还想支开我——”
  “那是因为你太吵,不让我好好睡一觉。”陶无辛颇有得色地挑起唇角。“再说,不这么跟你说,你怎么会回答我的那个问题?”
  “陶…无…辛!”
  梅非彻底黑了脸,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重新踹回洞里面去。“亏我还以为你真的中了毒,在这儿像个傻瓜似的想东想西守着你!”
  她站起身来,一阵晕眩。
  勉强稳住身子,她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个傻瓜,笨蛋,才会被你骗来骗去!就该让外头的狼进来把你一口给吞了!”
  她气鼓鼓地往外走。陶无辛不知哪儿来的速度一跃而起,将她又给拉了回来。“别走。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用力一甩手,疼得眼泪也快掉下来。“不用你管!”
  他叹了口气,放柔了动作。“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担心的。”
  “我才没担心!”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手肘。“流了这么多血?是刚刚摔的么?”
  她别开眼不说话。
  “是,都怪我不好。你想怎么样,我任你罚就是。”陶无辛避开她受伤的手肘,将她拉了过来。“天已经快黑了,你就这么出去会有危险。再说你又受了伤,野兽要是循着血腥味追来怎么办?”
  她依旧垂着头,闷闷的。“我饿了。”
  陶无辛啼笑皆非地看了她一眼,折身去了洞口。
  “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取些柴火,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这火石干透了,应该能打出火来。”
  陶无辛在洞口生了一堆火,又摘回了几个野果,两人草草果腹。
  “今晚好好歇息罢,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陶无辛捡了些干草铺在火堆旁。“过来,睡觉。”
  梅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陶无辛叹了口气。“我还挺虚弱,你又受了伤,我能对你怎么样?要是你想的话,过几日我们恢复了元气再——”
  “停!”梅非走了过去,在那团干草上背对着陶无辛躺下。“不许说了。”
  陶无辛勾了勾唇,同样躺了下来,将她挪到自己怀里。
  “免费借你用,我的独家美人塌。”
  梅非笑了一声。“还美人塌呢,也不害臊。”
  虽然是这样说着,她却也没有再挣扎,而是安心地阖上了眼。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实际上她几乎是下一秒便睡了个熟透。也许是真的累到了,也许是因为背后的那个人所带来的暖意。
  陶无辛浅浅地勾着唇角,阖上眼。
  总之这一夜是难得的好眠。


  三十四章 劫后余温

  第二日一大早,梅非和陶无辛出了山洞,往周围好生查探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山洞是在之前那座山的背面。他们绕了个圈子回到前山的时候,已是满目沧夷。
  林间大火已灭,到处都是焦黑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是不是可见一些烧成焦炭状的鸟儿和小兽。
  “这场大火可送了多少命啊。”梅非皱着眉,看着这样凄凉的场景。“难道真是天劫难逃?”
  “不是天劫,而是人为。”陶无辛站在一棵尚未完全烧焦的银杏树前,伸手剥下了一片树皮。“你来闻闻。”
  他将手里的树皮递到她手里。梅非拿起来一闻,脸色一变。
  “是硫磺?”
  “不错。”陶无辛面色冷凝。“有人将硫磺溶解,涂在树干上,这样一来只要有一点儿的火便会引发火灾。”
  梅非蹙眉。“这么说,真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是针对我们而来的?”
  “恐怕是针对我。”陶无辛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是你?”梅非摇摇头。“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或者是冯傲的人,想来个一网打尽。”
  “若是冲着你来的,没必要大费周章,早在平阳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再说,我了解冯傲的手段。他没弄清西蜀的立场之前,是绝不会对我下杀手的。”陶无辛踱出几步,沉吟了片刻。“他们这样布局,很显然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全都除掉。”
  “那——究竟是谁?”
  陶无辛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神情复杂。“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非杀我不可的地步。”
  “谁?”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慢慢说。”陶无辛似有些疲累。
  “可是——那个布局的人,他怎么会知道会有雷电恰好劈中树枝呢?”
  “他不用知道,雷电怕是正好顺了他的意。原本大概是准备自行前去引火的。”
  梅非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有点儿不对。若不是因为半夜下雨,我们怎么会去那个洞?难道设局的人连下雨这等事也能料到?”
  “他是料不到。”陶无辛冷笑一声。“你还记得我们为何会在那林中栖息么?”
  “是因为我们的马儿被惊了,所以才——”
  “不错。如果我想的没错,那马儿应该也是被吸血服翼给咬了,才会这样发狂。那设局人本打算直接把我们带到山洞,在那边过夜,但没有想到事出有变,马儿被偶尔飞出的服翼咬了,也害得陈尔萧和王律一伤一死,我们只能在附近歇息,破坏了他的计划。”
  “这么说——你怀疑是张跃礼和鲁秉?”梅非想了想。“所以半夜里下雨,倒正好又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把我们待到了山洞。”
  “不错。这山洞怕也是他们早就观察过的,知道是吸血服翼的老巢。张跃礼把我们引进巢穴之后便自己循着早已摸清的路线离开,将我们留在了那个厅里。他们道是我不会武,即使知道情况不对也不大可能逃脱服翼的追咬。”陶无辛轻笑一声。“当然,我会武,也一样被咬了。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我自小服用药物,对这等毒早已不放在眼里。”
  梅非望着他,心内辗转。陶无辛身为西蜀王的长子,为何却要从小服用药物?薛幼桃所说那个头疼旧疾又与这有关么?这其中一定也有些渊源,但现在问这个,显然也不是时候。
  “张跃礼一定是个布局者,至于鲁秉是不是,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陶无辛抬首,看着周围一圈焦黑的山洞。
  两人沿着几块石头攀上山洞口,往里走了几步。原本应该守候在岔洞前的鲁秉和陈尔萧都已没了踪迹。
  “没人?”陶无辛似乎有些意外。
  “难道他们三人都是一伙儿的?”梅非思量了一会儿,看了看陶无辛的脸色。
  “不会。陈尔萧是从小便跟着我的,他应该不会害我。”
  “那——鲁秉和张跃礼呢?”
  “他们是父王的人。”陶无辛垂下眸,语气有些黯然。
  梅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一定是被人收买才会做这样的事情。跟你父王没有关系。”
  “我知道。”陶无辛朝她勾勾唇。
  “既然陈尔萧也没有留在这儿,这说明他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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