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当御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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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枪清冷的面孔上浮现浅淡笑意:“因为父亲教得好。”
“嗯,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白顾慷慨。
“玄金!秘银!不周玄铁!映日扶桑!九天星沙!东海石火!”白晓枪跟报菜名一样,脱口而出,感觉白顾的笑容,好像,僵硬了?
“……人类食物行么?”白顾这才反应过来,枪儿子再像人,也不是人。
他抱歉笑笑,跟无数心有余而力不足,又不忍让儿子失望的傻爸爸一样,小心翼翼许诺:“我要研究一下你想吃的这些怎么能弄到,下次好吗?”
“父亲!”白晓枪也醒悟过来,连忙说,“孩儿不急,父亲答应孩儿的,从未毁约过。”他想了想,“我们去吃素斋好不好?”
有这么贴心的儿子,白顾心里热乎乎的,虽然他对枪儿子的食物偏好不太理解,不妨碍他一挥手:“没问题,就去吃素斋!”
“好。”白晓枪欣然赞同。
“问问时水和小虎要不要一起……”白顾掏手机。
以前他主要交流对象只有吴小虎,昨天胖墩儿小微决定配菜单以供点菜,就建立了个室友群——小微当然没有手机,他通过吴小虎的手机“娃娃”发言。微信号码,则用的是吴小虎的笔记本银光先生帮他申请的企鹅号——大家都是那一次剑灵溢出能量的受益者。
还没划开屏幕,悠扬的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派出所小队长严肃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白大夫,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刚出来,还没走完这条街。”
“有件事……”
“……好的,我知道了。”白顾挂上手机,苦笑,“看来素斋计划要推迟。”
“无妨,孩儿跟着父亲便是。”周围没人的时候,白晓枪说话依然带着些古味。
白顾在室友群里发了条信息,表示今晚不要等他俩晚饭了。
两个人原路返回派出所,才明白出了什么新状况。这次跟白晓枪没关系,而是白顾作为证人。
就在之前他俩做笔录的时候,被白晓枪打昏的四个人醒过来了,尽管大家都学过要用人道主义思想对待每一位患者,可是医生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医生,是人就有好恶取舍,面对砍伤同行的人,医生们上手也不那么小心翼翼。
白晓枪分寸拿捏得极准,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除了最后一个轻微骨裂,其余都是皮肉伤,一碰就疼,表面还看不出来伤痕。
这四位,一个个疼的哭爹喊娘,嘴里仍然骂骂咧咧,他们就是奔着报复去的,并不是所谓“医闹”。
要知道,“医闹”的目的在于要钱,而这四位的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拿钱解决不了,那就是出价不够高。
可是,再多的钱,能买命吗?
“我们老娘吃了你们医院的药,死了!我查了,网上说,你们开错了药!”为首那个大声喊,“你们这些庸医!都该死!都该死!”
医疗事故?这问题大发了。
病人都有医疗记录,警|察调走了档案,一查,时间是前天上午,开药的人是黄博。
黄博现在还躺在ICU。
前天的时候,黄博精神就不好了,下午白顾还主动替她半天班。
于是,作为黄博的搭档,白顾被叫走单独问话。
白晓枪坐在门口,腰板挺直,目不斜视。
——继续扒着智能手机研究。
一觉醒来,感觉跟不上社会,他怎么忍得了?
虽然说修真无日月,以往睡上百十年,最多也就是改朝换代,过日子不见多少新鲜玩意儿。现在他只睡了三十年,这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都是怎么冒出来的!
白晓枪研究完刑法,开始研究民法的时候,便听身边有人说话:“小弟弟,喝水。饼干来一块?”
要不说这是一个刷脸的世界呢,女警路过,爱心爆棚。
白晓枪抬眼,道谢,接了水杯和饼干。
盯着饼干,他终于想起白顾现在是血肉之躯,于是将之收进口袋。
“你不吃么?不喜欢?”女警问,“小面包要吗?”
“要。”白晓枪点头,补充,“父亲还没吃。”
“真是个好孩子。”女警夸赞。
她是户籍警,看到档案库登记,白晓枪实打实的十五岁。这么个小酷哥一口气打翻四个成人,要不是有视频为证她也没法相信。而白晓枪真人生得又跟画儿似的,终于她下班了,能找个机会近距离接触攀谈,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个年纪会有所谓中二病——男生留着及腰长发还全染了白毛,怎么也像不良少年——不过看举止又不算桀骜不驯……女警倒杯水送点食物试探,证明以貌取人必然有科学的地方。
而且屋里那位父亲,今年也只有二十七岁,算起来十二岁当父亲,是该称赞对方天赋异禀呢,还是该考虑是否涉嫌未成年犯罪呢?不过人家现在职业是大夫,档案记录也一向良好,继续证明了以貌取人的科学之处。
白晓枪则带着些小沮丧,开始打电话。
白顾二次做完笔录走出来,手上被白晓枪塞了袋零食。
“哪里来的?”
“别人给的,父亲先垫垫饥。”
——我儿子真懂事!
白顾又进入了傻爸爸模式,撕开包装袋叼了块饼干:“走,我知道有家素斋特别有名,咱去吃素斋。”
“好!”没有古时水跟着,白晓枪乐意之至。
站在蓝蓝宠物医院的后院,古时水狠狠打了个喷嚏。
“时水哥哥你感冒了?”小松担心地问。
“没事。”古时水摇摇头,把笼子里灰头土脸的黄瞳黑猫提出来,“作怪的就是这只?”
上次小松说有猫挠他本体,等了几天终于把猫捉进笼子了,这只猫便是之前孙老道带来的那只。
“嗯。”
小松凑到近前打量黑猫,后者被古时水拎着脖子,蔫耷耷看似无精打采,突然一爪子就挠过去:“喵!”
“好厉害!”小松躲得慢了一步,手上多条印子。
“这猫失了主人,又稍微开了些灵智,之前和你打过架,对你的气味记忆深刻……杀不杀的随你。”古时水处理问题一向简单粗暴。
“我……”小松摸摸手上的印子,看看偷袭失败继续蔫耷耷的黑猫,“我跟它无冤无仇的,只要它不再挠我就好了。时水哥哥,有什么办法吗?”
“有。既然你不想它死,你便养着罢。”
“我养?”
“你受困于本体不能随意移动,它能做你耳目爪牙。”古时水觉得是个好主意。
“好呀好呀,时水哥哥真聪明!不过,怎么养?”
“结阵……”古时水翻翻手机,屏幕转向小松,“照着这个图案,还有法力施行轨迹,画在它头顶上,再起个名字。”
“就这样?太简单了吧。”
“因为你没什么法力,它更没有。”古时水说话直接,“不费力。”
“我会好好修炼的!”小松握拳,“我还要去找小宇哥哥和娜娜呢——他们都还好吗?”
“挺好的。”一个努力长鱼鳍,另一个努力接任务,大概还在寻找“可疑人物”或者别的什么工作,古时水说,“先把猫收了。”
小松想了想,冲着黑猫画阵,白光一闪,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猫,目光迷离了一会儿,轻盈一跃而落地,咪咪叫着,往小松腿上蹭。
“欸,真的变了,我和它好像有联系!猫猫小姐饿了!”小松把黑猫抱起来,捏捏耳朵顺顺毛。
古时水对小松的起名能力不置可否,不过黑猫似乎很满意,毛茸茸长尾扫过小松脸颊,满意喵了一声。
“罗汉楼”,是S市久负盛名的素斋馆之一,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白晓枪踏进罗汉楼,眉毛就有点皱:“这里是素斋?”
“是的……有问题?”枪儿子和人类不一样,白顾很注意。
“有点奇怪。”
“这些看起来像鸡鸭鱼肉,实际还是素食,大部分是豆类。”白顾解释。
“不,不是这个。”白晓枪摇摇头。
“我们换一家?”白顾当然不想让儿子不舒服。
白晓枪摇头:“就这家。”有白顾在,什么邪魔外道敢出幺蛾子?
他看着菜单,点了四菜一汤,白顾一看,连做成肉鸡肉鱼形状口味的都没,就是实打实各种青菜和山菌。
又要了一扎橙汁,等上菜的期间,白顾瞧见别人在玩桌上的金红颜色蛋形器,顺手翻出两枚硬币交给白晓枪,指着自己桌上这一个:“来试试?”
这容器的原理十分简单,根据出生月,划分为十二月份守护神座,下面有个投币口。将相应的守护神图案拧到投币口上方,投入一枚硬币,容器底部会掉出颗一元硬币大小的扭蛋,里面卷着一张运程纸条,运势详解的最末端印着“纯属娱乐”四字。
如果运气好,掉下来的扭蛋里面,就不是运程纸条,而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守护神像。
这个扭蛋游戏,在白顾看来纯粹是为了增加趣味性,但是黄博就喜欢这种小玩意,他想没准白晓枪也喜欢呢。
白晓枪研究了一下使用说明,晃晃球体,问:“父亲要什么样的?”
“你有把握?”白顾愣了愣,问,“想要什么,掉下来什么?”他又忘记枪儿子不是普通少年这件事了。
白晓枪点头:“小意思。”
“……六月的守护神像,有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回来了QAQ
白顾开启了傻爸爸模式
猫猫小姐和猫抓板小松的西皮~脑洞就是那么大!
☆、第四十九章 擦肩而过
白晓枪摇晃球体的动作停了一下:“六月?”他们三口,无论公历还是农历,没一个生日在六月。
“给黄阿姨的礼物。”白顾想起黄博来了。尽管他对这种小物件的灵验与否一向没有任何感觉,黄博现在生死未卜,他顺便扭一个带回去,探病时给她做慰问也好。
白晓枪这才又晃了几下球体,说:“卡在第三个位置,动不了了。”
白顾摸摸口袋,没有多余硬币:“我去换零钱。”
正好橙汁送上来,白顾跟服务员换了一枚硬币——白晓枪说是第三个位置,他便没有多换几个留余地。
果然前两个浅色扭蛋后面,落下了金灿灿的小扭蛋,里面正是憨态可掬的六月神。神像虽然小,但三头身做得十分精致可爱,金盔金甲,双掌合十,歪着头卖萌,笑眯眯胖呼呼,眉眼如画,后背镌刻“心想事成”四个字。
白晓枪捏着六月神打量:“父亲要将它送给黄阿姨?”
“她喜欢这些小东西。” 白顾说着,给双方倒满了橙汁。
“最好等康复再送。”白晓枪说,“里面有一点点死气,健康人拿着没关系,黄阿姨现在生病,免疫力低,戴着这个容易加重病情。”
白顾一愣:“这是个害人的东西?”
白晓枪捧着杯子慢慢喝,评价:“味道怪了些,还不错。”随后他解释,“这小邪物也算不上害人性命,这些都是些小把戏。这个东西会收集人的生气,生气就像人类的头发指甲之类,掉了还会长。”
白顾想到另一个问题,小声问:“要是为了收集生气,每次都掉出来守护神,不是能收集的更多?”
白晓枪摇头:“没有福缘的人,并不值得它出现。毕竟这是小偷小摸,生气收多了也怕被人发现。福缘深厚的,他多收集点不影响人的运气,福缘浅薄的会使得运气变差,运气变差太多,可能会请人找原因,它就暴露了。”
“听起来很人性化。”白顾点头。
“从很久之前,可持续发展便是人与非人共同寻求的发展道路,现在似乎做得更好。”白晓枪手机里也有中科七APP。
“我始终没有中过扭蛋,也没什么偏财,看来没什么福缘。”白顾想了想自己二十几年的生活经历。
“这类号称带来运气的小物,都是预先取之,必先予之。”白晓枪说,“这才找福缘深厚之人依存。而父亲情况,和大多数人有所不同。”
“哦?”
“因为它们都很怕父亲,不敢冒犯父亲。”白晓枪回答。
“怕?”
“父亲的死气很厉害,足以威慑它们。”白晓枪想了想,直接问,“父亲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白顾这才蓦地发现,自己和白晓枪不知不觉聊到上辈子的话题了。
“母亲让我不要打扰父亲,不过父亲主动要听,也没什么。”白晓枪眨巴眼睛,带着期盼,“难道父亲不喜欢孩儿了吗?不想使用孩儿吗?”
白顾刚喝的一口橙汁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突然便听一声轻笑。
父子俩抬头,桌前正好经过一个青年。那人眼睛亮亮的,脸上笑容尚未敛去,也知自己失言,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实在不是有意偷听。”
白顾摆摆手,意思是算了。
那年青人却自来熟,笑着建议:“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也太引人瞩目了,我一不小心便多听了几耳朵,还是谨慎些好。”说完,向白顾挤挤眼,径自走了。
这话里有话,白晓枪点头,他对外人一向有些冷淡:“嗯,多谢提醒。”
说着话,他敲了敲桌面。
白顾不太明白,白晓枪解释:“我套上结界了,不必担心说话被旁人听了去。”
“原来这样。”白顾点头,“刚才那个人是人类么?”
“看起来是的,不过也有用障眼法和屏蔽气息的功法和道具做掩饰。这看双方功力深浅。如果他不是人类,要么有高级道具,要么功力比孩儿深厚。”白晓枪回答,又捡起之前问题,“父亲真的不打算使用孩儿了?”
说话间,饭菜一道道端上来,他也不动筷,可怜兮兮眨眼睛。
白顾笑笑:“你也知道,我现在还只是个普通人。顺其自然可以么?”虽然他很喜欢这个枪儿子,但他没什么把握重新过起和上辈子一样的生活。
“不如孩儿去查查父亲什么时候回归?”白晓枪提议。
“这怎么查?”白顾失笑。
“去找城隍,或者找判官,看看生死簿。”白晓枪轻描淡写。
“还是顺其自然吧……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儿子。”白顾给他夹菜,“多吃点。”
“父亲也吃。”白晓枪回敬,顺手将六月神搁在桌上。
白顾看着小神像,忽然想起来:“你说灵石,对这次疫情可有帮助?我和黄博接触这么久都没事,是不是灵石的功劳?”
“灵石自然有用。”白晓枪点头,“但父亲没有被传染,并不是因为灵石,父亲的体质和旁人不同。虽然现在只是普通人,体内的死气一般邪物无法消受。”
结合他之前的话,还有自己以往的推断,白顾大概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了,做了个简明比喻:“就好像,反派招惹别人一般都能得手,因为大部分人打不过反派。而我是反派头子,所以反派都不敢招惹我?”
“没错。”
白顾看看自己手掌:“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也没遇见过灵异现象,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却没有察觉,自己进入了傻爸爸模式,为了跟儿子聊天找话题,以往不打算问的,没想知道的事,也都自然而然问出口。
父子俩和和美美吃到一半,忽然白晓枪筷子停顿,猛然出手扶住一个人。
——这位青年人正从桌旁经过,不断小声讲着电话,走得心急,险些和端着汤碗的服务员撞个满怀。他立脚不稳,要是没有白晓枪帮手,说不定就摔倒了。
年青人惊魂甫定,连连道谢。白顾见他生得俊秀斯文,点点头也没在意。
没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