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地师-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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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而求尊显……无一厘为人谋者。”
这意思是说,那些读书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大公无私,其实内心都是在求自己的富贵。李贽认为,与其如此口是心非、言行不一,还不如像“市井小夫”或“力田作者”那样实实在在,想啥就说啥。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贽也就是因为这样口无遮拦,被认为是异端,才落了个屈死狱中的下场。在这个位面的世界中,凭借着苏昊的能耐,他的主张得到了传播和实践,这才有了南洋商号这种妖孽的问世。
有关这方面的细节,苏昊自然不会向田道涵说得太多。不过,他透出的一些口风,已经让田道涵十分放心了。有如此多的高官和富商支持,造海船的事情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不可能再改变了。
苏昊和李贽这一回到南方来,除了考察船厂、督造船只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收钱。京城那些官员们的产业大多都集中于南方,他们用于入股的资金,都要从位于南方的商号里提取出来,交给苏昊统一去运作。在苏昊和李贽乘船顺运河南下之际,许多快马也在沿运河两岸向南疾驰,把各种消息传递到江浙的各家商号之中。
“所需的银两,苏某很快就能够筹集到,田大人只需要安心督促匠户造船就行了。战船上要用的火炮,我会另外建一家工厂来提供,具体的火炮尺寸、炮位规格之类的事情,等我的工程师徐光启先生到了,再与田大人沟通。”苏昊对田道涵交代道。
“下官一切听从苏大人安排。”田道涵答应道。
“好,那咱们就一起干掉这一杯,预祝咱们的海船建造成功。”苏昊高高举起酒杯,向田道涵和李贽提议道。
“干!”三个人齐声说道。(未完待续。。)
407 水师总兵
在随后的一些日子,苏昊的人马陆续赶到了。苏昊征得应天府的许可,在龙江造船厂旁边又圈出一块上千亩的土地,作为他手下几个不同机构的驻地。
一个机构自然是勘舆营。经过与兵部协商,苏昊从老勘舆营中分出一部分测绘人才,交给兵部,形成了专门从事地图测绘的部门,从而把勘舆营本部从全国的地图测绘工作中解脱出来。如今的勘舆营有五千多人,从事勘测业务的不过百余人,余下的都是火枪兵和炮兵,属于大明武装力量中一支极具战斗力的队伍。
这一次,苏昊把整支勘舆营都带到了南京,下一步就将率领这支队伍远赴南洋,去执行海外开拓的任务。
第二个机构,则是徐光启、郝青等人主持的苏氏工厂的南京分厂,在其中包括了玻璃厂、炼钢厂、火器厂、火药厂等等。要进行海外开拓,绝不可能是和风细雨的,必然要经历血雨腥风,先进的武器是保障海外开拓的根本,所以武器工厂必须与船厂建造在一起,以便使武器与海船能够更好地协调。
与徐光启他们一起来到南京的,还有利马窦和另外上百名欧洲人,其中既有精通西方科技的传教士,也有苏昊以各种方式网罗来的欧洲造船工匠和水手。这些欧洲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将西方在造船、航海、武器设计、制造工艺等方面的知识传授给龙江船厂的工匠,与工匠们的技术形成中西合璧的效果。
还有一块场地,是留给尚未到来的水师的。勘舆营毕竟是陆军队伍,没有水战的经验,兵部为此专门调派了一支水师部队前来配合苏昊。未来,勘舆营只负责到达南洋之后,与当地土著和西方殖民者进行陆地上的交锋,所有的海上作战任务。将由这支水师部队承担。
这一天,苏昊换上了总兵官的制服,带着邓奎、徐光祖、周汝员等军将,来到造船厂外的长江码头,等候水师的到来。
“总兵请看,是他们来了!”邓奎眼力最好,首先看到了远远驶来的一队大船。
“列队,准备欢迎友军。”苏昊吩咐道。
船队越驶越近,周汝员做了个手势,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吹鼓手奏起了得胜乐。这是迎接军队到来的乐曲。苏昊与邓奎等人往前走了几步,准备迎接水师上岸。
“咦,怎么会是邓总兵的帅旗?”邓奎突然惊异地喊叫起来。
“哪个邓总兵?”苏昊诧异道,他的确看到头前的一艘楼船上插着一杆“邓”字大旗,但脑子里却想不出会是哪个姓邓的总兵。
邓奎没有回答苏昊的疑问,他一反常态地向前跑去,在楼船停稳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来到了楼舷下,翘首企盼。
船上的士兵放下跳板。先下来的是一小队亲兵,他们分开两列,做出警戒的姿态。接着,一员身着红袍的大将从船上走了下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四五名随从。
“邓总兵!末将邓奎叩见邓总兵!”邓奎冲上前去,不容分说便跪倒在那大将的面前,脑袋咣咣咣地在地上猛磕了几下。苏昊在后面看着。不禁有些愕然,邓奎平素在勘舆营里是个桀骜不驯的角色,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如此恭敬了?
“好个兔崽子。邓奎!”那大将以手相搀,朗声大笑道:“好啊,小兔崽子现在当上参将了,还是跟着你们苏总兵有出息啊。”
说话间,苏昊也已经迎上前去了,他仔细端详着眼前那员大将,只见此人身高足有一米**,身材魁梧,须发皆白,眼睛里透着一股慑人的威武之气。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大将身后的随从,当他在随从中看到涂文焕和郝彤的面孔时,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名字涌入了他的脑海:名将邓子龙。
苏昊能不熟悉这个人吗?他所以会进入军界,就是拜邓子龙所赐。他先是误打误撞结识了邓子龙的幕僚涂文焕,随后涂文焕又把郝彤和邓奎派到他的名下,并通过江西都司张宏给苏昊授了一个百户头衔,让他建起了勘舆营。在播州完成测绘工作之后,郝彤带着勘舆营一部返回云南,回到邓子龙身边;邓奎则留下来,继续辅佐苏昊,直到今天。
“晚生苏昊拜见前辈邓总兵!”
苏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邓子龙深揖一礼。他现在在军队里的职务是总兵,而邓子龙其实还只是一个副总兵,从道理上说,应当是邓子龙先向他行礼才是。但邓子龙在苏昊面前是当之无愧的前辈,苏昊岂敢受邓子龙的大礼。
“邓总兵,这就是我们苏总兵。”邓奎赶紧向邓子龙介绍苏昊。
“嗬嗬,苏改之,老夫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邓子龙伸出手,拍了拍苏昊的肩膀,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口吻说道,“你在宁夏一役中的作为,老夫都听说了,你干得不错,涂师爷的眼光不错。”
涂文焕呵呵笑着从邓子龙身后走过来,对苏昊拱拱手,道:“苏总兵,涂某这厢有礼了。”
“涂先生,晚生岂敢。”苏昊连忙还礼。
再往下,就是郝彤过来向苏昊见礼,苏昊看他的服色,知道他现在还是守备头衔,比邓奎低了两级。邓子龙部在云南防御缅甸军队的进犯,虽然也打过几仗,但怎敌勘舆营在宁夏平啺莸墓汀5丝潘贞唬帕⒄焦Γ闶羌鹆舜蟊阋肆恕�
苏昊接着把自己这边的将佐也向邓子龙做了介绍,其中徐光祖也是一个老兵,与邓子龙颇有一些惺惺相惜之意。宾主互相见过礼之后,苏昊对邓子龙说道:
“邓总兵,知道你们今天到来,酒宴都已经设好了,请邓总兵移步到勘舆营营地去歇息吧。水师弟兄们的住处也已经安排好了,既然邓奎和弟兄们都熟悉,那就正好让他带弟兄们前往即可。”
“好,到了这里,就听你苏改之的安排了。”邓子龙豪爽地说道。他对苏昊的称呼始终是直呼其名。苏昊也是没办法。毕竟邓子龙的岁数当他爷爷都足够了,而且又是牛人出身,向来都是行事不拘一格的。指望邓子龙对苏昊恭敬,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邓奎领着邓子龙麾下的部队前往事先为他们预备好的营地,营地里已经准备好了米面柴草、锅碗瓢盆,士兵们只要住下自己开伙就行了。把各项事情交代完毕之后,邓奎急匆匆赶回勘舆营,去参加苏昊为邓子龙准备的接风酒宴,等他赶到的时候,席上已经是酒过三巡。众人正在谈笑风生。
“邓总兵,贵部不一直都是陆军吗,怎么成了水师了?”苏昊带着几分诧异对邓子龙问道。
邓子龙没有回答,涂文焕替他解释道:“其实,我家总兵就是水师出身的。总兵最早曾带3000江西兵驻防福建,后又移防鄱阳,都以水战见长。只是后来调往云南戍边,久未打过水战,因此改之不知。这一次兵部说要寻一支能打仗的水师队伍。找来找去,最后还是找到我家总兵这里来了,其他的水师都不堪重用。”
“原来是这样。”苏昊有些明白了。
大明海岸线漫长,沿海许多军镇都有水师部队。但由于大明海禁日久。沿海水师很少有作战经验,很难承担艰巨复杂的海上作战任务。邓子龙是大明军中的一员猛将,其麾下又是谙熟水性的江西兵,因此被作为水师调派过来。倒也的确是最为合适的。
邓子龙道:“兵部一纸调函,老夫就带着兵过来了。到现在为止,老夫还不知道让我们上哪打仗呢。怎么。沿海的倭寇又猖獗了吗?”
苏昊摇摇头道:“不是的,这次兵部调邓总兵前来协助我部,是为了下南洋,到吕宋、爪哇一带去作战。如果不出预料的话,我们恐怕要和红夷在海上相遇,只怕会有一些恶战呢。”
“打红夷?”邓子龙一愣,“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过,据老夫所知,红夷的火炮甚是了得,比我大明的火炮射速快,打得也准,在海上和红夷对阵,咱们只怕有些吃亏呢。”
“邓总兵果然见多识广。”苏昊由衷地赞道,其实大明水师与欧洲殖民者的海军并没有交过手,但邓子龙居然能够知道欧洲海军的长处,这说明这位老将军博闻强记,对于军事上的事情十分关注。他说道:“红夷在使用火炮进行海战方面,的确有些长处。不过,邓总兵请放心,我们已经有了比红夷更好的火炮,而且我们还找了一些红夷的水手来,让他们给我们介绍红夷人使用火炮的方法。”
“改之,我听说你们改进的火炮,在宁夏之役中颇有建树,可惜未能亲眼目睹,实在是遗憾。”涂文焕在旁边插话道。
苏昊笑着指了指刚刚赶到入席的邓奎,说道:“这件事,涂先生找邓奎就好了,改天让他找人把我们的火炮拉出去,演示一下给邓总兵和涂先生看看。其实,不光是演示,可能还得请邓总兵麾下的兵士都掌握用炮的方法,以后若有水战,火炮是最最重要的。”
“好,我们就都听改之的吩咐就是了。”邓子龙爽快地答应道。
说罢打仗的事情,大家把话头又转到了邓奎身上。邓子龙指着邓奎对苏昊说道:“这短短两三年,邓奎都当上参将了。老夫记得当初郝彤和邓奎都是跟着改之的,现在郝彤还只是一个守备,改之想想办法,尽快给他也带个参将干干。”
众人一齐哄笑起来,邓奎和郝彤的脸上都现出了尴尬之色,只不过两个人尴尬的原因恰好相反。苏昊笑道:“邓总兵发话了,晚辈岂敢不从?郝彤,别在乎邓奎现在是什么职位,咱们一块下南洋去,有你立功的机会。我向你保证,不出三年,你也能当上个参将。”
“多谢苏总兵,多谢邓总兵。”郝彤站起身来,向苏昊和邓子龙分别作了一揖。在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神色,显然是期待着在未来的海战中为自己赢得功名。
“那么咱们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邓总兵,从明天开始,就请弟兄们开始进行水师训练。船厂里的战船正在加紧建造,不日就将有一批交付。届时需要让弟兄们上船操练,掌握驾船和射击的技巧。”苏昊对邓子龙正色道。
邓子龙也收起了笑意,说道:“此事改之不交代,老夫也会督促的。要和红夷打海战,我部还有些欠缺,唯有努力训练方可。改之尽管放心,老夫带出来的兵,绝对不会丢人的。”(未完待续。。)
408 便宜小舅子
应天府,长江上的一片荒凉沙洲旁。
“正前方十五度角,距离1200丈,开火!”
随着一声干脆利索的口令,四艘千料战船上的20门左舷炮同时发出怒吼,1200丈以外的靶船顿时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命中了!命中了!”
炮手们一齐欢叫起来,大家互相拥抱着,庆贺又一次取得了训练的成功。
水师守备郝彤手持小红旗,脸上绷得像一块生铁一般。他没有加入炮手们的欢呼,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够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欣慰的笑意。
“乱什么!操典规程都忘了?红夷又不是只有一艘炮船,有你们乱叫的工夫,红夷人的炮就已经打过来了。你们都忘了邓总兵的话了吗?咱们要有孤狼的能力,一艘船也要敢和红夷十艘船打,而且还要打赢。抓紧时间清洗炮膛,准备再次射击!”郝彤大声地对炮手们命令道。
“得令!”炮手们齐声答应,炮船上又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在距离炮船船队几百丈远的地方,一艘楼船静静地漂泊着,楼船的顶层楼上,一群人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训练的场景。
“打得好啊!想不到才几个月时间,咱们的水师炮手就已经完全掌握了开炮的要领,一次齐射就能击中靶船,这个成绩很值得骄傲了。”苏昊呵呵笑着,对身边的邓子龙说道。
邓子龙微微一笑,道:“郝彤这个小崽子急眼了,天天逼着他手下那些炮手训练,就等着下南洋的时候一战建功,弄个参将来和邓奎比一比呢?改之啊,跟着你的这些官兵都混出息了,弄得我在我的官兵面前很没面子啊。”
苏昊尴尬道:“呃……邓总兵。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幸好现在机会来了,只要大家努力,前途无量啊。”
“是啊,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没看这些小崽子们训练都像玩了命一样吗。娘卖叉的,这些人在云南的时候训练就没这么上心。”邓子龙嘴里骂着脏话,脸上却带着笑容。
“二位总兵,照这样的训练水平,咱们水师什么时候能够前往吕宋啊?”受邀前来观摩训练的忠勇侯庄弥高在一旁怯怯地插话道。在他看来。水师现在的水平已经足够高了,可是两位总兵还总是说不够,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南洋去淘金呢。
苏昊道:“庄侯爷莫急,俗话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咱们现在多训练一阵,未来遇上佛郎机海军的时候。就有更多胜算了。吕宋的金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采完的,再说,苏某了解过了,那里最大的金矿佛郎机人还没有发现呢。就等着苏某去了,才会揭开面纱。”
庄弥高讪笑道:“非是庄某着急要去吕宋,只是……听说这训练的时候,一发炮弹就是好几两银子。而且这火炮的炮管打上几百炮就报废了。咱们还没出门,银子已经出去十几万两了,就算庄某不急。那些商户也受不了啦。”
用来建造海船和置办武器的费用,都是以南洋商号的名义,从京城以及江南的官员、商户那里募集来的。庄弥高因为是个清闲侯爵,所以受朝中大臣们的委托,来到江南陪着苏昊一起筹资。商户们敢于把钱拿出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庄弥高这张老脸做保。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扔在水里听响,庄弥高实在是肉疼难耐。
苏昊知道庄弥高也只是惺惺作态,目的只是希望在训练的时候能够节省一些投入。对于这个要求,苏昊是绝对不会接受的,他深知明军在使用新式火器方面经验还很欠缺,海战经验就更是走近于零,如果不加大训练力度,即便拥有更大的船、更猛的炮,也不一定能够与惯长于海战的欧洲海军相抗衡。
“侯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是小妾逮不着流氓,现在咱们花上十几万两,是为了日后挣几十万、几百万两,这个道理,还得麻烦侯爷再去跟商户们说一说。”苏昊笑着把庄弥高的话给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