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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归的复仇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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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又与高子约定在同一旅社。

  “打听到了一些,但不知是否对您有用?”

  高子边喝啤酒边说著。

  “给您添麻烦了。”

  “不,不麻烦。想坐在您身边,行吗?”

  “行。”

  高子坐到了原田的身旁,将手放在原田的膝盖上,接着说:

  “是井上先生作为那个叫武川惠吉的病员的主治医生。因而,我又向曾经护理过那个病员的护土打听过,据说井上先生是下过可靠保证的。”

  “果真如此……”

  原田不禁地打了一个寒噤。在峰岸推测的时候,他绝没有这么想过,对于峰岸谈论院长有杀人嫌疑,原田也是不相信的。医生害死病人,不是因为医疗事故,而是蓄意谋杀。多么令人毛骨悚然!

  主治医生在向病员家属下过保证之后,又秘密地杀害病人,这种自相矛盾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因为什么原因,连主治医生也卷入了犯罪事件,那简直就可以说,这已不是医院而是杀人魔窟了。

  “在院长先生亲自诊断后,主治医生就被调走,并突然荣升为内科主任。随后,据说是由后继的新来医生诊治病人,但实际上……”

  高子吞吞吐吐地说。

  “实际上怎么啦?”

  “实际上主要的治疗都是由院长先生在进行,因为说是患有危险的脑障碍……”

  “院长?”

  岛中教授在医疗中心听诊,每星期至多两次,平常连一次也不能保证,更多地时间是参加什么学会活动、医学会议等,可以说是个大忙人了。

  “院长先生似乎来得很频繁。哦,护理那个病员的护士还曾想,是不是病员是院长的亲戚?”

  “是这样?”

  原田沉默了。

  事到如今,再也不容置疑,是岛中教授用麻醉分析法窥视到武川惠右的心灵深处,而得知他过去的秘密。岛中教授大概在进行麻醉分析以前,并不知道武川惠吉是谁——姑且认为他们三十年前在同一战场,可岛中教授是军医大佐,而武川一定是个低级的兵土,这样在三十年后纵然相见,也不会认识。三十年的漫长岁月,会改变人的容貌。

  ——但是,没有证据。

  要想得到岛中教授利用治疗杀害了武川惠吉的证据,如同海底捞针,是不可能的。那些证据一定早就销毁了,而换成了另一套资料完备的档案。倘若说还可能存在一个突破口,那就是井上医生了。但井上愿意作证吗?岛中会对他施行各种胁迫,不仅是要断送他在大医院内科主任的职位,而且还要断送他的整个一生;即或是能够得到证词,但拿主治医生的证词与岛中教授的证词相比较,哪方更有份量,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还是没有证据。

  岛中教授——原田脑海中浮现出岛中那身材高大、脸庞红润的模样。岛中一定就是大佐,而且杀害了武川惠吉。

  原田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父亲、妹妹惨死的遗体。父来被逼得无路可寻,然后遭惨杀;妹妹被蹂躏后又遭杀戮,这一切血腥罪行的幕后都藏着岛中,他虽没有直接动手,可却在幕后操纵着一切——要杀死他!

  原田拿着林子的手颤抖了。

  高子抱住了原田……

  11

  中央医疗中心的建筑物灯火通明。原田义之从停车场往上望,利用建筑物送出的光亮可以看出,这是一幢豪华的大厦。这个医疗中心以众多的最新医疗设备而夸耀,要在这里签订合同预约就医,是有一定的限制,至少象原田的父亲这类人是被拒之门外的。

  随着医疗设备的日益高档化,能不够享用这之间的差别正趋于极端;贫富之间的差异,在这里尽情地体现着。可是,世人谁也没说什么。有人能够在一流的医院中得到尽善尽美的治疗;有人即使得了重病也要等若干小时才能就医。有人以至就死于反复转院的折腾过程中。人们总以为首相和穷人都是当然应该有的,仅有首相或仅有穷人都不能构成一个国家——也就是说,涉及到性命的事情,应该抱一种达观的态度。因而,谁也不能说什么。

  在这些谁也不能说什么的弱者之中,就有武川惠吉一家,父亲也是其中的一员。

  武川的病情是生治医生下过保证的,虽然如此,最后还是死了。为什么没人怀疑?为什么不能申请司法解剖呢?武川恳求妻子想换医院、主治医生突然调走而地位为之一变……这一切都是迫于淫威的压力。这个淫威,就是一流医院和这个医学界的权威——岛中教授。对于穷人说来,这个淫威,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父亲也是同样,明知有一只魔掌要来攫取自己的生命,却不敢向警察求救。对于父亲说来,大概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因对手是个庞然大物。不知如何进行战斗的人,多么渺小;弱者,多么可怜!

  战斗的方法还是有几种的,即便对手是国家,也还是有办法的。哪怕是进行秘密的斗争,也要比束手待毙强。一定要将事情的真相公诸于世,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殊死反击。

  原田立刻充满了战斗的激情。为了那毫无抵抗能力的父亲和妹妹,也为了野麦凉子,为了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必须战斗!原田与父亲不一样,既有战斗的魄力,又有战斗的体力。

  原田从未萌生过要依靠法律进行复仇的念头,三个人死得大惨了,依靠法律惩治完全不足以补偿。

  原田里着这幢大厦。对于原田说来,他是极不愿意从那个披着权威皮的杀人魔鬼住的建筑物前面经过,因为这样可能会碰上那个父亲、武川所不敢反抗的权威。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那男子从原田的身边擦过,车门打开了。

  “是井上先生吧?”

  原田喊道。

  “嗯,你是……”

  “我是帝国大学的内科医生,叫原田。”

  “哦,就是那个……”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杀人事件。

  “我有话要对您说,边走边讲,可以吗?”

  “那好,情吧。”

  原田坐在了助手席上。

  “从岛中教授那儿听说了你的事情,真是不幸啊!据说你辞职了……”

  从停车场出来时,井上顺便表示了这样的关心。

  “先生,请问已故的病人武川惠吉——这个人,您知道吗?”

  原田开门见山地进入了实质性问题。

  “是的。”

  回答的声音紧张。

  “先生作为主治医生,据说还下过保证,能使武川惠吉康复。”

  “请稍慢点儿……”

  井上的睑上,如同红色的霓虹灯一般,忽明忽暗。瘦瘦的脸颊,简直没有贴上一点肉。

  “为什么岛中教授要突然亲自主治?而且,教授仅诊断了一次,立即就认为病人处于危险状态,并推翻了你的诊断?就是这些事情,我想问问你作为一个医生的良心。”

  “但是,原田先生,武川和您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系嘛,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既是这样,为什么如此令人意外地来找我?”

  “如果不查明武川惠吉的死因……”

  “那种事,当然不会有的!”井上高声叫嚷,压住原田的嗓门,“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吧。你对其家属下过保证书,况且又是位年长而富有经验的医生,究竟是谁出卖了医生的良心?或者,仅仅是象一个庸医那样,诊断错了……”

  “不是随便说的吧?”

  “不是的。你晋升为内科主任的同时,已成为可怕罪行的同谋犯了,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可怕的罪行?”

  “是的。”

  “这是怎么回事?”

  “岛中教授企图掩盖对武川的杀害,即使这些,也可以构成杀人同谋罪了。还有,武川之死,是一个美军也参与其间的巨大阴谋的起因。若是败露了——不,肯定会败露的……”

  “等一下,”井上的喉头痉挛着,“你是个妄想狂吧?”

  “你这么认为吗?”

  “无论是谁,都有误诊的时候,哪怕是鼎鼎名医也不例外,这点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医术并不成熟,在院长指出以前,没注意到与打击面位置位正相反的地方出现了脑部损伤。”

  “那是一桩很简单的事情吧?”

  “你的经验少。不仅是脑部,其它部位也都经常出现这种事情,要是不开刀,就不能查明内部的情况。用X光照射可以见到脂肪肿疡,但有各种情况。”井上的声音颤抖着。

  “不能这么认为,事情很清楚,是因车祸而使头部受伤,从各个不同角度进行X光照射当然能够发现,再说也应该进行照射。这可以说是常识吧?”

  原田并不示弱。无论到天涯海角,原田都准备穷追不舍,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不会错,是岛中杀害的武川,但没有任何证据。倘若有证据。那也仅是主治医生因心虚而吐露出的一些疑点。仅靠这些是不够的,原田需要有确凿的证据。他并不是为在法庭判决上寻找证据。只是为自己在揭露出事件的全貌后杀死岛中而寻找证据。

  进攻井上并没有证据,仅凭抓住医生的良心这一点入手。

  “真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井上愤懑地嘟哝着,“物理作用可在计算不到的地方造成损伤。由于对冲伤,即使是撞击了头部,可那块头骨并没凹陷,出乎意外,却在相反的地方造成损伤,这种情况是有的;再者根据受力,头骨未伤,而脑部却遭到损伤,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怎么,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岛中教授为什么频繁地来医院给武川诊治,这是一个反常的现象。你不觉得吗?”

  “这我不知道。你大概由于受了刺激,精神上出现了什么毛病吧?怎么能凭空妄想岛中教授杀害病人哪,而且对我的态度,也可以说是欠礼貌的。”

  “病人会见了岛中教授以后,立刻要求调换医院,你知道吗?”

  “别再说了!”井上叫起来了,“要想再讲这类蠢话请直接去找岛中教授去说怎么样?下去吧,与你这种蛮横无礼的人讲话,简直毫无意义。”

  “明白了。但容我再说一句。你将被传到法院出庭,被剥夺作为医生的资格,并且被定为杀人同谋罪。没有杀害武川的证据——的确如此吗?不,可以从别的杀人事件中将岛中的罪行彻底揭露出来。一定的!要想讲实话,就只有现在。好好考虑考虑吧!这不是医生的良心问题,而是为了你自己。你若改变了主意,请通知我。”

  原田下了车,隔了好几秒钟,车门还是开着,井上什么也没说。原田关上了车门。

  井上突然开足马力走了。“咚”的一声,前面有一辆自行车被撞倒了。井上从本上急忙下来,将骑自行车的妇女扶起。这一切,都在原田的视线之内。井上看着原田。借助霓虹灯的光亮,可以看见井上哭丧的脸,死死地盯着原田。原田迈开大步走了。

  突然,原田眼前浮现出了峰岸激怒的容颜。峰岸的叮嘱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井上会怎么做?他若告诉了岛中教授,就会给峰岸的搜查制造障碍,大概十有八九井上是要去告诉的。

  人是无法预测未来的,要紧的是抓住现在。

  “没有关系吧?”原田自言自语地说。虽然会给峰岸的搜查带来障碍,但对原田说来是无所谓的。

  12

  峰岸五郎告别伊庭叶介后,步行返回警视厅,并向当地裁判厅提出申请,要求搜查在港区饭店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地下活动点。

  “得到搜查许可证时已是夜里了。在通常情况下,禁止在日没以后搜查民宅,在情况紧急时也必须从裁判厅得到夜间搜查的许可。搜查证的发行是以有证据为基础,所以拿不出证据就很难得到许可。若是象峰岸这样,只有无确切的消息来源的情报,那么裁判官就会干涉这种证件的发行。峰岸捏造了目击者、让一名搜查员作为目击者,在事件发生的当天,目击野麦凉子被外国人带进了那座房屋。然后,根据目击者的情报写了一份紧急调查书,欺骗了裁判厅。

  出了警视厅,已是夜里十点过了。峰岸带着七名搜查员和其他的鉴别人员。在饭店里的那座房子上,挂着D·尼克洛逊的门牌,即使不能说它是一幢豪华的墅邸,但也相差无几。

  峰岸站在大门口,五名搜查员注视着万一会出现的逃亡。一个从面颊到下颌都长满胡须的男子走了出来。峰岸向他亮出搜查证,那男子好象不懂日语。

  “是警察。”

  峰岸推开那男子。

  共有七间屋子,搜查员分别在进行搜查。峰岸打开了一间房屋的门,室内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外国人,女的是日本人,赤裸裸的搂在一块儿。虽然门已开了,可那男人却连头也不回。

  “不准动!”

  峰岸愤怒的喊道。

  听到这声音,那男人回过头来问道:“你要干什么?”可仍将女人抱住。

  “是警察!”

  “你这是大礼!”

  男人站起来表示抗议。

  “少说闲话。到大厅去,你这女人也去。”

  隔壁的房间传来了女人的悲鸣,从稍远的房间里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峰岸走出房间,看到从各个房间走出来的男人、女人,无一例外,都是外国男人和日本女子。全部人数为四男四女。鉴别人员开始取指纹。

  “你们警察太粗暴了,我要向外务省提出抗议!”

  被峰岸带出来的那个男子,用一口流畅的日语说道。

  “请便。你是尼克洛逊吗?”

  “是的,我是美国大使馆的二等秘书。”

  “谁叫贝克?”是从伊庭那儿得到的那张照片上男子的姓名。

  “贝克,是谁?不知道。”

  “不会不知道的,这是贝克的地下活动站。”

  “确实不知道。”

  “你们得到了多少钱?”

  峰岸转向了这些女人。

  “钱?没有得。”一个长脸的女人回答。四人都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带着孩童般的眼神。

  “不说,就带走。”

  “……”

  峰岸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些女人。这是意外的收获,可以作为进攻的武器,迫使尼克洛逊说出贝克的地址。当然,通常是不能指望尼克洛逊说出些什么。名义上他是大使馆的成员,可是无论哪个大使馆的成员,大部分都是间谍,这是一个常识,只不过是打着外交官的幌子进行间谍活动罢了。大体上可以认为,尼克洛逊也是这样。

  峰岸的眼中,射出了憎恨的光芒。尼克洛逊一定是贝克的同伙,而且知道野麦凉子已被带往何方。也许他就是同谋,自始至终参与了这一事件。

  用大使馆成员的招牌将罪恶掩盖起来,这是不能允许的。

  “好,讯问开始,自报住址和姓名。”

  “粟田广子。”如同彻底悔悟了一样,自报叫栗田的女子低着头小声地说着自己的住址。

  “职业?”

  “公司职员。”

  栗田之后,另外三人也都自报了。

  “你们四人互相认识吗?”

  “是的。”

  栗田点点头。

  “是谁把你们介绍给这些男人的?”

  “是在街上认识的。”

  “到这里聚会,今天是第几次了?”

  “第二次。”

  “得了多少钱?”

  “……”

  “没有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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