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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乔牧木-帝国征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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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作战部的队员牺牲了,刘慈,而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声音忽然转变,喻文流估计是想要说话,但是被少年压制住了,“你可以去跟他们说末日就要到了。人类,将要从星球上消失。哦,对了,你们还可以找到自己的最后的墓地。”
  
  刘慈仍然重复着那句“那你呢?”
  
  “刘慈,我爱你。”
  
  声音落下,是长长的寂静。刘慈收起剑,又化成一个戒指,他转身离开。森林枝桠交错,夕阳照在他的背上显得异常孤独,但是却又坚毅。
  
  “这个时候放了他就又是一条命,你拿什么交换呢?”
  
  “巫妖,我可以将灵魂与你同享。”喻文流道,“请你不要伤害他。”
  
  那个被叫做“巫妖”的少年又化成一缕黑雾,飞到了森林最高处,坐在了树叶上,仿佛没有重量,一阵风都可以吹弯的枝条,他坐上去,却连弯曲都没有弯曲。
  
  “你的灵魂早已不属于你自己。”巫妖低声道,“你和他是一个灵魂的两半,我要你这一半,也没有什么用。”
  
  “总有一天,你们的灵魂是要并在一起的。”
  
  他的歌声从高处传来:
  
  “当你还是
  
  晴朗地
  
  款款清语
  
  不知已伤裂了谁
  
  被谁伤裂
  
  如若你憬悉
  
  必将阴晦而悄逝
  
  你憬悉了,如若
  
  晴朗依然
  
  清语款款依然
  
  那夜
  
  那,晨
  
  我仍是我
  
  你岂复是你
  
  不说
  
  永永不说
  
  你无由憬悉
  
  每次,雯光清铮╯i)
  
  恒使你勿明
  
  谁已伤裂”
        
贪狼(七)
  从楚明非手下及格的学生是相当不容易的,毕竟能一直经受住他非人类教育的人不多,所以坚持到最后的,基本上都是精英。一个月下来,谢星珏的承受能力有了新的提高,而他对于机甲的机械认知也从荣玉那里学到了不少,更兼喻文卿简直是一款百科全书,外加万能机器,章樊简直是一个人形战斗机,指哪打哪,周围人的武力值很高,谢星珏自然而然的也要提升。
  
  相处才是人们相互了解的最好时机,这个时候你会认清一个人的性格,而不是从资料上推断他究竟是什么样。荣玉是个话痨,但是他对于机械的感知远远超过其他人,谢星珏后来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荣迟,号称“让机械活过来”的荣迟。
  
  也难怪会出现Q7这样智能的机器人,如果说是荣迟的话,他一定做得出现,尽管因为星球人口基数大,现在大部分东西还是人工操作,但是对于很多精密仪器,以及比较危险的开采业,都是智能机器人在操作。
  
  可惜的是在一次实验中,不知道为什么实验室会爆炸,当时的信息都被军方封锁,后来对外宣称的是实验室原子炉爆炸,荣迟先生和他的三个助手不幸丧生,国家降半旗致哀。
  
  谢星珏咋舌。
  
  喻文卿就更不用说了,谢星珏看到他简直就……像是皓月旁边的一颗星星,他完全活在喻文卿的光辉中。
  
  喻文卿论出身那是顶级的,处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帝华是军政为中心,他的父亲是四大元帅之一,他个人的材料在虚拟平台上基本上什么都没有,那么他一定有什么隐藏身份。这点谢星珏还是推断的出的。
  
  圣西门学院,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这里是真正的精英集中营,金子塔的顶端。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来到这里,怕是一辈子都会为生计而奔波吧。想到这里,谢星珏也不禁黯然,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母亲的通讯了,她以前告诉过自己,如果她不联系他,那么一定不要主动给她通讯。
  
  喻文卿接到通讯后,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上课,他拜托谢星珏帮他去,一个人匆匆驾着飞行舱回家。
  
  谢星珏于是来上了一节音乐鉴赏课。
  
  天知道为什么喻文卿会上这种无聊的课程,谢星珏一直都觉得只有实用的,才是有用的。他极少把事件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他所有学到的东西都保证自己现在有用或者未来有用,他就是这么实用的一个人。
  
  他没想到晚上的音乐鉴赏课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当时进去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谢星珏直接从后门进去,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准备进入虚拟平台中看科斯洛伐推荐给他们的几本书——科斯洛伐的原话是“我年纪有些大了,很多话有时候会忘记,也许你们应该看一些基础的东西。”
  
  他说:“我说的话不用完全相信,也可以完全不信。”
  
  闹哄哄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中央平台从上面的二层缓缓降落了一个圆盘,一个男人坐在中间的木凳上,一把大提琴夹在他的两腿之间,白色的仿自然灯光照耀着他的金发,圆盘落地,他抬头朝着下面的学生笑了,湛蓝色的眼睛透着与世无争,仿佛生活在童话里的王子。他不说话,将琴弓架在琴弦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他的音乐演奏给自己,那音符却随着空气的传播,被众人的耳朵捕捉到,映衬到了脑海中。
  
  谢星珏已经呆住了,他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仿佛一汪清泉,流过干涸的心田,在这个重度被污染的世界里,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容载了蓝天白云,让人自由的奔跑在田野上,那种,生命在怒放的感觉。而不是在这空间的一隅,被压抑的灵魂都已经扭曲和变形。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有些明白为什么喻文卿为什么会挤压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来上这门课。
  
  有些课是提高自己的战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当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过多关注时,便会忽略内心的需求。长此以往,有些东西不知不觉便会流失,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并一直一直奔跑而不审视自己内心的人,总会有一天会迷茫,他们不知道如何宣泄自己那些压抑自己的东西,而让一些积少成多的阴霾将脊背压垮。
  
  海因莱希一曲完毕,停下了手,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呃,请问你们想听什么呢?”他说完自己开始冥思苦想,“爱情吗?”他说完也不等下面的人反映,自顾自的开始试着拉出一段旋律。
  
  谢星珏:“……”他早就该明白圣西门的老师没有一个正常的,这老师也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了。
  
  可能音乐家都是这样?
  
  “看到你们就朝气澎湃,好像变年轻了。”他侧头仿佛在倾听空气中的旋律,“嗯,就叫《月光中的风信子》嗯。”
  
  楚明非坐在第一排,用欣赏的爱意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好。
  
  “以我之手,谱我之爱。”海因莱希低声道,教室里的墙壁安装了波的共振器,角度共振使得他的声音传到了教室的每个角落,清清楚楚,他的声音有些清亮,带着雀跃,“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爱情。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他最后一句里带着幸福,嘴角噙着的笑镶在了酒窝边缘,楚明非十分的想要去戳一下。
  
  当然也只能他自己来戳。
  
  爱情的感觉就是这样么?谢星珏垂下眼帘,想起在家里镜子中那个苍白的自己,嘴角微凉。《月光中的风信子》给人一种朴素的幸福感,海因莱希将脑海中的乐谱化成了琴弦上的波动,有时候一处觉得不好他便停下来,想一想再继续,而楚明非开启了传置模式,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海因莱希演奏的时候,便是他一个人独有王国的时刻,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支配着这个时空。
  
  谢星珏第一次觉得,爱情的感觉也许很美妙。但是这么多年的生活告诉他,爱情的本身不会是如此的朴素,它简直是一个奢侈品。当生活都没有的时候谁会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温饱是人类的第一要义,生存是人类的第一本能,至于爱情就像是宝石,只有富余生活的人才可能去拥有。
  
  他将自己心中小小的波澜压抑下去,像是平静的湖泊在小石子投入的时候会有着波澜,但是等一下可能这些波澜就会消失,湖面仍然恢复那些平静的样子,但是湖本身,可能已经记住了波澜时候的感觉。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当海因莱希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拿着琴弓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全场先是静寂一片,然后楚明非带头站起来鼓掌,学生仿佛这才从音乐的世界出来,恍然大悟,刷刷的起立,为这位音乐家鼓掌。楚明非三两步跨到台上,抱住了海因莱希,海因莱希脸上的笑容很幸福,但是仍然带着个人的含蓄,他反抱住楚明非,底下的学生已经开始起哄,楚明非直接喊了一句“先借走你们的老师了!”话都飘在空中就拉着海因莱希的手直接从门口奔出去,后边的学生们显示愣了一下,刚才还寂静无比的教室现在到处都是笑声。
  
  谢星珏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旁边的一个看起来高一级的人看他整一个面无表情有些被吓到。
  
  “你、你怎么了?”
  
  “你们为什么要笑?”谢星珏一头雾水,满脸不解。
  
  “玉面修罗居然恋爱了,你不觉得很好笑吗?”那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谢星珏木然的摇摇头。
  
  好像确实不好笑,他张口也不知道说什么,结结巴巴道:“大概这是善意的笑?呃,就是,祝福吧。”
  
  谢星珏点点头,悄无声息的从后门匿了,留下别人都在纷纷的议论。
  
  圣西门的大多数人这个时候都在各种实验室或者交流会,谢星珏一直对于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整个人生都围绕在如何生活下去,如何生活的更好上面。
  
  这不是大部分人的追求吗?然而这样的生活,总让他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他没有羡慕过任何人,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好。
  
  但是一味的这样向前跑,总是会乏味。
  
  以往的时候都是喻文卿在他的旁边,告诉他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海洋中什么东西会漂亮一些,比如猎户座和仙女座星系类地星球存在的可能性,比如有一天他们会移民,会怎么样生活……很多事情都是他告诉自己,谢星珏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只会机械的想明天要做什么,自己近期内的目标是什么,他要看哪些东西进行哪些训练。
  
  今天的音乐,大概就是他想要让自己体验的一部分吧。
  
  喻文卿曾经告诉过他,生活不仅仅是活着,他最初的时候内心曾经腹谤过这根本就是富人的奢侈品,当温饱都填不满的时候考虑这些有什么用呢?
  
  喻文卿说:“怀着希望,总是好的。”
  
  会有那天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贪狼(八)
  喻文卿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大哥三哥还有父亲都在家里,还有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人——刘慈也在。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整个氛围都有些凝重。
  
  “爸,大哥,三哥,刘慈哥,怎么人全部到了。”喻文卿先这么说了一句,话出口就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二哥不在了。
  
  刘慈点了一根烟在抽,他极少抽烟,军队的规矩不允许军官抽烟,这个时候他抽了起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直接打开腕部的光脑,将全息影像以及资料投映在空中,大哥在旁边解释道“刘慈带来了一个消息,这件事情和老二有关,所以我想应该叫你回来,我们一起听一下。”
  
  “刘慈刚刚把资料交给我。”喻文晦声音一直都是冰冷的,像是一台机器,“文流遇上了麻烦。”
  
  “对不起。”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沉默着的刘慈终于开口,“文流回不来了。”
  
  四人心中大惊,虽然消失了三个月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并且只有一个人到来,他们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应该发生了,然而这话说出来还会不一样,如果坏消息不说出来总会抱着一丝希望,而消息一旦说出来了,便是绝路,再无更改。
  
  半晌喻爸爸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带着沉痛,他的眼睛看向刘慈,“刘上尉,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
  
  烟已经烧到了尾部,手指已经有灼热感,刘慈静静的盯着那只剩半只烟头的烟,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空气中似乎都传来了肉烧焦的味道,像是烤鸽子的香气,喻文卿心有不忍,伸手将烟从他的手指中拔了出来,掐灭,拇指和食指指腹上出现了一丝红色的痕迹。刘慈终于从沉寂中走了出来。
  
  “这件事应该从三个月前讲起,我们执行任务回来,想着绕道迷失森林过来,没想到半空中遭到了伏击。”刘慈试图将自己的声音没有波澜,他的喉结紧了一下,“是一棵树的伏击。”
  
  喻爸爸听到这里将脊背挺直,声音沉稳,“请继续。”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了。”刘慈讲得有些颠三倒四,“从朱雀上掉下来的时候,我……打不过他,他摔在了……我下面。”他的声音开始出现颤抖,左手覆在右手上面,“我昏过去之前,看到他满脸是血,想要给他看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直接昏过去。我觉得,我不是自己昏过去的。”
  
  “迷失森林之前从来没有表现过主动攻击行为。”喻爸爸开口,“只要不侵入他的领地,他从来不会主动攻击领地以外的人或者事物。”
  
  “迷失森林扩散了,元帅。”刘慈说出了元帅没有说,或者他们应该知道,却觉得没有确定的事情。“军方派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那一刻喻文渊和喻文卿的眼里都是震惊,喻文渊纵然是沉稳,此刻也难以置信,“去的人是朱雀里的精英……”
  
  “喻文流也没有回来。”刘慈的声音中有些疲惫,“我想,这件事情已经不再仅仅是帝华的事情了,我在三天前又去了一次……”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喻文晦终于又开口,“既然迷失森林不会让人出来,你是怎么回来的?”
  
  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刘慈将脸埋在了手掌间,开始只是肩膀抖动,后来呜咽的声音传来出来,一个大男生,哭的不成样子。
  
  喻爸爸仿佛知道了什么,拍了拍刘慈的肩膀。
  
  空气中仿佛也带着一丝悲凉,喻文渊扶住自己的父亲的肩膀,父亲常年在军中,生死虽已看开,然而在亲子不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必旁的普通人,会更承受。
  
  壮士断腕,痛入骨髓。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喻文卿眼中满是泪水,他还年轻,无法接受自己的兄长再也不能归来,手指上带着的是兄长在自己生日的那天送的戒指,一双一对,那是兄长对自己的祝福。
  
  言犹在耳,人已不在。
  
  “我们遇上的,是巫妖。”刘慈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迷失森林的扩散,喻文流说,带来了另一种病毒。我之所以能够出来,是他,用了交换条件,将我换出来的。”他后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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