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宫-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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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若这世间有人是人见人爱的,那必然是你了。”他见事情被压下去了也开起了玩笑。
小桃见我们俩完全不拿她的话当回事,气的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寒景蓝自小崇拜父皇寒曦默,忽然发现崇拜许久的对象竟然对别人疼爱有加,心生嫉妒是必然的。”寒熙然分析道。
“可惜他不知道,寒曦默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只是用我来疗伤罢了。”我笑道,“皇太子恨错了对象。”
“你说你和皇太子长的都很像寒曦默,为什么却是你遭殃?”他抚摸着我的脸庞。
“他要的是驯服的快感罢了。”我靠在他肩上,眼皮越来越沉,睡了过去。
洛霖说我的眼睛也是受了药物影响,他开了几副药给我,说按时服药半月左右应该就能看见了。
还说我趁着眼睛看不见,刚好可以好好休养几日,省的到处胡作非为,落一身病。
听他说我胡作非为,我便作势要打他,结果被寒熙然一把揽住腰动弹不得,说什么我眼睛看不见不要乱动,省的一会儿跌倒了还要骂人。
洛霖在咫尺距离笑的好生猖狂,听的我一阵气愤。
我们正吵着,寒景秋来了,见我被寒熙然搂在,还张牙舞爪的想抓站在一侧的人,好奇地走了上来问:“你们在排大戏么?怎么紫徵搞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花猫一般。”
顿时寒熙然和洛霖又是一顿嘲笑,因为看不见他只能听声音,我的视线刚好错开了他的脸,面朝桌上一个花瓶说:“寒景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他看我视线停留的地方不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发现我没有反应一把从寒熙然怀里抢过我,问道:“你看不见了?几时看不见的?为什么看不见的?”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我头昏脑胀。
寒熙然一捞又把我捞了过去,搂在怀里,指了指洛霖:“这些事情问神医。”
正在开心的看着抢人游戏的洛霖,瞬间苦下了脸:“怎么推倒我身上了?”
寒景秋又想抢我,寒熙然说道:“皇侄,不是有问题要问么?还不快问!”这声皇侄叫的极为亲切,表明了身份。
我正被抢的难受,转身就坐在了玫瑰椅上。
寒景秋问清楚病情后,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说:“紫徵,这几天我会照顾你的,你不要害怕。”
轻轻拍掉他的手,寒熙然说:“你有时间照顾他,不如去问问你皇兄为什么怂恿朝廷大员诋毁他的声誉。”
寒景秋低头道:“那日朝堂之事我也知道,可是黄大人虽然是我皇兄的人,但事情不一定是我皇兄做的。”
“你敢不敢去问他?”寒熙然咄咄相逼。
“我回去查,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紫徵。”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趁着那两人讲话,洛霖走到了我身边,递了杯水给我,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是不是有种药叫做余香。”
看着寒景秋走出去的寒熙然刚好听见我的话,忽然像发了狂一样,抬起我的脸,大声吼道:“我说了你别打那个药的主意,你听不懂么?”
我揉了揉耳朵:“我没想用那个药。”
听我这么说,他这才放松下来:“那你问那个药做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问了做什么?”
他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抬头朝房梁上喊:“凤缕。”
一个劲装美女从上面跳了下来,正是那日在他宫中看到的女子,女子跪地道:“见过王爷。”
“你去查一下,最近哪位妃子正得龙宠。”
“是。”应声完,女子如箭一般窜了出去,不知踪影。
“原来四皇子是如此聪明之人。”他笑着说。
我笑着继续问洛霖:“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余香其毒?”
“开玩笑,我是神医耶。”
寒熙然道:“弄来给我。”
19、第十八章
这几日眼睛看不见倒也清闲,闲来无事就找小桃来讲讲宫中见闻。
“这几日刘贵人正得圣宠,大家都议论没准过几日这刘贵人就能获封为妃了。”小桃虽然嗑着瓜子,可嘴巴依然讲个不停。
“林妃收了个叫小音的宫女,没几日便被发现死在了荷花塘中。”
小音?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心一抖,小音不是春妃的近身宫女么,想起那日小音跪下求我收她到我采薇宫,被我断然拒绝,如今竟然是这个下场。
“这春妃娘娘不得人心,害的春阳宫的人也被别人所厌恶,这春妃死后,宫女太监们没人庇佑,自然受尽欺负,受不了的干脆一死了之,真是可怜。”小桃感叹道。
想起小音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我也不禁叹了口气。
“原来那个凤瞑太子是被扣押在我国,皇上答应帮助凤栖国平定内乱,前提是要割三座城给我们,怕凤栖国耍赖,所以才扣押了太子。”
“这你也知道。”我好奇的挑了挑眉。
“这事宫中都传遍了,我自然知道啦。”
“你继续。”我笑着继续听她讲。
“前几日,太子居然潜进了柳妃寝宫,吓得柳妃花容失色。”
听到青柳的名字,心里一阵疼痛,抓着小桃的手问道:“柳妃没事吧。”
“没事,主子,你抓得小桃好疼啊。”
我松开了手:“你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皇帝见太子那么喜欢柳妃,便说要把柳妃给凤瞑太子呢,不过凤瞑太子没有表态,但宫中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太子喜欢柳妃,不然哪能天天跟进跟出的,柳妃跟他去凤栖国是迟早的事了。”
正讲着寒景秋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他小声问:“小桃,今天安然王来了没?”
小桃捂着嘴偷笑道:“王爷今儿有事来不了了。”
寒景秋这才松了口气,坐到了我身边。
我忽然问道:“寒景秋,办个晚宴如何?”
“为何忽然想起办个晚宴呢?”他惊异道。
“四周静悄悄的很是寂寞呢,想听听人声。”我可怜兮兮地说。
他看我如此,帮我捋了捋额发,满口应允。
我闭上眼靠着摇椅打起了瞌睡,隐约听见耳畔几句斗嘴声。
“二皇子为何那么怕王爷呢?”
“我怎么可能怕他,我是让着他。”
“可是每次王爷在您都躲着他。”
“怎么可能,我是忽然有事。”
“可怎么老忽然有事啊?”
午后日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唇角带着笑意渐渐睡着。
宴会很热闹,几乎皇宫中所有人都受到了邀请,我猜寒景秋是照顾我,所以一场宴会有歌无舞,好在乐师技艺精湛,赏乐也别有一番情趣。
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也好不自在,这一日安然王没有来,太子也没有来。
我喝了几口酒,便觉得有些热了,唤来小桃,让她把我扶到了走廊,我坐在廊上,让小桃退下让我自己一个人吹吹风,小桃听话的退下了。
初春的风仍夹杂着些许凉意,我闭着眼靠着柱子,手垂在一旁,长袖拖了一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也没睁眼,依旧懒散地躺在那里,脸颊绯红一片。
“你是何人?”
一个声音在眼前响起,吓得我跌落下来,我四处摸探,想找个东西支撑自己,终于摸到了柱子,这才爬了起来。
“你……看不见?”那个声音道。
我点了点头,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吓得我几乎又跌了下去,他看着像小鹿一样惊慌失措的我,笑了起来:“你不能再往那边退了,那边是个湖,再退就掉下去了。”
我乖乖地远离了柱子,反而靠他近了些。
“你真有意思,你是谁?”
我怯怯地回答:“我是寒紫徵。”
“四皇子寒紫徵?”
我又点了点头。
“你不像传说的那样。”
我扬起脑袋,一脸懵懂。
“不过真的很美。”他摸了一把我的脸,吓得我又退后半步,差点掉到湖里去,幸好被他拦住。
“四皇子——”小桃的声音远远传来。
“还能见面么?”那个声音问。
我没回答,没一会小桃走了过来:“主子在和谁讲话呢,怎么小桃才过来,人就不在了?”
我笑着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人是谁,然后轻声说:“我们回宫吧。”
小桃又四处环顾了一下,确认没人才死心地扶着我离开。
我缠着寒熙然要把防身的武器,他经不住我哀求,从自家宝库里挑了一把短剑送给了我,短剑名曰——茱萸。
得到剑后我让小桃用绿色丝线做了个穗儿,坠在了短剑上,然后好好的别在腰间。
“主子会武,小桃可不知道。”小桃看我腰间的短剑。
我摇了摇头:“我哪里会武。”
“那……这剑?”
“自有用处,再说本来就是防身用的,关键是出其不意。”我垂眼说道,“咱们去御花园走走,闷了几日身子都懒了了。”
“洛大夫说,主子要好好呆着不要乱走,说主子总爱弄出点是非来。”小桃扶着我嘟嘟喃喃地说。
“这个洛霖,真是……”我还真找不到词儿说他。
“安然王说让您到他那里住几日不知道主子愿不愿意?”我们一边走她一边问。
我挑了挑眉:“都在一个宫里去哪里住还不是一样。”
“小桃也是这样说的,可安然王说他那里比较安全,这小桃就不明白了。”
他的心意,我自然是懂的,我笑而不语,小桃见我不答话便岔开了话题讲了些零零碎碎的宫中见闻。
说着便到了御花园,我问了小桃时辰又让她扶我去春柳园,此时那里正该是满园春色之景。
还未走到春柳园,便听见前方有一行人的脚步声,然后听见小桃对着眼前的人行了个礼:“奴婢参见柳妃娘娘。”
那人走了过来,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看不见了?”
这怕是这些天问过我最多的一句话了,我没有回答,反而问:“听说柳妃娘娘宫中前几日进了贼。”
她冷冷说道:“本宫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取出腰间的短剑递了过去:“念在同乡一场,希望娘娘保重凤体。”
她本来想直接推拒,可准备推开的手却不自觉的往上一抬接过了短剑,她将短剑收入袍袖,然后问我:“当日我几乎为你而死时,你在何处?当日我挨了板子,日日高烧时,你在何处?当日那人跳进来时,我以命自保贞洁时,你在何处?”
“您已经是皇帝的妃子,娘娘的事,我怎么好过问?”我不温不火地回答。
她一把把我推在地上,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么?全部都是报应。”然后大步离去。
小桃想要扶起我,我拒绝了,我说:“躺在这草地上很是舒服,你先去别处溜溜让我在这边睡一会儿。”
小桃见我没事,小姑娘玩性也大,听我这么说欢呼一声便跑开了。
我躺在草上,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发闷,喉咙也有些难过,想起洛霖说这几日情绪切勿大起大落,也会伤身,要是此时遇见他肯定会被他跳起来骂我不会听人话,想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什么事那么开心?”
是那日饮宴时听到的那个声音,眼睛看不见了,听觉却变得格外灵敏。
“你脸好红。”他说。
我依旧躺在那里,媚声说道:“那好不好看?”
“你和那日不一样,就好像两个人。”
“那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了?”
他想起那日的对话,笑了起来:“倒是一样了。”
我咳了两声,唇角溢出血丝,他见我如此,赶忙欺身上来,揽起了我的肩膀,扶起我的上身,问:“你怎么了?”然后探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说怎么脸那么红,原来是发着烧呢,怪不得直说胡话。”
“要我说我得了绝症,活不了了你信不信。”
他说:“我可不信,你要是绝症死掉,那谁来祸害这万里江山。”
听他讲完,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祸害江山呢?”
“有句话叫自古红颜多祸水,你要说自己不是祸水,我还真的不信。”他一个劲儿得调侃。
“你真是有趣,叫什么名字?”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叫明枫。”他回答,“有趣就多陪我聊聊,刚好我也觉得你很有趣。”
我费力的摇了摇头:“你让我睡睡,累死了。”说完便真的睡了过去。
他看我耍赖一般赖在他怀里,不禁失笑,想想不对,忙探了探我的鼻息,发现我真是呼吸平稳的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
是小桃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摸了摸身畔,还有些许热度,那人刚走不久,我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弧度。
“主子这下都黄昏了,该回宫了。”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无力,然后歉然对小桃说:“你去叫安欢来接我回去,我怕是走不回去了。”
听完,小桃便急急忙忙地回去请救兵,刚好在宫门口碰见洛霖来复诊,便把他带了来,最后是洛霖把我抱回了采薇宫,当然免不了一路的唠叨
20、第十九章
越来越多的大臣上书,说四皇子秽乱宫闱,求皇上严惩不贷。
上书的大臣不仅有太子的人,还有皇后的人,看来皇后也容不下我了。
我半躺床上,让洛霖帮我诊脉。
寒熙然在我床边一刻不停地来回走动,脚步声让人脑袋发昏。
直到洛霖松开我的手,他忙抓住洛霖就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我嘲笑说:“你这样子就好像等着他诊出喜脉来呢。”
洛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样:“你是从来不听我说话是不是,叫你忌讳的你都没忌讳吧。”
我无辜地摇了摇脑袋,洛霖看向小桃,小桃不敢说话,低下了脑袋。
“你养了那么多天,前几日好不容易好了些,现在身子不知为何反而又差了?”洛霖又探上了我的脉搏,“最近有没有咳血了?”
我摇了摇头。
“不该是这个脉象才对,你说谎了?”
我摇了摇头。
他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王爷,这个病人我治不了。”
寒熙然诧异道:“怎么可能有你治不了的病人?”
“病人不听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洛霖生气的甩甩袖子就走了。
寒熙然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这天下间能影响你的事情,只有她了,这次你又做了什么?”
我握住他的手,带着央求的口吻说:“就这最后一次,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他都有一丝心虚。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啊?”他无力地说道,虽不是直接回答,但我已经知道答案。
“李公公到——”
“圣旨到,四皇子接旨——”一个阴声阴气的声音响起。
寒熙然把我扶下了床,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行为不端,惹众人非议,影响皇室之声威,应严加惩处,以儆效尤,但念在四皇子生长于民间,不识礼法,故格外开恩罚四皇子去冰月阁面壁一月,望面壁期间四皇子能静思己过,端正其行,钦赐——”
我接过了圣旨,两个小太监,过来一左一右扶着我便欲将我架出去,但被寒熙然硬生生拦住。
“安然王,您敢抗旨?”李公公尖声叫道。
“本王并非抗旨,只是四皇子身子单薄,冰月阁乃宫中极寒之地,所以想让他多穿几件衣衫再走。”寒熙然道,“这圣旨也没说规定时辰,你们在外面等等,换好衣服自然会让你们去交差。”他说的极为有理,三位公公也只好退出门去等。
寒熙然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让我坐在椅子上,他说:“终究还是拗不过群臣进谏。”
我虚弱地笑笑说:“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我知道,可是现下你的身子。”
“没事的,你去我柜子里帮我带几件衣衫吧!”我又咳了两声。
“我会设法让洛霖每日混进去为你诊治的。”他说完便去翻我的衣服
“不用了,也才一个月,挨挨就好了,不要坏了你的大计。”我缓缓地说。
他看我有气无力,也就不和我多言,走过来披了个披风在我身上,便把我送了出去。
冰月阁说着好听,其实就是一个空房,四面被玉璧包围,房下有个地室,里面是个冰窖,冷气通过大理石地板传上,一室冰凉,屋内无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