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爱录2 作者:ps忘了-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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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口的话题让百里梦鄢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是还是想了想,才道:“大概是吧……”
**年的念念不忘,纠缠不清,志在必得,对于骄傲自信的暗儡来说,不可能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
司浅旭在意的,是暗儡的纠缠么?
“你说过的,他对你很好,你也很感激他。”白色的香烟被塞回了烟盒里,空气之中还若有若无地飘浮着淡淡的烟味,司浅旭嚼着口香糖,依旧口齿清晰道:“你不去找他的话,如果这次暗儡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死了,你不会后悔么?”
年轻的术士愕住。
死了……
暗儡,会死么……
他突然想到,那个骄傲而强大的男人,那个追逐了他八年从不退缩的男人,也是一个凡人,会生老,也会病死……
他也有那么一天,化作没有声息的躯体,化作白骨,亦或是一把灰烬,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轮回转世,不再和他纠葛不清,用名为爱情的枷锁锁住他自己的未来……
他也可能因为遇险,而死在别人手里。
那时候,百里梦鄢会后悔么?
后悔什么?
没有救他吗?
面容阴柔秀气的男人微微垂了垂眼帘,有些迷茫的样子:“我不知道……”
司浅旭弯了弯唇角,但是没有笑:“梦鄢,我不太喜欢做会后悔的事情。”
百里梦鄢有些疑惑地动了动睫毛。
“暗儡真的出事了,死了的话,我心里会不安,而你,也会后悔的。”
毕竟,人心也是肉长的,即使是零度冰焰,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术士先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诧异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没有一分玩笑意味的璀璨黑眸。
“嗯。”司浅旭简单地应了一声。
“可是……”百里梦鄢皱眉。
面容灵静的男人望着落地窗外苍茫不知黑暗何时是尽头的夜色,喃喃道:“梦鄢,其实我恨他。”
语气有些飘渺,淡淡的,仿佛也会被那黑暗吞噬了似的。
“我恨暗儡,他差一点……让我失去了你……”尾音中,一分隐约的颤抖。
熊熊的地狱业火,几乎将百里梦鄢的灵魂烧得支离破碎,殆尽成尘。
那样的完全失去掌控的情景,司浅旭真的怕了……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更加,痛苦,绝望……
疼得,连灵魂都被憾动了……
百里梦鄢也明白这样的感觉,不是么?
男人怔怔地盯着司浅旭。
温和亦倔强如他,很少在别人面前示弱,他第一次那么明明白白地告诉百里梦鄢,我害怕失去你。
害怕到,冷静理智随遇而安如他,也会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他恨一个人。
司浅旭的话题倏然一转:“可是,我在乎你,我不想你以后会难受,不想你会后悔,我也不喜欢我们的爱情,会赔上另一个人的性命……”
术士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张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和司浅旭都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对方现在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司浅旭有多么在乎百里梦鄢。
“梦鄢,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暗儡,找到了之后,告诉他,”司浅旭回过头,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笑了,嘴角上扬,黑色的瞳仁熠熠生辉,带起一片艳色惊人,“暗儡爱百里梦鄢多少,我司浅旭一分也不会输给他。”
如此言辞笃笃,犹如不悔的誓言,一字一句,坚定而倔强。
百里梦鄢猛地伸手拥住他,用力之大,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所爱之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从此不离不弃。
“浅旭……”叹息一般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和纵容,更多的,是数不尽的脉脉柔情,“我又该怎么爱你才足够……”
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够吧。
……
给读者的话:
话说……大家比较喜欢悲剧还是喜剧……?
正文 第二卷:菊殇(6)
百里梦鄢和司浅旭这边算是敲定了去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踪了的灵异学界特殊安全局执法部最高负责人暗儡的事情,但是找人不是说说而已的,没有一点线索的他们也只能先等上一阵子,看看再说。
而且,暗儡的助手之一林映空想必很快也会提供一些有用的资料的吧。
毕竟,那天的他言辞之间多多少少是有所保留的。
只不过,这边事情还未解决,亡羁那里又出了新的问题!
三月的天像是小孩的脸,一时晴一时雨的,飘忽不定。
北城,市。
春色无边,暖阳普照,艳艳的桃花在城市里绽放,铺开一片桃色绚丽。
沁泉路,小别墅。
天气转好了,一衣水红的花妖男子精神也好了不少,搬张长椅在后方的庭院里懒洋洋地晒太阳睡回笼觉,好不惬意,直到接到鹰妖大美人天曳的电话,才晃晃悠悠地结束了他的午前回笼觉,晃到正在研究一个中国瓷器的司浅旭面前,七彩琉璃眸眨啊眨的,笑吟吟道:“小鬼,天曳说中午打包一些东西过来吃饭,让你别煮饭了。”
“天曳姐要过来?我知道了。”年轻的历史研究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研究他手里的釉彩瓷器。
百里梦鄢正好从书房里出来,丹凤双眼瞥了瞥外面的春光明媚,道:“老妖怪,你不多晒一会儿么?小心别发霉了。”
百日菊一贯是天性喜欢阳光,讨厌水涝。
亡羁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会发霉……”
他是花妖!不是真的一株百日菊花好不好!
虽然,他的原形的确是百日菊……
百里梦鄢翻了一个白眼,抄起一个桔子砸过去。
这个笨蛋妖怪,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这么说的,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被白眼和桔子砸得莫明其妙的亡羁可怜巴巴地蹭到司浅旭身上,两眼泪汪汪煞是可爱:“小鬼,阿鄢欺负我~”
“老妖怪你给我离浅旭远一点!”
“我抗议强权!”
“抗议无效!”
“我反对家暴!”
“反对驳回!”
“……阿鄢你又欺负我……”
“……”
在旁两不相干的历史研究者先生抿唇笑得闲散愉悦。
他们总算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了啊……
百里梦鄢和亡羁还在争着主权问题的时候,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无意义的争吵中断,一衣水红捏着桔子的花妖男子略微诧异地瞥了瞥墙壁上的挂钟,“天曳这家伙怎么这么早?”
嘟囔是这么嘟囔,但是亡羁还是乖乖跑过去开门了。
百里梦鄢正准备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司浅旭放下手里的瓷器,下意识地朝大门看去。
门毫无防备地拉开了。
下一秒,气氛倏然凝滞。
门外的,不是鹰妖天曳。
亡羁的笑脸凝固了,嘴角微弯的弧度慢慢下放,手里的桔子没有力道的钳制,径直滑落了下去,在玄关的地面上砸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咕噜咕噜滚远了。
听到动静的百里梦鄢急忙回头,随即脸色勃然大变。
给读者的话:
咳咳,多更1000
正文 第二卷:菊殇(7)
大门前,站在一个不算陌生的东方男人,一身难得的完全现代的装束,黑底银纹的夹克外套,银灰色的长裤,额发斜掠,极厚的墨色长发一如既往从中间开始编织成掌心宽的辫子,由前胸垂至了膝盖,搭配起来却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丰神俊逸的容颜,黛眉入鬓,眸若幕夜,眉眼之间隐隐带着几分霸气,刻意收敛了起来,被一身尊贵之气掩盖下了,举手投足中渗着的是浑然天成的优雅洒脱,令人赞叹。
……这是,百日菊花妖一族族长。
男人立在那里,眼神径自盯着亡羁,细细地打量他,幕夜一般的双眸里夹杂着惊喜,心疼,愧疚,最后被一抹岁月沉淀下来的浓如浩瀚深海的悲伤覆没。
那眼神太过伤感,甚至让人不忍直视他的眼睛。
雍沉血……
他的沉血就在眼前啊……
男子双唇微张,有些颤抖。
亡羁一如当年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双十年华的模样,水红色的衣衫在暖暖的阳光下泛起一片水光潋滟,长及落腰的墨色长发,七彩琉璃一般的双眸,流转着炫目的流光溢彩,眉眼之间化不去的风流逶迤,淡色的双唇盈润如水,雍容华贵的绝美容颜,英气勃勃的轮廓,一身桀骜,更多的是慵懒。
尽管他此时的神色是僵硬无比的,但是男人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必定是惊艳四方,倾国倾城。
只是,模样没有变,唯有气质,已经和当年不太一样了,漫不经心如风,仿佛对于他来说世间并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他的脚步,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在他看来是荒诞不经的,不是随性,而是了无牵挂,就像尘世中已经没有了可以牵制住他的羁绊。
亡羁。
亡去的羁绊。
这是一种,近乎于悲哀的存在……
男人看着他,滑出口的话语带着叹息一般的难过:“沉血,好久不见……”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亡羁的双眼之中弥漫起了无数变幻莫测的风雪,是比看到男人时更为猛烈的风暴,几乎将那琉璃的眸子颠覆成一片苍茫的雪色,他禁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竟是一时头晕目眩,软软地朝地上载了下去!
司浅旭和百里梦鄢大惊失色,后者一个瞬移掠了过去,在男人有所动作之前接住亡羁,手心急速旋转出一个冰色的火球,越来越大,肆虐的灵力成风,将有着零度冰焰的称号的男人的衣和发掠飞扬起,凤眼幽然,凌厉,冰冷而危险。
他死死瞪着对方,眸子里带着滔天的杀意煞得人心惶然。
饶是一族之长的男人,也禁不住微微骇然,瞬那撑起结界,随后不敢再有所动作,只能急切而担忧地看着他怀里脸色惨白的红衣花妖。
“阿鄢……”亡羁喘过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气血翻腾,低声唤道。
百里梦鄢心不甘情不愿地撤去火球,满带杀意地瞪过去凛冽的一眼:“你给我滚!!”
“沉血……”男人慌忙唤了他一声。
亡羁眼神复杂,咬着唇没有说话。
司浅旭这才可以靠近,冲过来站到那个黛眉墨眸的百日菊花妖男人面前,一贯温和的神色也冰冷了起来,声音中也渗出了怒气和强硬:“先生,请你马上离开!”
百里梦鄢扶起亡羁,搀着他站好,看向门外的人时目光中有着浓浓的警告。
男人抿着唇,双手攥成拳,越过司浅旭看向那个低着头的水红色身影,眸底有无奈,亦有难过,动听如琴音清泉的嗓音也微微嘶哑起来:“沉血,我知道当年是我亏欠你良多,也不该再来打搅你的生活,但是,我只是想见见你,和你说一会儿话而已,我好歹……也是你父亲啊……”
最后一句话,差点没把百里梦鄢和司浅旭二人炸飞了出去。
父亲……
亡羁的父亲!?
这这、这个人、不,花妖是亡羁的父亲!?
雍容华贵的男子身体一颤,原本淡色如水的唇更加苍白。
百里梦鄢身体周围的灵力再度暴走,但是终究还是被亡羁按捺了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来,弯腰行了一个妖族的礼仪:“父亲。”
司浅旭目光复杂地让开。
零度冰焰眉头紧皱,也不理会那人的反应,径直搀起亡羁,让他在客厅的大沙发床上坐下。
司浅旭将那丰神俊逸的男人让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坐到了百里梦鄢旁边。
他们二人摆明了不欢迎不回避的姿态,连修养极好的百日菊花妖一族族长也禁不住苦笑,叹了一口气,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倒是亡羁率先介绍道:“阿鄢,小鬼,这是我的父亲,百日菊花妖一族族长,雍泠(ling)音。”顿了一下,“父亲,这是百里梦鄢和司浅旭。”
说完之后,亡羁也无话可说了。
这个父亲,已经有多少个百年没有见过的了?
若不是那一如既往的编织及膝的长辫,他真的怕,自己都会认不出来了……
他是雍泠音惟一的儿子,但是甚至没有一些族人那么了解这个一族之长。
记忆里,从小到大,族里的事情都是母亲代管的,关于雍泠音,似乎听到的消息永远是在闭关,闭关,偶尔出来了,便和亡羁说一会儿话,指点一下他的修炼,问一问族里有什么大事,在母亲那里喝一杯茶,没两天,又再度闭关去了,仿佛那才是他的正业。
亡羁曾经在年幼时问过母亲,为什么父亲总是不断地闭关,为什么不常来看看他们母子。
母亲笑了,只是那个刚强能干的妖族女子也会笑得如此伤感,盛满了岁月流转刻下来的沧桑和忧郁,她说,血儿,你父亲他心里装着一个结,解不开,忘不掉,他就得永远这样躲避下去。
她说,血儿,其实,你父亲他并不爱我啊……
年幼的他还不明白,只是似懂非懂地问,母亲,那父亲是不是也不爱我?
女子微微垂了眼帘,笑得很干净,很美好,骨肉至亲,你父亲当然很爱你了。
然后,她就看向了雕花窗外的天空,浮云在她的眼底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斑驳陆离,口中滑出一声叹息,随风而去。
泠音,只要你还爱着这个孩子,那么我就心甘情愿,为血儿束缚而在这个花妖一族里……
不懂事的他在雍泠音一次闭关出来的时候问,父亲,你心里有什么难解的结?
难解到,用尽千百年都解不开?
那时候,雍泠音站在书房那张梨木大桌前面,听到他的问话,手里的双龙戏水青瓷杯带着滚烫的铁观音跌了下去,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茶水从木板的缝隙之间渗了进去,有些还溅在了他黑底簇菊银纹的锦袍上,徒留下一片怪异的痕迹。
亡羁下意识抬头看自己的父亲,却看到那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那幕夜一般的眸子里流了出来,在丰神俊逸的脸庞下蜿蜒着,簌簌而落,在地面上绽放出斑点的莹光。
他眼神中的悲伤深沉如海,沉淀着无法述说的哀绝,那泪,仿佛就是从那里渗了出来,怎么落,也落不尽。
那时候的亡羁吓坏了,他从未见过优雅洒脱如他的父亲,也有这么失态而痛苦的一面。
雍泠音俯身抱住小小的他,动听如琴音清澈如山泉的嗓音中也染上了如泣如诉的忧伤:“沉血,这个结,我解不开,我解不开……”
那泪滴落到了亡羁的肌肤上,带着烫人的温度。
此后,他绝口不提这个话题,也不想知道雍泠音心里的结是什么。
太过沉重的悲哀,他怕自己承受不起。
而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雍泠音有其它失态了的表现了。
直到今日,他甚至记不太清雍泠音的模样了,惟有那哀绝的晶莹剔透的泪珠,那泪滚烫的温度,在他心底划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记。
……
客厅里,长久的沉默。
百里梦鄢受不了了,不耐烦道:“你不是有事要说么?快点说,说完了就滚出去不要再来了!”
言辞之间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阿鄢……”亡羁无可奈何,“这是我的父亲……”
零度冰焰大人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