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在]绝代兵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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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您口中的圣上,怕是金人的君王罢!”有天强势地一吼,截断了蔡京的诳语。
一四二:
“小子,死到临头还关心这些,是否是太不识时务了点?”
“死?”有天重复道。
“今日,定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难道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们?”蔡京嗤笑一声。
“ 不错,是得拼个你死我活,你死!我活!”俊秀话到一半,已然出手,左手扣指直打蔡京期门穴,蔡京忽的身形暴涨,右手一压,竟将俊秀左手压下,而有天一朵唐花已然飞至,蔡京手势一动,竟将俊秀往唐花处摔去,俊秀双手一抓,粘住了蔡京,蔡京甩之不脱,凝气于掌心,要将俊秀毙于掌下,俊秀双手一张,远远宕开,有天已经欺身而上,双手飞刀若流萤,扑打蔡京全身七大要穴,蔡京衣衫一除,将飞刀尽数兜住,反手一错,插满了飞刀的外衫打向正凝神应付三怪的在中,有天疾呼一声:“在中,闪开!”
在中于打斗中,听得背后风声,却是头也不回,剑势一荡,一招笑问苍天,慷慨激昂中,又是无隙可乘,叮叮咚咚地几声,粘在衣服上的飞刀刀刃皆被削断,而数十截断刃飞击三怪,去势却十分缓慢,三怪乍见之下,微微一哂,掌力一拂,打算将那刀刃拂落,哪知一拂之下,那刀刃却蓦地加快数倍,扑打三人左胸,逢此变故,饶是三人江湖阅历丰富,也不得不心惊,忙运力于足,身形下沉数寸,但断刃依旧打入了肩膀,登时血流如注。
早在在中使笑问苍天之时,已经暗中使了老头子所教的一招攀龙附凤,这招攀龙附凤,初时颇柔,后劲却足,若是发力击之,反倒是加劲了掌力,三人见在中一清秀少年,哪知他竟有此功力,是以遭了在中的道儿。
允浩有天俊秀见在中化险为夷,也是心中大安,平心静气地对付眼前的敌手。
说实话,双神君武功确实不弱,何况,两人不似四王之间,各怀异心,反而是互相配合紧密,天狼星的黑沙掌与地煞星的千云掌合力,更是威力倍增,黑沙掌毒勇有余,而灵力不足,千云掌却是掌势飘渺,后劲浓厚,一刚一柔,相克相生,一时间竟陷入了相持的局势。
在中见三人足陷土中,怎会放弃此大好时机,左手一抬剑尖,而后忽的放开,银雪剑如吞吐的蛇信,在中举剑平削,却不是打向三人,而是打向地面,三人本来已经发出的掌力,现在却无力与之相抗,只是打了个空,此时,在中的攻势却到了,原来在中打向地面的一剑,却是隔空击物,在中心思敏捷,将其改成了隔物打物,气劲早已随着地面的石砖,透了过去,此时三人后劲不继,这气劲如瀑布灌面,铺天盖地,竟无力抵挡,深处土中,又无处卸力,只得硬受一击,当时便血气翻涌,身体前倾,一口血喷出,这下,那个原本嘴唇便红的怪物,嘴唇显得更红了,而那个面粉般的人,因为面色潮红,也好看了些,在中满意地颔首,可是,再看那个面色跟中过毒一样的人,在中嫌恶地摇头,怎么这人的血是青色的?莫非此人是蓝种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中调皮地想着。
“看好了,最后一剑,若你们能侥幸不死的话,我可以考虑收你们做老头子的徒孙!”在中眼睛一眨,三人脸上,自是受了奇耻大辱般的不忿,在中眸中厉芒一动,也不见他如何借力,人已经缓缓升上了墓室顶部,三人发力一撑,脚踏上了地砖。
一四三:
在中仰面,享受般地深吸了口气,再俯首时,眼睛已经泛着幽幽的蓝芒,如冷月的一缕清辉,恬静,却始终让人后背生寒,三怪此时便是这种感觉。
在中笑笑:“眼睛瞪大了哦,别错过了,我只使一次!”
霎时,这斗室之中,银光闪烁,恰如满天繁星,璀璨而不灼人的华彩,三怪的脸,在这星光中,竟有了些孩童般祈愿的色彩,这招,叫做,迷雾。
迷雾者,似薄雾初升时,朦胧而惊艳,可令人思想起毕生所悦之事,却也如雾般,让人迷失了自己的心,不知身处何方,不知己为何人,待到雾散之时,一切昭然,已是无力回天。
冷剑划破皮肤的声音,让三怪骤然清醒,这一醒之后,三怪只觉得胸口一片冰凉,又是一片灼热,冰火两重天,恰似雾将散未散之时的触感。
“看清了么?”在中浅浅一笑。
三人正想咧嘴嘲笑,却觉得身体一轻,而后整个人视线突然下移,一低头,才发现自己齐腹以下,已然不见,脸上不禁露出惊恐,然而那惊恐的表情尚未完全表露,便已经流血过多而亡,脸上,嘲弄与惊恐的神情兀自交织着,煞是渗人。
在中解决掉三人,见允浩一边并无大碍,反而是蔡京那老匹夫,四人从不知道,原来那老家伙本事还不小,手上功夫,倒是火候十足,凭着一双肉掌,竟让米秀两人显得颇为忌惮。
在中挺身而上,手腕轻转,闲看处,潇潇暮雨,丝丝欲沾人衣,又如卷地狂风,潇洒恣意,流水不腐,在中此套剑法,恰如流水,清新飘逸而又延绵不绝,名为暮雨剑法,取之以水,水系柔弱,却能以柔克刚,亦堪飞流成瀑,雷霆万钧,在中此时整个人,便如流水,进退如湍流,如脱兔,让人顾不暇及,出手处犹如白练飞下,铮铮然,恰似重鼓,变招处,有如时雨忽至,劈打人面,收手处,又是闲庭看花,步履悠然,如美人掌上跳舞,余韵未歇。
蔡京见在中不过一月多不见,已是有此进境,心下大骇,更欲除之而后快,岂知愈是心急,出招破绽愈多,渐渐处在了下风,处处受在中牵制,加之米秀二人伺机而动,蔡京此时衣衫已露出多处破洞,愈发显得狼狈。
“堂堂太师,出门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么?羞羞羞!”在中出言相讥。
蔡京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若是发怒,就中了在中的计,但想他一生,自从步入仕途,便是苦心经营,何时沦落到这番地步,说心中不忿,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中见蔡京出手越来越快,也不心急,只是如老牛拉破车般,以慢打快,敌进我退,待到蔡京进攻稍缓,在中速度忽然加快,挑刺斫劈,转瞬即逝,且在中本为剑魔传人,自然博览世间之剑术,使起剑法来得心应手,再加上老头子临终前所授,内功也是颇有精进,逼得蔡京一退之下,便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余。
一四四:
兔起鹘落之间,蔡京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有为在中与俊秀的剑所伤,也有为有天暗器所赐,蔡京微眯起眼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约蔡京,便是如此罢。
此时,允浩依然将两大星君击毙,两大星君轰然倒地时的扬尘还未消散,估计身体还是温热的,允浩已经撂下他们,与在中三人合力围斗蔡京。
“你们这些小辈,以多欺少,羞也不羞?”蔡京打斗间,抽空说道。
“诚如太师所言,世事万物,莫过于是成王败寇,况且,太师不也让人广为宣传此地闹鬼了么?一个奸臣死于冤魂之手,传了出去,只怕众人会拍手称快吧?”在中以蔡京先前的狂言反诘道。
蔡京机关算尽,此刻,却被在中噎得做声不得,一口气郁结在心,下盘不稳,险些摔倒,有天见状,立时打出一对子母镖,飞取蔡京双腿,蔡京左腿一踢,将母镖踢飞,却不妨子镖已经绕到了身后,只觉得后背一凉,子镖已经深入肌理数寸,蔡京倒吸了口冷气,允在二人双手合握一剑,递出一招天作之合,想必这招,是老头子渴望有朝一日与枫儿共同对敌时能用上的罢,现在,被允在二人用以对付蔡京这奸贼,也不知是否是对这妙招的辱没。
蔡京双手如鹰爪般,抓向在中左胸,允浩与在中身形已变,如戏水鸳鸯,眼中柔情似水,双手出招如电,蔡京看着那剑尖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脚步却无法移动分毫,眼前不由得浮现起前尘往事来。。。。。
那时,蔡京方踏入仕途,本着颗赤诚的心,想要为国建功立业,却是屡遭排挤,为同僚耻笑,眼见官职低于他的人,整日山珍海味,妻妾成群,自己却是连累得父母三餐不济,没有一个大家闺秀抑或小家碧玉肯下嫁不他,加上为人刚直,得罪了不少权贵,远近亲戚也无一人肯周济他,
蔡京心存愧疚,但父母却一直安慰他,说人,贵在有大志,高风亮节,而不应落入了温柔乡中,磨灭了男儿本性。
初时,蔡京将父母的话谨记于心,但,在官场这大染缸里呆久了,难免近墨者黑,此时,双亲已经不在,蔡京茕茕一人,无牵无挂,只想着,就算是某日东窗事发了,也是自己一人承担,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先是几十两,而后几百两,随着他阿谀谄媚的功夫日渐深厚,收受的贿赂亦是愈来愈多,到最后,各种珍玩已经无法入蔡京的法眼,蔡京居然打起了贡品的注意,他深知,皇上要想继续享乐,少不了要倚仗他,遂更恃宠而骄,私下扣留的贡品不在少数,更有甚者,连选进宫的秀女,也少不得有几个姿容秀丽的落入他的魔爪,平头百姓无处深渊,皇帝又是骄奢淫逸,这蔡京,当然便成了无法无天的大蛀虫了。
此番,蔡京眼前,却又浮现出了母亲临死前抓着他手时的谆谆教诲,期望他能够克勤克俭,莫要受他人影响,莫要违了自己的高远大志。
大志。。。。。。。。蔡京慨叹,如今,已是行将朽木,哪堪大志啊!想自己一生苦心经营,到老了,膝下却无孝顺的子嗣奉养,亦无糟糠之妻,相携共赴黄泉。。。。
高远大志!蔡京的心,隐隐发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入了心脏,血液喷涌而出,蔡京含笑,闭上了双眸,待得这污浊的血液流尽了,好有脸面去见黄泉双亲。。。。。。。。。。
一四五:
允在米秀四人见蔡京临死前含笑的模样,一阵轻叹,蔡京,应该是顿悟了罢,世间繁华,不过是流水落花,何必追逐?
四人顺着原道走出墓室,一路走过,却不见了那巨兽,想是墓中机关已破,那巨兽也离开了罢,四人也不再留恋。。。。。
除了墓门,四人一惊,墓门口的风景,和他们进来时相较,已是大不相同,明明是昨日才清理了的野草,却是一夜之间疯长,墓前一片丛生荒草,那些个昨日才死去的人,不过一夜,竟成了一堆白骨,四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待再行几步,发现昨日的那些树,已经长高了许多,总不会有人于昨夜,将一切东西都作了改变罢?
几人难以置信地笑笑,心中却有些发怵,任谁遇到这情况,也是会发怵的,就像你走近屋子的时候,天还亮着,一秒后出屋,天变黑了,就算是天狗食日,也不见得有此速度。
不知城中境况如何,四人一路疾行,金娘还在大牛家,若她醒了不见在中,只怕又会郁郁寡欢,四人加快了脚步。
未走到城中,四人已觉得不对劲,怎么周围尽是些金人?难道顺着沦入了金人的辖制范围?但按理说,也是不可能的事儿啊,昨日不还围着汴京的么?
空想无用,四人敲晕了四名金人,换上了他们的服饰,入了城,进了城中,又是一番全新的景象,怎的一夜的时间,却物不是,人亦非了,看这周围走动的,全是金人,四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大牛的家,大牛和他媳妇儿正在忙活着,身上也是金人的服饰,在中四人举步进入。
大牛夫妇见到四人,登时热泪盈眶,跪下说道:“恩公,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不就离开了一夜么?四人甚是奇怪。
“怎么了?这顺州一夜之间,怎的变了这么多?”在中问道。
“恩公,哪里是一夜之间啊,你们这一走,便是一年,我们夫妇二人,还以为恩公们已经。。。。。。。。不过好在恩公们平安无事,我们心中也就快慰了!”二人声泪俱下。
“一年?!”四人心中大骇,墓中不是方一夜么?怎的?
不过四人并未将此话表露出来,恐吓到了大牛夫妇。
“金娘呢?她怎么样了?”在中忽然念及,他们若真是消失了一年,只怕金娘她。。。。。。。
“ 唉!”大牛一声叹息,“恩公,你们那日走后,便踪迹全无,金娘第二日醒了,恩公不在身边,战战兢兢地等了几日,见恩公不回,后来,又听城中的人说那一片闹鬼,只怕是已经遇难了,金娘自那日起,便是茶饭不思,没几日,就去了,我们将她葬在了后山,那里,可以遥遥望见燕山。”
虽然已经猜到,但在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内疚与感伤:“我们走后,顺州发生了不少变故罢?”
“可不是么!本来岳鹏举与宗泽将军他们已经解了汴京之围了,那狗皇帝却生怕再惹事端,居然与金人议和,将大片河山让与金狗,还要年年缴纳岁贡,我们这些百姓,处在金人的地方,也不得已,穿上这难堪的衣裳,可怜见的。”
“大宋与金人议和了?”允浩只记住了这句话。
“唉,也不知这皇帝怎么想的,趁此机会,将大宋丧失的国土收复了不好么?却要如此。。。。。。。。。。。”大牛夫妇连连叹息。
允在四人想的却是,尽管是以大宋的妥协为代价,但是起码,大宋的百姓,可以暂时远离战火,得一时安定了,心中稍觉安慰。
一四六:
次日,四人前往金娘的坟头上了香,而后,便直赴汴京,墓中方一夜,世间已一年,到达汴京之时,竟发觉,汴京改变了不少,只是那烟花柳巷,依旧是夜夜笙歌,四人无奈地,除了叹息,也仅剩叹息。
四人到了宗泽府上,此时,宗泽已与家人团聚,虽然得知了妻子在流放途中不幸去世,但侥幸儿子女儿都还健康,宗泽对上苍,也是十分感激了,而让四人欣喜的是,韩庚一家人,也搬到了宗泽府,昌珉和紫依更是于三个月前,喜得贵子,取名穆棱,沈穆棱,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四人齐齐向昌珉道贺,此时的昌珉,早已不复之前的羞涩,谈吐之中,十分老成,在中见昌珉日渐成熟,对于他的紫依的事儿,也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后,在中将那本兵书册子从怀中拿了出来,交予宗泽,大宋与金能和平多久,众人心知肚明,允浩与在中,已经拟定去紫云山定居了,他们要将婆婆的骨灰带去,与老头子合葬,而后,每逢初一十五,给他们上上香,尽尽孝道,宗泽见两人去意已决,也不强留,只是,宗泽自觉年事已高,恐怕日后,再难担当起壮士出征的重任,遂将两人的兵书册子给了一个年轻的将领,那将领,便是岳鹏举,日后的岳飞将军,而那本册子,到了岳飞手上,对他日后屡建奇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以至于岳飞为秦桧所害后,民间传之为武穆遗书,又引发了另一场江湖纷争,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且说允在二人回到了紫云山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是颇快活,这日,两人正在园子里侍弄菜苗,两只灵鸟忽的飞至,解下了灵鸟腿上附着的纸条,两人看着,露出了微笑,一张纸条上,写的是,紫依再次怀上昌珉的骨肉,而另一张纸条,则是来自米秀二人,他二人竟混到了大漠,在黄沙莽莽之间,举行了属于自己的婚礼。
允在二人彼此对视,相伴着走回茅屋,晕黄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到一处,拉得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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