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如玉,其情似水+番外by北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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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一走,您的江山怎么办?您就这么扔下了?”
“我走了,自然有人接替我的位置。靖元聪慧果敢,其才华并不逊于我,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 掌握大权的机会。把国家交给他,我很放心。”
“可是……”夜离总觉得不妥,曾经发誓效忠他一生人,就这么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 “陛下,您觉得值吗?您不像秋教主,即使不做教主了,仍有一身高超的武艺,纵横四海,无 所不惧,您所有的力量都来源您的地位及其背后的势力。您若是不再做皇帝了,您可就什么都 没有了。恕夜离不敬,您单独一人,若是遇到强盗匪徒,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熙元的情绪因他的话,而变得低落,他暂搁下御笔, 感慨道,“……没有了皇位,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用我的一切,来换取我最爱的人, 值得!当然值得!有了似水,我别无所求!”
夜离扯出丝生涩的笑容:“您可是把您的命都赌上去了呀!”长期职业训练,和卧底的身份, 使他已经丧失了常人的感情,无法体会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行为。看到熙元在丢弃寻常人敬畏 景仰的皇冠,却又轻松愉快,他只得默默遵循主子的命令。
“对了……”熙元的声音突然涩了一下,“叫人把小皇子抱来。”
华韶清,年幼的小皇子,还是个尚不懂人情世故的幼儿,懵懂地睁着大眼睛望着父亲。由于近 来熙元对他宠爱有加,小皇子已不像刚开始那般怕生了。“父皇。”他奶声奶气地叫道。
一声父皇,熙元心中最软弱的地方被触动了,紧紧把他抱进怀中:“清儿,恐怕父皇再也看不 到你长大的那天了……”
幼子丝毫不能体会父亲话中的含义,他兀自抓着御案上的东西把玩,最后竟一把抓住玉玺不放 ,肥嘟嘟的小手还不能完全把它捏在手中,却当作宝贝似得又摸又抓。
熙元心下一惊:“清儿,告诉父皇,你想当皇帝吗?”这么小的孩子就在潜意识中取到自己最 喜欢的东西,将来肯定不可估量。
“皇帝?皇帝是什么?”小皇子好奇道。
熙元笑着搂了搂他,提笔继续完成诏书。
抱着小皇子逗了许久,才不依不舍地把他送走。当夜离回来之时,他正好写完。他重新审视一 遍,诏书上写明将皇位传给华靖元,保留萧妃的后位,立华韶清为皇储。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从此无牵无挂。
真的要走了,胸中堵得心慌。这里每一件事物都注入过自己的感情,堆放整齐的奏折是他心血 的堆积,古色古香的文房四宝是他智慧的浸润,奢华的龙椅桌案是骄傲的尊贵。而从明天开始 ,这些就不再属于他了。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只是换了主人。
“夜离,去换身衣服,跟我一同去凤无崖。”
“您连宋琏都不告诉吗?”
“我已经秘密给了他兵符,派他先去凤无崖了,何况,他绝对会反对我的决定,我不想告诉他 。”
“是!陛下,我是以歌薇的身份一同前往吗?”
“没有特殊情况,你始终以歌薇的身份行动。”
正当他要走的时候,朵尔木伫立在门口等他。夜离暂且回避。
“你就这么走了?偷偷地溜出宫,也想不到和我告个别?”朵尔木落寞道。
熙元心中万分无奈:“既然要走,就走得无声无息,不想惊动任何人……委屈你了……”
朵尔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想说什么,却一言不发。
“回家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熙元揉着他的发。
朵尔木扑了上来,埋在他胸前。不甘心,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就要走了。
熙元心疼地抱着他。
“亲我一下。”朵尔木仰起头,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期待。
怎能拒绝他的恳求?熙元轻轻地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大眼睛中含着泪,很努力地忍住,但是没有用,还是滑落眼眶,摔碎在地。朵尔木咬牙甩了甩 头,止住抽泣,勇敢地像个男子汉。
回首再望最后一眼,与过去做个告别,熙元跨出了门槛。
处理完教中一件寻常的纷争,秋似水推开屋门,出于本能地检查屋中细节。
当他觉察到他床边柜子有被动过的细微痕迹,嘴角浮上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他终于动手了。
拉开柜门,抽屉中特意隐藏的东西果然没了,比预想当中的要来得顺利。本来还担心藏得太好 了,那人找不到,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他的能力尚在自己首肯当中。
算一下时间,过一会就可以到他房里等他了。
在屋里守了不久,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缩身进屋,关门前还谨慎地探望了一下四周。
“你在看什么,白未延?”
身后兀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惊得他一振,他强作镇静,缓缓转身,大作惊讶状:“教主,你怎 么会在我屋里?”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常态,果然不可小瞧他,秋似水淡然一笑:“我在这里当然是等你了 。”
“等我做什么?”
“我有一事请教白散人,为何今日要到我的房间里去?”
白未延矢口否认:“教主说笑了,属下今天刚回总坛。”
他话音未落,秋似水身子已闪至他面前,抓起他的手举至眼前。刚才还毫无异状的手,已变成 了黑色。
白未延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的手会变成这样?”
“那张秘道地图上我涂了药物。白未延啊白未延,这是个圈套你还闭着眼睛朝里面撞,你真是 太让我失望了。”秋似水无不感叹,曾经信任无比的属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秋似水一拖一拽,便将尚在恍惚中的白未延擒住。
“这么说,这张秘道地图是假的了?”白未延急吼。
“不,不是假的。这的确是秘道的地图,只是这张图纸不是水教主留下来的,而是第三代教主 留下擒贼用的。如今正好用来捉拿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不!我不是无耻之徒!”听到秋似水的斥骂,白未延叫道。
“你若不是,那谁还担当得起?一直在背后出卖情报得就是你吧?害我万夫所指的也是你吧? 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不是无耻之徒,我不是……”他只是苦苦地否认这个耻辱的罪名。
“为什么要背叛无极教?”亲手捉拿一手提拔上来的下属,秋似水又痛又气。
白未延苦涩地一笑:“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反正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做了,再说又有什么用?反 正教主再也不会相信我的话了。”
“至少让我知道,我曾经没有信错你……”曾经甚至以为他有继任教主之位的才华,可他的行 为,太不堪入目了。
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自己手下颤抖,无声地哭泣,他也不曾想过,被揭穿之后,是如此地羞愧, 无地自容。
“我……”他呜咽道,“我的孩子……他们拿我孩子的生命威胁我!”
看着他提起孩子时悲痛欲绝的神情,秋似水有些震撼。平日里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极少提及 家室,可一旦被人说及,就是一副骄傲温馨的模样。没想到,正是这个原本美满的家庭,才迫 使他走上昧心的道路。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或者私下里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孩子救出来。”
他绝望地摇头:“影子邪给孩子喂了会上瘾得药,只是不断得服用他的药,药物的毒性才不会 发作。什么办法我都想过了,可都没有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孩子受苦呀!”
“一定会有办法的,天下不乏名医,我会帮你找到疗毒的方法的。你何必走上绝路?”
“他们若是知道我把事情告诉了你,我的孩子哪里还会有命在?”白未延眼中布满血丝,一下 子苍老了十岁,“教主,你没有孩子,你无法体会身为父母的感受。当你孩子的生命正在受到 威胁的时候,哪里还有你思考的余地,你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挽回孩子的性命!”
秋似水心痛万分,他的确没有切身体会,但他也不希望他的属下因此而堕入魔道。
白未延突然抓住秋似水的衣袖,恳求道:“教主,你杀了我吧,至少让影子邪知道,我没有违 背我和他们的约定。我只求你想办法救一救我孩子,哪怕只剩半条命,只要还活着就行!还有 我的妻子,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懂的,不要让影子邪伤害她!求求你,教主!答应我!”
秋似水闭了闭眼,轻轻一叹:“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替你保护你的妻儿的。至于你, 自然按教规处理,不应由我来动手。”
当秋似水一推开房门,站在门口那春风满面的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只见熙元洋洋得意,丝毫不理会身边两个无极教徒仇视的目光。
“你要到这里来,怎么也不先告诉我一声?”他抱怨道。
熙元支开了夜离,挤进秋似水的屋:“我是给你个惊喜嘛,难道你不想见到我?”
每次熙元说这种话,秋似水都会不好意思地绕开话题:“秘道的图纸已经在影子邪手中了。”
“在预料之中嘛,倒是谁是奸细?”
“是白未延。”
看到秋似水难过的神情,熙元也不禁觉得可惜,安慰他道:“放轻松点,为了铲除影子邪,有 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影子邪拿走图纸几天了?”
“已经十四天了,影子的上层杀手,都已经陆续聚集在附近。我派人每天盯着秘道,一有风吹 草动就会有消息。”
“没想到你们这里真的会有秘道,会不会真的像传说中的有宝藏?”人是奇怪的,明明不相信 ,到了临阵关头,又会不由自主地去期待什么。
“这张图纸上画的秘道不是通向什么宝藏的,这条通道位于凤无崖东面,我以前走过,是为了 逼人耳目,通向外界而修建的。我已经命人守候在秘道的进出两端,就等来个瓮中捉鳖。”
“我也已经派人守在影子邪的基地,你这里一行动,我的人就立刻围剿残余影子。”
秋似水微笑,他喜欢这种默契的感觉,一种不需要语言,只要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个暗示,就 能了解对方的心意。
“想不想去地牢看下白未延?”
熙元知道是他自己想去看他了:“好啊。”
只是远远地看着关在牢中地白未延,秋似水近乎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对不起他,如果我能 早点察觉到他所面对的困境,早点帮他一把,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想来他心中也是十分矛 盾的。”
这种近乎自虐地苛求,让熙元心痛不已:“你想把所有人的罪恶都背负起来吗?放手吧,除了 影子邪,我们就要走了,你再想这些都没有用了。”
秋似水轻轻点头:“那你呢?扔下你儿子,你心疼吗?”
“说不心疼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我把所有能给他的都给他了,皇位权利,希望他以后不会怪 我。”
“你就不怕以后靖元占着皇位不放,加害你儿子?”
“如果他连自己的皇位都夺不到,那只能说明他没有帝王之才,这也是天注定的。”
一个无极教徒走进来,对秋似水耳语了几句。
“大约有三十个影子已经进入秘道了,凭武功推测,级别不会低于魅。”他对熙元道。
熙元笑道:“我们回去喝杯茶,等好消息吧。”
他们两个走出地牢,又有人来汇报说,守候在秘道里的人已经动手了,几乎是同时,熙元的人 也来报告说,伏在基地处的军队已经展开攻势。
太过顺利的进程反到让他们心情变得沉重。
“这个给你。”熙元突然掏出一个锦盒,璀璨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丝毫不损她的光华。
“你终于肯把这个给我了?”秋似水笑。
“什么呀,我早就想给你了,就是一直忘记了而已。”他脸红道。
“谢谢。”
“嘿嘿,谢谢就不用说了,亲我一下。”
秋似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没有像平时那样骂他无聊,而是轻轻印上了自己的唇。
含情脉脉地对视,细细品尝着对方唇齿间的蜜意,掠夺口腔中每一处。每一个吻都象初吻般令 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似乎这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甘露,是自己历经千 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的。是上天的恩赐,是自己的幸运,所以,要好好珍惜,要用生命来守 护。
熙元的手已经探上秋似水的腰际。
“陛下!”夜离突然闯进来,看到他们在亲热,身形一顿,但毕竟是风月场上跌打滚爬惯的人 ,神情自若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反倒是两位当事人,羞愧地无地自容。
“陛下,无论在秘道里还是在基地里,都没有看到吴影光的人。”
两人相互一视,这个吴影光果然狡猾,让属下冒着生命危险去寻宝藏,自己却不知道躲在哪里 勘查情况。
“不好!”秋似水突然想起什么,冲向大牢。
熙元连忙跟去。
“白未延!你是不是把后山禁地的路也告诉影子邪了?”
白未延点头,秋似水气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似水,吴影光也许已经从后山上来了,去拦截他们要紧。”熙元忙道。
等赶到后山,便见一个黑衣人静立在木屋前,正用他异于常人的敏锐双目四处打量着。
“吴影光,你好本事呀!”
两人一对眼,立刻萦绕出剑拔弩张地紧张气氛。
“既然让你走到这里了,就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秋似水冷笑。
“秋似水,别把话说大了,谁生谁死,还没个定论呢。”
“胆敢踏入无极教禁地,哪怕你有九条命,我也叫你横着出去!”
冷风乍起,落叶簌簌。白日躲进云层,阴冷发怵。
吴影光,影子邪的少主人,青天白日仍蒙着面,是个迷一般的存在,至今武林中尚未有人亲眼 见过他武功的高低。
秋似水,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一流人物,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身无人匹敌的武功,数传奇人物 ,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空气中涌动着微妙的气流,静默地探测对方地底细,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疏忽。只要有一丝 破绽,就一击必杀。
“似水,你跑这么快干嘛?我赶都赶不上。”熙元突然气喘吁吁地冒出来。
“你跟来干什么?!”秋似水大惊失色。
“小心啊!”熙元惊恐地指着他身后。
话音未落,五道银光射出,但是不是飞向秋似水,而是飞向熙元。
“要小心的是你!”秋似水将熙元扑倒在地,“笨蛋,你来干嘛?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回 头一看,吴影光已向丛林深处逃去。
“他为什么不打你,要打我?”
“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杀我,是来找宝藏,当然能不多事就尽量避开。”他一边回话,一 边就往丛林里追。林子里有水教主的墓地,怎么能随便让人闯入,若是扰了水教主长眠,那这 罪可大了。
秋似水足尖轻点,提气急追,怎奈影子邪的轻功在武林中最为出名,这影子少主,更是个中高 手,一时还追不上。可苦了熙元,费劲地在后面跟着跑。
吴影光逃至深处,忽见一座石窟在眼前,心中一喜。
就这一瞬间地停顿, 被秋似水赶了上来,飞起一掌向他拍去。
吴影光身形一晃,避过这掌,不加思索地晃入石窟。
“不好!”秋似水跟着杀入石窟。
吴影光回身双掌与秋似水一对,一股强大地内力通过双臂,如浪般袭来,秋似水心下一惊,体 内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强流反击回去,猛地将吴影光震开。
这一对掌,大致对对方内力的深浅有了个了解。秋似水胸中隐隐作痛,对方的内力之高超乎自 己的预料。而吴影光更是震撼,手脚直发麻。
吴影光知道他内力远在自己之上,不敢直接与他硬碰硬,他且战且逃,向洞中越跑越深。这也 正是秋似水不乐意见到的,掌风愈加密集。但影子天生敏捷,真正落到他身上的,都不轻不重 ,如同搔痒。
战至石棺处,已再无退路。
竟然被他闯到这里,已经是对水教主大大的不敬,秋似水怒吼:“吴影光!你这无胆鼠类,让 你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