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冲喜小娘子 作者:笑猫嫣然(潇湘vip2015-03-17完结,种田,宠文)-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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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飞见生意谈不成,有些急,“她说谎,村里村外的,她都是三斤豆子换一斤豆腐。”廖管事可是说好了,如果这桩生意谈成了,少不得他的好处。
“你也说了,那是换,不是卖。”
陌千雪一拍桌子,把赵大飞吓一跳。
薛掌柜对着廖管事使了个眼色,硬的不行来软的。廖管事的脸连忙变了,笑中献媚,“那我也和你换,人家三斤换一斤,我迎客轩……”
那廖管事顿了一下,好似卖了天大的情面,“我迎客轩三斤半豆子和你换一斤豆腐,如何?”
真是有够小气!
陌千雪气得要呕血,就加了半斤豆子,也好意思说,她还以为,他这话一顿能顿出多大的口气呢。
与这样的人生气计较不值当,“管事的真是大方,只是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口中说着大方,面上却是讥讽和轻谩,“这个以豆子换豆腐本来就是为了答谢村人的照顾之恩才换的,并不是为了挣钱。白云居来买豆腐都是五文钱一斤……”
薛掌柜听着她的话,火早就压不住了,站起身来,不耐烦的道:“那好,白云居出多少,我迎客轩每斤比他多出一文。另外打赏你十两银子,从今日起你再不许卖给他家。”
他就不信了,世上还有钱不能办到的事?他出这么高的价还不能让一个妇道人家低头?
廖管事:“我们掌柜的好心,如此打赏于你,你还不速速的磕头谢赏。”
赵大飞:“是啊,宁娘子还不磕头谢赏,这可是十两银子,你这豆腐一个月也卖不了十两银子呢。还有,这财可是我给你带来的,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怎么会忘?陌千雪冷眼直射。上次那个王渔山出村口时说的话,可是早有人传到了她的耳中,敢情那个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赵大飞。
听说他们一家被赶出村后,别的村没一个愿收留的,那赵二狗子只得带着他们死皮赖脸的回了赵家村和赵老头子一家挤着。
赵二狗子和他媳妇现在住在那见天的干活,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个赵大飞更是个没良心的,卷了家中所有的钱就走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去了城里。
这种无赖加脑残,她是真的该好好的“表示表示”!
赵大飞被这眼神冻住,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陌千雪收回视线,冷声道:“我已和白云居牵了合约,今年年前是不会外卖的。年后就算对外卖,卖谁也绝不会卖给你迎客轩。”
薛掌柜气极失语,目瞪口呆。
廖管事见她语气冷硬,拉下脸阴阳怪气,“小娘子是与我迎客轩做对,还是看不起我迎客轩,我迎客轩不比白云居小,生意也比他好,为何你有了好的菜式不先送我们家。”
方嫂子先前一直在忙,听那小媳妇说陌千雪回来正在待客,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洗了手脸,准备奉茶。
陌千雪见她搞不清楚形势,一把接过茶盘,放在自己这边的桌上,冷笑道:“这位管事是贵人多忘事么,当日我们去您家的迎客轩,您不是说我们是女骗子,让人给两窝头打发。”
薛掌柜怒视廖管事。
廖管事一个哆嗦,正待发言。
方嫂子这才看清楚堂屋里的这几个人,也认出了廖管事,大至知道了前因后果,火上浇油的指着廖管事道:“这……这不是那迎客轩赶我们出门的管事么?”
薛掌柜一个巴掌过去。
廖管事捂着半肿的脸,再一细看两人,突然想起前一二个多月前,他确实赶走过两个乡里乡气的女人。
“薛掌柜,这事……这事……这事都怪当时那个跑堂小二……”
“哼!回去再收拾你。”
“小娘子是想出气么?老夫现在就可以把那两人给解雇了。”
“不用!掌柜的还是带着您的管事和指路狗走吧。”
“指路狗?你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怎么啦!”
“你……”
陌千雪眼一抬,“我怎么了……”
赵大飞还想说什么,方嫂子已经骂开了,“你个兔崽子,说你是狗,还抬举你了,说穿了,你是猪狗不如……”
赵大飞吃了哑巴亏,被方嫂子骂得不敢抬头。他在城里也混了有些日子了,知道一些厉害关系,自然不敢说他出卖自己的父母是收了别人的钱。
薛掌柜气哼哼的出了门,走到大院的院口犹自不甘,摞下一句话,“宁娘子,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日后有你跪着求老夫的时候!”
陌千雪把这威胁当耳边风,自顾自的喝着茶,好似这几人就是跳梁小丑一般,再为她表演。
气得那薛掌柜咬牙切齿,一个转身就冲进了马车。
廖管事随后跟了上去,只听得一个轻脆的耳光声传出。
赵大飞灰溜溜的走在最后,见掌柜和管事上了马车,也跟着坐了上去。廖管事受了耳光,正有气无处出,一脚就把他踢了下去。
“你还有脸上来?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不然,见一回打一回。”
马车行至村口,车中之人还自不甘之中,“从今天开始收豆子,她不是一文一斤么,我们就二文一斤,到时,咱把这天香城所有的豆子都收完。看她没了豆子如何做那豆腐?”
“是是是!掌柜的说得对,现在正是冬季,下个收豆子的日子最早也是明年六月下旬。白云居每日卖那么多的豆腐,就算她们存了些,也用不了几日豆子便会光了。”
“豆子吃多了胀气,种豆子的人本就不多,想来就是整个天香城的豆子也不会有很多。”
“豆子是贱物,一二文钱就一斤,就算全收了也花不了几个钱……”
“好主意!就算她不做豆腐了,不来求咱的豆子,那白云居没了豆腐,风头也会过去,自然撑不了多久。到时咱把豆子全归在自己手中,买多少钱还不是掌柜的说了算……”
马车边走,两人边小声合计,以为天知地知人不知。谁也没有在意,马车从村子的祠堂边经过时,有一人长身玉立,负手冷面旁观。
“那不识抬举的贱妇,总有她后悔的时候,日后老夫让她跪着求老夫……”
“没了白云居做靠山自然,那贱妇……”
刚刚出村,突如其来的一块石头崩坏了马车的车轱辘,马车一倒,里面的人被震出。
薛掌柜和廖管事都摔了老大一跟头。廖管事连忙扶起薛掌柜,见掌柜额头被撞破,对着赶车的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赶车的……”
“……”
那厢是掻乱,这厢立在祠堂边的人却是冷笑一声,走进了蒙童教室。*
白云居的小其子见对面迎客轩的马车回来后,急急的就奔去给李掌柜报信去了。
“你说,那薛掌柜是气呼呼的回来的?”
“小的怎么敢瞎说。那薛掌柜一回来就把守门的跑堂一脚给踹翻,再上去连着给了十七八个耳刮子。那耳刮子响得,隔着街也能听着。”
“这样说,就是生意没谈成?!”
“小的不敢妄断,只是隐约听到那个廖管事骂着那跑堂,说那厮没眼力劲,坏了爷的大事之类。”
“那就一定是了,我得赶紧的上报给七公子。小其子,你做得好,等会自己到帐房去领赏。”
“谢掌柜的。”
李掌柜汇报完得来的情报,轻快的从房中退了出来。
苏七收了小扇,收了一脸的漫不经心,站起身来,左右踱步。
这个女人他果然是没有看错的,她果然没有负他!
“阿召,备马。”
……夜色如墨,小村静谧,远离了喧哗,眼前风中乱舞的树影,仿佛人世间的情感交织,沉淀或错身,总会被时间一次次地淹没。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他只是想看一看,她在的地方。
阿召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他虽不懂主子夜半发的是哪门子的疯,但却能感受到主子身上发出的那一份哀竭和绝望。
冬夜的天空,显得冷咧和高深,对苏七来说,不远的小村充满了深不可测的遥远和神秘。他遥望着村西那间屋子,墨发风中飞扬,挺拔身姿茕茕孑立。
如果,她没有夫家,他想他会不顾一切……老天弄人,为什么先遇见她的不是自己。
周遭的风中有一丝异动的气息靠近,苏七神色一凛,阿召飞身上前。
“你是苏七?”声音出,一人从暗黑之中走来,身后是一条长长的影子。
暗黑之中看不清面容,但是苏七还是能从语调、身形和气场中断定,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他身后长长影子与黑暗溶为一体,瞬间消失于无形。
不!这不是一个人!刚刚拖出来的长长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影卫!
影卫?皇家有,超级世家中的谢家没有。但是,他苏家有。听说,那宁家也有。
苏七心中一惊,这个人是?
这年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产生惊讶的事情了。
但是……
拔开阿召,苏七上前一步,他神色严谨,与平时嬉皮笑脸玩世不恭之态判若两人,“在下正是苏七,阁下是?”
“我姓宁。”
“宁?敢问阁下与盛京宁氏一族如何称呼。”
“宁某此来只是为了多谢七公子对宁某娘子的”照顾“之情。”宁少卿的语调本是清冷,可是说到照顾二字的时候,还是泄露了一丝愤恨之情。
他想冲上前去把这个叫做苏七的人撕碎,他多想痛快的打上一场。
然,他的身体……
他还没有找到怪医,他的功力只能了使出一二层。这个,当然不是他不动手的理由。
他只是在想,若他的毒解不了的话,他必须要为她安排退路。
眼前的这人,勉勉强强还过得去。
但是,就算他想要退让,就算他想为她安排退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是不容许别人来觊觎的。
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宁先生的身体,可找到了解药之方。”苏七试探道。
“不劳七公子费心了,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宁少卿声音清冷,毫无感情,仿佛那中毒之人并不是他自己。
“先生不必过忧虑,我已经派属下在天齐四处打探怪医……”
“不必!”宁少卿斩钉截铁。
他不要他的恩惠示好,男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
他不是来听他示好的,更不是来争风吃醋的,虽然他现在确实是喝了几坛子的老醋。
若不是有事要和苏七商讨,宁少卿不会和苏七多呆上一分钟。
他全身难受,只有天知道。
可是,作坊是陌千雪的心血,他不能不管。而且,那丫头做梦都在想着要开一个什么酱油厂,醋厂,听说,那什么破厂需要的豆子是做豆腐的百倍之多。
做一批酱油,动辄数千斤豆子。
他的拳手早已捏了又捏,声音却依然是没有情绪的清冷,“迎客轩的人说加价收豆子,扬言要把全城的豆子都收归已有,你有何打算。”
“啊?”宁少卿话锋转得太快,苏七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之中有些没跟上。
回过神来,他愤然道:“那老匹夫若是敢加价捣乱,顶多我也同等价格收上一些,少做些豆腐,大概也可支撑到明年豆子上市。”
宁少卿冷声责道:“他在送钱送命,七公子为何不要?”
苏七愕然!
这提价收豆子是拼钱,怎么会是送钱?送命?!
宁少卿轻描淡定,“他若三文钱一斤收购,七公子只需往他收购豆子的价格上再加些价四文钱同样大肆收购,挤兑他再提价。”
“等他提了价五文后,你便把刚才四文收来的豆子从后门运出,拿出去五文卖给他。然后,再次提高收购豆子的价格……”
好计策!就这样一进一出之间,便赚了一文差价,这还是开始,如果后来加价的多,那赚得就更多了,从来自视甚高的苏七此时不得不服。
宁少卿的计策好,他也不是愚人。宁少卿只是点上一点,苏七就把其中的关节之处想得清清楚楚,“他骑虎难下,必定再次提价与我硬拼,如此循环,我白云居大大的发上了一笔的同时,还可把迎客轩撤底的逼上了绝路?”
豆子一路飙涨,他迎客轩已经开头不能半路退出,只能一路向前。他既已无退路,那就让他收了全国所有的豆子,介时必定动用大量的银两屯豆子。
若是豆腐方子不到手,只怕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狠!绝!
苏七再看向宁少卿的眼神已经绝然不同,有敬佩,有不服……
这人并没有入城,就可以把形势分析得如此到位,真是不简单。上次只是一封信,让他开办豆腐诗会,让他把全城的说书先生给包了……白云居便一下子反败为胜,他自己再造了些舆论,更是打得迎客轩灰头土脸。
他一向玩世不恭,从来自视甚高,从没有在内心深处把一个人当成真正的对手,就算是他的大哥——苏家未来的掌舵人,也是一样,那个位置只是他不想争而已。
可是,现在他有对手了。
苏七笑道:“宁兄果然好手段!这个点子是宁兄所出,收成自然应与宁兄平分。”若他答应分钱,便落入下乘,日后便不配当他的对手。
宁少卿语气依旧淡淡,“这倒不必,只要苏七公子到时莫要与我娘子争那数十万斤的豆子就行了。”
话毕,甩袖转身,踏步而出。
他走的潇洒悠扬,但那不告而别冷清态度对于苏七来说却是无礼的轻视。
阿召待要上前去挡,被苏七的手势止住。
没想到这乡野之中,还有这样清雅无双,智勇绝伦之人,是他轻敌了。
这个人,配当他的对手,配得到他的尊敬。
看来,他不能再装下去,不能再浑浑垩垩,想要胜过这人,他苏七得拿出真本事。
默了片刻,转头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阿召不说话,只是打马跟上,主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坚硬,阿召感觉他的主子仿若一瞬间大了十岁一般。
听到远处马蹄声传来,宁少卿停下脚步,沉默中转头看向马蹄的方向,入眼的却是远处起伏的黑色山恋。
其实他今天出面,震慑这苏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为她出气而已。
哪个敢欺负她,他便让他不好过,居然把他娘子当乞丐一样打发,太可恨了!这种人,应该去当乞丐才是。
只是,这些本来应该是他出面去干的事情,如今却要假手于人……
宁少卿神色复杂,半响,口中喃喃道:“千雪,你不是一直想开一个酱油厂,你说办酱油厂的豆子,动辄就是上万斤,好难好难,这下为夫总算是帮你解决了这个难题。”
虽说是为陌千雪解了一大难题,宁少聊的脸上却并不见喜色,那寒毒是一块压在他心口的大石。
影煞立在他身后没有隐住身形,而是犹豫不决。
宁少卿转头静静的看他。
影煞被他冷清的眸子看得有些不发怵,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主子,属下觉得,这个苏七既然对夫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他就该死。就算主子看在苏大公子的份上想放他一马,起码也应该给他一点教训,而不是帮他巩固族中地位。”
宁少卿叹了口气,转身闭目,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想如此,可是……
一片寂静,一阵山风吹来树林刷刷做响。
宁少卿笔直的背影,印在影煞的眼中却是哀伤一片。那矗立于黑暗之中的身影,不禁让他想起了一年前……
主子文武双全,谋略过人,就是太过良善,太重情,总是念着那个贱妇的养恩,念着兄弟之情,才有了今日之果。
此时,主子又心软了,难道,难道……
影煞�