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欢-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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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影四周。
《舞凌乱》的关键就在于将花瓣控制于水袖所卷起的旋风中,看似轻柔的纱衣在内力与灵力的托动下形成一道风墙,给人一种凌乱妖娆的美。
珑言鼓着腮帮子惊叹,那个人真的是西湖牧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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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乱舞春华(下) 。。。
飞鸿惊春水,暗华入清梦,台上的曼舞刚刚进入□,已经有大半客人坠入幻境。西湖牧歌的黑发随着身体的旋转一缕一缕散开,与飘摇的花瓣缠绕一处,黑红纠葛间,一抹白袖横穿其中,宛如一把银色镰刀割开世间善恶,掉落的是内心深处难以消融的沉重。琴音越来越快,纳兰容素轮指如闪电,完全沉浸在《舞凌乱》的美妙中,收尾前竟多了份不舍。
牧歌将水袖化为无形的刀刃,在乐声终止时猛然割碎身边的花瓣,而后将其推向坐席。与此同时,“西湖醉”的小厮们几乎同时为客人添上新茶,水温恰好将玫瑰花碎片的残香溶解,院子里顿时一片芬芳。
“好!”客人们还在发愣时,已经有个人起身叫好。
“好!”反应过来的人随即跟着鼓掌,唯恐不把那天幕的星星给震下来。
牧歌福身一笑,顿时又把一片喧嚣硬生生压回去。老客人对他的笑回味无穷,新客人对他的笑如痴如醉,这场面似乎连存活千年的轩辕大地都会为之折服。西湖佳人乱舞春华,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西湖老板可否赏光再舞一曲?”前排的坐席上缓缓站起一人,青衣皂袍,颇有仙姿。
“那位大人居然亲自相求,真是不可思议!”前方的异血宗族们顿时脸色惨白。
那老不死的干什么,牧歌很累啊!兰珑言刚要指责几句,肩膀突然一沉,身边的芙蓉姬带着一脸傻笑用力摇头,随后抓起一只大橘子就塞进他的嘴巴里。
“啊咧,是先生!”紫文霄偷偷打量一下那位俊逸的男子,随后示意纳兰容素下台。
纳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眼角一瞥正好看见一个满脸病容的娇媚女子也往这边赶,急忙退出后台与紫文霄携手走向那人。
“水大人真不会怜香惜玉,人家西湖老板很累的!”坐在男子身边的艳丽女子娇嗔一声,随后才发现已经有三个人影围拢上来。
牧歌眼见四个丰容靓饰的“天姿国色”聚拢在青衣人四周,感慨那老东西桃花运超群的同时也自叹命苦,只能轻笑着回道:
“这位大人既然诚恳相求,妾身也不好相拒,不知大人想看哪出?”
“敢问老板是否能即兴表演《长夜游》?”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枚玉箫,“若老板不嫌,能否允许诗颂为你奏曲?”
“多谢大人抬举,妾身自当尽力!”老不死的!心里暗骂一句,牧歌还是微笑颔首。
水诗颂手握玉箫“九龙子”,一飞身便落在舞池的屏风后,再傻的人也能看出那身功夫了不得。珑言好不容易把橘子抠出去,芙蓉姬又抓着梅子糕继续塞,就是不让他多嘴。
比傻瓜更傻的人基本上无药可救,牧歌在台上把一切收在眼里,心中对芙蓉姬既感激又疑虑。发愣间,呜呜咽咽的箫声已经毫无预知地响起,牧歌心口一紧,慢慢扬起水袖,浓妆艳抹的脸上浮出一丝凄苦哀怨的笑容。
他怎么了啊?珑言怔怔地凝视着那个纤白的身影,不自主地按住握拳。牧歌,你的样子好痛苦,想起了伤心事吗?难道我对你的感情不能取代你的烦恼吗?
《长夜游》本来讲的就是一个失了爱人的女子独自徘徊于夜晚,那种茫然与空洞的神色被西湖牧歌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那股生动集生生夺去了前排客人的三魂七魄。
水袖划了个圆弧落在地上,牧歌转身慢步,而后暮然回首,展开双臂用力环抱住自己,随后又突然展开,满脸期待地四下张望。箫声更加悲戚,客人们的心已经从刚开始的喜悦中瞬间跌落,原本的笑容满面纷纷换做苦涩怅惘。每个人都有一段难以形容的伤,异血宗族千年以来的悲哀谁人能知谁人能解?爱人消失的瞬间,天长地久已随风逝,曾经沧海变做虚无。每逢夜晚来临时,每每回首想要再见伊人,然而……
牧歌难以控制内心的苍凉,隐约中竟看到珑言向自己招手,正当展开双臂想要将其抱入怀中,那身影却立刻烟消云散。
台上的人舞步乱了,水袖死命地转动在空中,可台下的人并不在意。茫然失措地寻找挚爱,每个付出过感情的痴人都是如此。萧声即将结束,许多人不约而同落下泪水。爱,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这一次,再没有人贸然叫好,所有目光都集中于那个跪在台上紧抱双臂的人。不知者以为那只是舞曲的收尾,知情者则垂头不忍观望。那个人背负的太多,得到的太少。
水诗颂从屏风后走出,用极优雅的动作搀扶起茫然若失的西湖牧歌。他们都是曾经爱过又被幸福抛弃的人,谁更惨呢?
“西湖大人,你还没谢幕呢!”诗颂低声笑道。
牧歌如梦初醒,急忙笑着福身,那些客人们这才从各自的悲伤中挣扎出来,纷纷喝彩。
“真不愧是西湖牧歌……”紫文霄露出一个佩服的微笑,随后瞟了一眼那个陪同水诗颂的美丽“女子”,“你小子怎么这副打扮?”
“女子”环视一周,满不在乎地说:
“你们不也如此吗?呵呵,异血宗族‘四大美人’如今成了货真价实的‘美女’了!”
“我只是不想被认出来!”芳林海轻嗤一声。
“你分明是不想让西湖牧歌觉得你在为他捧场吧!小气的家伙,人家当初也不是真心要刺杀你男人嘛……哦,小纳兰,你该不会是想给你夫人报仇吧?”“女子”冷笑。
纳兰容素握了握拳,始终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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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往昔情仇 。。。
喧闹了一夜的“西湖醉”终于在雷鸣般的喝彩中落幕,这种时候往往有舞者因为松开那根紧张过度的弦而疲惫不堪,晕倒的情况时常发生,然而西湖牧歌却一脸平淡,迈着莲步下台喝茶。
“牧歌……”兰珑言飞身扑进他怀里,还来不及撒娇就听见肚子“咕噜”一声。
刚才一直抓不到的人主动依附在怀,牧歌实在不想推开,轻笑一声便拉着他去找吃的。二人一路谈笑,路过书房时突然听到东西打翻的声音。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刚刚那家伙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否认?那小子阴险得很,楚流河、皇仙鹤他们素来与你不和,你就不怕被他借机利用当了替死鬼吗?”
听上去好复杂啊!兰珑言张口便要一问究竟,不料早被一只略带粗糙的手捂住。牧歌按着他蹲下,两人从微微打开的门缝里看到了相当惊艳的一幕。
洗去铅华的紫文霄用腿压着尚未更衣的纳兰容素,抽出腰间的丝带便勒住他的嘴,毫不留情地将那雪白的玉颈拉出一条完美的曲线。
“你这些年只会把愤怒丢给自己的女儿,纳兰容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来之不易’?你给我老老实实活着,我能助你成为雪族之主自然也能把你拉下去!呼……”
喔嗬,进去了啊!如果没有那只手的全力阻止,珑言绝对会大叫“勇猛”。牧歌许久不经人事,正在尴尬时突然手指一热,原来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死鱼流鼻血了!暗叫一声命不好,红着脸的“美人”扛起兴味盎然的小鱼狼狈而逃。
屋子里,冷艳高傲的“雪妖”拼尽全身力气也要把那个混蛋甩下去,没想到那种扭动不仅没效果,反而让那个该死的东西更可怕了。
紫文霄冷笑着舔舔唇:
“你抖什么?那家伙早知道我们的事,难不成必须被偷看你才有感觉?”
“呜呜……”屈辱的泪水顺流而下,那混蛋前一刻还对你笑脸相迎,下一刻就不假思索地化为厉鬼,真是个畜生!
“叫我‘紫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勒着唇角的丝带略松开一些。
“乃、乃去使(你去死)……”纳兰用微弱的声音咒骂。
“小素儿啊,紫哥哥很伤心哦!”再度勒紧丝带,文霄的黑眸里杀机四伏。
“呜——”
“牧、牧歌,我刚才好像听到狼叫了……”小死鱼哽咽着问。
“幻觉而已!”紫文霄那厮绝对发怒了!西湖牧歌将小死鱼放在树上,自己到厨房拿了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哇……吃的!”珑言刚要大快朵颐,突然想起刚才的事,立刻红了脸,“纳兰大人好歹也是一族之长,居然会被紫大人欺负成那个样子!”
“我们曾是同窗,纳兰大人小时候就像放在冰碗里的炸药,那股火一旦被点燃就会把满腔怒气破冰而出,他有一只用人参喂养的雪豹,一人一兽可谓所向披靡……”幽默的语言配着婉转的声音,珑言忘了咽下口中的鸡肉,专心地听牧歌很没道德地“揭发”那两人的光辉历史,“那只雪豹还是小崽子时就凶猛无比,我们简直讨厌死那骄傲的畜生了!”
“唔咕,我觉得你们讨厌的是它主人……”珑言耸耸肩。
“纳兰大人是百里挑一的小美人……噢!我的意思是虽然很美但不招人喜欢……”胳膊疼死了!牧歌咳嗽一声继续说,“最初,学堂里无人敢去招惹他,可是后来外出修行的紫大人回来了,一脚就踩到了那只雪豹的尾巴……”
珑言放下鸡腿,紧张地盯着他。
“本以为他会被狠狠收拾一顿,可当我们赶到时只看见那只雪豹被剃了半身毛儿,像小猫一样趴在地上……”
“哇,纳兰大人岂不要发疯?”
“当然了,那小子当时只有五岁,看到宠物被欺负立即冲上去和紫大人拼命!结果被紫大人骑在身底下,嘴上勒了根发带,样子活像只小马!”
“啊哈哈哈,那个骄傲的小子哭得很惨吧?”
“那当然!因为紫大人的威胁他都不敢去告状,被迫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当人家的‘小马驹’,只要不听话就会被按在地上‘蹂躏’,这样的童年真是痛苦啊!”
“哈哈哈哈,他活该啦……”
牧歌永远也忘不了回到学堂取书本时看到的一幕,那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紫文霄把纳兰小倔驴按在墙角,用嫣红的唇不停地亲吻他的小脸蛋儿。看官儿感觉心脏抽动几下,硬是一脸平静地离开。那之后,与皇门同属大空神族的紫家突然销声匿迹,就连“小江湖”都无法搜寻到他们的踪影。纳兰并没有因为紫大人的消失而嚣张,反倒收敛许多。后来,十三岁的纳兰被誉为异血宗族四大美人之一,三年后便要与异族少女与西湖乡乐成亲。然而这两个种族间完全不能通婚,双方长老都想尽办法阻止,终于逼得那对小情人私奔。
五年前,离开灵族许久的乡乐主动出现并伙同楚悠濂杀害了雪河大人,牧歌奉命铲除叛徒,这时却突然有个神秘人以十万两黄金为代价请求他将一种蛊毒下在纳兰容素身上。牧歌极少拒绝来钱的买卖,自然努力地完成了任务。
最后,这场血腥的屠杀以乡乐的死和纳兰的怒吼暂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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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血债无疆 。。。
灵曦初照,喧嚣了整夜的“西湖醉”中鸟影纷乱,玫瑰茗的残香与晨光的清香交融一处,白色的曼陀罗华在晨光中舒展腰肢,躺在花下的青年正闭目养神。
这个红白相交的国度长满了刺人的荆棘,穿梭于生死之间的人们往往要在最后的审判中忏悔一番,谁也不想生生世世都在地狱的烈火中煎熬。然而,血债若不用血来偿还,那么复仇还有何意义?杀人与被杀,残损的都是生命。
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孩儿是他的亲生妹妹,应该说是双亲去世后唯一的亲人。他想对她温和一些,然而每次看到的都只是一张写满了嘲讽的脸。乡乐很鄙视自己的哥哥,在她眼里,那个少年的强大只限于表面,想将其打败只要攻击心灵那道防线便可。后来经过几次不要命的试探,女孩儿也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她原本就讨厌板着脸装强悍的男人,更讨厌杀了生父后装作镇定的哥哥。她从不接受他指派的任务,甚至连宗会都不参与。牧歌对这样的妹妹毫无办法,与他成亲的楚眉溪又上演了一出“抛夫弃子”的大戏,强烈的刺激让他开始讨厌女人,特别是对自己冷嘲热讽、毫不懂事的妹妹。
尽管总是不知天高地厚,乡乐依然进入了向往情爱的年纪。她遇到了风姿绝艳的雪族少年纳兰容素,两个轻狂无知的孩子闪电般落入爱河。纳兰爱她的张狂、她爱纳兰的高傲,然而灵族与雪族不能通婚,即使破例也不允许孕育后代,男子必须纳妾,否则就算付出血的代价也会被族人制止。历经两年的流亡,元老们终于设计抓住了纳兰容素,强行给他灌下媚药。清醒后的纳兰再度逃走,谁知竟留下一个孩子!族人们算是松了一口气,最终放弃了寻找那对亡命鸳鸯。谁知五年前,外出驱邪的灵族大族长楚雪河遇刺身亡,主谋正是退居幕后的元老楚悠濂,而帮凶之一竟是消失已久的西湖乡乐!
二公子流河在悲恸中亲自将楚悠濂残杀,牧歌则被迫处决已成为叛徒的妹妹来保住西湖家的安全。纳兰容素早已将异血宗族的规矩抛离,当然不会放过杀妻的仇人。他身中蛊毒后仍不死心地找西湖家报仇,最后被雪族的元老捉回去软禁。本以为这件事可以就此作罢,没想到小倔驴在两个月后居然灭了元老会自立为族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闹杭州。西湖有些无奈,幸好每次都有个神秘人及时出现才把风波平息下来。
血债无疆,如果有一天异血宗族的规矩被打破,那么追杀自己的又何止纳兰容素一人?杀手的感知向来灵敏,轩辕大地绝对会出现一场可怕的浩劫!
“一大早就这么衰,你每天都这副德行吗?”满脸舒爽的美人笑着走来。
“紫大人似乎精神不错!”西湖牧歌抖抖头上的花瓣。
“咦?你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啊?憋着很舒服吗?”紫文霄大大方方地问。
“大人要是没睡醒就回房继续美梦好了!”无耻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现在神清气爽,哼哼,羡慕吗?”文霄洋洋得意地昂着头,还要继续吹嘘时突然发觉身后一阵冷风,急忙闪开。
一道锐利的冰锥擦着脸颊刺入花丛,纳兰容素用白莲花权杖撑着颤颤巍巍的身体,披头散发地瞪着那两人,活脱脱一只“索命鬼”。
“小素儿这是谋杀‘亲夫’吗?”险些“牡丹花下死”的男子嬉皮笑脸地拔出冰锥,指尖一弹便将其击碎,“不行啊,这年头‘寡妇’没人要的!”
“紫文霄,我跟你拼了!”想起昨夜的耻辱,纳兰更加愤怒,忍痛扑向“凶手”。
牧歌悄悄伸出一只脚,面无表情地将“索命鬼”绊了个大跟头。失去重心的美人毫无形象地跌进紫文霄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倒拎起来,真成了一幅《美人捉鬼图》!
“紫文霄、西湖牧歌,我一定要杀了你们!”“鬼”不甘心地大叫。
“谁敢碰我家牧歌?揍死你哦!”淡蓝色身影张牙舞爪地窜上前,“鬼见愁”抽出“波涛怒”便要砍那只“索命鬼”,紫文霄灵活地躲闪,结果软剑没伤到纳兰反而把他仅存的衣服划个稀碎。
“你们这三个混蛋,我毒解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惨遭“蹂躏”的“鬼”不停地大叫。
“说大话吧,吃老子一拳!”兰珑言丢下“凶器”就要打人,牧歌唯恐他真伤了纳兰从而得罪紫文霄,急忙揪住他的长衫。
凉风突袭,四个人同时愣住。因为刚刚从温泉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